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身体再向上贴近了一些,用带着梦与呢喃的气息的嘴唇,轻轻地吻上了他那紧绷到近乎铁青的下颌线。
这一个动作,彻底击溃了程明笃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的眼神从痛苦挣扎,到坦荡接受,自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像是野兽被驯服前的嘶吼。
他放弃了反抗。
那只原本用来阻止她的手,此刻带着一股可怕的、压抑已久的力道,猛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粗暴而地拉向自己。
他的吻带着惩罚的肆意和彻底的沉沦,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和权衡。他将她压倒在柔软的床铺上,宽大的身躯带着压倒性的、无可辩驳的力量笼罩下来,将清晨的光线完全遮蔽。
直接反客为主。
“那我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你如何。”他在她耳边低哑地嘶语。
这一次,换她倒吸一口冷气,而且他不知道掌握了什么技巧,几乎她几秒钟内就放弃欺负他,转而有些迷茫地喘息起来。
她以往DIY从未抵达最后一步,因为幻想对象是程明笃,总觉得彻底释放会让她罪恶感加重,可如今,她因为羞耻而在温热的深海中沉浮和窒息,上气不接下气。
原本只是想捉弄他,但是此刻在温暖的被子里,她的眼前却变得空茫一片,仿佛她的灵魂也随着轰然倒塌。
他不再是那个儒雅克制的程明笃,而是对她予取予求的困兽。
在这片禁忌的火焰中,他们共同走向了无法回头的深渊。
但是那天的空气其实很美好,她变成了一颗在太阳底下融化的糖,温热、黏稠,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呼吸之间。
……
他终于抬手,指尖落在她的发丝间,轻轻替她拂开额前的碎发,她已大汗淋漓。
“下次还敢捉弄我吗?”
她的思绪过了很久才重回体内,有些脱力地摇摇头。
“阿婴,以后我们会很快乐的。”
他说:“这样的程度,你都来了好几次……”
她脸红到失语,他却笑容蔓延,将她重新搂进怀里。
窗外的光一点点变亮,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像一场梦,让人总在日后回想的时候,充满贪慕。
*
去上学的那天最终还是到到来,天未亮透,薄雾笼罩着街道。
程明笃帮她把行李箱从楼上拿下来,掂了掂重量,说道:“很多东西可以去当地买,带这么多你到时候拿得动吗?”
阿姨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但叶语莺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一点牛奶。
吃完饭,司机开车送他们去机场。
在路上,叶语莺紧紧握着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干燥和可靠。
她知道,尽管程明笃送她去,但是前往北城的这一刻,证明她要独自面对往后的人生了。
落地北城,他们没有急于去报道,而是程明笃开车带她熟悉学校周围,晚上两人住在程明笃位于北城的房子,和蓉城的房产规模不能比,但是毕竟是个临时落脚点,已经很完美了。
报道当天,叶语莺特意让他把车停在离校门两个街区以外的地方,两人步行前往学校,校门口,他侧过身,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银灰色的金属卡套,递给了她。
“这是什么?”叶语莺好奇地接过来。
“我在附近买了个公寓,你要是学校住不惯,就自己过去住,随时。”程明笃平静地说,语气中没有一丝波澜,但却含着对她校园生活的隐忧。
“放心吧,我很期待大学宿舍生活的,上课也方便。”她充满憧憬和乐观地说道。
程明笃嘱咐道:“我会尽快处理好蓉城的事情,然后来北城分部办公,稍微委屈你一段时间。”
“怎么……会是委屈,你照顾了我很多年,这是每个大学生都需要经历的……”叶语莺轻声回应,声音有些哽咽,却不知此刻这种清晰的分别感怎么来的,她有些伤怀。
第124章
办完入学手续,叶语莺领了一份新生指南,循着地图找到了自己宿舍。
新生宿舍门口大包小包,走廊上家长们进进出出,她略感陌生的同时,庆幸没有让程明笃送自己进来,不然会显得格外显眼,因为其他人都是父母和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程明笃作为家长,会过于年轻,作为学生,又过于沉稳。
宿舍在四楼,好在有电梯,推开门时,并非岁月静好,而是几个女生和家人们一起忙进忙出,铺床的铺床,挂蚊帐的挂蚊帐。
