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与困惑:
“回老太君,是。妾身闲来无事,学着胡嬷嬷教的法子,做了个纸鸢,打发时间。”
“哦?”杨秣浑浊的老眼深处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胡嬷嬷教的法子?她倒是多才多艺。”
她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探究,“那纸鸢做得如何?可曾飞上天了?”
“回老太君……”阮乔斟酌着词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做得粗陋,是一只燕子,飞起来了,但飞得不高。”
“燕子?”杨秣唇角勾起一抹极冷淡的弧度,“倒是应景。春日到了,燕子也该归巢了。”
她微微眯起双眼,目光锁定阮乔,“只是阮氏,你可知道在这乱世,纸鸢可不仅仅是孩童的嬉戏之物?”
阮乔心头剧震。
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
风筝怎么了?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手指,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老太君此言何意?妾身愚钝,还请老太君明示。”
杨秣眼眸深处寒光一闪。
她猛地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薄绢,“啪”地一声拍在身旁的紫檀案几上。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意与威严:“明示?!好!老身就给你明示!”
“此乃昨夜截获的北境密探传书,其上绘有一图,形如飞鸟,旁注:‘江东内应,以鸢为号,三日后,城南桃林,举火为应’!”
“阮氏,你告诉老身,你这‘燕子’纸鸢做得可真是时候。
飞得不高不低,正好让某些人看得清清楚楚——!!!”
轰——!!!
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
这是把她当成了间谍?
阮乔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冻结了全身血液。
她脸色瞬间煞白,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巨大的恐惧。
北境密探?
以鸢为号?
举火为应?
她的纸鸢,竟被当成了传递军情的信号?
“不……不可能!”阮乔失声惊呼,声音无法抑制的颤抖着,
“老太君,这绝不可能。妾身只是做了个纸鸢想放来玩,妾身绝无二心。更不可能勾结北境。请老太君明鉴——!!!”
她屈膝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如果坐实了这罪名,她只有死路一条。
杨秣看着阮乔煞白的脸色,颤抖的身体,以及充满惊骇与恐惧的眼神……
那份惊惶失措……
不似作伪。
这段时间,她一直让人密切关注着竹露院的动静。
阮氏平日里只待在院中读书习字,除了贴身的几个奴仆,并没有与外人接触。
可以说是安分得不能再安分了。
可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即便不是阮氏,也一定是她身边的人。
今日叫阮氏过来,她一定要揪出内鬼。
那背后之人本事倒是不小,竟然能在她的眼皮底下安插内桩。
这陆府,该好好肃清一番了。
“绝无二心?”杨秣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那你告诉老身,为何偏偏是纸鸢?为何偏偏是燕子?为何偏偏在你放飞之时,北境密探便收到了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