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是我多管闲事
见此, 素姑姑立刻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莲香是她买进来的人,她可不想所有风头和好处都被金管事占尽了。
素姑姑立刻朝着莲香使了一个眼色, 暗示她抓住机会上前伺候面前的贵人。
莲香犹豫地站在原地,她身子还未养好, 身上还留着前几天挨打的伤痕,只怕会惹得贵人扫兴,迎来更重的惩罚。而莲香犹豫的这一小会儿,唐虞已经抓紧机会道:“大人, 今晚还是让我陪您吧。”
“我新学了一首曲子,还未弹给别人听过, 我保证大人一定能满意。”
唐虞今晚可是打算将这一位陈大人药晕了问话的, 若是多了一个莲香, 难免不便。
更何况,唐虞能够看出莲香并不愿意……
说罢, 唐虞将手中的美酒递给了陈大人。那陈大人已经喝的醉得差不多了,他一抬头看见了唐虞如花似玉的脸, 听着美人儿温柔的声音, 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
陈大人当即猥琐一笑:“好好好, 其他人都下去, 今晚我只要这位新来的小美人陪我!”
金管事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素姑姑只得狠狠地剜了唐虞一眼, 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不多时,众人退下,屋里只剩下唐虞和陈大人了。
陈大人有些急色,见四下没人,便想扑向唐虞。然而, 他刚刚喝了唐虞掺了迷药的酒,此刻四肢无力,一站起身就觉得天旋地转,头晕得紧,使不出一丝力气。
唐虞轻飘飘地就躲过了他扑过来的动作,陈大人直接摔倒在了地面,痛得他清醒了两分。
“本官怎么摔倒了……哎哟……痛死我了。”陈大人爬起来靠着墙面坐好,他一脸醉态地看着唐虞道:“小美人,你还不快来扶本官……小心本官治你的罪……”
唐虞微微蹙眉,心里的厌恶已经上升到了顶峰,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地笑道:“大人,别着急啊。”
“我刚刚听大人自称本官,难道大人是北国朝廷的官员?”
“那是当然。”陈大人已经完全喝醉了,神智又因为迷药的原因变得不太清醒,完全对唐虞放下了防备。
“本官可是北国朝廷的重臣……你过来……好好伺候本官,定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唐虞微微挑眉继续道:“不知大人是什么官职呢?”
“我、我是……”陈大人结巴着开了一个口,后又觉得不对劲,立刻止住了话头,他狐疑地看着唐虞道:“你是来伺候本官的人……问这么多做什么?”
唐虞倒是没有想到陈大人喝了这么多还对自己的官职有所警惕,于是她捡了几句好听的话说,称自己非常崇拜陈大人,花言巧语将他哄的天花乱坠,嘴上彻底没了一个把门。
“我只是觉得大人这样英明神武,气度不凡,定然不会是一个地方小官?所以有一些好奇罢了,大人就满足我的好奇心吧。”说罢,唐虞还用上了激将法,她一脸怀疑地看着陈大人道:“难不成,大人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
“什么县令?!”陈大人果然中了唐虞的计谋,他勃然大怒道:“本官可是中枢门下的户部侍郎,那可是为国君办事的人……”
唐虞微微握紧拳头,她果然没有猜错,这春梦楼里来的官员都不简单,不仅仅是身份不简单,而且是经常出入北国王宫,国君身边的近臣,这些人位高权重,甚至一句话就能改变整个国家的现状,楚馆背后的东家拉拢他们到底是想做什么?!
唐虞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一阵后怕,她已经进入了一场危险重重的阴谋之中。
“小美人,你不必害怕,虽然本官位高权重,但只要你好好伺候本官,本官定然不会亏待你。”陈大人邪笑着朝着唐虞招了招手,“过来,让我好好瞧瞧你……”
唐虞站在原地不动,她冷冷盯着陈大人道:“夜深了,陈大人还是早些休息吧。”
见唐虞没有过来的意思,陈大人终于生气了,他耐心耗尽,强撑着软弱的身体从地面站起身想要靠近唐虞。
“你居然敢不听本官的话?!”陈大人恼羞成怒道:“你信不信本官让人打死你?!”
陈大人这般位高权重的人,向来将普通老百姓视作蝼蚁,打死一个楚馆女子对于他们而言,实在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他已经习惯了威胁这些可怜的女子,用最简单的方式逼迫她们就范。
陈大人没有想到这一次他遇见的人是唐虞,根本不害怕他的威胁的唐虞。
唐虞冷眼看着陈大人一步一步走近,手默默摸到了身后桌上的烛台,迷药已经开始起作用了,唐虞估摸着陈大人现在并没有太多反抗的力气,等到陈大人再走近一些,唐虞就直接将他砸晕。
唐虞万万没有想到她还没有下手,便感到身后突然涌起一身风动,随即“砰”得一声声响,陈大人直接被打晕在了地面,昏睡不醒了。
“你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传来,唐虞立刻露出笑容,一回头,便见一身黑衣的齐寰站在她的身后。不远处的窗户已经打开了,若是唐虞猜测的没有错,齐寰刚刚是翻窗进来救她的……
唐虞惊喜地看着齐寰,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一直在。”
齐寰将唐虞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定唐虞的身体没有任何损伤之后,他冷寂的表情方才放松了一些,“你进了春梦楼之后,我便一直躲在暗处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全。只是春梦楼里的侍卫巡查得太过严谨,你房间里又有其他人,我不太方便现身。”
直到此刻屋内已经没有了其他外人,齐寰担心唐虞与陈大人单独相处会发生危险,这才冒着暴露的风险翻窗进来救唐虞。
唐虞心底忽然生出了温柔的暖意,她轻声笑道:“我就知道你会保护好我的……不过,我没什么事,我在春梦楼混得还不错,金管事没有为难我,素姑姑拿我没办法。”
“至于这位陈大人,你来之前我已经给他下了迷药,就算你不出现,我也有办法对付他……如今药效已经发挥了,他醒了以后什么事都不会再记得了。”
“是么……”齐寰扯了下嘴角,眼中却没有笑意,似乎有些失落,“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这怎么是多管闲事?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为了你在做事。”唐虞拉着齐寰在桌边坐下,两人开始聊案情。
今夜春梦楼里的所有人都以为唐虞在陪着陈大人,因此不会有人贸然进来打扰她和齐寰。两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了,此刻见了面,当然要对一下案情进度。
唐虞见到齐寰之后,明显高兴了许多,神经也跟着放松了。至少她知道自己有齐寰的保护,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
“齐寰,你这段时间一直藏在春梦楼?”唐虞好奇道:“你到底藏在哪儿啊?怎么没有被她们发现。”
“秘密。”
齐寰卖了一个关子,他轻声道:“只是大多数时候藏在春梦楼,还有些时候我会外出去调查以前跟春梦楼有来往的人际关系,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唐虞道:“那你查到什么了吗?”
