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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就好 一把火烧云 12106 字 4个月前

第17章 chapter17 原来相爱的人本该……

好久不见年糕了, 蓝熹当然不会因为林和颂一个电话就真的转身回家,那样不礼貌,她也实在舍不得年糕。

于是她和赵鸿飞带着年糕去海边散了步, 夕阳下的沙滩被染成金色, 在人少的地方,蓝熹帮年糕松了绳子。

至于相亲这件事, 蓝熹觉得有必要和赵鸿飞说清楚。

没想到她刚斟酌着要开口,赵鸿飞便坦荡地笑了。

“我知道你之前和林和颂在一起,我妹妹前段时间打算去美国留学时, 我加过他的微信, 请教过他一些问题。后来他在我妹妹朋友圈里看到了年糕, 很惊讶,还特意私聊问过我。”

海风吹起蓝熹的发丝, 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原来他们还有这样一层的关系。

“那……那你和他……”她有些迟疑地问。

赵鸿飞笑了笑,“我说是你家人不让养狗, 刚好我妹妹非常喜欢狗,就托付给我们了。”

更多的话不用多说,他的回答总是体面周到一些,轻描淡写地略过了所有可能尴尬的细节。

不过说到最后,赵鸿飞也半开玩笑地看向她, “不过, 就算你们结婚, 年糕你们也要不回去了,它现在已经是我们家的成员了。”

蓝熹被他的话逗笑,心底涌起一阵暖意,“那当然不会要回去。我是真的特别、特别感谢你们。”

远在上海的艾瑞克一下午活也不想干了, 图也不画了,一个劲儿地给蓝熹发消息。

这死丫头,一回鹭城就嚣张起来了,微信消息已读不回,也不知道是还在相亲,还是已经被林教授当场缉拿归案了。

他盯着毫无动静的对话框,恨不得立刻打飞的冲去鹭城亲临吃瓜第一现场。

按捺不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艾瑞克又转头骚扰起了姚荣斌。毕竟姚荣斌和他臭味相投,甚至青出于蓝,他打听不出来的事情,说不定姚荣斌知道。

偏偏在投行工作的姚荣斌,周三正是最忙到脚不沾地的时候。艾瑞克发去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又偏偏这个时候,甲方在微信群里疯狂@他,催命似的索要效果图。

艾瑞克抓了抓头发,看着眼前毫无进展的CAD界面和同样毫无动静的聊天窗口,感觉自己快要彻底发疯了。

“张工,先用Enscape渲染一个动画出来给他们吧,烦死了,都。”

他也想离职不干了,这个夕阳产业的破总监真的没意思,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

赵鸿飞去上洗手间,蓝熹牵着年糕等在路边,终于打开那部差点被艾瑞克呼叫到没电的手机。

电话刚一打通,艾瑞克几乎是秒接,“蓝熹!你终于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被林教授一巴掌拍进海里喂鱼了!”

蓝熹被他吼得耳膜发麻,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还在相亲呢,林和颂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不说了,我等下要回家了。”

“喂!死丫头,你别挂!我还没问完——”

恰在这时,赵鸿飞从洗手间走了出来,蓝熹立刻掐断了电话,顺手将手机塞回口袋。

赵鸿飞走过来,“找个地方一起吃晚饭吧?”

蓝熹摇头,“不了,时间太晚了,已经耽误你一下午了,我也不好意思再占用你休息时间。”

“怕什么,我今天休假。平时在队里周末也难得有空,我反倒该谢谢你让我放松了一天。”

蓝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真正的顾虑咽了回去。

她主要是怕林和颂万一真杀了过来,虽然她自认没什么可心虚的,但那种前任和相亲对象狭路相逢的画面,光是想想就足以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了。

不过,一般都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电话又响起来了,依旧是那个陌生号码。

蓝熹避开赵鸿飞的视线,侧身接起电话,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喂?”

