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去报刊亭买了刊有《鳄鱼》的那本文学杂志回来读。
重读的时候。
小说里有一段,他之前没在意,如今看着他觉得特别扎眼:
“伊万在鳄鱼肚子里规划未来。
他想说服动物园给他装个小窗户,再拉根电线接个台灯。
还说这样既能让他保持独立思考,又能观察外界。”
王建军突然笑出声,笑着笑着眼眶不觉有点湿润。
他自己之前不也在给自己的“鳄鱼肚子”装窗户吗?
他总说等攒够钱就享清福。
可真有了钱,又想着再攒点,万一以后有事呢?
他嘴上说等孙子大了就轻松了,却连给孙子买个玩具都舍不得。
他把自己困在“省钱”这个笼子里,还觉得这笼子安全、明智。
他如受棒喝,猛然发觉自己这行为实在是可笑!
第二天一早,王建军没像往常一样盯着进货单算差价。
他揣了点钱,先去对门老李的面馆,点了碗牛肉面,破例加了个蛋。
老李愣了愣,感到说不出的奇怪,可还是给他端了上来。
王建军呼噜噜吃了大半碗,最后抹了把嘴说:
“老李,昨天对不住啊,我这人嘴笨,以后不会这样了。”
老李哼了一声,嘴角却松了点:“你知道就好。”
下午,王建军关了店门,去商场给老伴买了条花裙子。
这一行为,直接给他老伴感动捧着裙子直抹眼泪。
说结婚三十年,他就从来没主动给她买过衣裳。
晚上一家人吃饭,他不仅没像往常一样念叨“少做点菜,够吃就行”。
反而还跟儿媳说:
“那台旧冰箱确实该换了,明天我跟你去挑个新的。”
小孙子跑过来,举着个破了角的奥特曼玩具说:
“爷爷,这个坏了。”
王建军摸了摸孙子的头,掏出手机慈祥的说:
“来,爷爷带你网上挑个新的,要最大的那种。”
这之后。
做生意王建军依旧会算成本,生活中仍然舍不得乱花钱。
可他知道。
心里藏的那只“鳄鱼”,却是被自己给撬开了条缝。
从此清醒了,不再让那些可笑的念头困住自己。
后来那本杂志,王建军就一直放在杂货铺的柜台上。
让它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做鳄鱼肚里的那个伊万。
有人问起,他就嘿嘿笑着对他们推荐那本杂志:
“这书好啊,看了能避免一个人把自己活成个傻子。”
……
对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鳄鱼》这篇小说产生的影响。
如果后面李修文知道它竟然在这方面产生了影响。
他一定会很意外。
只因他是按照这篇小说批判讽刺拜金社会方面去理解的。
他没想过。
鳄鱼肚子内外竟然可以象征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状态!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前世有一种文学理论说的好。
文学作品诞生后,便成了一个客观存在的东西。
怎样理解,完全是读者的自由,和作者没有关系。
能有这些影响,也只能说他写的这篇小说足够经典!
话分两头。
回到前面。
这会儿,李修文拨通了先锋出版社社长楚琳的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