寝室是四人间,布置整洁而略显局促,四张床沿着墙依次排列。靠窗的那一张已经被铺好,淡粉色的床单和床上的玩偶以及桌面上的手办被摆放得整整齐齐。
附近的一个桌子,十分简约,但是台灯是自带的可以感
光的,座椅带人体工学设计,桌上还摆着几本管理学导论与微观经济学的原版教材。
一眼看去,每个人性格几乎已经在心里建立了一个初步模型,前者可能是个喜欢二次元的妹子,后者可能是个喜欢钻研科技爱好者。
“你是叶语莺吧?蓉城来的?”远处的女生抬起头。她有一双很亮的眼睛,语气听起来礼貌,眸光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打量。
“嗯。”叶语莺点了点头,把箱子搬到自己的床边,内心对陌生的环境感到有些忐忑。
“我叫苏韵,北城本地人。蓉城的高考很难吧?听说竞争特别激烈,能考进北城的学生都挺厉害的。”她笑着说,语调轻柔。
“还好,运气好。”
叶语莺谦逊地笑笑,没有多作解释,只是顺手打开行李。她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样物品都叠得极好,像是早有准备。
另两个舍友似乎也想大家初步认识,一个叫秦妍,来自南方海边的小城,说话带着一点软糯的口音。另一个叫陈妙,东北人,爽朗直率,一上来就帮叶语莺接过箱子。
“苏韵是六中保送的学霸,还没开学久已经预习完大半学期的内容了。”陈妙压低声音,跟她故作神秘说道。
“哎呀,别乱说。”叫苏韵的本地女生笑了笑,解释道,“提前看点书又不犯法嘛。到时候转过去,课程衔接也方便。”
叶语莺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在新环境里,她说话格外谨慎,毕竟没有摸清每个人的性格。
“以后我们要多问问苏韵北城的事情。”秦妍地说道,“她家就在北城这边,对学校比较熟。”
“难怪。”叶语莺微微一笑,声音柔和,没有露出过多情绪,但是仍然还是极力让自己保持友善。
她们似乎在自己到来之后,已经相互了解了,这让她又片刻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眼前的一切都是这样友善,但是她却莫名放不下紧张,她有些不懂是不是的自己本就不擅长跟陌生人社交,还是因为她的身体本能比她的脑子更聪明。
苏韵挑了挑眉,摆摆手,余光看向叶语莺,似乎在猜测她的来头。
“我听说蓉城那边学生都挺拼的。”半晌,苏韵又补了一句,语气随意,“不过北城比较注重创新能力,很多外地学生都难以适应这些……”
“确实,需要多加油。”叶语莺随声复合道,尽管她觉得蓉城一高的教育理念依旧是全面发展,没有如她所说。
尽管对方说每一句话都是笑着的,但是叶语莺却敏锐地听出些什么,不过她不想就凭借几句话就去判断一个人。
秦妍出声:“诶,别聊学习啦!晚上我们去学生街吃饭吧,听说那家烤鱼特别好吃!”
叶语莺展颜一笑:“好啊。”
她笑起来的样子干净又明亮,眼神中带着一点天然的自信与从容,让人一时分不清她是真的淡然,还是内心对一切浑不在意。
苏韵的笑意轻轻一滞,重新看向叶语莺的眼神多了几分探寻。
*
刚入住宿舍前几天夜里,宿舍熄灯后,窗外的风带着远处操场的气味。叶语莺躺在上铺,听着舍友们渐渐安静下来的呼吸声,久久不能入睡。
她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北城的夜空和蓉城不一样,空气更凉,同样看不家孽畜能行。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未读信息弹出:
【大学生活怎么样?】
程明笃的消息如同气泡一样被吐到了微信的水面上。
她看着那条信息,手指停在键盘上许久,最后回复了两个字:
【挺好的。】
又补了一句:
【除了想你。】
几秒后,消息那端传来回复。
【我现在在澳洲出差,下周一就回来了,这一次我会在北城待得久一点。】
屏幕的光照亮她的眼,她轻轻一笑,拉过被子,心脏在胸腔里慢慢跳动。
新城市的夜风吹进来,带着很多未知的忐忑的味道。
很长时间没有和他分开这么就久,但是她仍然能好好生活,学会在没有他的地方好好生活。
*
新生入学后,叶语莺迅速投入到忙碌的适应期,他们专业里面在新生中最先脱颖而出的是苏韵,她办事周密又积极,为了自己争取到很多机会,成为团支书,很快在人群中闪耀出来。
叶语莺在很多场合心安理得地扮演着群众,对待新环境她的适应期尤其长,开学两周后,仍然没有拓展出新朋友,每天和秦妍陈妙待在一起,苏韵一般早出晚归,不和她们一起。
“叶语莺!我记得你。”
新生见面会上,叶语莺被一位高中的学姐方芳认了出来,以前只是返校演讲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对方竟然还能认出自己,她有些惊讶。
“叶语莺,你来了我就放心了,我们体育部正缺你这样优秀的新生,不然今年大学生运动会女生组又要缺人了!”