“微乎其微。”齐寰冷声道:“春梦楼的保密程度做得很好,我猜测,自从边城出事之后,有关的闲杂人等已经被她们全部处理了,剩下的便是春梦楼的这些贵人,不过,想从他们嘴里听到一句实话,无疑比登天还难。”
说罢,齐寰又扫了一眼地面昏迷不醒的陈大人。这些腐败的官员虽然贪赃枉法,却十分爱惜自己的乌纱帽,所以这一段时间不仅来春梦楼的贵人少了,便是来了,也会像陈大人这般警惕……
“如此说来,还是只能从春梦楼内部下手了。”唐虞疑惑道。
齐寰微微颔首,问道:“你呢?查出什么关键的信息了吗?”
两人来北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再耽搁下去,边城那边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齐寰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收网了。
唐虞指着陈大人说出了自己猜想,“这人是户部的人……还有其他的官员,我猜测官职都不低。”
齐寰沉思片刻道:“这段时间风声紧,这些北国的官员都不敢再来顶风作案了,不过我们没有多少时间能够一直在这儿浪费,如果能够撬开金管事或者素姑姑的嘴,得到官员们的名单,那这件事会简单许多……”
“我倒是知道金管事和素姑姑之间有矛盾。”唐虞明白齐寰的意思,她赞同齐寰的观点,但又觉得这件事几乎不可能办到。
“金管事和素姑姑虽然不和,但他们都是为春梦楼办事的,按照他们对待这些北国官员的讨好态度,怎么可能出卖春梦楼,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有一点你说错了。”齐寰突然打断了唐虞的话。
唐虞眨了眨眼,“错了?哪里错了?”
“金管事和素姑姑确实是为了春梦楼办事,但我猜,他们背后的主人与刘妈妈一样,也是锦绣山庄的那位东家。”
第72章 第 72 章 究竟是什么东西?……
齐寰说的正是唐虞心中所想, 不过,纵使知道他们的幕后主使是同一人,没有确切的把柄和证据, 想要将他揪出来也有一定难度。
唐虞道:“金管事和素姑姑都是这一位幕后东家的人,先前我看刘妈妈对待这一位幕后东家的态度, 像是既畏惧又尊敬,我猜他的身份定然已经不是普通的官员这么简单。”
而春梦楼的作用更加印证了唐虞的猜想,若是普通的官员,笼络北国的官员做什么?!而且普通的官员也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将手伸到北国。
齐寰沉思片刻道:“你说的没有错。不过, 这一位幕后东家既然笼络了北国官员,那他一定是有利可图的, 你想想, 北国官员凭什么要任由他摆布?他手里定然是拿捏着北国官员的一些把柄, 等到关键时候才派出用场。”
听了齐寰的话之后,唐虞瞬间恍然大悟。先前她一直觉得春梦楼的金管事和素姑姑都对北国官员毕恭毕敬, 定然不会做出对北国官员不利的事,因此唐虞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能够撬开两人的嘴。然而, 刚刚她经过齐寰的提点之后, 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金管事和素姑姑看似对北国官员毕恭毕敬, 实则是为了有利可图, 他们背后真正的东家的目的是为了拿捏北国官员, 没有什么比拿着一个人的把柄让他听话更有效了, 因此,春梦楼的存在看似是讨好北国官员,实则是拿着北国官员的罪证。
“你的意思是金管事或者素姑姑手里掌握着拿捏北国官员的证据?”唐虞看向齐寰询问道。
齐寰点了点头,“他们一定有一样东西能够在关键时刻要挟北国官员替他们做事,否则, 这些位高权重的人凭什么乖乖听话?”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呢。”唐虞沉思道。
“有可能是账册或者记本一样的东西,不管是什么,这里面一定详细记录着北国官员与春梦楼的来往。”齐寰轻声道。
听到这儿,唐虞突然觉得事情变得简单多了,既然她撬不开金管事或者素姑姑的嘴,那只要她拿到这一样东西,那就掌握了春梦楼和北国官员的罪证了。
“不过,你做这件事的时候要千万小心。”齐寰担忧的叮嘱道:“这么重要的东西,我猜测应该是在金管事手里,而素姑姑同样是知情的,不管你从他们两人中的谁下手,千万不要操之过急,暴露自己的目的引来危险……最好便是你去打听清楚这东西在哪儿,让我来动手。”
齐寰将唐虞放在春梦楼已经非常不放心了,若非局势所逼迫,他早已想带唐虞离开……
齐寰的话刚刚说完,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陈大人却突然发出了一点动静,似是有一些要醒来的迹象。
下一刻,却见唐虞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拿起桌面的一个酒壶又对着陈大人砸了过去,直接将还未彻底醒透的陈大人又砸晕了过去……
“放心吧。”唐虞扔了被砸碎的酒壶,面上没有一丝波动:“我能够保护好我自己,倒是你,你经常出入春梦楼小心被暴露了踪迹,影响我们的计划。”
齐寰亲眼见了唐虞的彪悍行为,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前好像都小看了唐虞,唐虞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柔弱……甚至,不需要他的保护。
“我知道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就行。”
齐寰轻咳两声道:“你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我不能在这儿呆太久了,外面还有事。”
唐虞抬头问道:“高叶和刘卓过来了吗?”
