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昭看着阮乔眼中燃烧的急切光芒,感受着她抓着自己手臂的力道,她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着。
手臂被抓得生疼,时昭从未见过阮乔如此失态。
一向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一种近乎疯的执念和一种时昭无法理解的恐惧与渴望。
“夫人,”时昭安抚道,“天色已晚,城门已闭。此刻出城,恐有不便。况且,李立伤势未愈,连夜奔波,恐有反复。”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阮乔苍白的脸,“不如……明日一早启程?属下保证,天亮城门一开,即刻护送夫人回邺城。”
阮乔急促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看着时昭,她清冷的眼神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她心头一部分狂躁的火焰。
理智稍稍回笼。
时昭说得对。
夜路难行,城门紧闭,强行出城只会徒增麻烦。
李立确实需要休养。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急切,再让身边的人陷入险境。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抓着时昭手臂的手缓缓松开,“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她垂下眼帘,声音有些疲惫:“……好。明日……明日一早就出发。”
时昭这才微微一笑,“嗯,夫人早些安睡吧,属下在外面守着,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阮乔摇摇头,“不用守着了,你也去睡吧。”
怕时昭不肯,阮乔补充道,“女孩子,最好不要熬夜,不然会变丑的。”
时昭见她还有心情说玩笑话,俏脸微红,“夫人生的这般好看,难道是因为从来不熬夜?”
阮乔认真地点头。
时昭瞪圆了眼,“真的?”
“真的!”
“那我要早点去睡。”
“嗯,去吧。”
时昭确实没在外面守着了,只不过,这一夜,阮乔几乎未曾合眼。
她躺在客栈的床榻上,睁着眼睛望着黑暗的帐顶。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老乐师的话,交织着叶璃老师温和的笑容和那方素白手帕上的几何花图案。
密室窗棂上繁复的纹路,不断的在她眼前盘旋。
叶老师,真的是你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一遍遍梳理着线索,只盼着黎明快点到来。
天刚蒙蒙亮,一行人便已收拾妥当,踏上返回邺城的官道。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阮乔坐在车厢内,双手紧攥着衣角,目光透过车帘缝隙,盯着前方邺城的方向。
时昭骑马护在车旁,神色凝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张域、林跃护着伤势未愈的李立紧随其后。
抵达邺城时,已是午后。
马车没有回客栈,而是径直驶向城南那家不起眼的茶楼。
茶楼依旧安静,门可罗雀。
掌柜王溯正低头拨弄着算盘,听到急促的脚步声。
抬起头,看到阮乔一行人去而复返,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堆起惯有的恭敬笑容迎了上来。
“夫人?您怎么……”王溯话未说完,便被阮乔急切地打断。
“掌柜的,”阮乔声音急促,“我要再去那间密室。”
王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恢复如常,躬身道:“夫人请随我来。”
他没有多问,转身引路。
穿过寂静的走廊,再次来到那间熟悉的密室门前。
王溯掏出钥匙,打开门锁。
密室内的陈设依旧,烛火早已熄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和沉水香残留的气息。
阮乔一步踏入密室,目光瞬间锁定了那扇让她魂牵梦绕的窗棂。
她甚至等不及点灯,便快步冲到窗边,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光线,盯着窗棂上的图案。
就是它!
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何图形显得更加深邃莫测。
阮乔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她颤抖着手,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那是她在涿城客栈凭记忆画下的叶璃老师手帕上的几何花图案。
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将画着几何花的纸,小心翼翼地贴向窗棂上繁复纹路的中心区域。
纸张的边缘,与窗棂木纹的沟壑缓缓重合。
阮乔的眼睛紧紧盯着重合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