叶语莺着实被眼前过分热情的学姐弄得半天不知道说些什么,还没等叶语莺说话,坐在一旁男生轻轻拉了拉方芳的衣袖:“部长……招聘期已经截止两天了,而且……我们招满了。”
叶语莺微微一笑,有种目睹别人被拆台又必须保持礼貌的无奈感。
方芳抬手拍了一下身边多嘴的男生,拎着他耳朵扬了扬拳头,吐槽道:“笨蛋!你知道她是谁吗!短跑全国赛……”
男生一听这几个字,脸色微变,当听到“冠军”两个字的时候,更是瞳孔地震,一改之前踌躇之色,连忙站起来给叶语莺让座:“学妹,请坐请坐!”
秦妍陈妙两人看着一分钟之内迅速爆出的惊天大消息,一脸震惊:
“语莺!你居然深藏不露。”
“全国赛……那是专业级别了吧!”
“语莺,你作为运动员被清大特招的吗?”
叶语莺茫然摇摇头,人群中另一个声音补充道:“特招的那位体育生是我老乡,他都没拿到全国冠军来着……”
在这种过分的瞩目下她很不适应,快一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周围人更像是不小心闯入了体育生的世界,七嘴八舌地谈论起来。
叶语莺一开始婉拒了,因为她想将重心放在学业上,而且很久没训练了。
但是方芳直接大手子一挥,免了叶语莺的日常训练,哪怕进体育部当个有激励意义的吉祥物也可以,直接向学生会申请为她破格开启了“绿色通道”,在招聘期截止后补录。
叶语莺的传闻在新生中引发了小小的轰动,她身上那份天然的淡定与极高的运动天赋形成很大的反差,一时风头最盛。
苏韵从未好奇过叶语莺的体育成就,甚至在宿舍内不跟她说一句话,只要苏韵一回来,寝室立刻陷入高压。
叶语莺回想了最近是否有什么地方得罪她了,但是无果。
有一次秦妍无意间问苏韵最近在忙些什么。
“体育挺重要的,但专业研究才是清大的立身之本。”苏韵在宿舍里看似不经意地强调,“我打算在本科期间就争取进入‘尖端智能机械臂联合实验室’,研究机械臂在复杂环境下的高精度控制。如果能在那里得到导师的推荐,我就不保研了,直接出国。”
她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扫过叶语莺,“听说你用德语高考的?”
叶语莺点头,说道:“英语不大好。”
苏韵嘴角露出一抹笑,有些好心地提醒道:“那可能要花功夫多学学英语,德语在清大对你的学业发展没什么帮助。”
叶语莺听在耳里,并未多言,她知道苏韵是想通过展示自己学术上的野心来重新建立优势,而且苏韵心里憋着气,发泄一下也无妨。
*
周一傍晚,程明笃从澳洲出差回来,但是叶语莺周末的时候才从学校出来,他的车停在校门口不远,带她一起去江边的高空餐厅吃饭。
两人自开学来分开来好几周,那种不真实感又来了,但是上了后座之后,程明笃主动把她揽过来之后,一切又归于两岸亮起
的河灯上。
在温存的间隙,叶语莺分享起自己开学以来的趣事,将一些不愉快隐了,有些苦恼地说:“没想到进入大学还要被赶鸭子上架,又要参加运动会了。”
“看你的想法,如果精力有限的话,不必强求。”
“嗯……”
晚饭时分,她放下餐具,在江边湿润的风中突发感慨,“我觉得大学确实能学到一些别的东西。”
程明笃看向她:“比如呢?”
