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指令如同连珠炮般砸下!
苏文钦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与狠辣。
亏本?
不!
这看似亏本的买卖,实则是苏氏商行在乱世中最大的投资!
江东若胜,苏氏便是首功!
届时,盐引、矿权、商路垄断……何愁今日之亏不能百倍赚回?
江东若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此刻倾力相助,不仅是救妹妹的夫婿,更是救苏氏自己的身家性命!
他拿起妹妹那封带着泪痕的信,指尖拂过那晕开的墨迹,眼神复杂。
小妹……放心。
二哥……定让主君无后顾之忧!
同样倾力相助的还有丹阳楚氏。
丹阳郡,楚氏宗族演武场。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
偌大的演武场上,火把通明,照得如同白昼。
数百名精壮汉子赤裸着上身,露出虬结的肌肉和古铜色的皮肤,在凛冽寒风中挥汗如雨!
刀光闪烁,枪影如林,呼喝声、兵器碰撞声震耳欲聋!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汗味和一股彪悍的血性气息!
演武场高台上,楚烈,楚红蕖的大哥,丹阳楚氏宗族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正负手而立。
他年约二十五六,身形魁梧如铁塔,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浓眉如戟,虎目精光四射。
穿着一身半旧的皮甲,腰间挎着一柄沉重的环首刀,浑身散发着如同出鞘利刃般的凛冽杀气!
他手中捏着一封刚刚送达的妹妹楚红蕖的亲笔!
“……主君不日亲征!速调丹阳楚氏私兵三千,精甲良马,弓弩齐备,由大哥亲自率领,即刻开赴彭蠡泽,听候主君调遣!
……楚氏男儿当奋勇争先,斩将夺旗!莫堕了丹阳楚氏的威名!若有临阵退缩者,杀无赦!”
楚烈看着信笺上那熟悉的字迹,嘴角咧开一个狂放不羁的笑容,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战火!
“哈哈哈!好!好一个红蕖!不愧是我楚家的种!”
他猛地将信笺拍在栏杆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声如洪钟,瞬间压过了演武场上的喧嚣!
他豁然转身,对着下方正在操练的族兵,猛地抽出腰间环首刀!
雪亮的刀锋在火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寒光!
“都给我停下!”他怒吼一声,声震四野!
演武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高台上那道魁梧的身影上!
楚烈高举环首刀,刀锋直指北方,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兄弟们!陆公有令!北上伐郑!杀郑阎虎那狗娘养的!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吼——!”演武场上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数百名楚氏儿郎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战意!
刀枪高举,寒光如林!
“楚然!”楚烈虎目圆睁,声如虎啸,“点兵!三千精锐!披甲!执锐!备马!带足十日干粮!明日卯时,校场集结!
随老子……杀奔彭蠡泽!砍下郑阎虎的狗头,给陆公当夜壶!”
“杀!杀!杀!”震天的怒吼声直冲云霄!
整个演武场沸腾了!
楚氏私兵,丹阳虎贲!
他们世代习武,彪悍好战,血液里流淌着对战斗的渴望!
陆公亲征,楚家大公子亲自调兵!
这是何等的荣耀!
何等的信任!
楚烈看着下方群情激昂的族兵,眼中战意熊熊!
他根本不需要考虑什么利益得失!
楚家与陆家,早已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陆公给了楚家荣耀和地位,楚家就要用最锋利的刀、最滚烫的血来回报!
更何况,他楚烈早就想会会那个号称“虎贲卫”无敌的郑阎虎了!
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虎!
他猛地将环首刀插入身前的木栏,刀身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龙吟!
转身大步走下高台,魁梧的身影在火光下拉出长长的、如同猛虎出柙般的凶悍剪影!
竹露院暖阁内,阮乔坐在窗边矮榻上,手里捧着一卷粗糙的竹简,她正努力辨认着上面的字。
阿竹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着府里各处都在为大军开拔忙碌的景象,小脸上满是紧张和兴奋。
阮乔没什么兴趣。
她看到一队队仆役抬着沉重的木箱匆匆走过回廊,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车马喧嚣和号令声。
她知道,那是崔氏、苏氏、楚氏的力量在汇聚,是江东这架庞大的战争机器在加速运转。
她放下竹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竹片上凹凸的刻痕。
利益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们倾力支持陆沉,不过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势和富贵。
这与她何干?
她又帮不上忙。
她重新拿起竹简,目光落在那些如同天书的刻痕上。
学习这里的语言,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是她挣脱牢笼的第一步。
她的战场,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