“你回过头来,我在后面。”他的声音清晰地穿透周遭的嘈杂。

“……”

傍晚的风掠过她的发丝,带着一丝突如其来的、无处可逃的张力。

她回过身来,真的看见了风尘仆仆的初恋男友,白衣黑裤,高大清俊,蓝熹双脸染上了桃红,不知是这美丽的夕阳染红的,还是从心里散发出来的。

不过,很可惜,初恋男友的目光径直掠过她,随即大步走向她身边的赵鸿飞,神色自然地打起招呼:“鸿飞,好久不见。”

赵鸿飞也有些意外,与他握了握手,笑道:“好久不见,怎么突然回鹭城了?”

“处理点私事。”林和颂的视线扫过一旁的蓝熹,又回到年糕身上,上前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年糕看起来被你们家照顾得很好。”

很可惜,七年不见,年糕已经不记得他了,一双眼懵懂憨笑。

“它现在可是我们家的宝贝。”赵鸿飞看了眼一旁略显局促的蓝熹,了然一笑,“那你们先聊,我正好带年糕回去吃饭,它也该饿了。”

说着,他又朝蓝熹点了点头,“下次再聚。”

海风裹挟着夕阳的余温,轻轻吹拂着空旷的沙滩。

蓝熹望着年糕欢快跟随着赵鸿飞远去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失落,但更多的却是铺天盖地的窘迫,一颗心好像也没有了重量,就这样轻飘飘地在胸口浮荡。

林和颂,居然真的就这么追回来了。

他大步走近,高大的身影遮住了些许夕阳,目光沉沉,语气压得她逃无可逃:“五分钟,解释一下。”

蓝熹抬眸,对上他那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心里更是无端委屈,忍不住小声顶回去:“解释什么?我又没做错事……”

林和颂黑着脸,被气得笑出声来:“蓝熹,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够明显了。”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会知道你的那些小九九。”她别开视线,嘴硬道。

“你不知道?”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里压抑着翻涌的情绪,“我每天早出晚归都和你汇报,你不知道?我从美国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搬到你楼下,你不知道?你说要回鹭城工作,我立刻着手和S大解约准备跟你回来,你不知道?”

他一声声的质问。

蓝熹惊了惊,一时语塞,他居然为了她也要回鹭城了?

林和颂深深瞅着她,上前一步,温热的手掌捉住了她的手,“熹熹,你要知道的。”

熹熹,真是久违的一个昵称。

蓝熹脸上火辣辣的,好半晌,才慢吞吞道:“你要……为了我回鹭城吗?”

“在哪工作都一样,既然你回了鹭城,我还留在上海做什么?”

蓝熹怔怔地望着他,被他捉住的手心在发烫,心口也在发烫。

林和颂凝视她,轻叹一声:“熹熹,还不明白吗?”

远处最后一点夕阳沉入海平面,天际晕染开一片温柔的紫粉色,他的眼睛在暮色中亮得惊人。

明白了。

她眨了眨眼,被那股滚烫的情绪推动着,一句没过脑子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你,真的不是为了报复我当年分手,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林和颂愣了愣,眼底掠过一抹难以置信。

报复?

他盯着眼前这个还在紧张局促的姑娘,胸口的郁结与无奈齐涌,最后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

“蓝熹,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蓝熹心虚地垂下视线,一般电视剧也有这样的桥段。

他没好气道:“七年前你要分手,你到现在都没有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我可以肯定一件事,喜欢你,从来不是一时冲动,更不是拿来报复的理由。”

她的目光有些闪躲,“可我们七年没见了,我早就变了,你也变了……你怎么能保证,你喜欢的,是现在的我,而不是七年前的我?”

网络上不是有句话吗?白月光的杀伤人就是TA本人来了,也没有用。

“……”

他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顾虑,喜欢就是喜欢,还分什么时间吗?

短暂的沉默后,他缓声开口:“你就是你,有什么区别吗?”

蓝熹怔怔望着他,回道:“可是我变了啊。”

她变得世俗现实,也变得懒惰,不想再去追逐那些虚无缥缈的梦想了。

她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很久以前畅聊的那些豪言壮语,早就被现实打磨得消失殆尽了。而他现在还有满腔的热血和激情,还在学术的路上披荆斩棘。

“林和颂,你就不怕……我们早已不同频了吗?”