今晚和齐寰聊过之后,两人都已经有了要收网的意思,只要拿到罪证之后,这春梦楼就能一锅端了,免得再留在这儿祸害当地的百姓……
齐寰点了点头,“他们已经带着人埋伏在各地了。不过,这里是北国的地界,当地的官员已经被春梦楼的人买通了,我估计将他们交到官府也没有用,还是得揪出幕后黑手,才能彻底斩草除根。”
唐虞听到这儿恨得牙痒痒,她恨不得现在就能将这个罪恶的巢穴彻底铲除。
“再忍忍。”
齐寰看出了唐虞的想法,他站起身拍了拍唐虞的肩膀道:“我在西楼的方向设了眼线,若是有什么事,你便去西楼来找我。”
“我要走了,照顾好自己。”
唐虞微微颔首,“放心。我会尽快找出春梦楼的罪证。”
齐寰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唐虞回过头,看着地面昏迷不醒的陈大人,最终忍着恶心将他拖上了床,又狠狠地赏了他两个巴掌。
……
次日,中了唐虞迷药的陈大人悠悠转醒,由于药效发挥了作用,他果然不记得昨天发生的事了。因此这陈大人不仅没有生气,还乐呵呵的走了,唐虞甚至还得了一笔不菲的赏钱。
回到房间之后,莲香拉着唐虞左看右看,询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那陈大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莲香认识他,知道他有一些癖好变态的要命,常常将姑娘们折磨的生不如死。
唐虞看着莲香关切的神色,心中微微一暖,只后悔昨天没有多赏陈大人几巴掌。唐虞轻声道:“多谢莲香姐姐关心,我没事,昨日陈大人喝了太多酒醉了过去,没有对我做什么。”
闻言,莲香放下心。她松了一口气道:“谢什么?昨日若不是你帮我说话,那陈大人又要折磨我了……对了,你不知道,我们离开之后,金管事和素姑姑还吵了一架。”
“吵架?”唐虞微微挑眉,询问道:“吵什么了?”
“倒是没说什么特别的,大致便是因为金管事向陈大人举荐了你,得了陈大人的夸赞,令素姑姑不满了……”
昨日唐虞为莲香挡下陈大人,那素姑姑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果然两人一出门就拌嘴了。
“那金管事当着众姐妹的面嘲讽了素姑姑,说素姑姑没本事,讨不了大人们欢心,一辈子只能被他压在手底下干活。”莲香低声道:“昨日素姑姑被气得大发雷霆,听说,她回了院里还砸了好一通东西,吓得院里的姑娘们都不敢说话。”
这两人的关系确实不和睦,倒是给了唐虞趁虚而入的机会。唐虞一直想着他们两人之中先挑谁下手,如今她决定先从素姑姑下手,毕竟,素姑姑现在正在气头上,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候,再则,素姑姑被金管事压制了这么久,内心一定有诸多怨言……
只要素姑姑内心怨恨的情绪爆发出来,唐虞就有机会趁虚而入了。
傍晚时分,唐虞拿了一盒点心去找素姑姑。
“给姑姑请安。”唐虞将点心放到桌上,一抬头,正见素姑姑坐在堂前饮茶,听见唐虞的动静之后她连头都没有回,明显是不想搭理唐虞。
见状,唐虞并未生气,她此行的目的就是拉拢素姑姑。
“姑姑。”唐虞走到素姑姑面前笑道:“听说姑姑最喜欢吃这梨花酥,我托人在院外买了一些,姑姑不嫌弃的话就尝尝吧。”
素姑姑冷冷瞥了唐虞一眼道:“我当是谁?原来是金管事面前的红人,怎么?刚得了赏钱就迫不及待地来我面前炫耀了?你是不是忘了,这院里的规矩到底是谁教你的呢?”
“怎么敢,我一直是敬重素姑姑,自从我来了院里之后,姑姑对我诸多照顾,我心里感激都来不及,怎么敢在姑姑面前搬门弄斧。”唐虞柔声道,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上倒是将柔顺模样做了十成十。
素姑姑奇怪地扫了唐虞一眼,说:“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别忘了,你是谁买进院里的人……”
这春梦楼的人都知道素姑姑与金管事不和睦,唐虞是金管事花大价钱买回来的人,自然应该听金管事的话,跑到她面前来讨巧卖乖做什么?
“姑姑误会我了。”唐虞低声道:“其实我心里一直向着素姑姑……只是有时候在金管事在场,我不敢表现得太明显罢了。”
“向着我?你为何向着我?”素姑姑毕竟是老江湖,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可不会被唐虞的三言两语打动。
却见唐虞从袖口摸出了一张手帕,装模作样地挤了两滴眼泪,她咬着唇,声音充满哀痛道:“素姑姑有所不知,原本我是不愿意被卖入春梦楼的……奈何那金管事对我强买强卖,硬是将我买了过来,买过来之后便罢了,我还没有进院里之前他就对我动手动脚,一顿羞辱。”
“……”
唐虞悲从中来的模样,倒像是真有这回事,“我当时恨不得死了算了,然而来了院里之后,遇见了姑姑,姑姑耐心温柔,不仅对我细心教导,还照顾我的生活起居,我心里对姑姑十分感激,这才有了重新生活下去的希望。”
素姑姑简直听懵了,她回顾了一下自己对唐虞的态度,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她以前对唐虞真有这么好?她怎么记得因为唐虞是金管事买回来的原因,她还针对过唐虞一段时间呢?
第73章 第 73 章 账册?
