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绞着帕子,看起来有些为难。
老夫人何等精明,一看她这神情,便知她定有话要说,于是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李小娘子,有什么,不妨直说。”
李慧妍犹豫了片刻,才细声细气地开口:“我方才打算回房,路过前面那处院门时,隐约听见了一些……一些奇怪的声音,所以才迟迟没敢走。”
说完,她故意顿了顿,垂下眼眸,摆出一副羞于启齿的模样。
老夫人看向那院子,料想是谢宴之又在里面胡闹了。
他平日里绝不会做出这么孟浪的事来。
宴哥儿这是故意要惹得李小娘子不开心的。
她住了拄拐杖道:“随我去瞧瞧,宴哥儿素来不是胡闹之人,可能是有什么误会。”
说着,给了刘麽麽一个颜色。
刘麽麽瞧见了,便往院门走去,轻轻敲了敲门,扬声道:“世子,老夫人来看您了。”
刘麽麽这样大的声音,就是觉着若世子真的在里面胡闹,她能提醒世子,收敛一下。
谢宴之此时已经换好了一身玄色的锦袍,坐在梨花木椅上,把玩着一副莹白的白玉棋子。
棋子在他指间来回滚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而沈清念则躲在屏风后面,看着谢宴之的衣袍犯了难。
她本就不知今日要来泡温泉,更没想到谢宴之会将她拉入水中。
若是穿上这衣袍,她不过是个丫鬟,穿上主子的衣裳,算怎么回事?
就算是寻常女子,随意穿男子的衣裳,也会落人口实。
若不穿,她的衣裳尽湿,也遮不住什么。难道要这样光着身子出去?
她只觉得手中的衣裳烫手得很。
正在左右为难之际,又听见刘麽麽的声音。
沈清念此时只想挖个洞,钻进去藏起来。
谢宴之听到刘麽麽的声音,朝屏风那边看了一眼。
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沈清念一直躲在那屏风后面,不肯穿上他的衣袍。
现在有人来了,他很想看看她还能不能犟下去。
刘麽麽说完,没听见回应,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立即就往池子里望过去,没看见什么人,心中才松了口气。
又见院中只有谢宴之一人坐在椅子上,心中才松了一口气。
“世子。”
对着谢宴之恭敬地福了一礼后,刘麽麽又装作要去将门开得大一些,方便老夫人进来的样子。
趁着开门之际,悄悄朝老夫人微微摇了一下头。
老夫人见状,满意地笑了笑,对着李慧妍道:“走吧,随我进去。”
见老夫人进来,谢宴之起身拱礼:“祖母,李小娘子。”
李慧妍一看到谢宴之,脑海中就不自觉地想到他从水中站起来那一幕,脸上又浮现了一团红晕。
眼神也变得有些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老夫人不动声色地将李慧妍的娇羞的神色看在眼里,心知李小娘子喜欢谢宴之得紧。
她越看李慧妍越是满意。
她扫了一眼整个院子,没看到半个人影,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看来是李小娘子听错了。
老夫人牵着李慧妍在一旁坐下。
谢宴之将茶盏递给老夫人:“祖母,喝茶。”
老夫人笑着接过来,又见谢宴之将另一杯茶推到了李慧妍面前。
“本来这些事是由念儿来做的,但她现在有些不太方便。”
沈清念躲在屏风后面,本就是坐立不安的。
听到这话,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快停住了。
谢宴之这是想干什么?他明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竟然还故意提起她!
她现在真的是要被谢宴之气得昏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