海风将她的话一字一句地送进他耳中,也将她藏起的怯懦与不安,赤裸地摊开在了暮色里。

林和颂听着,有些啼笑皆非,“蓝熹,你才是报复吧?你这么聪明,明明知道我就是这样喜欢你。

“七年前你一句分手就走,我还傻乎乎去求你。我们之间一直都是你说的算,你说在一起,就在一起,你说分开,就分开。

“现在我又重蹈覆辙地来找你,低声下气地把自己送到你面前,你又要再一次把我推开吗?”

她望进他眼底那片深沉,仿佛看到了七年前那个雨夜里,在她宿舍楼下固执等待的少年。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我不是要推开你……”

说着,她抽出自己的手,向后退了一步,背对着他,面向那片被暮色吞噬的大海。

他看着她僵硬的背影,苦涩低笑一声,“那是什么?七年前你因为家里出事,不能和我一起去美国,就单方面宣布分手。七年后,没有这个借口了,你打算再用什么理由来拒绝我?”

“你……你都知道了?”她垂下脑袋。

曾经的她困于自尊,羞于低头。也许自卑从未消失,但成长教会了她如何与之共存。与林和颂的重逢像是一把钥匙,悄然打开了这份尘封的情绪,而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只能仓惶逃离的小姑娘。

如今回想,那时的自己确实是幼稚又别扭,以为独自扛下一切就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你现在还想什么借口来拒绝我?”

她抿唇沉默了半晌,才轻声道:“我刚刚都说了。”

他上前一步,目光锁在她紧绷的侧脸上:“不同频?我想你误会了。我之前所说的同频,从来不是什么远大的梦想和事业。”

“那是什么?”

他深深凝视着她:“是心的同频。蓝熹,你承认吧。你因为还在意我,才会如此不自在。若我真只是你一个无关紧要的老同学,你又何必一次次为我挣扎?”

海风变得有些粘稠,咸涩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转,蓝熹听着他的话,眼圈不受控制地渐渐泛红,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对啊,这七年里,并非没有人追求她,其中也不乏条件优越的富二代。可偏偏,她总忍不住在心里拿他们与林和颂悄悄比较。

他们没有他这样挺拔如松的身形,没有他举手投足间的潇洒俊逸,也没有他温柔体贴,甚至没有他聪明,没有他会说些动人的话来逗她开心。

比着比着便会恍惚,当初自己究竟为什么会错过这样一个人?

“熹熹,对不起。”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时光沉淀下的悔意与温柔,“七年前,我的脸皮应该再厚一点,应该努力缠着你问个明白。就算不去美国,也没关系。”

林和颂抬手,轻轻捧起她写满委屈的脸颊,重复道:“对不起,熹熹。”

他目光温柔得像浸了水的月光,柔柔地落在她微颤的睫毛和泛红的鼻尖上。

蓝熹原本强忍的泪水,在他这一声沉沉的“对不起”里,竟彻底决堤。

最后,嘴边的“没关系”转了个弯,变成了一声哽咽的质问:“那你为什么从来不找我?这七年……你一次都没有找过我。”

他手臂环住她,掌心抚过她单薄的脊背、纤细的腰身,她比七年前清瘦了许多。

怀抱又收紧了几分,他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蓝熹在他怀里哽咽着,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他依旧是那个会低下头耐心哄她的少年,可她却把自己层层裹藏了起来,不敢让他靠近。

海水慢慢涨潮,林和颂静静抱了她一会儿,待她情绪稍稍平复,才牵着她往岸上走。

回到车边,林和颂自然地从她手中拿过车钥匙,“你刚哭得情绪不稳定,不适合开车。”

蓝熹红着眼,踩了他的脚一下,反驳道:“我的情绪不稳定,你的情绪难道就很稳定吗?怪不得你这七年来从来都没想过要回来找我!”

她越说越气,忍不住把从杨琪那里听来的猜测也倒了出来,“你就是杨琪说的那种人吧,其实这七年兜兜转转了好久,发现身边没有合适的结婚对象了,所以才回头来找我的,对不对?”