不过, 人总是喜欢捡好听的话听,更何况素姑姑现在并不知道唐虞对她另有所图。
听了唐虞的话之后,素姑姑只是咳嗽了一声道:“金管事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待姑娘们从来不会怜香惜玉。同为女子,我对你们自然是要比他对你们更好, 更怜惜些。”
这一刻,素姑姑完全忘记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了,她被唐虞恭维的飘飘欲仙,完全忘记自己跟金管事差不多的德行, 以前做尽了丧尽天良之事。
唐虞掩下眼底的厌恶,继续道:“姑姑对我这么好, 我自然要对姑姑感恩。只是我毕竟是金管事买过的人, 我怕他欺负我, 面上总归要过的去……其实我心里一直是向着姑姑的。”
“这院里虽然管事的人是金管事,不过我看的出来, 真正有能力管着姑娘们,教姑娘们怎么讨贵人们开心的是素姑姑, 如今春梦楼得到的一切都是素姑姑的功劳, 干金管事什么事?他不过是生了一张巧嘴, 会讨贵人们开心, 其实他是沾了素姑姑的光。”
这话说得素姑姑受用极了, 她脸上露出笑意, 不过又立刻回味起唐虞刚刚说的最后的两句话,那两句话可是刚刚好戳中了她的痛处。
“这老不死的本来就没什么本事,不过仗着自己的资历在这儿,倚老卖老罢了。”
素姑姑冷哼一声,对金管事的不屑都已经摆在了脸上, 在她心里的金管事跟唐虞形容的一模一样,什么本事都没有,春梦楼大大小小的事都需要她亲自操心,然而最后得了功劳的人却是金管事,这让素姑姑如何不恨?她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谁让金管事长了一张巧嘴能够讨东家欢心呢。
“这老不死的除了一张会花言巧语的嘴之外,还有什么本事?只可惜我比他晚两年进春梦楼,东家现在最信任的人是他,不是我……”提到这儿,素姑姑脸上流露出几分不甘心的神色,这些年,她处处都被金管事压一头,脏活累活都是她一个人干了,然而得到奖赏和权利的人都成了金管事。
素姑姑一直想找机会翻身,却一直没有等到合适的时机。
如今……
素姑姑看向一旁站着的唐虞,她突然热情地拉住唐虞的手,道:“好孩子,我知道你被那老不死的欺负了,你放心,以后你跟着我,帮我做事,我定然会在他面前护着你,保管你不会再被他欺负……”
并非素姑姑有多喜欢唐虞,素姑姑只是觉得像唐虞这样年轻漂亮,头脑又聪明的女子,非常受贵人们欢迎。如果她能将唐虞拿捏在手心,便多了一枚对付金管事的棋子,至少唐虞是金管事花大价钱买进春梦楼的人,唐虞为素姑姑办事,定然会气死金管事。
想到这儿,素姑姑心里一阵爽快,越看越觉得唐虞十分顺眼。
眼看着鱼儿已经上了沓樰獨家諍裡钩,唐虞当然要再接再厉,唐虞道:“多谢素姑姑,有了姑姑的庇护,以后我在春梦楼里的日子就不再那么难过了。”
不过,唐虞想要的不止如此。她通过素姑姑不甘的眼神,已经看出了素姑姑心里想要将金管事拉下马的想法,于是趁机挑拨离间道:“只是虽然有姑姑护着我,以后金管事不敢太过份,但是金管事终究才是春梦楼的管事人,素姑姑能护得了我一时,也护不了我一世。”
这话直接踩到了素姑姑的痛处,她并没有多关心唐虞会不会被金管事欺负,不过为了自己的面子,她仍旧道:“放心,我早晚有一天要将他踩在脚底,成为春梦楼真正的管事人!!”
“不过……现在东家还十分信任他,我暂时还不能轻举妄动。”
唐虞听到素姑姑听到的东家,猜想,这一位东家应该是就是楚馆和锦绣山庄的同一位东家,也正是唐虞和齐寰苦苦追查的幕后黑手。
“东家?原来春梦楼背后还真有一位东家……那我之前听到的话是真的了。”唐虞故意在素姑姑面前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
“话?什么话?!”唐虞的模样果然引起了素姑姑的好奇。
唐虞犹豫地看着素姑姑道:“是……是一些对素姑姑不好的话,姑姑还是别听了吧,免得影响了心情。”
“什么?你倒是说说是什么话,一五一十的告诉我。”素姑姑果然上当了,立刻开始逼问唐虞。素姑姑眼中以前的唐虞是金管事的人,因此唐虞在金管事身边听到了什么对她不利的话,那也是人之常情。
唐虞沉默了一小会儿,像是非常为难的模样,最终方才道:“素姑姑有所不知,这话是我被买进春梦楼之前,听到金管事与旁人的对话……当时我在门外,听到金管事向对面的人汇报着什么,其中提到了边城,锦绣山庄,还有东家等字眼……”
素姑姑并不知道唐虞的真实身份,听见唐虞如此说之后,已经确定了唐虞是真的听到了金管事在向东家派来的人汇报最近春梦楼的情况,若非如此,唐虞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会知道关于东家的信息,还有边城的情况。
素姑姑完全没有想到唐虞在瞎编。
唐虞缓声道:“对方跟金管事聊了许久,最后我似乎隐隐约约听到对方在询问春梦楼的最近的情况,问贵人们的行踪安全有没有泄露……金管事提到了素姑姑的名字,还说素姑姑做事不太仔细,差点泄露了什么东西……如果不是他将院门口的石狮子搬走,又换了新的门面,可能春梦楼已经被发现了。”
“什么?!”
听到这儿,素姑姑直接气得拍桌而起,这院门口的石狮子搬走,还有换新门面可都是她的主意,如今金管事不仅拿了她的主意去东家面前邀功,竟然还要回过头踩她一脚,简直岂有此理?!
