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清的视线紧紧跟随着贺霖,只觉得他看似从容的姿态下却隐含着紧张。
他们也相处一个多月了,平日若是没有紧要事,他走路的时候上身是有些摇晃的,而现在他走得端庄坚定,身子还隐隐有些防御姿态。
或许是在晋王身边,他必须全神贯注。
江婉清缓缓收回目光,随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没想到晋王也会来。
这样热闹的场景,人潮拥挤的地方,实在容易发生意外。
一行人走至河边,晋王对各家领头的都嘉勉了几句,就准备去旁边的酒楼观看赛事,可就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左侧人群中一个身穿黑红衣服的人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朝着晋王就冲了过去。
众人被这突然的变故惊住,眼看着短刀距离晋王只有一臂长短时,贺霖猛地一拉晋王,自己用胳膊硬生生的挡了一下。
鲜血喷涌而出,洒在了晋王青白色衣服上,异常显眼。
有人高声呼声着“保护王爷,保护王爷”,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继而便是骚乱奔走,聚在河边看热闹的人都相互推挤着往旁边跑,生怕慢一步就被歹人不由分说的砍上一刀。
江婉清听到声音,猛地站起来跑至窗前,“发生什么事了?”
贺雪和江婉如两人本来就盯着晋王再看,自然将刚才的一幕都看进了眼里,皆被突然的变故吓傻了眼,听到江婉清问话才反应过来。
“晋王…被刺,二哥…挡了一刀。”贺雪哆哆嗦嗦道。
江婉如也指着窗外,“姐夫的胳膊流血了,好多血……”
江婉清让丫鬟们把四个小孩子抱走安抚,别被这样的场面吓到了,她自己站在窗前仔细看着,慌乱的搜索那具熟悉的身影。
贺霖穿着蓝黑色衣服,在远处根本看不清他哪里受伤了,不过看着他还能张着胳膊护着晋王后退的情景,江婉清只能默默祈祷他伤得不重。
她再次望向骚乱的人群,不过一息的时间就看到从四面八方冲出十来个黑衣男子,手拿着刀剑都冲着晋王而去。
江婉清的心又被揪了起来,晋王身边只有几个护卫拿着刀剑抵抗,剩余几个锦衣公子全都赤手空拳的,而且这些世家公子的功夫应该也不怎样,至少贺霖手上就没有拿刀剑留下的茧子。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人群中有冒出了几个黑底蓝边衣服的人疾步冲着晋王飞奔而去。
看那矫健身姿,奔跑时不仅能灵巧的躲避横冲直撞的人,速度又极快,定是习武之人。
若是歹人,晋王他们几个是抵挡不住的。
江婉清的手紧紧握住窗棂,若是今日晋王出了事,贺霖作为随从者肯定逃不过罪责。
天子一怒,浮尸千里。
就在她那保养的一寸来长的小手指甲因为不堪重力而折断的时候,场面发生了翻转。
那几人黑蓝衣服的竟是来保护晋王的,只见他们其中二人将晋王团团围住,剩下四人同晋王侍卫站在外圈,挥着刀抵抗那些黑衣男子。
此时河边的人已经跑了大半,晋王又在众人的保护下缓步退到了旁边的酒楼里。
江婉清缓缓松了一口气,只要能有栖身之处,再坚持一会儿定能等到兵马司的人来。
画雨也跟着松了气,提醒道:“外面那些官家的人都在往外跑,咱们现在也走?”
徐氏再被这一变故惊得说不出话来,听见画雨这一问,忙跳着脚搂住江瑾,声音尖细的叫道:“咱们也走,万一这些人杀到这里来,咱们想走也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