林和颂无奈地低笑,叹息一声。

她这样吵嚷、质问,倒比之前的退缩和沉默更让他觉得熟悉和喜悦,才是当年那个鲜活灵动、会使小性子的她。

果然,还是怀恋她时不时的无理取闹。

他打着方向盘,沉声道:“我有回来找过你。”

这句话让蓝熹瞬间安静了下来,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继续缓缓说道:“只不过你们家搬了地方,我往返美国在上海转机,总会停留几天。但,很可惜,那几年,我一次也没有偶遇过你。”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流转而过,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后来,就发生了疫情,我在网络上搜索你的名字,我知道你得过几次奖学金,也知道你去参赛,获得了不错的名次。你在公司做的每一个项目,只要公开信息里能找到的,我都看过,你的名字,总是出现在项目信息设计团队那一栏里。”

他的语气很轻,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温柔的子弹,精准地击中蓝熹的心脏。原来她那些年的成长与努力,一直都有人默默注视着、记挂着。

蓝熹别过头,看向车窗外鹭城熟悉又陌生的夜色,霓虹灯拉长成一道道流光。

她唇角才弯起,可偏偏不争气的眼泪又滑落下来。

林和颂侧目,看着她眼底一点点失控的光,打了个方向盘,将车拐入一条安静的小路,在昏黄路灯下缓缓停下。

他解开安全带,身子倾向她,紧紧将她抱进怀里。

“对不起,熹熹。坚定不移地回来找你这件事,我思考了七年,是我考虑得太久,太久了,对不起。”

他的鼻尖轻贴在她的发间,声音低沉温柔。

蓝熹垂着脑袋,把脸死死埋在他怀里,眼泪湿透了他衬衫的一片,声音断断续续地从胸膛里溢出来,“林和颂……对不起……是我,我那时候很慌,很害怕。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我就想躲起来。”

她一边抽泣,一边说,嗓音哽咽不清,“和颂……我……我错了……”

她埋着脸,哭得气息乱了,肩膀一颤一颤,那些年自以为的坚强和成熟,如今全部破碎。

她哭了又哭,一双眼红肿得不像话。

林和颂轻轻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没想到,你居然还这么能哭。”

之前他们恋爱的时候,蓝熹就是一个要强的娇气包,在电影院看到虐心的情节,她也是一边流泪,一边气鼓鼓地骂男主,为女主感到不值。

正是这样的她,让此刻的泪水更显得沉重,他们草率分手时,她一个人该多么无助和难过,又流过多少眼泪,林和颂不敢多想。

蓝熹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鼻音浓重,“都是你。”

“好,我的错。”他从善如流地应下,指腹擦过她微湿的眼角,“现在找个地方吃饭?”

提到吃饭,蓝熹才猛地想起什么,急忙低头翻找背包。出来一整天,这个时候早该吃晚饭了,老蓝肯定给她打了不少电话。

果然,手机因为没电已经自动关机,被艾瑞克轰炸了一下午,电量早已耗尽。

林和颂自然地接过她的手机,放在中控台上,“先充一会儿,等下回电话。”

蓝熹一边充电一边开机,果然微信上有好多未读的消息。

她先在家族群里报了平安,「手机没电了,现在还在外面,没有回来吃晚餐。」

想了想,又觉得这样的说法容易引起误会,好像她与相亲对象约会到晚上还不回家,于是赶紧补发一条:「我现在和朋友在一起吃晚饭。」

只是没想到,蓝浩的语音电话立刻拨了过来。

手机自动连接了汽车蓝牙,清脆的铃声在车内骤然响起,下一秒,他洪亮的声音通过车载音响外放出来:

“蓝熹,我战友是不是还可以?肯定比你前些天见的那个厂二代好多了吧?”

车厢内顿时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我开车呢,先挂了。”蓝熹立马接话,手指戳着屏幕,按断。

自从蓝浩当兵回来后,便再也不像小时候那样乖乖叫她“姐姐”,而是总是连名带姓地喊她“蓝熹”。而且,每次说话都铿锵有力,嗓门大得仿佛还在训练场上喊口号,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电话切断,她立马感受到有一道幽怨不爽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

蓝熹捏着纸巾,低头专注地擦拭红彤彤的鼻子,假装毫无察觉。

车内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这些天相了多少个厂二代?还有多少个兵哥哥?”

