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当沉声道,“吕蒙、程普二位将军留下坐镇,足以应对萧、章异动。”
陆沉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告诉吕蒙,稳守为主,不必主动出击。程普负责肃清境内残余暗桩,凡有可疑,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诺!”
一旁的徐庶上前一步,低声道:“建康近来暗流汹涌,章、萧二人动作频频,恐有大事发生。主公需尽早回师,以定大局。”
陆沉眼中寒光一闪,声音冷了几分:“跳梁小丑,不足为虑。待邺城事了,再回去收拾他们。”
他顿了顿,补充道,“传讯回去,让子布先生暂稳局势,一切待孤回去再议。”
“诺。”
交代完毕,陆沉皱着眉头院中看了一眼,叔父没来,定是不喜自己对阮乔的过于宠溺了。
他转身,走向一旁早已备好的马车。
阮乔正被时昭扶着,准备上车。
北境的夏日确实与南方大不相同,即便是在盛夏,气温也明显偏低,尤其早晚凉意明显,有时甚至需要添件薄衫。
不过,阮乔今日倒不必裹得厚厚的——
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骑装,这装扮与她平日里在府中的裙裾飘飘截然不同,显得飒爽英姿,别有一番韵味。
见陆沉过来,立刻仰起脸,对他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都交代完了?”
“嗯。”陆沉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伸手替她将斗篷的兜帽戴正,遮住寒风,“上车吧,路途遥远,会辛苦些。”
阮乔乖乖点头,由他扶着上了马车。
陆沉并未立刻上马,而是俯身探入车内,将她微凉的手握在掌心捂了捂,低声道:“若不适,随时让时昭告诉孤。”
“知道啦。”阮乔反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眼神温顺,“你别担心我,自己当心些。”
陆沉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利落地翻身上马,沉声下令:“出发。”
才行进了半日,阮乔还是有些晕马车,陆沉看在眼里,便索性将她揽到自己鞍前,共乘一骑。
风迎面吹来,带着旷野特有的清新气息,确实比闷在摇晃的车厢里舒服多了。
陆沉是个见多识广的人,路途漫漫,他便时常给阮乔讲些各地的奇闻异事。
从塞外的风土人情到军中的趣闻,偶尔也穿插一些古今典故。
阮乔听得入神,这些鲜活的故事远比书上的文字更吸引她,常常听得忘了时间的流逝,也不怎么晕了。
两人一路相谈甚欢,相处得十分融洽。
车队缓缓启动,在玄甲亲卫的严密护卫下,朝着北方邺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从彭城到邺城,路途不近,即便快马加鞭,也需数日行程。
这日傍晚,车队在一处驿馆歇下。
陆沉处理完军务,回到房中,见阮乔正坐在灯下,对着摊开的一幅简陋的舆图发呆,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划拉着。
“看什么?”陆沉走过去,脱下大氅。
阮乔抬起头,眉头微蹙:“在看我们从彭城到邺城的路线……还要走多久?”
她指了指舆图上一点,“这里……好像离淮水很近?”
陆沉瞥了一眼舆图,有些意外她竟能看懂大概方位:
“明日午后便可渡淮。顺利的话,再有两日便能抵达邺城地界。”
他停了下来,看着她,“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阮乔垂下眼睫,声音低了些:“就是有点担心蕊蕊。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没再说下去,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陆沉沉默片刻,在她身旁坐下:“谢瑜此番大张旗鼓,广邀各方,意在立威,更是试探。短时间内,唐蕊应无性命之忧。”
阮乔闻言,稍稍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追问:“那我们去了,能顺利见到她吗?谢瑜会不会……”
“他既然下了帖子,自然不会避而不见。”
陆沉语气沉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至于能否单独见到唐蕊,见机行事即可。”
他看向阮乔,目光深邃:“记住,到了邺城,一切听我指令,不可擅自行动。谢瑜绝非易与之辈,其府邸更是龙潭虎穴,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阮乔立刻点头,眼神认真:“我明白。我不会乱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补充,“我都听你的。”
陆沉看着她这副乖巧顺从的模样,眼底掠过满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嗯。”
又行了两日,邺城巍峨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