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寰急了,“你倒是说啊。”
“奇怪……怎么我摸着你的脉象不像是得了风寒的模样。”唐虞缓声道。
闻言,齐寰心中“咯噔”一声,完了,他装病的事要被唐虞发现了,齐寰心情复杂,脑海里顿时闪过了一百种唐虞生气的后果和他道歉的方式,犹豫开口道:“其实……我……”
“虽不像是风寒,倒像是受了热燥。”唐虞突然又开口,打断了齐寰剩下的话。
“热燥?”
齐寰不明所以。
“你是不是近来神思不宁,睡不安稳,脑海里总是胡思乱想,还常常多梦?内心总感觉燥热难耐。”唐虞耐心分析着齐寰的病症。
“确实如此。”
齐寰听得一愣一愣的,神了,这唐虞说的病症跟他的表现一模一样,难不成是他真的病了?
想到这儿,齐寰突然豁然开朗,他就说自己怎么会无缘无故做一些怪梦,原来是病了,还好,还好,还好是病了。
齐寰长舒了一口气,成功为自己最近的异常找到了理由。
然而,他的一颗心还没有落到底,便见唐虞将手撤了回去,道:“齐大人,你不是受了风寒,而是内心有燥火,难怪喝了那么多治风寒的药身体还没有好,原来是一开始就断错了病症。”
“如此应该怎么治疗?”天知道,齐寰这一段时间已经怕的有一些不敢睡觉了,生怕怪梦又缠上了他,如今找到了病症的原因,他当然迫不及待地想要接受治疗。
“想要治也不难,不过这种内心的燥火的毛病,可不是药物能治得了的。”
唐虞看着齐寰,目光突然变得意味深长,“齐大人,你也到了成婚的年龄了吧?”
齐寰警觉道:“你什么意思?”
“想要治疗这种病,不能靠药物,而是要靠着内心的平静。常言道,心静自然凉,齐大人只要不每日乱想,这心的燥火啊,自然就下去了。”说罢,唐虞施施然地转过身,准备离开,不过走了两步之后,她又回头看向齐寰调侃道:“不过嘛……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齐大人已经到了要娶妻的年龄了,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唐虞!”
此时此刻,齐寰终于明白过来唐虞是在取笑她了。唐虞是在笑齐寰,明天正事不干只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所以才会燥火难耐……
唐虞感受到了齐寰的怒火,连忙脚底抹油就想开溜,然而她刚刚跑出门口,迎面就撞上了匆匆而来的刘卓。
“哎哟,师父,你没事吧?”刘卓连忙扶住了唐虞。
唐虞没好气儿道:“你没事跑这么快干什么?”
刘卓道:“这不快不行啊。师父,你不知道刚刚衙门里传来消息,西市发生了命案!!”
命案?!
这么快又有命案出现了,可真是一天都轻松不了。
书房内的齐寰听见了刘卓与唐虞的对话,顿时病都不装了,急匆匆地赶了出来。
“命案?什么命案。速速带本官过去。”
刘卓连忙带头,唐虞也立刻去准备,点了几个衙役和仵作随行。不多时,一行人已经在赶往西城的路上。
赶路途中刘卓道:“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只是西城林家当铺的小厮匆忙过来报案,说今日他家当铺被人从里面上了锁,等到众人合力将门锁推开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家掌柜倒在了血泊之中,并且还被分了尸。”
第36章 第 36 章 密室分尸案
密室分尸案一时之间轰动全城, 只因死者的死法太过残忍、奇特,空无一人的密闭空间,人居然被活活的分成了尸块。
齐寰带着唐虞等一干捕快到达现场时, 正见林家当铺已经被人流围得水泄不通,死者是林家当铺的东家, 而他的发妻孙氏带着一双儿女,已经坐在当铺门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老林啊,你怎么死得这么惨啊……你就这么走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我不如一头撞死了随你去了。”
丈夫没了, 儿女还这么小,当铺又出了分尸案, 围观群众纷纷向孙氏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别吵了!速速让开道, 齐大人来了——”
高叶与刘卓带头维持着现场的秩序, 勉强将现场看热闹的人群分开,齐寰与唐虞顺利挤到了林家当铺的门口。尚未进门, 唐虞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气,门缝里隐隐有红色的血液流淌而出, 林家当铺的林东家果然是被分了尸。
为免场面太过血腥残忍吓到围观的群众, 唐虞指挥衙役将人群疏散, 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随后才提着灯进了林家铺子的暗室。
此刻天色已晚, 案发地点在林家当铺存放典当物的密室, 那密室修建在一堵重墙后方,只有一扇半人高的铁门能够出入,因是存放贵重点典当物的地方,平日里这一间密室都上了锁,而锁的钥匙只有林东家和孙氏才有。
此刻, 那半人高的密室只打开了一条缝,并且门上明显有人为破坏的痕迹,血腥味隐隐约约从里面透出,地面更是蜿蜒着一条长长的血迹。
齐寰与唐虞对视一眼,两人屏住呼吸,一前一后地进了密室。密室密不透风,没有外窗,没有光线,像是一只坚固的铁箱,唐虞摸索着将墙上的油灯点燃之后,方才看清了密室里的景象。
此刻,林家当铺的林东家正躺在距离唐虞两三步之外的一处货箱边上,说是躺也并不确切,只因林东家全身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肉了。他的尸体不知被凶手用了什么样的利器破坏了,分成了大大小小不知多少份的尸块,正因如此,密室里才充斥着强烈的血腥味道。
唐虞往前走了一步,发现自己踩到一个坚硬的东西,她低头一看,方才发现自己踩到了一只残缺的手臂。类似的人体组织还有很多,比如大腿,手指,还有胸腔里流出来的内脏、肠子……总之场面异常血腥,饶是唐虞当了这么多年的法医,看到面前的场景仍旧忍不住微微蹙起眉。
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方才导致凶手如此心狠手辣,将人杀了还不够,竟狠心将人割成了一片一片的尸块。
面前这种血腥的场景,唐虞见了尚且觉得不适,更何况齐寰呢?!齐寰自认为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然而平生第一次见到这种杀人分尸的血腥画面,仍旧控制不住生理性的呕吐。他强装镇定,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缓了很久仍旧没有说话。
唐虞似乎看出了齐寰的不适。毕竟是第一次看到分尸,不适应也是人之常情,唐虞是因为见多了,所以才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她十分理解齐寰道:“齐大人,若是觉得不舒服就出去呆一会儿吧,我来检查。”
“……”
闻言,齐寰立刻摆了摆手,他好歹也是一个男人,怎么能将唐虞一个人留在凶杀现场。再说了,他还要留下来查案呢。
眼看着齐寰这么坚持,唐虞便不再多劝了,只是她一回头,便见高叶和刘卓已经忍不住冲出去吐了。虽然两人已经跟着唐虞验了一段时间的尸,但明显还不够火候,见不得这么极限的画面。因此,验尸只能靠唐虞一人完成了,指望不上高叶与刘卓了。
唐虞倒是觉得无所谓,短暂的不适之后,她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她拿出仵作箱里的验尸工具,又给自己戴上了手套,以防尸体上有什么有毒的物质。唐虞翻来覆去将尸体检查了一番之后,最终道:“林东家的尸体应是被刀具一类的锋利物品割开的,而且他的头不见了……”
闻言,齐寰心里顿时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环视了周围一圈儿之后,询问道:“他的头呢。”
“已经被割掉了。”唐虞淡淡道:“若是我猜得没有错,可能是被凶手带走了。”
“……”
齐寰冷冷道:“实在是太可恨了,杀人分尸还不够,居然还活活割下了别人的头。”
“那林东家的致死原因是什么?你可能看出来?”