“啊?”她眼神飘向挡风玻璃,含糊其辞:“没,都是和长辈一起吃饭时,突然间偶遇的。”

林和颂不语,只是看着她。

蓝熹不知怎么的,有些怕,硬着头皮继续说:“真的,我回来这些天几乎都在走亲戚,你也知道的,鹭城嘛,亲戚朋友都住得挺近的,然后吃饭的时候,人就来了。”

“哦?”他语调微扬,方向盘上的手指敲了敲,“那今天的赵鸿飞呢,你怎么就一个人来赴约了?”

这个问题精准,蓝熹张了张嘴,一时还没想到合适的解释。

林和颂看着她支吾的模样,暗暗好笑,“你弟弟和赵鸿飞是认识的?”

“对,对啊。”蓝熹连忙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是我弟弟的战友。本来蓝浩要陪我一起来的,但他现在是消防员,要上班。今天又是周三工作日,大家都没空,我就自己来了。”

说到最后,她抬起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委屈地一撇嘴:“喂,我都饿了。”

林和颂看着她那副小嘴一撇的模样,心头一阵发软。她还是像从前那样,委屈和闪躲的时候会下意识撒娇。

算了,之后再慢慢算帐吧。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眼神不自觉温柔下来,“好,带你去吃东西。”

蓝熹拍他的手,对着副驾驶上的镜子,重新理好发型。

可镜子里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怎么都掩不住,她顿时泄了气,“我们点外卖好不好?就在车里吃。”

他偏头看她,挑眉:“为什么?”

蓝熹小声道:“我眼睛肿成这样,好丢人。”

林和颂失笑:“车里吃东西也不方便,还会留下味道。你不是最爱干净的人吗?真能忍得了?”

“但我不想出去见人。”

林和颂沉吟片刻,把自己的手机交到她手里,“你定位到明海公馆,点自己想吃的。”

蓝熹怔了怔,“明海公馆?”

他系好安全带,重新启动车子,淡声道:“我自己的房子。今天突然回来,也没和家里人打招呼,今晚就先住那里。”

明海公馆,蓝熹是知道的,鹭城最炙手可热的红盘,也是她工作后接触的第一个住宅项目。

只是没想到,林和颂读博结束,就已经在那里有了房子。

林和颂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侧眸淡淡补充:“我这些年虽然一直在读书,但也跟朋友做过些投资,运气不错,赚了一些。而且我知道,这个项目,你有参与设计。”

蓝熹翘起了唇,又酸溜溜道:“真好。”

心里很甜,也有点不是滋味,自己工作了好几年,手头积蓄却不多,就连这辆车,也是靠年终奖加上老蓝的赞助才全款买下的。

虽然说自媒体和漫画收益也不错,但远远不够买一套明海公馆的房子,和他一比,顿时觉得自己混得格外寒碜。

林和颂瞧她情绪又低落下去,没好气道:“别想些乱七八糟的,点好外卖没有?”

“哦……还没有。”

“嗯,快点,给我点一份蚵仔煎。”

“啊?可是我想吃川菜诶。”

“那就再点一份鹭城菜。”

“好吧。”

林和颂将车稳稳停在明海公馆地下室,蓝熹还在对着镜子照自己的红彤彤的眼睛。

他解开安全带,“别照了,等下给你冰敷一下。”

蓝熹点头,默默跟着他下车,坐上电梯。

这个小区虽然是自己参与设计的项目,但说实话真心不熟,因为她也只是画过图纸,实地出差一次也没有来过,那时候她只是个打杂的小喽啰。

外卖已经送来了,整齐地摆放在门口,屋内空荡荡的家具透着简洁,没有太多生活气息,与他在上海的租房差不多。

蓝熹环视一圈,“你晚上要住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林和颂淡淡回应:“回国才请家政阿姨打扫过,干净就行。卧室有床有被子,还有换洗衣物就够了,我后天得回上海开会。”

蓝熹微微心虚,低声试探:“那……你说要回鹭城工作的事呢?”