听到这儿,素姑姑已经完全相信了唐虞的话,毕竟唐虞一个刚来的丫头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定然是唐虞偷听了金管事与东家派来的人的对话。
“他们还说了什么?!”素姑姑气得咬牙切齿,向来平静的神色已经不复存在,她恨不得现在就去找金管事当面对质。
不过,素姑姑内心又十分清楚去找金管事也没有用,这种事没有抓到现场,对方绝对不会轻易承认,而且,这些年一直都是金管事在代表春梦楼与东家派来的人对接,私下里金管事已经不知道说了她多少坏话了。
一想到这儿,素姑姑突然不寒而栗。
“没说什么特别的……我听到对方夸赞了金管事,说回去之后会为他在东家面前多多美言,至于做错事的人,东家自然会有处罚。”唐虞见素姑姑的脸色已经变了,添油加醋道:“当时我还没有被金管事买进春梦楼,不知素姑姑到底是谁,还以为素姑姑真的像金管事口中说的一样一无是处……直到我见了素姑姑以后,方才知道素姑姑原来这么能干,而金管事一直在背后诋毁素姑姑。”
说到这儿,唐虞脸上也流露出遗憾之色。
“岂有此理!!”素姑姑的怒火已经彻底被唐虞的话点燃了,她愤怒道:“先前分明是他没有管理好账册,险些被来春梦楼的贵人发现,若不是我及时补救,可就酿成大祸了……没想到他非但不感激我,居然还将责任推卸到了我的身上……想要东家治我的罪,简直是岂有此理!!!”
账册。
什么账册?!
唐虞立刻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恐怕素姑姑口中提到的账册,便是齐寰说的关于春梦楼的罪证,也是唐虞想要找的东西。
唐虞现在终于确定,这东西果然是在金管事的手里……不过要怎么拿到,还需要想办法了。
“这些年,这老不死的处处跟我作对,不过是觉得我的权利越来越大,东家越来越信任我,威胁到了他的地位罢了……他居然想出这种下作的办法来对付我,可就不要怪我不义了。”素姑姑冷声道。
唐虞询问道:“姑姑打算怎么做呢?”
“自然是向东家荐举他的恶行。”素姑姑道:“这些年春梦楼由着他管账,私下里,他可吞了不少钱,只不过我睁一只眼闭一眼,未曾跟他计较罢了。”
唐虞心里突然生出一个计谋,一个绝对能将春梦楼彻底击垮的计谋。
“姑姑,春梦楼背后的东家你觉得如何?”唐虞突然道。
“我觉得如何?东家自然是神通广大。”素姑姑看着她莫名其妙道。
唐虞轻声道:“姑姑有没有想过,连你都能发现金管事中饱私囊,东家这么神通广大,他能不知道吗?”
“……”
“这一点小钱,有可能东家根本不放在心上,东家在乎的是有没有人能帮他做好事,管理好春梦楼。”唐虞淡淡道:“所以,姑姑去检举金管事中饱私囊是没有用的,一不做二不休,姑姑既然想要扳倒金管事,不如做一件大事。”
第74章 第 74 章 还有这样的好法子?……
“大事?要做什么大事?”
唐虞说话总是有一种能够蛊惑人心的魔力, 素姑姑不知不觉就被唐虞带进了沟里,现在的素姑姑急于想要扳倒金管事,趁机上位, 因此她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唐虞设下的陷阱。
唐虞沉思片刻,决定不能将话说的太直接, 素姑姑毕竟是聪明人,若是将话说的太直接,指导素姑姑做事,反而容易露了马脚。
唐虞道:“姑姑不如想想, 东家最在意什么事?金管事跟了东家这么多年,没有功劳, 那也有苦劳, 春梦楼里东家最信任的人就是金管事, 普通的事可是扳不倒金管事的,说不准还会引来金管事的报复……姑姑要做, 必须要做到一击即中。”
闻言,素姑姑突然打了一个冷颤, 她脑海里灵光一现, 已经有了一个念头——要说东家最在乎的事, 那便是春梦楼与北国贵人们的关系了。
东家为了拿捏北国的贵人, 为自己做事, 命令她和金管事长期贿赂北国官员, 给北国官员献上了不计其数的美人和钱财,而这些私下偷偷摸摸的交易都被金管事记在了一本账册之内,这本账册里面不仅有这么多年春梦楼向北国官员贿赂的钱财明细,还有记录着北国官员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因此, 这本账册至关重要。
若是账册不小心泄露出去……那便是金管事有几颗脑袋都不够赔的……东家再怎么偏爱金管事都不会手下留情了。
不过,素姑姑很快又想到自己和金管事那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全都是春梦楼的人,若是账册泄露了出去,不仅金管事讨不了好,只怕她也要跟着倒霉……这么冒险的事,素姑姑没有把握,她承担不起这件事的后果。
“确实有一件东家在意的事能够扳倒金管事。”素姑姑叹了一口气,决定跟唐虞说实话,倒不是因为她有多信任唐虞,实在是如今的她完全拿不定主意了。
“金管事手里有一本账册,那本账册里写着关于春梦楼的秘密,若是金管事将账册泄露了出去……那东家绝对不会放过她。”素姑姑喝了一口茶,话锋一转道:“不过,那账册不仅关乎着金管事的脑袋,还关乎着我们楼里的安危,出不得半点差池,如果没有万全之法,绝对不能贸然动金管事手里的账册。”
“……”
闻言,唐虞眸光微微一亮,她未曾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正愁不知道金管事手里有没有东西,没想到素姑姑就直接了当的告诉她了。
齐寰推测的果然没有错,只要拿到金管事手里的账册,便相当于拿到了春梦楼犯罪的铁证,这一趟北国之行就不算白忙活了。
唐虞的内心跃跃欲试,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急切,唯恐被素姑姑看出端倪。唐虞想了想,便主动为素姑姑提议道:“姑姑若是不嫌弃,我倒是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帮姑姑扳倒金管事,又能保证不波及姑姑和院子里的其他人,让东家更加信任姑姑。”
“还有这样的好法子?你且说说。”素姑姑看向唐虞,眼底闪过一抹冷色。如今的她已经对金管事动了杀心,若是唐虞的办法真的有用,她愿意一试。
唐虞缓声道:“姑姑有没有想过,东家之所以这么器重金管事,其实是因为春梦楼的账册在金管事手中……而不在姑姑这儿。若是账册在金管事手里出了差错,又被姑姑找了回来,届时,东家会怎么想?”
素姑姑是聪明人,她一听唐虞的话就立刻明白了唐虞话里的意思。素姑姑眼眸一亮道:“你的意思是找一个人去盗取账册,再将账册在金管事手里失窃的消息传出去,等到东家大怒,事情闹到不可收场之际,我再将账册找回来向东家邀功?”