“比如……人与人之间存在磁场,并不是与人为善,别人就有义务喜欢你。”
她脑子里想到了苏韵,但是心里没有半点不悦,只觉得似乎又收集了一种人性的卡片。
半夜,叶语莺洗完澡之后倒在公寓的大床上,看着昏暗深沉的夜色昏昏欲睡,原本想等程明笃出来之后折腾他的,谁知自己竟然真的睡着了。
而且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
从顶楼看去,远处的高架仍然闪烁着流动的星光,说明还有早起或晚归的人这个点还在奔波。
她睡意全无,睁着眼若有所思,想象着自己未来,究竟会半夜奔波,还是当着某个平凡的人。
她想象不出自己平凡的可能,因为她觉得平凡的自己是注定会和不平凡的程明笃背道而驰。
“哥哥……”她迅速翻身,怀着这样的担忧,紧紧抱住睡梦中的程明笃。
她知道他此时听不到,这才能说出这句话:“我有些担心,怕我最终庸碌一生,怕我们再无共同语言。”
“不会的。”程明笃启唇说,黑夜里,他不知何时醒来的。
叶语莺看着他侧脸问:“如果我最终成长为一个普通人,你还会喜欢我吗?”
“你在我心里永远不会普通。”他抬手将她揽进怀里,和她一起看着落地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况且阿婴,你对庸碌的定义未免太苛刻了,即便你的人生止步于此,你也与庸碌毫无关系……”
她暗自下了决心,“我如果也想走学术路线怎么样?”
程明笃沉吟了几分,说道:“早做准备,多跟学术机构合作,积累经验,早点发论文,到时候申请压力能小一点。”
“嗯……我知道了。”她嘤咛一声,尾音软软的,伸腿有意无意地磨蹭着程明笃小腿。
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处,然后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喉结。
似乎只需要几秒,程明笃就能辨别出她的需求。
“明明不堪一击,居然还敢招惹我。”他唇角浅牵,声音悦耳。
“不该那么早偷吃禁果,我比以前还想你……”她靠在他的胸膛上,一改学校里冷淡的性格,软乎乎地说道。
程明笃的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笑,胸腔震动,如同低频的电流,酥麻而密集地传导到叶语莺的身上。他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抬手,指腹沿着她的脊椎,缓慢上浮。
他很轻地咬了咬她的耳朵,在她凌乱的呼吸中耳语道:“我知道你很想我了。”
她沉默了,如溺水者一样用力呼吸。
“是谁昨晚在电话里还坚持说自己要在宿舍体验大学生生活的?”他带着一丝戏谑的惩罚意味,声音因一些欲念引发沙哑而染上风情。
叶语莺仰起头,眼神逐渐迷离。
“这不是一沾上你,我就……”她轻声反驳,伸手描绘着他线条凌厉的下颌线,沉溺在他的纵容中。
“想?”程明笃的目光在她脸上定格,深邃得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挑起她垂落的发丝,白日里的儒雅在极端的亲密中彻底转变。
他重新覆上她的唇,这一次的吻不再是惩罚的,而是深沉的宁静的,又有些占有欲。
“阿婴,你在我这里,不需要任何伪装。”他低声说,颤抖的声音如同电流一样从耳边贯彻她全身,“你负责摧毁我的理性,就够了,接下来,我将以我的方式来对待你。”
被子里的温度因为他们的动作和呼吸,再度灼热。
窗外的高架光影,成了这场顶楼狂欢的唯一背景。
他将她压向枕头,感受着她的战栗,以及她身上那种未经世故却热烈到近乎燃烧的生命力。
他将身体的重量压下来,带着一种将她彻底私有化的满足感。
叶语莺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他剥夺了,心跳声在耳膜里震得她嗡嗡作响。心里所有的话语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与占有所淹没,只剩下最原始直白的缄默。
她勉强发出声音,问道:“今天还是不做最后一步吗?”