闻言,唐虞摇了摇头道:“尸体已经被分解的太碎了,就算有什么伤,现在也看不出来了,要想知道死者死亡的真正原因,恐怕只能抓到凶手问清楚了。”
齐寰立刻勘察了一番周围的情况,然而,并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凶手非常小心谨慎,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脚印和指纹,甚至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怪事。为何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齐寰微微蹙眉道:“总不至于,林东家是心甘情愿被凶手分尸的……”
唐虞分析道:“自然不是。我觉得这才是凶手割掉林东家头部的真正原因。试想一下,林东家独自来到密室,凶手用器物砸头或者迷药之类的东西弄晕了林东家,随后,林东家意外晕倒,任由凶手为所欲为。”
齐寰听到唐虞这么分析,顿时豁然开朗,“如此说来,破案的关键是要找到林东家的头?”
“恐怕林东家的头已经被凶手藏起来了。”唐虞继续道。
头颅这种人体部位,自然不能提到大街上大张旗鼓的走,且不说会不会被人看见,血迹定然会留下痕迹。
唐虞猜测道:“凶手能布置出密室杀人的案件,他定然对林家当铺的格局非常了解,并且有十成的把握翻案之后不会留下痕迹,像他这么谨慎的人,必然不会带着林东家的头走得太远……”
“你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齐寰微微眯眼道:“林东家的头可能就在附近?”
“很有可能。”
唐虞立刻附和道:“只是这一间密室我们已经找遍了,必然不会有新发现。不如派两个捕快再到院子里找找,说不定会有新发现。”
齐寰自然同意。
两人提着灯出了密室,准备看一看外面的情况。不料,方才一出门便见孙氏扑了上来,“大人……大人查得怎么样了?”
“我家夫君到底是怎么死的?”
齐寰道:“案件的证据尚不明确。你且先跟我说说,到底是何时发现林东家死在了密室?当时现场有哪些人在场?发生了什么?全部都要事无巨细地告知本官。”
孙氏哭诉道:“我、我是今天傍晚方才发现当铺里出了事。”
傍晚时分,已经到了林家当铺打烊的时间。往常这个时候,林东家已经关了门往家里赶了,然而,今日孙氏在家中等着林东家回家吃饭,左等右等都看不见人,不由到了林家当铺来寻人。
孙氏一到自家当铺,便见密室大门关得紧紧地,听店里的小厮福禄说东家进去拿东西了,一直没出来,门从外面上了锁,外面的人根本打不开。
“期间没有人进密室吗?”齐寰奇怪地询问道。
孙氏摇了摇头,称林东家开了自家店铺的密室门进去后就没再出来,店铺在热闹街区,期间,没有其他人进入,后来里面传出血腥味,大家才合力将门推开,发现死者已经被分尸……
听到这儿,唐虞出声打断道:“林东家进去的时候,身边可有人看着?”
孙氏道:“福禄没有看到他进去,当时当铺外有其他客人,福禄正忙着招呼,只听到我家夫君开密室的声音。这当铺就这么大点,福禄听得一清二楚,肯定不错了。”
如此一来,其实没有人见过林东家到底是怎么进的密室,只知道林东家进密室的大致时间。
“这密室一进去就上了锁吗?”唐虞奇怪道:“既是上了锁,外面打不开,那会不会是凶手一早就躲为了密室当中等着林东家,等到林东家入内之后,凶手就立刻下手了?”
“可是这密室上了锁,凶手是如何出来的?”齐寰立刻提出了疑问。这个案件的难点便在于这是一桩密室杀人分尸案,且不说凶手是通过什么方式进入密室,他杀害林东家之后,不可能在密室内部上了锁的情况下逃出来……
“难不成是林东家中了邪,他将自己关在密室里自杀?”一旦遇到科学解决不了的事,便会有人胡乱猜测,福禄率先提出了质疑。
唐虞冷冷扫了福禄一眼道:“不可能。若真是中了邪,林东家的头去了哪儿?难道头还能不翼而飞了?”
