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疯蛇”室友(2 / 2)

对方似乎笑了一下,侧身的幅度大了些,深色的衬衫便柔软又体贴地勾勒出包裹着的腰身,细而柔韧,几乎像是某种花茎。

那人无疑是令人哑然的美丽,连风也眷恋他,打着卷缠绕着他的长发,使得它们绸带一样飘在半空,簇拥着一段纤长瓷白的颈项。

就像是簇拥一朵暗夜昙花。

那双浓密鸦黑的睫毛轻轻眨动一下,深沉如同黑洞的眼眸攫住了阿纳托利的全部视线。

深黑的,像是旋转着的黑洞,令人目眩。

几秒,或者十几秒,阿纳托利感觉自己的思维短暂离开了一阵。

但随即二十多年的警惕本能升起,他猛地清醒过来。

……奇怪,他很少会有这种失去防备的状况。

他蹙起眉头。

新室友?

不对,看着更像是omega,是来探视新室友的么,他的男朋友?

薄棠看见新室友愣在了门边,但很快,短暂的怔忡就被冷锐取代,紫眸隐在亮银色的长发下,像是冰层里的芯。

男人一身白色制式套装,没什么多余装饰,只在领口有一个蓝鸢尾刺绣。套装被他穿得严严实实,就连扣子都扣到最上面那颗,整齐得近乎古板,倒是不太符合那个疯狂的外号。

只是……薄棠简单扫视一眼,就发现对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仍能看见数道深浅不一的疤痕。

在那颗刺绣边上,男人脖子的侧面似乎也有两个小小的伤口,只是被垂落的银发挡着,若隐若现看不清楚。

薄棠的视线停留一瞬,移到了对方那张阴鸷的俊脸上。

彼此的打量在短短几秒间结束。

“你好。”短暂沉默后,薄棠率先打了招呼。

男人态度并未软化,拧眉盯着他不放,几乎让薄棠以为这个招呼冒犯到了对方。

不过外号里带个“疯”字,也说不定呢。

薄棠漫不经心地想着,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柔和没有攻击性。

“……”男人对通讯那头简短说了句:“帮我解决他,等会说。”

随即挂断。

他朝薄棠点了点头,眉头没有松开的迹象:“你不能不打申请就来有alpha的宿舍。”

——好吧。

薄棠想,这也是他已经习惯的事了。

几乎每个人见到他的第一眼,都会像莱瑞或是眼前的人一样认为他是个omega。

好在薄棠已经无师自通了最简单快速的反驳方法。

他不疾不徐地走到室友面前,在感知到alpha手臂肌肉逐渐紧绷时停下。

接着,缓缓侧身弯腰,掬起浓密的卷发捞到一边。

朝着顶级猎手露出了自己的致命弱点。

“!”

阿纳托利心脏猛然跳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个omega!

他怎么敢放浪到在一个陌生alpha面前露出自己的腺——

不对。

尽管阿纳托利几乎是瞬间移开视线,但他仍从那匆匆一瞥中捕捉到了怪异的细节,犹疑片刻,重新注视过去。

alpha的视力一向优越,此刻光线充足,更是能清晰地看见黑发衬得薄棠颈项处的皮肤冷白如玉。

但,就算再怎么看,那里也确确实实,没有任何凸起。

……beta?

他猛然想起通知里写过,新室友是一名beta。

这是他的新室友……

一名没有信息素的beta。

alpha手臂肌肉缓缓放松,陡然错拍的心脏也重新回到应有的频率。

确定对方已经明白自己并非omega,薄棠放下头发直起身,目光在他颈间不着痕迹地转了一圈。

在阿纳托利察觉之前,薄棠收回目光,温和一笑。

“学长好,我叫薄棠。”

说完,没等alpha做出什么反应,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抱——”歉。

“嘭。”

打断他的是不轻不重的关门声。

阿纳托利抿了抿唇。

尽管确实是自己先入为主,但看到那张脸……

很难不误会吧。

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阿纳托利放下了再去道歉的念头。

“滴滴!滴滴!”

阿纳托利看了眼光脑,迅速接起通讯的同时开启了保密模式。

“钮图。”阿纳托利大步跨入自己的房间。

“情况不妙,你上次带来的omega没撑得住,已经死了。”

钮图声音很低,似乎在防备着什么,带着掩饰不住的急迫和焦虑。

阿纳托利垂下眼睫,遮住眼中所有神色。

此刻他面无表情,却又仿佛带着骇人的阴鸷凌厉。

“详细说。”

他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