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陆沉起身时,阮乔仍在熟睡。
陆沉的目光在她恬静的睡颜上停留片刻,随即落在她枕边微露一角的素色锦帕上。
他眼神微凝,昨夜瞥见的那丛翠竹和模糊的字迹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他没有动那帕子,也没有唤醒阮乔。
只是面色如常地起身更衣,洗漱用膳,随后便去了书房处理公务。
一踏入书房,屏退左右后,陆沉脸上的平静便瞬间褪去。
“陈武。”他沉声唤道。
陈武应声而入,抱拳行礼:“主公有何吩咐?”
他敏锐地察觉到主公今日的气息比往日更冷几分。
陆沉负手立于窗前,声音听不出情绪:
“去问问时昭,夫人近日……可有什么异常?尤其是,她手中是否有一方绣着翠竹的锦帕,从何而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问得自然些,莫要惊动夫人。”
陈武心中了然,主公这是对夫人起了疑心,要暗中查探。
他立刻肃容应道:“末将领命。”
转身退出书房时,陈武素来冷硬的嘴角却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问时昭?
这差事,他可是求之不得。
自从上次在校场“切磋”,他好不容易赢了那个倔丫头,如愿以偿地亲了她一口之后,时昭就气得接连好几日没给他好脸色看,见面都绕道走,更别提单独说话了。
可把他憋闷坏了。
陈武脚下生风,很快便在后院回廊下找到了正安排侍女打扫庭院的时昭。
时昭一身利落的劲装,面容清冷,正低声吩咐着什么。
见到陈武大步流星地走来,她眉头几一蹙,转身就要走。
“阿昭。”陈武却抢先一步,堵住了她的去路,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忙着呢?”
时昭冷着脸,看都不看他,语气冷得能冻死人:“陈将军有事?”
陈武丝毫不介意她的冷待,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嬉皮笑脸:
“自然是有正事。主公让我来问问你,夫人近日……可有什么特别之处?比如……”
他眨了眨眼,“有没有收着什么特别的……帕子之类的小物件?”
时昭闻言,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主公为何问这个?”
她本能地维护阮乔。
“哎呀,我就是个传话的,主公的心思我哪敢揣测?”
陈武摊手,一副无辜的样子,随即又笑嘻嘻地凑近,
“好阿昭,你就告诉我嘛,我也好回去复命。你看我这差事办不好,主公怪罪下来,我可吃不消。”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想去拉时昭的手,却被时昭敏捷地躲开。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时昭瞪他一眼,脸颊却微微有些泛红,显然是想起了上次被他得逞的“教训”。
她别开脸,快速道,“夫人一切如常,并无什么特别。至于帕子……女儿家有些随身之物,再寻常不过,我岂会件件过问?”
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未透露什么,也未否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