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压得人喘不过气。
大夫跪在榻前,额上冷汗涔涔,双手却异常沉稳。
他迅速检查了唐蕊腕上的伤口,伤口极深,几乎割断了筋脉,鲜血仍在不断渗出。
他立刻用干净的布带加压捆扎止血,又命人取来烈酒和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
“家主,夫人失血过多,脉象极弱,情况危急。”大夫声音发紧,手上动作不停,“需立刻施针护住心脉,再行缝合止血。”
“快!”谢瑜站在榻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用最好的药,必须救活她。”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唐蕊毫无生气的脸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阵阵发紧。
看着她腕上狰狞的伤口,听着她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暴怒在谢瑜胸中翻腾。
他不想她死。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甚至压过了被忤逆的愤怒。
他到底……对她是个什么心思?
初见时,确实是见色起意。
她来自那个世界,带着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鲜活和灵动,像一道刺目的光,瞬间攫住了他的视线。
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也是唯一一个让他产生如此强烈占有欲的女人。
他还记得那个晚上,她在他身下瑟瑟发抖,哭着用软糯的语调哀求他轻点。
其实他听懂了,可他故意装作听不懂,反而变本加厉。
他想听她发出更多那种声音,想看她无助哭泣的模样。
她的声音,不知怎的,让他想起了记忆深处那个温柔又带着哀伤的声音……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也让他对她的掌控欲更加扭曲。
在榻上,他爱极了她香软的身体。
爱她情动时不自知的娇憨和生涩的回应,爱她偶尔因承受不住而发出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他恨不得将她揉碎了,融进自己的骨血里,恨不得死在她身上。
可后来呢?
仅仅只是身体上的迷恋吗?
他逼她学这里的规矩,看她笨拙地模仿。
看到她眼底压抑的不甘和恐惧,他心里会有一种扭曲的快意,却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怜惜。
他喜欢看她鲜活的模样,哪怕那鲜活带着刺。
他享受将她牢牢掌控在手心的感觉,却也隐隐期待着她能给他带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
他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是她身上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不受束缚的生命力。
或许,是他潜意识里,希望这个来自异世的女子,能填补他内心某种巨大的空洞和孤寂。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看着她濒死的模样,他心中涌起的不仅仅是愤怒,还有一种更深沉的慌乱。
他不能失去她。
绝不能。
“针!”大夫低喝一声,接过助手递来的银针,手法娴熟地刺入唐蕊的几处穴位。
阮乔瘫坐在不远处的地上,双手死死捂住嘴,才没有哭出声来。
她看着大夫施针,看着细长的银针没入唐蕊苍白的肌肤,心揪成了一团。
她看着谢瑜紧绷的侧脸和紧握的双拳,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焦灼和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这一刻,她竟从这个疯子眼中,看到了一丝真实的恐惧和在意。
不,一定是她看错了。
阮乔心中冷哼,他只是在担心失去他的所有物罢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大夫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助手不停地为他擦拭。
谢瑜立在榻边,一动不动,只有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