“这一桩案件必然有幕后黑手,只是他的杀人手法比较奇特,所以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能够揪他出来的线索。”
第37章 第 37 章 合理怀疑杀人凶手就是
正当唐虞与齐寰想来想去都没有新的思绪时, 刘卓突然急匆匆地跑进了门。
“大人!师父!我们在距离林家当铺不远的一处空地发现了泥土被挖动过的痕迹,底下很有可能埋着什么东西。”刘卓着急地汇报道。
闻言,唐虞与齐寰对视了一眼, 两人立刻动身前往刘卓说的地方,一探究竟。到了现场之后, 便见高叶已经提前派衙役将周围给围了起来,此刻,那一片有过松动迹象的土地已经被挖开了约莫一米的深度,且翻出来的泥土隐隐透着一股血红的颜色。
唐虞猜测, 林家当铺东家的头很有可能就埋在此地。
果真,那杀人凶手埋尸块的时候太过匆忙, 埋得并不严实, 衙役们两铲子下去就察觉出有东西了。
唐虞立刻道:“等等!”
“我来。”
衙役们却道:“怎么能让唐姑娘亲自动手……”
唐虞轻声道:“这下面埋的很有可能是林家当铺东家的头颅, 你们挖掘的动作太过粗暴,反而会破坏尸体的尸块, 还是我来吧。”
唐虞刚刚上前一步,便见齐寰拿起了铲子, 齐寰并不看唐虞, 只专心一致地干着手里的活儿。
“你歇着吧, 让我来。”
闻言, 唐虞只得点了点头, 有人代劳, 她当然乐得偷懒了。齐寰的动作比先前的衙役小心一些,没多久,他就成功刨开了多余的泥土,露出一颗完整的头颅。
唐虞眯了眯眼,仔细辨认了一番, 这颗头颅果然就是林家当铺的东家的头颅。
众人见状,又惊又怕,更有人忍不住胃里的恶心当场吐了,唐虞仍旧面色如常。她取来一双干净的手套,然后将头颅捧到了光线较好的室内,准备认真验尸。
唐虞捧着头颅进门时,刚好撞见了听见动静出来的孙氏,她迎面看着自己夫君的头被唐虞捧着,顿时两眼一黑,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唐虞连忙道:“我可不是故意的……”
齐寰有一些失笑:“你以为谁的胆子都像你这么大吗?”
唐虞不可置否。
她又不是天生的胆大,只是验尸的工作经验比寻常人多一些罢了。只是外人不知道唐虞的情况,纷纷觉得她是难得一见的女中豪杰。
唐虞将林家当铺东家的头颅放在灯下细细的研究,检查有没有中毒、受伤的痕迹,半盏茶的时间逐渐流逝,令唐虞出乎预料的是林家当铺的东家的头颅居然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受过外力撞击的模样。
从这一颗头颅,唐虞可以判断出林家当铺东家的死因并非是因为受伤,相反,林家当铺的东家是因为别的原因才死亡,而他死之后,头颅才被人割了下来。
“这是为何……”唐虞微微蹙眉,心里的疑惑像是一团模糊的阴影,越来越多。
按理说,如果林家当铺的东家的死因不是因为头颅受伤,那为何凶手单单将他的头颅藏起来?若说是因为凶手太过憎恨林家当铺的东家,更不可能将头颅匆忙地埋在附近……
唐虞不明所以,只得去询问齐寰的意见。
齐寰沉思道:“会不会有什么别的理由,让林家当铺东家的头颅不能出现在密室?”
凶手在密室杀人分尸,唯独带走了林家当铺东家的头颅。而且唐虞验尸之后,已经确定了林家当铺东家的死因应该是死于外伤,只是因为尸体已经被分尸了,所以看不出来到底是哪一块受的伤。
两人一番研究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先找出杀人凶手。既然杀人凶手的作案手法查不出来,那就先从杀人凶手入手,先前唐虞已经判断过杀人凶手非常了解林家当铺的地形和情况,因此,她合理怀疑杀人凶手就是林家当铺东家的熟人。
唐虞找上了孙氏问话:“孙娘子,近日林东家可有跟什么人接触、来往的比较密切?”
孙氏摇了摇头。
唐虞道:“有没有跟什么人发生冲突?”
孙氏道:“我和夫君都是老老实实的生意人,平日里跟人打交道都想着和气生财,自然不会跟人有什么冲突。”
果然,靠着问是问不出什么线索了。案件到了这儿,似乎已经陷入了重重迷雾当中,难道这一桩案件真的要变成悬案?
这时,齐寰却有了新的想法,他将唐虞带到无人之处,分析道:“你有没有觉得林家当铺东家的身边,有什么奇怪的人?”
“这话怎么说?”
齐寰摸着下巴道:“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并非人人都像你的胆子这么大。一般人见了尸体已经吓得瑟瑟发抖,更何况还要动手分尸?凶手能够将林家当铺东家的尸体分成这么血腥的模样,我猜测,凶手一定不是一般人。”
唐虞微微蹙眉道:“你是说,想要知道凶手是谁,我们要重点调查会分尸的人?”
齐寰点了点头。
好吧。
这也算是一条线索了,聊胜于无,唐虞勉强接受了。
唐虞立刻将经常与林家当铺东家接触的人叫了过来,仔细观察、盘问了一番,然而,林家当铺东家的人际关系十分简单,身边只有他的发妻孙氏、还有当铺里的两个小伙计,小伙计家世清白,年纪又轻,面对唐虞的盘问已经吓得瑟瑟发抖,实在不像是能够杀人分尸的模样。
林家当铺的东家平日里不常出去社交应酬,唐虞查了好一会儿,仍旧没有看出任何有问题的人。
已是深夜,唐虞累得腰酸背痛,索性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一圈儿。若是天亮之后这一桩杀人分尸案还没有新的线索,那她们就要撤回衙门了,凶杀现场更不会一直保留,届时尸体下了葬,想要再找出更多的新证据就更难了。
唐虞漫不经心地在屋里踱步,一抬头,突然见到当铺的柜台上贴了一张显眼的字条。
“旺铺转让,详情面谈。”
唐虞微微挑眉,这铺子做得好端端地怎么突然要转让?
