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乔的心脏猛地一跳,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这是在……肯定她?
肯定她来自现代的思想和能力?
然而,还没等她细想,陆沉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再次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当然,”他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冷硬而现实,“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足够‘听话’,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而不是像今晚这样,情绪失控,口不择言,险些酿成大祸。”
提起今晚她的崩溃和失态,陆沉脸色微沉。
阮乔刚刚升起的一丝微弱希望瞬间破灭。
他根本不懂,他根本不懂她看到好友被折磨、身陷囹圄时的那种绝望和心痛。
“口不择言?酿成大祸?”她猛地站起身,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声音拔高,
“陆沉,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事情都可以用冷冰冰的‘价值’和‘交换’来衡量?
那是活生生的人,是我的朋友,她正在被谢瑜那个疯子折磨!你让我怎么冷静?怎么审时度势?”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涌了上来:“在你眼里,是不是只有权势、利益、算计?人的感情、痛苦、尊严,在你看来都一文不值,都可以拿来称量算计,是不是?”
陆沉的脸色沉了下来,眸中寒意骤聚:“阮乔,注意你的分寸。”
“分寸?我现在还要什么分寸!”阮乔彻底豁出去了,
“我连唯一的朋友都快保不住了,我还怕什么?你不是要我体现价值吗?
我的价值就是告诉你,你们这个世界烂透了,你们这些人,视人命如草芥,根本不懂什么叫尊重,什么叫人权。”
“荒谬!”陆沉厉声喝断,周身散发出骇人的低气压,
“满口胡言,什么人权?在这里,强权即是公理,弱者依附强者而生,天经地义,你那套虚无缥缈的东西,在这里毫无用处。”
“所以弱者就活该被践踏?活该被你们随意摆布?”
阮乔毫不退缩地瞪着他,泪水滑落,“谢瑜对蕊蕊那样,你也觉得天经地义吗?如果今天被关在那里的人是我呢?你是不是也会觉得理所当然?!”
“阮乔,”陆沉猛地逼近一步,眼底风暴翻涌,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你放肆了。”
“我就放肆了!”阮乔仰着头,迎上他冰冷的视线,声音带着哭腔和决绝,
“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反正活着也是看着你们这些人肆意妄为,看着我在意的人受苦却无能为力,这样的活着,有什么意思?”
内室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烛火摇曳,将两人对峙的身影投在墙上。
陆沉死死盯着她,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已被她彻底激怒。
他眼底翻涌着暴戾的寒意,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撕碎。
阮乔不甘示弱地看着他的眼睛,对视良久,陆沉眼底的风暴却缓缓压了下去。
他忽然冷笑一声,语气森寒:“想死?没那么容易。”
他猛地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之大让她痛得蹙眉,迫使她看着自己冰冷的眼睛:
“你的命,现在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拿走,包括你自己。”
见她毫无惧色,陆沉冷哼,“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记住你这份可笑的‘愤怒’和‘尊严’。”
他松开手,转身朝外走去,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住,冰冷的声音传来:“你若再如此不知进退,后果自负。”
说完,他猛地拉开门,大步离去,留下阮乔独自站在原地,浑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