“我会尽快,最迟明年。”

蓝熹轻轻“嗯”了一声,跑去餐桌边拆外卖盒子。

林和颂走过去,牵住她的手,“先洗手。”

蓝熹抬眼看他那认真的神色,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只得乖乖跟着他去洗手。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只是心情太兴奋,一整晚都处在微微紧绷激动中,胃口其实并不大,蓝熹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但林和颂看起来饿得很。

她把自己动了几筷子的米饭也推到他面前,林和颂没有任何嫌弃,还接过她的勺子继续喝汤。

蓝熹看得脸热乎乎的,真是不要脸,明明自己有勺子,还要用她的勺子喝汤。

她捧着脸问:“你中午也没吃饭啊?这么饿。”

该不会真的忙着飞回鹭城来揪她,就没有吃午餐吧?

林和颂点头,轻轻落落道:“艾瑞克找我吃午饭,告诉我你在相亲。我忙着把文件翻译完,赶飞机。”

蓝熹听得心虚又好笑,感慨道:“艾瑞克真是大嘴巴。”

林和颂冷哼一声,继续吃饭。

她瞧着他不爽的神色,聪明地换了话题,“不过,我离开上海后,艾瑞克和你们玩得很好啊?”

短短几天,不仅和林和颂玩得好,甚至和姚荣斌和程云瑶关系也很不错,经常都在朋友圈里看见他们互动。

“艾瑞克是个很有趣的人。”

蓝熹点点头,笑眯眯接话:“对啊,而且他设计能力也是超棒的,审美很好,以前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叉腰在会议室和甲方吵架。”

吵架?

林和颂想起那次在S大会议室,她也是叉腰和结构方据理力争。她从前便是这样,伶牙俐齿,极会撒娇,一张小嘴说起情意绵绵的情话来更是信手拈来,让人又爱又无奈。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凝聚在她泛着水光的红唇上,像熟透的樱桃,诱人采撷。

林和颂唇角微扬,放下筷子,自然地起身牵起她的手:“过来一下。”

蓝熹有些迷惑地跟着他走到洗手间门口,“要洗手吗?”

他拆了两支新牙刷,递给她一支,“刷牙。刚吃了那么辣的川菜,刷一下会舒服很多。”

蓝熹接过牙刷,心里微微一动,他竟还是这般体贴入微。

两人挤在洗手台前,对着同一面镜子开始刷牙。

蓝熹歪着头,透过镜面看着身旁专注刷牙的林和颂,觉得这一幕有些奇妙的不真实感。

他们仿佛不是久别重逢的旧情人,而是早已度过七年之痒的夫妻,每日自然而然地一起刷牙、一起做饭、一起出门上班,平淡却亲密。

林和颂动作很快,漱完口便直直地杵在一旁,目光落在她脸上,安静地等着她。

她跟着漱好口,正要将牙刷放回漱口杯,猝不及防地被一股力道猛地揽了过去。

林和颂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转向自己,低头便吻了下来。

他的唇舌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冽和她熟悉的独属于他的气息,起初只是唇瓣的轻柔触碰,而后又是深深地探入,纠缠不休。

蓝熹被他困在洗手台与他的胸膛之间,手指攥紧了他腰侧的衬衫布料,仰头回应着他的索取。

呼吸彻底吞没,细微的水声与喘息在狭小空间里无限放大,他贪婪地吮吻她的唇。

从前,他们也曾这般亲密无间。时光流逝太久,蓝熹恍惚间忆起了他们的初吻。

那是在一个座无虚席的电影院,重映的好莱坞大片并未吸引他们的全部注意力。不知前排哪对情侣先开始了亲吻,细碎的声响在音效间隙隐约可闻。她既不敢看银幕上火热缠绵的画面,也不敢看前排情侣大胆的举动,只能僵直地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

当林和颂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时,她如同找到救命稻草般,闭着眼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的臂弯。