唐虞立刻叫来了孙氏问话。
孙氏摸着眼泪,一开始支支吾吾还不想说实话,直到唐虞再三盘问,“孙娘子,你可想清楚了,务必要实话实说。”
“毕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关乎着能不能调查出杀害你夫君的杀人凶手。”
“倒不是不愿意告知大人实话,只是……只是这件事说起来有一些难以启齿。”孙氏掩面痛哭道。
齐寰立刻道:“到底是何事?若有什么冤屈,你且细细说出,我给你做主。”
闻言,孙氏方才颤颤巍巍地开口了。原来林家当铺的东家在外欠了一大笔赌债,为了偿还债务,他不得不把店铺紧急转让出手。
然而,赌场老板,林家当铺东家的债主得知了此事之后,一心想要低价拿到当铺,所以一直干扰林家当铺的东家出售店铺,经常带人闹事。
“赌场老板?!”唐虞立刻意识到自己发现了自己不得了的新线索,她询问道:“既是如此,我刚刚问你话时,为何你不愿说实话。”
孙氏道:“这……这毕竟是丑闻,我想着与夫君的死并不相干,便没有多说。”
“怎么会不相干?”唐虞摇头道:“你有没有想过,那赌场老板很有可能就是为了得到你们家的店铺,才会对林东家痛下杀手,毕竟,只要林东家一死,那赌场老板就是最得利的一方。”
“这、这不可能吧……”孙氏喃喃道:“我和夫君都已经将价格商量好了,准备将店铺卖了就还赌场的钱。这种时候他害死我的夫君,图什么呢?”
“图什么?当然是想直接拿你们的店铺抵债。”
唐虞分析道:“如今是你报了官,这事才暂时没有发生,若是我猜测的没有错,只要此事一了,赌场的老板就要带着人找上门了。”
闻言,孙氏顿时吓得两腿发软,直接瘫坐在了地面。
齐寰追问道:“那赌场老板是什么人?你可见过?”
“见过,他带着人上门闹事时,我见过一次。”孙氏痛哭道:“原本我家夫君是不懂赌博的,便是他有一次上门典当东西,意外结识了我夫君,便将我夫君诓骗去了赌场给他做局,只一次就输得一塌糊涂。”
“我原想去找他理论,然而,听说赌场老板以前蹲过大狱,乃是一个实打实的狠角色,我们这样的寻常人家,哪里敢招惹啊……”
齐寰冷道:“这么说来,这人还是第一个当地的恶霸?”
倘若当真如此,那齐寰倒是要去会一会他了。
“这赌坊老板的赌坊开在什么地方?”
孙氏回想道:“在……在西街边上……他姓秦,手底下还养着一群打手,别人都叫他秦六爷。”
唐虞听了半晌,越听越觉得林家当铺东家的死因很可能与赌坊有关,毕竟,林家当铺东家的身边接触的都是一些普通人,像这种杀人分尸的事,像是赌坊的人能够做得出来的事。
唐虞和齐寰两人一合计,一拍即合,当即决定天亮之后就去西街的赌坊,会一会这一位秦六爷。
第38章 第 38 章 “想玩什么?”
唐虞与齐寰一番乔装打扮之后, 顺利到了赌坊。两人都脱了官服,穿着寻常的衣服,唐虞和齐寰从未开过赌坊, 又不怎么在这一片露面,因此一时之间并没有人发现两个人的身份。
“这城里有这么大一家赌坊, 作为县令,你怎么不管管?”
唐虞与齐寰进了赌坊,刚刚进门,便听到感受到内里热烈的气氛, 入目所及全都是一张张赌桌,且每一张桌子上都围着七八个已经赌红了眼的男子。现场太过热闹, 没有人注意到唐虞与齐寰的到来, 唐虞甚至要凑到齐寰耳边才能跟他顺利说话。
“开大开小——”
“买定离手!不论输赢, 全都不能反悔啊。”
“操!老子怎么又输了,重来!重来!再重新开一局。”
单单是唐虞与齐寰在赌坊站着的这短短一小会儿, 唐虞就发现了有好几个赌徒已经输得倾家荡产,赌坊里出老千做假是常有的事, 唐虞猜测, 林家当铺的东家当然是因为被赌坊的老板做了局, 方才会欠下这么多钱。
齐寰环顾着周围的场景, 淡淡道:“开设赌坊这种事历朝历代都有, 能管得了一时, 也管不了一世。与其压制这种风气,让他们在更隐蔽的地方开设地下赌场,不如将这些赌坊放在眼皮底下,时时监管,避免他们做出更多出格或是触犯当朝律法的事。”
“言之有理。”
唐虞听完齐寰的话, 赞同地点了点头。毕竟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哪怕齐寰下令将这一间赌坊关了门,很快新的赌坊就会盛起。不过,既然唐虞与齐寰今天已经来到了赌坊,定然是要好好打击赌坊的不良风气,让赌坊老板长个教训,好好整改一下赌坊的不良影响。
“那我们怎么找赌坊的老板?”唐虞询问道。现在的唐虞并没有任何探案的思路,只能依靠齐寰,虽然验尸她是一把好手,然而赌坊这样地方她却从来没有来过。
“我们来之前,我们已经派高叶提前打听过了。现在赌坊的老板姓蒋,他平时不轻易露面,除非是赌坊里来了大鱼,能够狠赚一笔的时候。”齐寰缓缓道。
唐虞道:“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要做这一条大鱼?”
“是。”
齐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随即,直接便带着唐虞往赌坊的楼上走。赌坊一楼都是一些寻常的赌徒,真正的大买卖都在二楼藏着呢。
果然,当齐寰和唐虞靠近楼梯时,正见有两个穿着短打布衣的大汉站在楼梯门口,面色不善地看着靠近的唐虞与齐寰。
“两位客人,这二楼只有贵客才能上去,一般的客人就请你们在楼下玩吧。”
这两个壮汉明显是守在这儿拦人的,唐虞望着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清楚的听到一阵喧嚣声,此刻楼上正热闹着,想必有不少齐寰说的赌坊老板骗过来的大鱼。
“什么样的才算是贵客?”齐寰询问道。
约莫因为齐寰的穿着打扮不俗,腰间挂的那一枚沉水玉更是价值连城,因此两个壮汉对齐寰说话的态度还算客气。
“能够上二楼的贵客,那自然都是我们老板亲自邀请的客人了。”
唐虞听懂了,这不就是说要有钱又好骗的人才有资格上二楼去上当受骗吗?!
