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红烛跳跃,光影在猩红锦帐上投下摇曳的、暧昧的图案。
空气中果香、沉水香与合卺酒的醇厚气息交织在一起,酝酿出一种令人心头发紧的、无声的张力。
陆沉迈步,走向窗边。
脚步声沉稳,一步,一步,清晰地踏在阮乔紧绷的神经上。
她依旧背对着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藏在宽大水袖下的手,悄然攥紧。
算了。
又不是第一次了,流程她很熟。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演好今晚这场戏,是她计划的第一步。
她缓缓转过身。
烛光下,她的脸庞被水红窗纱映照得格外柔和。
脂粉早已洗净,露出莹白如玉的肌肤,白日里那点樱粉胭脂褪去,唇色是自然的嫣红,如同初绽的桃花瓣。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烛火映照下清澈见底,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新嫁娘的羞涩和怯意,长睫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
陆沉停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他低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欲。
红烛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之间无声流动的、带着滚烫温度的气息。
暧昧的氛围让人免不得心猿意马。
“阿乔。”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亲昵。
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如此清晰地唤她的名字。
阮乔的心猛地一跳!
狗男人声音还怪好听的。
陆沉的声音低沉磁性,如同上好的丝绒摩擦过耳膜,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魔力。
阮乔强压下心头那点异样的悸动,微微垂下眼睑,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
她学着阿竹教她的样子,屈膝福了一福,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恰到好处的温顺:“主君。”
这声“主君”和那低眉顺眼的姿态,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陆沉眼底压抑的火焰!
他喜欢她这副驯服的模样!
喜欢她在他面前展现的、独属于他的温顺!
他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他身上那股特有凛冽气息的味道,强势地侵入她的感官。
他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滚烫的指尖,轻轻拂过她微凉的脸颊。
阮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甚至微微偏头,让自己的脸颊更贴合他掌心的温度,如同温顺的猫儿。
长睫依旧低垂,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抗拒。
“今日……”陆沉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玩味。
他的指尖顺着她光滑的脸颊滑下,停留在她小巧圆润的下颌上,微微抬起她的脸,迫使她迎上他深不见底的黑眸,“委屈你了?”
被他突然这么一问,阮乔险些绷不住了。
他这不是废话嘛!
那个女人被迫当了人妾室还满心欢喜的?
饶是他位高权重又如何?
她又不是这个时代的女性!
她有她的尊严和骄傲!
当然,这些话她不敢当着陆沉的面说。
要是说破了,她要怎么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