然而不过几秒,唇上便传来温热的触感,她紧张得睫毛轻颤,方才还不敢看别人接吻,此刻自己却在昏暗的光线下与他唇齿相缠。

那种奇妙的羞耻感如电流般窜过全身,让她每一寸肌肤都在发麻,却又舍不得推开分毫。

此刻,他和她都已不再是当年青涩的模样。按理说,对于亲密之事早该游刃有余,偏偏这个吻又带着久别重逢的生涩与失控。

分明是熟悉的彼此,现在又是笨拙又是急切,他手掌捧着她的脸,指腹摩挲着她发烫的肌肤,吻得又深又急。

他微微侧头,鼻梁摩挲着她的脸颊,直到她缺氧般轻哼出声,他才稍稍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急促低喘,灼热的目光锁着她湿润红肿的唇。

“现在,”他嗓音哑得厉害,拇指摩挲着她泛红的下唇,“我们和好了,对不对?熹熹。”

蓝熹缓缓睁开湿润的眼睛望向他。

七年,这段走向和好的路,实在太过漫长,漫长到她几乎快要忘记,原来相爱的人本该这样相拥相吻。

她不想答话,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再一次将微肿的红唇主动贴了上去。

林和颂立刻回应,手掌掐住她的腰身,稍一用力便将人抱了起来。两人唇齿依旧紧密交缠,呼吸交错间,他托抱着她一步步走出洗手间,最终跌进客厅柔软的沙发里。

窗外城市的灯火无声流淌。

他的额头轻抵着她的,鼻尖相触,“熹熹,你瘦了。”

蓝熹脸颊绯红,被他触碰的地方仿佛燃起细小的火苗。

她微微扭动,拨开他温热的手掌,“我……我一直也不胖啊。”

林和颂低笑出声,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以前这里,明明更软一点。”

“喂!”

蓝熹的脸瞬间烧得更红,伸手便去捂他的嘴,真是不害臊!

她指尖抵在他温热的唇上,被他顺势轻轻吻了一下又一下。

那双幽黑深邃的眼睛里漾着明晃晃的笑意,低声叹道:“真好。”

真好。

蓝熹也觉得好,她将发烫的脸颊轻轻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那里面传来的与自己同样急促的心跳声。

林和颂亲了亲她红肿的眼睛,松开她,起身走向冰箱,取出冰袋用毛巾仔细包好,又让她将脑袋枕在自己的腿上,动作轻柔地为她冰敷。

蓝熹乖乖照做,某人却没有那么老实,眼睛被毛巾遮着,那双红唇却仍时不时被他温热的吻捕获,轻柔又眷恋,仿佛怎么都尝不够。

两人正依偎着低声呢喃,林和颂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刚接起电话,林曼荷激动的声音便从听筒里传来:“哥,你回鹭城啦?我在停车场看见蓝姐姐的车了!大伯母去花店买绿植了,你们在家吗?”

蓝熹瞬间惊醒,连忙从他身上起身,手指梳理着有些凌乱的长发,快步走进洗手间。

镜中的自己眼睛已不再那么红肿,但双颊却泛着明显的红晕,唇瓣更是水润微肿,明眼人一看便知方才发生过什么。

林和颂妈妈和堂妹要过来,她得赶紧消失。

蓝熹用手背冰了冰发烫的脸颊,快步走出去,“我回去了。”

林和颂挂断电话,几步上前牵住她的手腕,“没关系。曼荷你是见过的,我妈……你以前也见过。”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她们只是顺路过来送点东西,很快就走。”

蓝熹还是不好意思,“算了,我还是回去吧。”

林曼荷倒是没什么,但是林和颂的妈妈?

她好像没见过啊,家长会的时候她好像只见过他爸爸,是鹭大的经济学教授,也是经常出现在财经频道的常客。

她捞过自己的手机,“现在也9点了,我从这里回去也要半个小时。我先走了。”

林和颂深知她现在脸皮薄,尤其是两人刚刚复合,眼下确实不是见家长的最佳时机。

“那我送你到楼下。”他接过她手中的包,自然地揽过她的肩朝门口走去。

“还是不要了,万一等下在电梯里就遇见呢?”