唐虞忍不住暗中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子,她可没有这个经济实力。唐虞觉得齐寰也就是一个县官,恐怕也拿不出多少钱来当这条大鱼了。
却见齐寰慢悠悠地从袖口里拿出了一张银票,只单单在两个壮汉面前晃悠了一眼,唐虞还没有看清楚,那两个壮汉瞬间就变了脸色,对着齐寰点头哈腰道:“哎哟,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了,原来是两位贵客,上面请,上面请。”
两个壮汉变脸的速度如此快,倒是让唐虞觉得震惊了。齐寰却面色如常的带着唐虞上了楼,上楼的途中唐虞忍不住扯了扯齐寰的袖口。
“齐大人,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唐虞好奇又震惊,她瞧着齐寰的模样也不像一个贪官啊,这一个小小的县令怎么随手一掏就是这么大一张银票,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齐寰淡淡地瞥了唐虞一眼,并没有过多解释,只道:“假的。”
“假的?”
唐虞说完就立刻捂住了嘴,她反应了过来自己刚刚的声音太大,生怕被人听见,连忙左右看了看。随即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之后,唐虞松了一口气,又压低声音询问道:“怎么会是假的?”
这一次,齐寰并没有再回答唐虞的话了。唐虞心中忐忑,齐寰的胆子真是大,居然敢带着一张假银票就来赌坊,若是东窗事发,两人还不知道能不能安然无恙的撤退。
上了二楼的楼梯之后,便有貌美的侍女前来接应唐虞与齐寰。唐虞大致扫了一圈儿周围的环境,只见二楼都是精巧别致的雅间,相较于一楼的杂乱,这里简直看不出是一间赌坊了。
“两位贵客里面请。”侍女将唐虞与齐寰请入二楼的其中一间雅间,又规规矩矩地奉上了茶水。房间倒是不大,中间还放着一张赌桌,唐虞扫了一眼,便见到赌桌上面摆着好一些赌具,有唐虞刚刚在楼下见过的,还有一些唐虞都叫不上名字。
“两位贵客是第一次来我们赌坊吧?想玩一点什么?”不多时,赌坊里做庄的庄家走了进来,笑容满面的中年男子,对待桌上的赌具十分熟练,热情地向着唐虞与齐寰介绍。
齐寰看向唐虞询问道:“想玩什么?”
唐虞不会赌钱,更看不懂桌面上各类奇奇怪怪的赌具,于是她挑了一个最简单的骰子道:“玩骰盅吧。”
庄家很快开始操作,玩骰子的玩法比较简单,只需要押大押小,只是唐虞的运气比较差,一连选了三四次都选错了,眼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输了出去,唐虞一时有些心疼,她不由扯了扯齐寰的袖口道:“你来选。”
齐寰的态度倒是不以为然,伸手随意地指了指赌桌上的小点。唐虞没有想到齐寰的运气比她好多了,换了齐寰上场之后,齐寰一直在赢,不多时,不仅将刚刚输得全部都赢回来了,还赢了不少。唐虞沉浸在赢钱的喜悦里一时有些恍惚,竟真的体会到了赌徒的快乐。难怪那么多人都对赌博欲罢不能呢。
然而,赌桌上的情况风云变化,齐寰并没有像唐虞想的一样一直赢下去,不多时,齐寰又开始输钱了,而且他输钱的速度明显比赢钱的速度还快。
“我来帮你选。”
见此,唐虞有一些着急了。她正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却感受到赌桌下方齐寰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腿,示意她少安毋躁。
庄家见两人都上了钩,于是露出了真面目,笑吟吟地问道:“这把我们开双倍,两位贵客要不要多投一些?”
唐虞还在犹豫,齐寰已经将桌上的筹码全都扔了下去。
“开小。”齐寰淡淡道。
庄家自然乐见其成。唐虞紧张地看着庄家操作,耳边听着骰子摇动的声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然而当庄家开了点之后,唐虞清晰地看到庄家手上全是小点,一个大点都没有,齐寰输了。
“哎呀,完了,这么多钱全部都输进去了。”唐虞满是遗憾。
庄家赢了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他询问道:“时间不早了,两位贵客还要继续玩吗?”
不知不觉,唐虞与齐寰已经在赌坊耗了大下午了。唐虞正想着这幕后的蒋老板怎么还没有现身的时候,便见齐寰又财大气粗地掏出了一叠厚厚的银票。
“玩啊,不过这么小打小闹的玩法实在没什么意思,不知你们赌坊有没有更刺激的玩法?”
一下午输了这么多钱,庄家早就将唐虞与齐寰视为有钱又好骗的大鱼。如今听见齐寰这么问,他顿时没了防备心,笑着点头道:“有有有,还请贵客跟着我换一个房间,里面的房间还有更刺激的玩法。”
庄家的目光落在齐寰手里那一叠银票上方,眼睛都看直了。唐虞也觉得不可置信,这齐寰哪里来的这么多假银票?为何赌坊的人都没有发现呢?
听见庄家的提议之后,齐寰与唐虞立刻意识到庄家要带他们去见赌坊的老板了。毕竟,这么有钱又好骗的两个人,当然要狠狠地宰上一笔了。
齐寰颔首同意,起身走向二楼更深处的房间。唐虞跟在齐寰身后,忍不住扯了扯齐寰的袖口,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询问道:“你刚刚怎么输了这么多钱?你是故意的?”
唐虞不相信齐寰没看出庄家在出老千,连唐虞都察觉出来了。齐寰看向唐虞,同样压低声音道:“我们来这儿可不是为了赢钱,而是为了见赌坊幕后的老板。”
“刚刚不管我们选什么,那庄家已经在赌桌上动了手脚,我们只有输的份……不过,只有输的越多,才越有见赌坊老板的机会。”
第39章 第 39 章 又要假装夫妻?