“正是此意。”唐虞微微颔首,分析道:“既然那账册甚为重要,那金管事弄丢账册之后,东家肯定会勃然大怒,对金管事不再信任,只要姑姑趁着这时候将失而复得的账册献给东家,定然会得到东家的赏识,届时不管是春梦楼还是金管事,那都随便姑姑处置了。”
“好好好——”
素姑姑拍了拍巴掌,笑道:“这确实是一个好计谋。虞儿,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啊,居然能够想到这种好办法。”
如今边城的情况正紧张,账册在这种时候失窃,东家和金管事也不会在第一时间怀疑到素姑姑头上……这个办法无疑是最安全,也最有可能扳倒金管事的办法。
“多谢素姑姑夸奖。”唐虞垂下眼眸,遮掩住眼底的金光,她知道素姑姑已经完完全全的上钩了。
“只是要派何人去做这件事呢……”素姑姑倒是知道账册放在哪儿,并且她有办法支开金管事,只是她手下并没有得力的人手,一则是这种掉脑袋的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好,二则是这个人必须符合对她忠心耿耿,并且能够轻易接近金管事而不被怀疑。
素姑姑思来想去之后,目光又再一次落到唐虞身上,柔声道:“虞儿,你可愿意为了我去窃取账册?”
似乎是怕唐虞不答应,素姑姑诱惑道:“你放心,事成之后我绝对不会亏待你,只要我们扳倒了金管事,以后我的位置你来坐,只要我是这楼里的正管事,你就是这楼里的副管事,如何?”
唐虞心里乐意,面上却露出了犹豫之色,“并非我不愿意帮姑姑,只是此事太过危险,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怕是办砸了坏了姑姑的事。”
“放心。”素姑姑拉过唐虞的手拍了拍道:“我会派人暗中协助你,保护你的安全,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我保管你能够顺利的拿到账册。”
“虞儿……你就帮姑姑这一回吧……你也不想往后的日子再被金管事欺负了吧。”
闻言,唐虞似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点了点头。
此刻的唐虞太过得意,她并没有发现自己在答应素姑姑之后,素姑姑的眼底流露出了几分杀机,那杀机不是针对的金管事,而是唐虞……
……
自从唐虞与素姑姑达成协议之后,唐虞就一直在等待盗取账册的机会,只是这几日金管事不知在忙什么,一直看不到人影,唐虞想接近他都没有机会。
据素姑姑说,那账册一般被金管事随身带着,若是有什么事必须要放下,也会放在书房之中,而金管事的书房在春梦楼里有十多间,每次他去的书房都不一样,也就是说金管事放账册的书房是随机的……正所谓狡兔三窟,便是如此。
唐虞又等了两日,终于等到了机会。这一天傍晚,上次来过春梦楼取乐的陈大人又来了,并且点名了要唐虞伺候。
金管事乐开了花,特意吩咐唐虞梳妆打扮之后过去伺候。现在的唐虞明面上是金管事的人,今日陈大人来春梦楼做客,金管事当然要侯在一旁,唐虞猜测金管事陪客的时候不会将账册带在身上,因此,今晚正是盗取账册的好机会。
唐虞梳妆打扮之后,便将迷药藏在自己的指甲深处,前往厅中赴宴。不出唐虞预料,厅中不仅有陈大人和金管事,还有素姑姑……
素姑姑看着唐虞款款而来,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朝着唐虞的方向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唐虞明白素姑姑这是在提醒她今晚可以动手了。
“小美人,你来了……来,来,快坐。”
先前唐虞给陈大人调制的迷药有一点致幻的作用,不知陈大人在梦中梦见了什么,总之他醒来之后对唐虞非常满意,这不,刚没几天就巴巴地又来见唐虞了。
唐虞掩袖一笑道:“见过陈大人。”
金管事往旁边挪了挪座位,示意唐虞坐到陈大人面前,唐虞假装没有看懂金管事的暗示,她没有入座,而是走到两人中间斟了一杯酒。
“虞儿感谢陈大人的厚爱,这一杯酒,虞儿敬给陈大人。”唐虞趁机给陈大人下了迷药,陈大人不疑有诈,痛痛快快地就喝了酒。
药效发挥时间的作用并没有那么快,金管事本来坐在一旁看热闹,一回头,便见唐虞将酒杯举到了他的面前。
“若非金管事在楚馆慷慨解囊将虞儿买了回来,虞儿哪里能有今天的好日子过,说来,虞儿最应该感谢的人是金管事……”唐虞将酒杯往前递了递道:“这一杯酒,算是虞儿感谢金管事的知遇之恩,还请金管事笑纳。”
这丫头今日发什么疯?!
金管事的笑容僵在脸上,喝酒误事,因此他平常从不喝酒,正想拒绝唐虞的“好意”,便听陈大人道:“金管事,还愣着干什么?喝酒啊。”
金管事蹙眉道:“回大人的话,小的不胜酒力。”
“怕什么?不过一杯薄酒而已,难道还能将你喝醉了不成?今日我在这儿,你不喝,那就是不给小美人面子。”
第75章 第 75 章 别挨我这么近
金管事端着酒杯, 左右为难,他正想着找一个什么借口躲过这一杯酒,便听原本沉默不语的素姑姑淡笑着开口道:“金管事, 陈大人都开口说话了,于情于理, 你也该喝下这一杯酒。”
素姑姑笑道:“金管事放心,今夜我特意让下人们上了味道淡的果酒,只是一小杯而已,绝不会醉。
全场的人都盯着金管事, 陈大人的脸上更是渐渐流露出不悦之色,这种情况之下, 金管事已经是骑虎难下, 他唯恐自己得罪了贵人, 终究还是一仰头将酒饮尽了。
“好好好,还是金管事痛快。”陈大人笑着拍了拍巴掌。
金管事勉强笑了笑,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一杯酒比起寻常酒的滋味还要更猛烈一些, 方才入喉, 已经烧得他五脏六腑难受, 头脑发晕了。
见金管事乖乖地喝了酒, 唐虞与素姑姑对视了一眼, 两人什么都没有说, 不过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不多时,陈大人就有一些犯困,半眯着眼睛显得随时要睡着。素姑姑趁机道:“大人,今日虞儿听说您要来,特意准备一支歌舞想要献给大人, 容虞儿先下去更衣,再来为大人表演如何?”
