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想将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
唐蕊皱眉,在他指尖触碰到之前,猛地偏头躲开。
谢瑜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
他脸上看不出丝毫愠怒,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
“不想喝就先放着吧。”他将药碗轻轻放在榻边的小几上,“等你想喝了再热。”
他站起身,站在榻边,垂眸看了她片刻。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长,笼罩在唐蕊身上。
“蕊蕊,”他忽然低声唤了她的名字,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别跟自己身子过不去。”
唐蕊懒得理他。
谢瑜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缓步离开了内室。
良辰和美景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一个去端药碗,一个上前替唐蕊掖了掖被角。
唐蕊缓缓闭上眼,将头埋进软枕里。
锦被下的,她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她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谢瑜的纵容,她只觉得恶心。
他越是表现得像个寻常的丈夫,她就越感到刺骨的冰冷和恐惧。
这虚伪的平静下,是能将人吞噬的漩涡。
闭上眼,新婚夜的画面就不受控制地撞进脑海。
红烛高烧,映着谢瑜那张看似温雅,眼底却翻涌着疯狂占有欲的脸。
她哭喊,哀求,用尽力气挣扎,换来的却是更粗暴的对待。
他像拆解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不容反抗地侵占了她的全部。
身体被撕裂的剧痛,远不及尊严被碾碎带来的绝望。
那一夜,她觉得自己死了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在她意识模糊,以为终于可以解脱时,又会被新的痛楚强行拉回现实。
最让她心寒的是,谢瑜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温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
“哭什么?明日阮乔就走了……以后,你的世界里就只有我了。”
他知道她在乎什么,就用什么来凌迟她。
可他错了。
阮乔留下了字条。
上面简短的几个字,是她活下去的全部支撑。
也正是因为这根稻草,她才更绝望。
她有无数次真的想死。
杀不了谢瑜,难道还杀不了自己吗?
第二天天清晨,她打碎药碗,捡起瓷片时,手腕上的冰凉触感几乎让她感到一种解脱。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可是她却没死。
回家?
她恐怕是等不到了。
她甚至不希望阮乔为了她留在这个魔窟。
谢瑜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一个人陷在这里就够了,何必再搭上一个?
谢瑜的脸,她一眼都不想再看。
每一次看到,都会唤起那夜被支配、被羞辱的恐怖记忆。
他的触碰,他的气息,都让她觉得无比恶心。
她像一只被蛛网牢牢缠住的飞蛾,越是挣扎,缠绕得越紧,窒息感越重。
而那只冷眼旁观的蜘蛛,正耐心地等待着她耗尽所有力气。
唐蕊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她觉得好累好累,她真的坚持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