程明笃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种挣扎和不忍:“你自己决定好不好?”
他的话语带着完全的尊重,将最终的权力推回给她。
等她充分放松之后,做好安全措施,将两人位置对调,把叶语莺放在了上位。
用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暗中凝视着她,充满了爱意、欲望,以及一份等待被裁决的焦灼。
她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颊,指腹摩挲着他紧绷的下颌。
“我想彻底得到你。”她声音很轻,带着义无反顾的坚定和期待,采取了行动。
接着,一个带着征服意味的吻,封住了他所有犹豫。
他低吼了一声,似乎他也有点T(被锁两次了,审核大佬高抬贵手)。
窗外的高架星光仍在流动,但此刻,顶楼的公寓里,所有的光线、空气和声音都被他们私有的禁忌之爱所吞噬。
她呼吸剧烈,浑身颤抖,仿佛抗住了猛烈的风暴般,却没有吭一声。
倒是他,有些惊慌地抱住自己,问道:“阿婴,痛不痛?”
她躺在他的臂弯里,正欲摇头,只是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将头埋在他宽阔的胸膛,无所谓地说:“有点,但是还好,得到你是需要一些代价的。”
愧意和疼惜汹涌而至,他更用力地抱着她,低哑地纠正她:“不是的,你得到我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他没有再多言语,而是直接反手将她稳稳地抱住,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调整着两人的位置,动作充满细致与虔诚,确保她能够得到最大的舒适。
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那份首次,他很耐心缓慢、极尽温柔,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不可亵渎的仪式。
叶语莺紧紧闭着眼,感受他,她知道,他是在用他全部的爱意和理性,来修正她所谓的代价。
疼痛很快被他温柔而深沉的吻所淹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升腾的被溺爱的感觉。
她此时才又知道,当人快意幸福的极致的时候,反而想哭。
最终,在如同潮汐般起伏的亲密中,痛楚最终被狂喜和融合取代。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也随着他的节奏,如飞鸟攀上了云端。
*
回到校园后,在程明笃的鼓励下,叶语莺开始布局自己的学术之路,虽然为时尚早,她最终决定试一试。
她以新生身份,向机器人实验室投递了申请。出乎意料,她获得了面试机会。在面试中,杨教授并未纠结于她尚浅的学术基础,而是与她针对实际的课题,与她进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思辨。
这场愉快的面对,为她争取到了一个科研助理的职位,在杨教授手下参与项目。
当叶语莺回到宿舍,带着无法抑制的喜悦宣布这个消息时,苏韵正好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笑容彻底凝固了,脸色很难看。
“科研助理?”苏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你刚入学,连高等数学都没学完,教授怎么会选你……”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怀疑、嫉妒和轻蔑已经溢于言表。
叶语莺疑惑,将一直以来内心的郁结一股脑说了出来:“苏韵,我们申请的不是同一个实验室,不存在竞争关系,而且一直以来我都尽力去维持关系,为什么还是会变成这样?”
苏韵的脸上那层礼貌的笑容终于彻底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寒意的愤怒。她将手中的毛巾用力扔回洗手台,发出的声响在狭小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是同一个实验室?”苏韵猛地转向叶语莺,目光像两把
冰冷的刀,直直地插向她,“你那个实验室,我也去面试了,而且他们只放了一个基础科研助理的名额吗?你拿走的,就是我预定的位置!”
她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轻柔,而是带着一种愤恨控诉:“我从高中就开始准备,我成绩完美,我参加了多少次竞赛,我甚至找了三位教授写推荐信!你凭什么?凭你那点破运动天赋?你发达的四肢和你简单的头脑,你可别说什么运气好!”
苏韵的目光扫过叶语莺那张脸,带着一种对不劳而获的极度厌恶:“你以为世界是围着你转的吗?你以为别人就必须接受你这种毫无缘由的特权吗?”
她抬手用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动作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冷静:“叶语莺,这不是你的垃圾高中,这里是清大!这里看的是积累、是秩序、是付出!你根本就不明白,你这种人身上自带的磁场,只会破坏掉所有人的努力和公平!”
“我没有走后门!”叶语莺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早已忍耐到了极限,“杨教授看重的是我的直觉和思辨能力,他在新人中看中是创新!”
