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乔会意,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纸卷,极快地塞进唐蕊手心:“下次换药时,找机会看。”
唐蕊指尖收拢,将纸卷藏入袖中。
“他看得太紧,”唐蕊垂下眼,语气带着倦意,“每日都来,一坐就是半天。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阮乔心下一沉。
这种无声的压迫,最是磨人。
“得让他觉得你认命了,”阮乔低语,“慢慢来,别急。”
唐蕊抬眼看向她,嘴角微微上扬,“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乖。”
阮乔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两人立刻松开了手,神色恢复如常。
唐蕊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音,换回带着点吴侬软语口音的官话,语气虚弱:
“阮夫人,多谢你来看我。我这身子不争气,劳你挂心了。”
阮乔也顺势接话,“你好生将养才是。瞧着你气色好些了,我也就放心了。”
良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夫人,药煎好了。”
“进来吧。”唐蕊应道。
门被推开,良辰端着药碗走进来,美景跟在后面,眼神警惕地扫过阮乔。
阮乔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唐蕊微微颔首,没再多言。
阮乔转身离开,经过美景身边时,明显看到小丫头瞪了她一眼。
阮乔只当做看不见。
走出主院,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阮乔深吸一口气,心里的弦绷得更紧了。
日子不紧不慢地滑过,转眼又过了几日。
静园里依旧沉闷,但阮乔的心却渐渐定了下来。
她每日观察着院里的动静,记下了婆子换班的规律,也摸清了莲雾送饭的时间。
这天午后,莲雾来送饭时,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她放下食盒时,眼神飞快地扫了阮乔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阮乔不动声色地坐下吃饭。
等她吃得差不多了,莲雾才磨蹭着上前收拾碗筷。
“阮夫人……”莲雾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奴婢……奴婢今早去主院送药时,听见……听见良辰姐姐和美景姐姐在说话。”
阮乔夹菜的手顿了顿,没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莲雾见她没阻止,胆子大了些,“她们说……家主好像要出门几日,郑公急召。”
阮乔的心猛地一跳,但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慢慢吃着饭。
莲雾收拾好碗筷,犹豫了一下,又小声补充道:“还说……夫人近来很安静,药也肯喝了。”
阮乔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这才抬眼看向莲雾。
小丫鬟紧张地攥着衣角,不敢与她对视。
“知道了。”阮乔的声音很平静,“去吧。”
莲雾点头,连忙提着食盒退了出去。
阮乔独自坐在桌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谢瑜要出门?
她第一反应是机会,但随即被心中的疑虑压了下去。
太巧了。
莲雾一个负责送饭的粗使丫鬟,怎么会知道这种涉及上层动向的消息?
还偏偏在她见过唐蕊之后没多久,主动跑来告诉她?
阮乔的指尖停在桌面上。
她想起莲雾每次来送饭时那副怯生生的样子,手抖,不敢抬头,问一句答半句。
可刚才,她说话虽然还是小声,却条理清晰,重点明。
这不像一个小丫鬟能说出来的话。
更像是……被人教过该怎么说。
阮乔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如果莲雾是谢瑜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