彩屏立刻拔高了声音,带着浓浓的不服气,“不过是仗着那张脸和那头怪模怪样的头发罢了!
狐媚惑主!
奴婢看她那副病恹恹、风一吹就倒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个安分的!
夫人您才是正经的将门虎女!
主君往日里也最爱看您舞剑骑马!
那狐媚子除了会勾引男人,还会什么?主君定是一时被她那副妖精样迷了眼!”
彩屏越说越气,一张圆脸涨得通红:“您是不知道!
前些日子奴婢去领份例,那竹露苑的小丫头阿竹,还敢跟奴婢抢那匹玉露丝光缎!
奴婢当时就狠狠教训了她一顿!一个伺候妖女的贱婢,也敢蹬鼻子上脸!
如今倒好,那妖女得了点宠,尾巴怕不是要翘到天上去了!
奴婢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几天!”
楚红蕖听着彩屏愤愤不平的絮叨,慢条斯理地吃完手中的点心,又喝了口茶。
她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彩屏,那双英气的杏眼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好了,彩屏。这些话,在我这儿说说便罢,出去可别乱嚼舌根。”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点心屑,走到院中,望着那几株红梅,声音平静下来:
“主君的心思,岂是我们能妄加揣度的?他喜欢谁,宠幸谁,自有他的道理。咱们做好自己的本分便是。至于那阮氏……”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略带玩味的弧度,“是狐媚子也好,是真有本事也罢,日子还长着呢。在这后宅里,光靠一张脸,可活不长久。”
她转过身,看向彩屏,眼神带着一丝告诫:“你也收敛些性子。上次那匹缎子的事,做得过了。
克扣份例,传出去不好听!
咱们楚家出来的,行事要光明磊落,别学那些小家子气的做派,平白让人看低了去。”
彩屏被自家夫人这么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更多的是委屈和不甘,小声嘟囔道:“奴婢……奴婢就是替夫人不值嘛!那妖女……”
“行了!”
楚红蕖打断她,语气加重了几分,“什么妖女不妖女的!这话以后不许再说!
她是主君带回来的人,名义上也是府里的夫人,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给。
你是我身边的人,更要谨言慎行,莫要给我惹麻烦。记住了吗?”
彩屏见夫人神色严肃,不敢再辩,只得悻悻地低下头:“是,夫人,奴婢记住了。”
楚红蕖看着彩屏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丫头,忠心是忠心,就是性子太直,眼里容不得沙子。
她何尝不知道彩屏是为她好?
又何尝对那阮乔的得宠没有一丝芥蒂?
只是她比彩屏看得更透。
陆沉是什么人?
那是手握生杀大权、心思深沉的江东霸主!
他的宠爱,如同烈火烹油,来得快,去得也快。
今日能宠那阮氏,明日也能宠别人!
与其争一时长短,不如稳扎稳打,守住自己的位置和楚家在陆沉心中的分量,才是长久之计。
她挥挥手:“去把剑收好。今日天好,陪我出去跑两圈马,活动活动筋骨!”
“是!夫人!”彩屏立刻应声,脸上又露出笑容。
跑马好!
夫人骑马的英姿最是好看!比那病歪歪的狐媚子强多了!
阮乔自然不知道院中那些事,更不知道陆沉的宠爱让她再次成为了府中上下热议的话题!
竹露苑暖阁内,炭火余温犹存。
阮乔拥着厚厚的锦被,坐在拔步床上。
她只穿着一件素白柔软的细绸寝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段纤细的锁骨和颈侧几处新鲜的、暧昧的红痕。
一头浓密的栗色卷发慵懒地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刚睡醒的脸愈发莹白如玉,带着一丝慵懒的媚态。
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阿竹端着一盆兑了香露的温水进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喜气。
她脚步轻快,声音都比往日清脆了几分:“小夫人!您醒啦?快梳洗梳洗!胡阿姊熬了滋补的药膳粥,正温着呢!奴婢伺候您梳头!”
阮乔看着阿竹那副“我家主子终于得宠了”的激动模样,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傻丫头,高兴个啥?
你家主子昨晚差点被折腾散架!
那死男人属牲口的吗?
三次!三次啊!
生产队的驴都没他能干!
她懒洋洋地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铺着厚厚绒毯的地面上,酸软的腰肢让她忍不住蹙了蹙眉。
心里又把陆沉骂了一百遍。
阿竹手脚麻利地伺候她梳洗,一边絮絮叨叨:“小夫人,您不知道!今早奴婢去大厨房取早膳,那些管事婆子对奴婢可客气了!
给的份例都是顶好的!
连那玉露丝光缎,管事嬷嬷都说了,下午就亲自给您送来!还有啊……”
阮乔听着阿竹兴奋的汇报,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张被“滋润”过后更显娇艳的脸庞,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陆沉昨夜的表现,与其说是宠爱,不如说是一种被取悦后的、带着新鲜感的占有欲爆发。
这种“恩宠”,如同无根浮萍,随时可能消散。
她看着镜中阿竹那张充满希望的脸,心里再次轻轻叹了口气。
傻丫头,这深宅大院的“恩宠”,从来都是双刃剑啊。
扬眉吐气?
只怕……树欲静而风不止。
她摸了摸颈侧那处新鲜的痕迹,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看来,她的“配合”策略,效果有点……太好了?
好得让她有点……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