唐虞听见齐寰的话之后, 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对赌场的规则并不了解,进了赌场之后只能看齐寰的行动行事了。
赌坊的人将齐寰与唐虞带进了另一个更大更豪华的房间,方才进门,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奢华无比的紫檀赌桌,而桌子后方坐着一个青年男子, 唐虞见他眉眼精明,唇角带笑,一看就是不好招惹的笑面虎模样,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判断——这人应该就是赌坊的秦六爷了。
果然, 那秦六爷一见唐虞与齐寰进了房间,便笑眯眯道:“两位贵客请坐。”
“两位贵客是第一次来我们赌坊吧?底下人的人有眼不识泰山, 竟然慢待了两位贵客, 实在是不好意思。”秦六爷说话自有一套圆滑世故的人情味, 然而,齐寰与唐虞都清楚, 这不过是假象罢了。
秦六爷管理着这么大的赌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齐寰看着秦六爷道:“你就是这家赌坊的老板?”
秦六爷点头道:“正是在下。”
秦六爷自报了家门, 又道:“两位贵客是从哪儿来的?听着口音, 不像是本地人。”
齐寰是京城人士, 他说话的口音是正宗的官腔, 不过到了这里之后已经收敛了一些, 不仔细听是听不出来的, 唐虞没没到这一位秦六爷这么敏感,不过才听齐寰说了一两句话,便已经听出齐寰不是本地人了。
幸而齐寰是新官上任,方才到这儿不久。否则,恐怕秦六爷已经知道了齐寰的底细, 两人装都装不下去了。
齐寰笑了笑,随即搂了楼唐虞的腰,使得两人的姿态在外面看来十分的亲密。而唐虞一脸问号地看着齐寰,那眼神仿佛在说:又要装假夫妻了?
果然,齐寰笑着道:“我和娘子都是京城人士,喜欢游山玩水,前不久刚刚到了这儿。听人说,这当地有一家最大的赌坊,便过来瞧一瞧热闹。”
闻言,秦六爷彻底放下了心,毕竟齐寰与唐虞看起来这么年轻,并不像是有威胁的模样。既然两个人是外地人,那便好办多了……
秦六爷打算狠狠地宰两人一笔。他暗中朝着手下使了一个眼色,随即,立刻有人将门关了过来,看似不打扰齐寰与唐虞,实则是在门口严防死守,防止齐寰与唐虞想要逃跑。
进了这个门,今日不输得倾家荡产,便别想走了。
“两位贵客特意来我的赌坊一趟,想必是想玩一些更刺激的东西。相逢即是有缘,不如这样,今日我亲自坐庄给两位贵客解闷。”说罢,秦六爷拿出了新的赌具摆放到了桌面,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新的玩法和规则。
齐寰听得十分认真,然而唐虞却听不懂,她对数字一类的东西向来不太敏感,最终,等到秦六爷说完了玩法和规则之后,唐虞只大概明白了现在他们桌上的赌局赔率已经开到了十倍以上,不管输赢都将是一笔非常吓人的钱财。
齐寰等得有一些不耐烦了,直接道:“别废话了,开始了。”
秦六爷笑了笑,开始操作着赌局。秦六爷出老千的技术显然是赌坊里最为出色拔尖的存在,至少,这一次唐虞并没有看出秦六爷到底是怎么出老千的了。
唐虞看不懂,索性不看,反正齐寰能看出他们到底是输是赢,现在唐虞只是好奇事情闹这么大,一会儿齐寰要怎么收场。
刚来的几场赌局,秦六爷应是放了水,目的便是让齐寰尝到甜头,方才好上瘾。于是,齐寰连着赢了好一段时间,桌面的钱已经堆得向小山一样多了。齐寰倒是十分配合秦六爷,他明知道这是秦六爷设下的局,仍旧装出了一副赢钱赢得不知道天南地北的高兴模样。
眼看着时机差不多了,秦六爷再一次操纵赌局让齐寰赔钱了。刚开始只赔了一点点,然而齐寰嫌弃太慢了,干脆将桌面的筹码全推了下去,一次性输了一个干净。
“没想到运气突然变得这么差。”齐寰故作不解道:“明明之前还赢了不少的钱。”
闻言,秦六爷安慰道:“没事。赌桌上的运气都是一时的,胜败更是常事,不如贵客再多玩两把,说不运气就回来了。”
却见齐寰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道:“不玩了,不玩了,现在天色都这么晚了,我娘子也累了,我们还是回去吧,改日再来。”
“这……”秦六爷听了齐寰的话之后,自然不愿意放齐寰离开。毕竟,齐寰身上的钱还没有输光,秦六爷还想着狠狠地宰齐寰一笔。
“时间还早,贵客再玩两局吧。”秦六爷为了留住齐寰,主动做出了让步,“这样,先前我们桌上的赔率都是十倍,若是贵客愿意留下来,我们还可以再翻十倍。”
二十倍。
这种赌钱的方式已经远远超过了当朝律法的规定范围。齐寰正愁还没有拿捏到秦六爷的错处呢,没有想到对方就自己送上门了。
“好啊。”
齐寰一口答应道:“既然秦六爷都这么说了,深情难却,那我就再留下来玩两把。”
闻言,秦六爷立刻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秦六爷擅于察言观色,他能够看出齐寰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因此最后这两把,秦六爷便要将齐寰身上所有的钱都赢过来,确保齐寰输得倾家荡产、一败涂地。
秦六爷再一次坐下开始操控赌局。
见此,唐虞不由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她知道齐寰与秦六爷撕破脸皮的时候就要到了。
片刻之后,秦六爷正准备打开桌上的点数,这一局桌上的赔率太大,齐寰几乎将所有的筹码都压上了,胜负的关键就是这一局了。因此,屋里没有一个人说话,全都盯着秦六爷手上的动作。
正当秦六爷想要抬点数的时候,齐寰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动作。
“不对劲。”齐寰道。
秦六爷微微蹙眉,“贵客什么意思?”