闻言,陈大人强撑着精神笑眯眯地看向唐虞,“小美人有心了,那便快去吧,本官已经迫不及待了。”
唐虞笑了笑,装作娇羞的模样离开了宴会。
她没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了素姑姑的声音:“大人……大人,您醉了吗?”
“哎哟,还有金管事,怎么喝了一杯酒就醉成这幅模样了。”
唐虞并没有回头看,不过脑海里亦然能想象身后的场景,今夜为了办事方便,她特意加强了迷药的药效,金管事和陈大人的这一杯酒喝下去,不到天亮时分是不会醒的。
这意味着唐虞至少有四五个时辰的时间,寻找春梦楼的账册,而期间素姑姑会一直为唐虞放风,以防不测。
唐虞离开得太过匆忙,她并没有发现素姑姑的眼神只在金管事与陈大人之间扫了一圈儿,便看向了她……
这时的素姑姑已经对唐虞动了杀心,但唐虞浑然不觉。对于素姑姑而言,唐虞是一个潜在的威胁,因为唐虞表现得太过聪明、机灵,她才来到春梦楼短短几日,便已经想出了能够扳倒金管事的办法,素姑姑不得不防备唐虞。
况且若是唐虞拿到账册之后,手中便有了一个能够要挟她的把柄,素姑姑一想到这儿,便觉得不能安心,干脆想一不做二不休彻底趁机一起除掉唐虞与金管事。
不过,计划还是要按照约定进行的,起码素姑姑要等到唐虞顺利地拿到账册之后,再动手。
……
春梦楼的内院一般是不准任何人出入的,尤其是像唐虞这样被买来的女子,这里有院里的侍卫把守,一旦靠近就会被抓起来。
只因今日春梦楼中有宴会,素姑姑借着要保护陈大人安全的借口,已经将大多数的侍卫都调去了前院,仅剩的一两个侍卫,素姑姑已经提前叮嘱过了唐虞他们的换班时间。因此当唐虞特意挑着侍卫们的换班时间进入内院时,并没有遇见任何人……
唐虞摸了摸自己的袖口,那里有一张图纸,而图纸上记载的便是最近金管事经常出入的书房的位置。这一张图纸是素姑姑给唐虞的,唐虞不知素姑姑从何得来,她猜想应是素姑姑放了眼线在金管事身边。
唐虞按照图纸画的位置,推开了第一间书房门,绕过山水屏风之后,内里空无一人,唯独桌上的香炉还有余温,证明金管事确实才离开不久,这一间书房藏册子的可能性极大。
唐虞迫不及待地在书房里翻翻找找,她还是怕动静太大引来侍卫,或是被金管事在事后发现,因此动作格外小心翼翼。唐虞拉开一处抽屉之后,发现了一枚触手生温,精致漂亮的玉佩。
唐虞将玉佩拿在手中把玩了两下,发现这一枚玉佩不似寻常的挂件,别致的造型倒像是令牌一类的物件,随后,她在玉佩的中心还见到了一处刻字。
“琪。”
唐虞看不出所以然,最后又将玉佩放了回去。她又在屋里翻找了半晌,一些关于春梦楼的资料和记录倒是找到了不少,却没有找到最关键的账册。
唐虞猜想金管事的书房会不会藏着什么暗格、机关一类的东西,于是又将地面和墙面都摸了一遍。如此翻找之后却仍旧一无所获,唐虞便确定自己是找错了地方,决定换下一间书房碰运气。
唐虞心里十分清楚,能够躲开金管事的眼线的机会并不多,若是她错失了这一次机会,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因此唐虞的心情格外的急切,很快就赶往下一间书房。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等到唐虞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半夜,而素姑姑给的图纸上画的书房已经搜查到只剩下最后三间了,唐虞心里不免开始打起鼓,会不会搜查到最后发现账册并没有藏在金管事的书房,而是别的地方?!
那她这一晚上可就白忙活了。
唐虞暗自压下心底乱七八糟的想法,推门进入了面前的书房,约莫是因为她今晚上实在有些倒霉,唐虞刚刚推门而入,便不慎撞上了摆在门边的一个花瓶。
黑暗之中,唐虞眼疾手快地扶住花瓶,虽然花瓶没碎,却仍旧生出了好大的动静。
随即,门外便传来了侍卫巡逻的声音。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侍卫的脚步声渐渐走近。
“好像是有人开门的声音。”
“我听着不止开门,倒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碰倒了的声音。”
唐虞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往书房最里面的方向挪动,心跳如擂鼓。
这个书房是金管事最不常来的一间书房,因此陈设格外得简单,连一个遮挡的屏风都没有,此刻若是侍卫们点着火把推门而入,那唐虞连一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侍卫们越靠越近,修长身形已经透过窗户映入了书房的地面,唐虞眼睁睁看着面前的门被推开,眼底不由闪过一丝绝望。
完了。
完了。
她肯定要被发现了……账册拿不到了。
下一刻,侍卫推开书房门的一瞬间,唐虞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腰被一双滚烫的大手握住,随即身体重重地跌入了一个怀抱。
“?!”
事发突然,唐虞惊恐万分,她还来不及惊喊出声,来人已经率先捂住了她的嘴。
“是我。”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唐虞这才意识到来人居然是齐寰。
齐寰什么时候来的?难不成是一直在跟着她?!
