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谕盘腿坐在床上,室内没有开灯,但窗帘没关,他借着月光又把室内看了一圈,散落的抑制剂很多,楼灼刚刚坐着的那个门边角落已经放了四五支了,这还只是半个晚上。
omega垂着眼去看楼灼,Alpha的眉眼敛着,他看不清男人的神色,只能看见耷拉着的长睫和有些冒汗的额头。
他把床头灯拍开,终于能看清楼灼,接着伸下手,因为最近握笔太多而又生起来的薄茧就靠上Alpha的侧脸,他摸到了一片滚烫,和他刚刚在外面待冷了的掌心温差很大。
楼灼打完两支抑制剂之后就开始困倦,又霎时接触到冰凉的东西,还没意识到那是什么,他先拿自己的脸去蹭了蹭。
动了两下才惊觉不对,睁开眼的时候往上望,正好对上迟谕笑得弯弯的眼。
楼灼被这一抹笑看得一时呆愣,没有动作,omega便催促似的用指尖点着他的下颚,修长的指节顺着他脸的弧度贴了半个掌心上来,倒不像是他主动贴着了,像是omega主动拖着他的脸,还时不时摸两下。
Alpha懊恼,赶忙把眉眼垂下,鼻尖都皱起,他抱怨似的问:“为什么……?”
“嗯……”迟谕在学每次楼灼卖关子时候拖长的尾音,在心里笑够了才说,“今天可以借一只手给你。”
到底是易感期,他能够原谅楼灼的举动。
而且楼灼刚刚那样来蹭他的手,从上往下看的时候整个头都在轻轻地挪,像是他养了什么宠物,意外地让他觉得有些可爱。
只需要伸出一只手就能让人贴过来什么的,感觉很不错。
像是很纠结似的,Alpha的脸贴过来一下又挪开反复几次,最终还是没舍得挪开,小声答应着:“……哦,好的。”
迟谕曲起一条膝盖,坐在床上悠悠然看着。
看楼灼又想又不敢太明显地蹭他手的神色,看楼灼在高挺鼻梁下紧绷又悄悄翘了一点的唇,那颗痣在迟谕视线里变得清晰。
他突然想起来,昨天送给楼灼的那幅画没有画完,他好像还没来得及把细节添上去,其中就包括这颗痣。
迟谕想着想着出了神,直到手被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指节被人并入了掌心。
他看着楼灼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往自己脸上轻贴,半张脸都要侧过来。
omega的心跳漏了一拍,在刚刚那瞬间,他以为楼灼要吻上他的掌心。
但没有,Alpha好像彻底陷入了昏沉的状态里,呼吸平缓,除了握着的手之外,像是真的睡着了,迟谕看着看着,突然悄悄地把自己的手凑到了楼灼的唇上。
他承认,他是故意的。
今天他才发现撩拨人原来是一件这么有趣的事情,看着对方因为自己的小举动而惊慌失措连连失态,会从心底漫上一种满足感,难怪楼思知对此乐此不疲。
在迟谕的掌心贴上Alpha的唇时,楼灼瞬间就清醒过来,他赶忙挪开自己的侧脸,还以为是自己在将要睡着时不小心亲到了。
完全没想到是迟谕故意所为。
“抱歉,抑制剂打完之后会有些困,我不是故意碰到的。”
Alpha在道歉。
迟谕没有回答,他的腿一直坐着有些麻,特别想靠着什么东西,可是如果靠上床头,因为床头柜子挡着他的手就没办法垂下去伸到楼灼眼前。
他思索了一会儿,在楼灼久久没得到回复而抬眼忐忑看他的时候,突然开口说:“要抱一下吗,会更好一点吗?”
楼灼沉默了很久,反问迟谕:“你确定吗,不是什么别的……”试探之类的吧,抱一下就让他走什么的。
后半句话他没敢说出来,在迟谕点头再次浅浅笑着肯定之后,他才也坐上了床,他没在床上抱过人,一时间动作十分急促慌乱,腿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折腾了一会儿,他才挪好自己的姿势,把omega轻轻地拢在了怀里。
说是拢在怀里还有些高看了楼灼,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还是再坐下一个人,刚刚那番接触,他除了手,没碰到omega半分。
迟谕叹了口气,只能自己一点点一点点地往后挪,直到触及到温热的胸膛,然后他才慢慢地扬起脖颈,放松自己躺在了Alpha怀里,将头靠在楼灼肩膀和颈间的位置。
楼灼是靠着床头坐着的,明明是十分省力的动作,却被男人做出了上刑场的紧张感,omega靠着的肌肉都硬邦邦的,非常不舒服。
迟谕戳了戳楼灼放在他身边的手:“放松一点呀,靠着很不舒服。”
一句话说出来,身后的人才勉强放松下来,迈向了成为一个合格抱枕的路。
“睡觉吧,药效起了不是吗?”迟谕找好了自己的位置靠上,轻声说着。
“嗯。”楼灼答应下来,接近十支抑制剂在半天内打完,在这个时候终于发挥了巨大的效用,在闭上眼睛之前,Alpha低声地,在迟谕耳边说道:“谢谢。”
怀里的人成为了安心剂,鼻尖若有若无飘来的洗衣液清香味道都让楼灼忍不住偷偷猛吸两口。
他很想把迟谕抱紧,然后把自己的头埋在omega的后颈,或许还可以偷偷用唇擦过某几块皮肤而不被迟谕发现。
但是他不能,他还没有得到许可,他还需要再做更多争取。
他的贪念在易感期里面也放大了,他不想再独独喊迟谕的名字,他想喊些别的,只有他独有的。
Alpha的劣根性被他压制得很彻底,但最根本的占有欲还是在最后探出了头。
他想要怀里的这个人是自己的,想要下一次拥抱是可以抱紧的。
楼灼并不清楚迟谕为什么要在这次易感期的时候帮他,这次也是爱屋及乌吗,还是只是因为心软而看不过去。
迟谕离开之后他从没流过泪,他喝酒、颓废,唯独没有闷声落泪,因为没有用。
被迟谕拒绝了那么多次,差些要留不下来的时候他也没哭过,因为没有用。
但唯独这次,迟谕一点点往后靠,他看着omega熟悉的背影,这个人又靠在他的身边了,他红了眼眶。
他多希望,这次迟谕的靠近,只是因为他是他,只是因为他是楼灼。
身后Alpha的呼吸变得平稳,他靠着的胸膛也起伏规律。
楼灼睡着了。
迟谕小心翼翼地转过身,伸出手勾出了楼灼颈间的银链子,他很早就发现楼灼脖子上挂着什么东西了,只不过之前没兴趣看,这时候正好想看又有了机会。
他以为那上面挂着的会是他之前留下的那瓶提取液,或者也可能是随手拿的配饰。
金属都已经染上躯体温热的温度,omega慢慢地将链子勾出来。
然后,看见了一枚戒指。
迟谕的手顿了下,后才缓缓地将戒面勉强对上床头灯的亮光。
他看见了,他亲手设计后藏在内圈的英文字母。
Loyal。
忠诚。
这是属于楼灼的那枚,迟谕很清楚。
他只是没想到,这么久了,楼灼竟然把戒指时刻挂在自己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
谁是小迟的小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