多尴尬?

林和颂低笑出声,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怕什么?我们又不是早恋。”

他牵着她坦然走出门,一梯一户的设计让电梯很快便抵达楼层。

林和颂侧头看向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女朋友,眼底漾开无声的笑意,唇角扬了又扬。

蓝熹没注意看他的神色,只希望等会儿不要遇见他妈妈。

电梯在B1层停下。

门一开,蓝熹急忙伸手去包里掏车钥匙,摸了几下却猛地顿住,懊恼道:“哎呀!刚刚是你开的车,车钥匙好像还落在你家玄关上!”

这么一想,她的思维立刻发散开来,眉头蹙起,“还有,我们刚刚吃了外卖还在桌子上乱糟糟的,也还没有收拾。”

林和颂重新按下11楼,“我们回去取车钥匙,别多想,我妈也不是洪水猛兽。”

蓝熹尴尬,按下1楼,“我打车回去吧。”

这个时候又回去楼上,撞见的概率就大了。

林和颂瞅了眼女朋友红彤彤又别扭的脸,“也好。你现在这个状态,最好也别开车,免得分神。”

蓝熹急得跺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电梯门在1楼刚一打开,她便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出去。

才走到小区门口,就看见林曼荷正亲昵地挽着一位气质优雅戴着眼镜的中年女士朝门口走来。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位正是她高中时的副校长,林瑾女士。

而这位林瑾女士,当年可是敏锐地怀疑过她和林和颂早恋的人。

老天!蓝熹整个人都要傻了!

这下可真是……要彻底坐实这个莫须有的罪名了——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小红包~谢谢大家的支持。[橙心][橙心][橙心]

周五、周六依旧是零点更新,周日晚上11点更新。

第18章 chapter18 被蓝熹这个坏女人……

出租车上, 蓝熹慌忙打开了鹭大附属中学的官网。

页面清晰地显示着:林瑾,现任鹭大附属中学校长。

天塌了,蓝熹倒吸一口凉气, 立马给老蓝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她抱着一丝希望小心翼翼地问道:“爸爸,之前雷叔叔介绍的那份美术老师的工作……还没有最终确定一定要我去, 对吧?”

老蓝那头似乎还在店里喝酒,声音洪亮地传来:“怎么会不确定!那边对你很满意,人不都说了让你八月底去学校报到吗?”

老蓝的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酣畅, 继续说道:“人家校长亲自点头的!说你学历、作品集都够格, 还说附中就需要你这样有活力的年轻老师……”

蓝熹听着手机那头父亲自豪的念叨, 只觉得眼前一黑。

校长亲自点头的?

那不就是林瑾女士吗!

“爸……”她弱弱地试图挣扎,“我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老蓝语气坚决, “这么好的机会,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可别犯糊涂啊, 熹熹。”

“……,我随便说说的,爸爸,我等下就到家了。”

“好,你先休息啊, 别等我和你妈了, 我们要等到11点打烊呢。”

“好。”

蓝熹挂断电话, 脑瓜子嗡嗡的。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林瑾校长戴着眼镜、严谨认真一丝不苟的模样,那眼神真的是直击人心。

她和林和颂同撑了一把伞,他手里还拎着她的书包;在大扫除的时候,她和林和颂不小心撞抱在一起;还有校园贴吧上, 她和林和颂的名字被配对放在一起……

虽然最终因为两人成绩优异且没有更越界的行为而不了了之,但早恋的嫌疑,算是彻底在副校长那里挂上了号。

她简直要炸了,今晚才刚和林和颂复合,他倒好,转手就给她带来这么一个尴尬的消息。

本来暑假结束,她要回母校当个悠闲的美术老师,可偏偏当年的副校长、如今的校长,林和颂的妈妈,曾经抓他们早恋的林瑾女士!

这剧情简直比八点档还要狗血,为什么尴尬的永远是她

蓝熹后悔了。

另一边,林和颂才把所有的外卖盒子都丢进垃圾桶,门铃就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