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英雄不英雄的,我就想平平安安回家,看看媳妇,抱抱儿子,守着那几亩地,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片魂牵梦绕的土地上,“这仗,啥时候,是个头啊……”
“快了!快了!”刀疤脸的士卒用力拍了海子的肩膀,“主公不是说了吗?打下下邳!,就等于是断了郑阎虎的爪子。
等灭了郑阎虎,咱们就能回家了。到时候,老子要一口气吃十个葱油饼,喝三坛子米酒,抱着媳妇,睡他个三天三夜!”
“哈哈,对,灭了郑阎虎,回家。”铁柱也挥舞着拳头,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
“我要给我娘盖新房子,给我爹买头牛,还要……还要娶个媳妇,生个大胖小子。”
“你小子,毛还没长齐就想娶媳妇了?”老卒笑骂着,一巴掌拍在铁柱后脑勺上,引来一阵哄笑。
笑声在血色的夕阳下回荡,带着一丝苦涩,也带着一丝温暖的希望。
战争是残酷的,但支撑着这些普通士卒在血与火中前行的,正是对家乡、对亲人那份最朴素、最深沉的思念与守护。
绿油油的麦苗,新做的衣裳,等待归人的身影……
便是他们心中最柔软的港湾,也是他们拼死守护的全部意义。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气氛却远不如城头那般轻松。
陆沉端坐于主位之上,战甲沾满了血污与尘土,他深邃的眼眸扫过帐内诸将,目光带着一丝疲惫。
为了这场仗,他已经多日没有睡个好觉了。
“主公,下邳城已全城肃清,残敌尽数剿灭。缴获粮草、军械、辎重无数。”
周泰上前一步,抱拳禀报,声音洪亮,虎目中闪烁着胜利的喜悦,却也难掩一丝悲痛。
赵猛,他的爱将,终究没能看到这场胜利。
“我军伤亡如何?”陆沉的声音低沉。
程普上前一步,须发皆白的老脸上带着沉痛:
“回主公,此役我军阵亡将士三千七百余人,重伤一千二百余人,轻伤不计其数。”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其中攻城战,伤亡最为惨重。”
三千七百余人。
胜利的喜悦,被这沉重的伤亡数字瞬间冲淡。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一个破碎的家庭。
陆沉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坚毅取代。
战争……
从来都是残酷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
他沉声道:“厚葬阵亡将士,抚恤其家眷,务必妥善安置,重伤者,全力救治,不得有误。”
“喏!”程普、周泰等将应诺。
“主公”吕蒙上前一步,风尘仆仆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眼神锐利,
“夏侯渊残部已遁入豫州山林,末将率部追击百里,斩首六百余级,那夏侯渊狡诈如狐,趁夜色遁走。
末将未能将其擒杀,请主公责罚。”他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不甘与愧疚。
陆沉看着吕蒙,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子明辛苦了,夏侯渊命不该绝,非你之过,起来吧。”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此獠不死,终是心腹大患,传令各郡,严密盘查,悬赏通缉,孤要亲自取其首级。”
“喏!”吕蒙起身应道。
“主公,”徐庶上前一步,“邺城细作密报,郑阎虎已尽起邺城二十万大军,以张郃、高览为先锋,率五万精锐南下,直扑彭城。
郑阎虎亲统大军十五万,三日后拔营,其意必是倾巢而出,欲与我军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陆沉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好,来得正好,省得孤再去找他。”
他猛地站起身,凛冽的杀伐之气轰然爆发。
“传令三军!”陆沉的声音如金戈交击,
“即刻休整,清点战损,补充兵员,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准备,迎战郑阎虎!!!”
“喏——!!!”帐内诸将轰然应诺。
下邳城头,血色的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
黑暗笼罩大地。
但江东大营内,灯火通明。
将士们拖着疲惫的身躯,默默地清理战场,包扎伤口,搬运物资,加固城防。
远方,邺城方向,二十万大军正如滚滚铁流,带着滔天的怒火与杀意,轰然南下。
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终极决战,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