唐虞来不及多想,面前的门已经被侍卫完全推开了,火光逼近,屋里的一切都即将暴露无遗。危急之时,齐寰突然一点脚尖,带着唐虞攀上了头顶的房梁。齐寰武功高强,身轻如燕,纵使带着唐虞也不曾显得有多费劲,两人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便轻而易举地翻上了房梁。
“嘘——”
齐寰放开了捂着唐虞唇角的手,在唐虞耳边低声吐息。
距离太近了。
房梁低矮,原本就是不适合藏人的地方,如今这矮脚之处却被迫容纳了唐虞与齐寰两人,齐寰不得不将唐虞压在身下,一只手撑在梁壁上维持着两人的平衡,一只手撑在唐虞耳侧,保持着他和唐虞中间那一点岌岌可危的距离。
唐虞能够轻易地感觉到齐寰的心跳、温度、气息,甚至……甚至她只要稍微一偏头,便能轻而易举地亲上齐寰的脸。
这太危险了。
唐虞的脑海里闪过这个想法,一时不知是藏在这么高的房梁危险,还是被迫委身在齐寰身下危险……
“怎么没人?”底下的侍卫举着火把满屋子转悠。
他们刚刚已经清晰听到了唐虞闹出来的动静,但进入书房却未发现任何人,不由地心生疑惑。
“会不会是我们听错了?”另外一位侍卫回答道。
“难不成我们俩都听错了?这不太可能吧,再仔细找一找吧。”侍卫打着火把走到书房中央,这间书房的面积本就不大,更没有藏人的地方,侍卫们只要一抬头便能轻易看到躲在房梁上的唐虞与齐寰……
“别乱动。”
唐虞被齐寰压得太难受了,她能感受到齐寰的大腿紧紧地贴着自己,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齐寰坚硬的肌肉硌得她浑身难受,她试探地动了动腿,想要抽出一点距离。
只是唐虞刚刚一动,齐寰又压了下来,男人几乎是贴在她的耳朵边上道:“这地方只有这么窄,再乱动,你就要掉下去了。”
唐虞根本没心思听齐寰在说什么,她只觉得耳朵被齐寰的气息感染,烫得厉害,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她甚至觉得齐寰的唇已经贴到了她的耳朵……
“你、你抬头。”唐虞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别挨我这么近。”
这距离太超过了。
纵使唐虞曾经作为不拘小节的现代人,同样觉得太超过了。
第76章 第 76 章 给我拿下他们!
唐虞有一些恼怒地看着齐寰, 火光之下,那一双略微透着几分慌张的眼睛让齐寰觉得格外的可爱。
“你就不能离我远一些吗?”唐虞忍着难受,用口型无声地对齐寰道。
齐寰同样用口型道:“不能。”
“……”
房梁的位置就这么窄, 若是齐寰乱动,且不说唐虞会不会掉下去, 太大的声响定然会被底下的侍卫发现。
“真是奇怪。”
“我刚刚明明听见了有动静,难不成是什么野猫翻进来了?”两个侍卫举着火把在底下转了一圈儿,仍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于是掩上门离开了。
唐虞见书房门重新被关上, 不由松了一口气,她拍了拍齐寰的肩膀, 正想让齐寰离远一点, 便见齐寰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
唐虞眼睁睁看着齐寰的脸越逼越近, 简直像是要亲上她了一般,不由震惊道:“你要做什么?!”
“嘘——”
齐寰压着声音在唐虞耳边道:“别出声, 他们还没有走远。”
唐虞看着齐寰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了忍, 到底没有发作。不过片刻之后, 门外再一次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次两个侍卫没有给唐虞任何缓冲的时间, 举着火把就直接冲了进来……
“真的没有人……”两个侍卫迅速扫了一圈空荡荡的书房道:“看来, 真的是咱们听错了。”
“走吧, 走吧,还要去其他地方巡逻,没时间在这儿浪费了。”
“最近边城的风声紧,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巡查,若是春梦楼真的出了事, 你我的脑袋都不够赔的。”
说罢,两个侍卫彻底走远了。
稍过片刻之后,齐寰才松开手,他坐直了身体,退远了一些,只是一只手还扶在唐虞的腰间,预防唐虞掉下房梁……
唐虞惊魂未定,她看着齐寰询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回来?”
“因为你刚刚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我猜,他们一定难以放下心里的怀疑,一定会去而复返。”齐寰淡淡道。
闻言,唐虞不得不佩服齐寰的聪明。不过佩服之余,她又意识到此刻自己还在房梁挂着,她看了看地面到房梁的距离,一时有些腿软,轻声道:“齐大人,劳烦你送我下去吧。”
“原来你恐高啊。”齐寰微微勾唇,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他没有想到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连面对尸体都面不改色的唐虞居然会恐高。
唐虞偶尔表现出来的脆弱,令人觉得格外怜惜。
“恐高不是很正常吗?”唐虞缓声道:“别磨蹭了,快带我下去。”
齐寰笑了笑,随即摊开一只手道:“那你得抱紧我了。”
唐虞犹豫了一瞬,然后主动将手放入了齐寰的掌心,两人掌心掌握的那一刻,唐虞觉得齐寰的手格外的滚烫。
“抱紧我,闭上眼。”
下一刻,齐寰将唐虞揽入怀内,一个干脆利落地旋身就落到了地面。等到唐虞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完好无损地站在书房里了。
唐虞后怕道:“还好你来的及时,否则,刚刚那两个侍卫就发现我了。”
“其实我一直在暗中跟着你,只是你没有发现罢了。”齐寰淡淡道。
“你猜到我今天要去偷金管事的账册?”唐虞有些意外,这段时间她为了避嫌根本没有联系过齐寰,齐寰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她行动。
“我派人盯着陈大人,他今晚一来春梦楼,我就猜到你会挑这个时机下手。”齐寰轻声道。
“那你怎么现在才现身。”唐虞微微眯眼,“你就喜欢看我像一个无头苍蝇般得在后院乱转?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劲儿才摆脱看守的侍卫。”
“冤枉。”
齐寰笑了笑:“我只是去处理了一些麻烦事,赶过来的时候,时间刚刚好,至少没有耽误救你。”
唐虞直觉齐寰口中的麻烦事不是什么好事,不过,现在并不是详细问旁的事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半夜了,账册还没有下落,唐虞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否则,迷药的药效一过,金管事和陈大人就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