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院外已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无需通传,来人已径直入内。
陆沉一身玄色常服染着风尘,眉宇间带着奔波后的倦色,周身散发着冷厉的威压。
陈武紧随其后,面色沉凝。
院内几人神色顿变。
谢瑜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冷冽,但面上迅速覆上恭敬,身形微侧,姿态谦卑却不失世家风范。
北境已归顺,这是不争的事实。
陆沉是主,他是臣,眼下,他不能造次。
时昭见到来人,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与如释重负的光芒。
但在看到站在谢瑜身旁的阮乔时,她惊喜又迅速化为担忧。
夫人是惧怕主公的。
她下意识地上前了半步,随即恭敬地垂下头:“主公。”
站在陆沉身侧的陈武,目光快速在时昭脸上掠过,见她无恙,才松了口气。
随即面上又恢复了冷峻神色,但看向时昭时,眼神比看旁人要软得多。
时昭也朝陈武看了过来,视线相撞时,陈武对着时昭露出了一个笑脸。
时昭眉尖微蹙,扭过头,又黑又瘦的,丑死了!
陈武顿觉委屈,看了看自己的乌黑的手背,就,还……好吧。
他看了看陆沉,心下一阵不满,同样是打仗,怎么主公就晒不黑?
时昭懒得理陈武,只拿眼看阮乔,她很担心她。
阮乔在听到脚步声的瞬间,脸色就开始煞白了。
近半年未见,陆沉的突然出现像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那些她深埋内心的记忆闸门。
他强势的掌控,不容置疑的安排,以及那双总是深邃难辨,让她无法看透却本能畏惧的眼眸。
她还是怕他的。
恐惧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她仿佛看到了谢晏囚禁叶璃老师的阴影,正笼罩在自己身上。
她几乎是本能地向后猛退,一把攥住谢瑜腰侧衣料,将自己缩躲到他身后。
纤细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连指尖都泛着凉意。
陆沉的目光瞬间锁定谢瑜身后的阮乔。
他注意到她的变化,微微卷曲的栗色长发,如今变成了墨玉般光滑垂顺的黑长直发,衬得她小脸愈发苍白尖俏。
她瘦了很多,惊惶的模样像只被猛兽盯上的幼兽。
但这份脆弱的美感,却在她紧抓着另一个男人衣服,并且全然依赖地躲在对方身后的姿态面前,彻底点燃了陆沉眼底的暗火。
他倏地抬手,掌心向上,声音沉冷,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势:
“阿乔,过来。”
阮乔吓得猛一哆嗦,非但没上前,反而将谢瑜的衣料攥得更紧了。
陆沉眼神骤然一寒,耐心尽失。
他大步上前,无视一旁的谢瑜,直接伸手一把扣住阮乔纤细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她痛呼出声。
时昭眉头紧蹙,下意识地看向陆沉,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出声阻拦。
陈武悄然挪近半步,手臂若有若无地碰了一下时昭的胳膊,极轻微地摇了摇头,示意她冷静。
时昭抿紧唇,瞥了他一眼,眼神复杂,终是忍住了。
谢瑜脸色微沉,“陆公……”
陆沉却看也未看他,只冷冷撂下一句:
“谢家主,孤与夫人有些家事需处理。”
话音未落,已强硬地将不断挣扎的阮乔半拖半拽地拉向听雨轩内室。
“谢瑜……”阮乔惊恐地喊了一声。
“砰”的一声重响,内室的门被陆沉反手关上,隔绝了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