“创新?你以为靠那点野路子能走多远?学术的海洋,最终只会淹没你这种没有基础的人!你等着瞧吧,你根本不属于这里!你们那种高中能教出什么创新学子啊,可笑!”她讥讽地冷哼一声。
她本不想惹事,但是这次,她决定不再为自己辩护,而是为自己身后那个人,以及自己选择的道路正名。
她上前半步,目光清亮锐利,直视苏韵那双藏在镜片后、充满嫉妒和轻蔑的眼睛。
“苏韵,我理解你为那个名额付出的所有努力,但你最大的问题,就是把世界想象得跟你一样狭隘。”
她深吸一口气,“我没有义务去修正你的看法,毕竟你的人生,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叶语莺的野性与好运,触碰了苏韵用秩序和努力构建的骄傲防线。两人之间,一场隐秘的关于天赋与努力的战争,正式拉开了序幕。
*
苏韵的愤怒没有止于宿舍,她带着自以为是的被特权羞辱的愤恨和维护既定秩序的使命感,联合四面八方的学生掀起了一场惊天风暴。
几天之内,关于“叶语莺凭借不明关系掠夺科研助理名额”的传言,在学院内甚嚣尘上。
苏韵利用她在学生会和保送圈子里的影响力,组织了一场针对叶语莺的联名抗议,矛头直指杨教授的用人公正性。教室、食堂、甚至校园论坛上,都充斥着对叶语莺的声讨、质疑和恶意揣测。她的名字被贴上了“走后门者”、“特权阶层”、“学术不端”的标签。
叶语莺在那段时间里,感受到了群体的恶意。
她清楚地知道,她得到的这个机会,触动了这所顶尖学府底层竞争秩序中最敏感的神经。
然而,她没有退缩。她将所有的怒火和委屈,都转化为一种近乎偏执的动力,顶住压力完成了第一个学期的学业。
在没有训练的情况下,她为清大拿下了两枚毫无悬念的女子200米和四百米田径的金牌。
期末,她以全科目满绩点的成绩,和田径金牌的综测分,拿到了特等奖学金。
最后,她在杨教授实验室的任务中,高强度自学了远超专业范围的支持,将赞成当时的创新思路落地,完美解决了项目中一个长期困扰团队的难题,并一同与杨教授发表了论文。
她的成果,是对所有流言最响亮的回击,只不过一个学期后,流言蜚语的慢慢淡化,大家都认可了她的实力和努力,可是叶语莺心里却对这一切彻底失望。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她将在明年冲击更高难度的学术竞赛,正式开始她在这所学府的辉煌之路时,她却已经有了新的打算。
一次偶然的机会,叶语莺在杨教授办公室的书架上,看到了几本复杂系统控制的英文原著,内页夹着一张斯坦福校园为背景的合影。合影的前排,站着年轻的杨教授,而他身旁,正是当年意气风发、光芒万丈的程明笃。
那一刻,叶语莺的血液瞬间凝固。
她所有的胜利,都成了对程明笃的证明。
这一刻,程明笃究竟有没有暗中用私人关系帮助她获得机会已经不重要了,在国内的学术网络内,她永远不可能彻底绕开程明笃。
她意识到,只要她留在这片土地,她自己获得的任何荣誉,都将无法独立于程明笃的耀眼光环而存在。
她永远无法摆脱“特权”的标签,也永远无法摆脱被误解和质疑的下场,尤其是……日后大家发现了她和程明笃的关系。
她所追求的自我实现和被平等认可,在这里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
那天之后,一个彻底的、带着绝然的野性的决定被她暗中规划。
她没有告诉程明笃,甚至没有告诉任何一个朋友。
她用最快的时候考了德福,独自完成了申请和准备工作,在拿到offer之后,立刻前往学校办公室为自己办理退学手续。
办完退学之后,她手上捏着回执,整个人都是抖的,办公室的老师说:“同学,考上清大是多少学子的梦想,而且你成绩这么好,真的要退吗?开弓没有回头箭。”
那些话,她要说毫不在乎一定是假的,她也不知道昔日内心懦弱的自己竟然有这个胆量去一个人放弃唾手可得的一切,去追逐真正公平的不被打扰的学术殿堂。
她很害怕,害怕此去德国,她没能如愿凯旋而归,反而失去一切……
但是所有远走的人,不都是顶着这样的压力仍然愿意前往吗……
谁知道她未来的天花板在哪里呢?