齐寰直接了当道:“你出老千了。”
秦六爷确实出老千了,这一局一开,他就能赢了齐寰身上所有的钱,只是他没有想到齐寰这么直接的指出了他出老千的行为,齐寰究竟是怎么发现了他出老千?
“贵客,这里可是赌坊,说话要讲证据,可不能空口白牙的诬陷别人啊。”
秦六爷被齐寰看穿了也不觉得害怕,不管齐寰是怎么发现的,反正他现在就在自家的地盘上,谅谁都不敢对他做什么……哪怕齐寰发现了,大不了撕破脸皮。
齐寰的神色如常,他看着文弱,手上却不知哪里来得这么大的劲儿,直接将秦六爷的手掰开了。随即,齐寰将桌上的赌具拿出来检查了一番,道:“这里面的东西被你掺了水银,你可以凭着水银的重量操控点数,无论我怎么选,最终结果都是我输,是吧?”
眼看着被人发现了,秦六爷干脆破罐子破摔了,他冷笑一声道:“贵客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们赌坊都是本本份份做生意的人,难不成贵客是输了太多钱,反而输不起了,所以故意来我这儿找茬吗?”
齐寰被秦六爷的话激了,却并不生气,反而直接了当道:“秦六爷听不懂吗?那我换个方式再问秦六爷一遍吧。”
“秦六爷当时哄骗林家当铺的东家的时候,是不是也是用这种方式,才将他的钱财骗得一干二净,不得不动了卖店铺的心思?”
闻言,秦六爷微微一愣,显然没有反应过来齐寰话里的意思。随即,他冷冷询问道:“林东家?你认识林东家?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好啊,原来你小子是来我的赌坊找茬来了。”
“来人啊——动手!给我们将他们轰出去!!”
秦六爷向外喊了一声,外头突然冲进来七八个打手,唐虞吓了一跳,没想到双方翻脸翻得这么迅速直接,连忙躲到了齐寰身后。唐虞心想,齐寰出来得时候,好像并没有吩咐衙门的衙役埋伏在赌坊附近,现在面对这么多打手,齐寰能带着她顺利脱身吗?!
齐寰猛地一脚将赌桌踹翻了,随即不慌不忙地将唐虞护在了身后。唐虞是见过齐寰动手的,她知道齐寰的身手厉害,只是没想到齐寰的身手能这么厉害,不过一小会儿的时间就将屋里七八个人打趴下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要干什么?”秦六爷吓得后退了好几步,他何曾见过打架这么厉害的人?!难怪齐寰居然敢带着一个小姑娘就闯入了他的赌坊。
“干什么?本官现在问你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回答什么,若是敢说谎,或是回答的不清楚,那你的下场就跟他们一样。”齐寰扫了一眼满地打滚的打手,冷冷道。
秦六爷听齐寰自称本官,一时愣住了,想不通齐寰到底是什么身份,他自己又是何时招惹了官司,引来了官家的人。
“我问你,你可知道林家当铺东家的死因?”齐寰开门见山道。
第40章 第 40 章 他输了钱,怎么能怪到我……
“林东家?”
“哎……这……”秦六爷躺在地上抓耳挠腮, 他自然是认识林家当铺的东家,并且不仅认识,前不久他还因为窥视别人的店铺, 骗了林家当铺的东家来了赌坊,狠狠地宰了对方一笔。
难道, 对方因此报了官?
秦六爷想到这一点,眼珠子一转,连忙道:“冤枉啊。大人,这赌坊的赌博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那林家当铺的东家是自愿跟着我来赌坊玩的,如今他输了钱, 怎么能怪到我头上呢?”
“我可没有将刀架在他脖子上逼着他赌博啊。”
……
最多, 最多只是哄骗他来了赌坊而已。
闻言, 唐虞与齐寰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纷纷闪过了一丝疑惑, 怎么听着秦六爷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人好像不知道林家当铺的东家的死讯, 难道凶手并非秦六爷?!
然而, 仅凭着秦六爷的一面之词, 还是难以令人信服。唐虞追问道:“我问你, 上一次你带人到林家当铺的东家的当铺里闹事是什么时候?”
“闹事?”秦六爷装糊涂, “大人, 我可是规规矩矩的好人,怎么会去林家当铺闹事了,明明是他欠我的钱,我带着人去要罢了。”
“少说废话!”齐寰没唐虞这么好的耐心,只见他冷冷地扫过去一个眼刀, 立刻吓得秦六爷缩了缩脖子。
“说!你最后一次去林家当铺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秦六爷老老实实道。
“可有说谎?”
“不曾,不曾。”秦六爷道:“若是大人不相信,大可以问问我手底下的人……我们赌坊每天这么多事,我怎么有空天天去林家当铺要债,自从上个月见了林东家,他承诺在一个月之内将钱凑齐了给我之后,我便没有再见过他了。”
齐寰见秦六爷态度诚恳,料想他并不敢说谎,只是齐寰与唐虞将时间线一推算,突然发现有一些蹊跷。如果情况真的如秦六爷说得一样,那秦六爷与林东家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林东家若是因为秦老爷催债的原因要寻死,中间也不该隔了这么久。
若说是因为到了秦六爷要钱的期限,林东家实在撑不住了才想着自尽,那林东家为何又要在当铺里挂上了转让的信息。这一切的一切都证明林东家是不想死的,而且凶手的分尸方法何其残忍,简直像是对林东家恨之入骨了。
“到底怎么了?大人?”秦六爷见唐虞与齐寰面色有异,不由出声询问道。
唐虞道:“你可知,林东家已经死了。”
“死了?!”
秦六爷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这惊讶的表情如果是表演出来的,那唐虞不得不佩服他了。
“这人好端端地怎么会死……明明我上个月才见过他。”秦六爷喃喃道。
“怎么?你不知道他的死讯?”唐虞逼问道:“林东家是死于他杀,经过重重调查,我们怀疑你与这一桩案件有牵扯。”
先前秦六爷一直在猜测唐虞与齐寰的身份,如今听到唐虞提到关于林东家被分尸的案件,他终于意识到两人是衙门的人,并且因为林东家的死怀疑到了他的头上!!
想通之后,秦六爷立刻不淡定了,他连声喊着冤枉:“大人……冤枉,我冤枉啊,这一段时间我未曾见过林东家,如今他突然死了,我也是方才知道,他的死跟我没有关系啊!!”
唐虞道:“没有关系?你敢说不是自己设计骗他到赌坊骗取他的钱财?他死之后,却还有一堆赌债未消,岂不是能让你名正言顺地霸占他的店铺?”
“林东家之死,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你,你还敢说跟自己没有关系?还不快从实召来!”
换作之前,唐虞查案必然不会在没有掌握确切的证据之后,逼问杀人凶手,以免走漏风声,打草惊蛇。然而,这一次的唐虞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她总觉得秦六爷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所以,她想先试一试秦六爷的态度。
果然,秦六爷听到唐虞的怀疑之后,直接以头抢地,他痛哭流涕道:“大人……这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啊。”
“我只是贪图林家的财产,并不想要他的命。再说了,他都已经答应还我的赌债了,好端端地我何苦将他逼死呢?”
秦六爷解释道:“大人……我根本不知道林东家是何时死的,我前两日去了临县,方才刚刚回来啊。”
秦六爷去了外地,方才回来?!那他岂不是有不在场的证明。
“你如何证明你当时不在此地,而是去了别的地方?”唐虞微微蹙眉道。
秦六爷立刻道:“我有人证!大人,这一次我去外地是跟着一个商队去做点小生意,整个商队的人都可以给我证明!!”
“大人……我真的是冤枉的啊……”
唐虞见秦六爷说得信誓旦旦,于是朝着齐寰使了一个眼色,齐寰会意之后,立刻又传了赌坊里的另外几个人为秦六爷作证。经过一番详细调查之后,唐虞与齐寰发现秦六爷并没有说谎,他确实跟着商队去了一段时间在地,这段时间,他有充份的不在场的证明。
“纵使这样,你还养着这么多手下,想要杀一个人不必自己亲自动手。”此刻,唐虞已经相信自己的直觉信了七八分,确信秦六爷并不是杀人凶手。不过,唐虞仍旧没有排除秦六爷身上的嫌疑。
更何况,秦六爷暗地里在赌场做一些坑蒙拐骗的事,哪怕林家当铺的东家不是他杀的,那他开设赌坊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当朝的律法了。
所以,唐虞并不打算放过秦六爷。
天亮以后,衙门就来了人,查封了整个赌坊,并且将秦六爷带走下狱。
此时此刻,秦六爷还以为唐虞与齐寰在怀疑他是杀人凶手,他拼命地挣扎,试图为自己辩解。
“大人……等等……你们先别抓我走……”
“我想起来了一件重要的事!说不定与林东家的死因有关!”
闻言,齐寰一抬手,衙役立刻将秦六爷押到了他的面前。
“说吧。什么事?”齐寰淡淡道。
到了这种时候了,秦六爷哪里还敢说谎。
他老老实实道:“大人……这林东家真的不是我杀的……此事与我无关,不过……我知道林东家最近跟一个人走得很近,此人说不定有嫌疑。”
“此人姓刘,诨名叫做刘大,乃是我们赌坊的常客,先前林东家曾在赌场跟刘大有过冲突,两人还在我的赌场打了一架,砸坏了不少东西呢。”说罢,秦六爷脸上还露出了肉疼的神色。
“打架?你是说林东家和这个刘大打了架,因为何事?”唐虞询问道。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只是他们打架的时候我去劝过架,难免站的近了一些,听到林东家嘴里振振有词……说刘大经常去骚扰他夫人孙氏,警告刘大离他的夫人远一点。”
闻言,齐寰与唐虞同时陷入了沉思。先前他们在林家当铺审问孙氏时,孙氏可是半点没有提到这一位跟林东家打了架的刘大,难道孙氏是在刻意隐瞒?两人之间有什么猫腻?
“你刚刚说的话可当真?”齐寰冷冷道。
“当真!大人!我对天发誓,我说的句句属实。那天刘大和林东家在赌坊打架的时候,好多人都看见了,大人只需要找几个赌坊的常客一问,便知道我说的话是真是假……大人,我绝对不敢骗您啊。”秦六爷连忙道。
齐寰沉思了片刻,最终一挥手道:“带走。”
随即,衙役将秦六爷给带了下去……而后者还在一个劲儿地喊着冤枉。
“没想到这一桩案子一环扣着一环,稍微一查,居然牵扯出了这么多人。”齐寰忍不住感叹道:“难道秦六爷真的不是凶手,林家当铺的东家是死于情杀?”
“说不准。”唐虞分析道:“既然不是为了财,那凶手就极有可能与林东家有仇。不如大人先派人去查一查这个刘大到底是做什么的?探一探他的底细。”
齐寰微微颔首,“这么一想,倒是真有可能是刘大,如果刘大和孙氏有牵扯,林家当铺的东家一死,两人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在一起,刘大报了仇,孙氏帮他隐瞒了作案的过程,因此我们才会遇到这么离奇的密室分尸案。”
“事不宜迟,那就立刻去查一查刘大吧。免得对方听到了风声,提前跑了。”
此刻天色已经亮了,唐虞与齐寰都困倦得不行,尤其是唐虞,已经累得站都站不稳了。齐寰看着唐虞眼睛都睁不开的模样,一方面觉得好笑,一方面又有些心疼。
齐寰不忍心再折腾唐虞,只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派高叶与刘卓去查刘大。”
唐虞虽然想去,但实在力不从心,只得点了点头回县衙睡大觉了。约莫是因为太累了,这一觉,唐虞从天亮睡到了天黑,直到屋外隐隐约约传来动静,她方才苏醒。
“师父,你醒了吗?!快起来,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门外传来刘卓欢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