但是不出去,她的天花板一定是程明笃,她可能会成为“程明笃的妹妹”“程明笃的女朋友”“程太太”“程叶氏”。
她必须在功成名就后,以一个与程明笃并肩而立的身份回国找他。
她虽爱他,却仍然只想成为“叶语莺”。
失魂落魄走出校园的路上,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叶小姐,已经找到买家了,是您理想的价格……”
她暗中联系买家,卖掉了外婆留给自己那套房子,将所有的钱都兑换成了前往欧洲的留学启动资金。
她如此庆幸自己成年,才可以一个人完成这一切,更是从法律层面,她再也不需要一个来自监护人的签字。
*
程明笃依然在顶楼的公寓里等她周末的到来,发送着日常的问候。
而叶语莺则带着她那份为爱而生的决绝和勇气,提前两个月买好了一张单程票,目的地是法兰克福。
她的假期刚好一个月,她跟程明笃说,想回到栖止小筑度假。
她用尽全力,陪他度过身为阿婴,被他庇护的最后一个月。
走的那天,她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是用一面光滑的锦缎,将床头灯盖住。
自此,远走他乡——
作者有话说:最近进入冬令时了,和国内时差七个小时,下班后到家国内已经过了十二点,所以可能会在凌晨才能看到我。不过好在没几章了
下一本开一本短小的治愈文,算作《足尖舞》之前的过渡,写生离死别有点小累了,文案如下,求个收藏。大家用放松的心态读,我用放松的心态写,一起进入那个暴雪连天的温泉小镇吧~
多年后,姜柚见依旧没能抢到奚临演唱会的门票。
她站在场馆外,和场内数万人一起合唱,和万千普通歌迷那样。
灯光闪烁、音浪涌动,在那些熟悉的旋律里,她忽然想起——自己十七岁那年,小镇上来了个极好看的神秘男人,住进了他们家的温泉旅馆,那是她第一次遇到奚临。
那时的冬天来得格外早,连日暴雪。
男人身姿修长、矜贵优雅,与小镇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他独来独往,背着画板在山间写生,几乎从不多言。
姜柚见以为他是个阴郁的画家,在小镇上寻找灵感。
那天傍晚,旅馆停电,屋里只剩下一盏油灯。
他递给她一
张刻着银光的光盘。
“这是我的生日礼物?”
“算是吧。未发行的母带。”
火光里,她看见封面上潦草写着专辑名——「焚风。」
她当时不懂这份礼物的分量,未来这张CD未来将因为奚临本人而被炒到天价。
提及梦想,他说:“我想做能影响华语乐坛的音乐。”
那时,她才知道,他原来不是画家。
她笑着鼓励他:“一定会的。”
……可事实上,那时的他,已经离梦想只有一步之遥。
*
那年网络还不发达,奚临的名字只是圈内的传说,他几乎不露面,是最神秘的原创音乐人。
直到他消失的消息登上娱乐头条,工作室发出寻人启事,传言四起:有人说他抑郁离开,有人说他江郎才尽,也有人说他被绑架。
姜柚见拿着一张寻人海报,一路飞奔回家,气喘吁吁,认真看着他:“他们找的奚临,是你吗?”
他沉默良久,遗憾地摇了摇头低声说:“……奚临的悠长假期结束了,等走上舞台,奚临就不再自由了。”
那天小镇上最后一缕夕阳在天边被吞尽,观众席荧光棒亮起,他终究走进了万丈光芒里,再也没出现。
那个宁静的小镇,被媒体和粉丝的涌入搅得天翻地覆。
后来,小镇成了网红打卡地,旅馆生意比以往更好。
温泉旅馆整日播放着奚临的早期专辑,却无人知晓,这段往事……
*
风停,雪落,故事至此。
她仍站在人群之外,在漫天的光与声里,静静闭眼,低声合唱……
【古早味治愈文,HE,随心自我放松之作,S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