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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铺子4

入夜, 楚云州夫夫躺在床上聊着闲话。

“相公,宋秀才家里还好吧,他夫郎怎么样了?你说宋秀才也真是的, 三个月都不回家一趟,他是不是不喜欢他夫郎啊。”昱哥儿抱着楚云州硬邦邦的腰腹,不怀好意的摸了摸他的腹肌。

“喜欢吧, 可能是因为入赘觉得自己丢人。”楚云州也不打算跟昱哥儿说清其中的弯弯绕绕只说了个大概。

“他是入赘啊!那他夫郎愿意供他读书, 好厉害的哥儿!”

“是啊, 你也好厉害, 今天你没在我可不是要丢人了,一句诗都对不上…嘶,别摸了, 是谁说要节制的?”

“嘿嘿, ”昱哥儿感受到危险,松开了手,平躺在床上,久到楚云州以为他都睡了, 才开口说话:“相公,咱们明年搬县里去吧, 我不想住在村里了, 他们怎么那么说你…”

“好啊, 反正钱也攒够了, 明日我们就去选铺子, 早早攒钱, 明年去县里给咱们家买个大房子住。”

“嗯, 睡吧相公, 明日还要早起呢。”

一夜无梦。

已经是六月的天气, 开春种的小麦要收割了,村里的人都忙了起来,现在要把小麦收回来了,晾晒好了收起来,等秋天收税的人来,称量纳税,剩下的才是属于自己的粮食。

“昱哥儿,我把给然哥儿孩子的衣服都放到包袱里去了哈?”

“晓得了相公,我马上出来了。”

大早上的,楚云州要跟昱哥儿去县里,不过今天不是出摊子,是跟冬梅婶子他们一起去看望然哥儿,然哥儿这胎已经三个月了,稳当了,冬梅婶子要去常住着照顾。

上次请了曹留良帮忙,因为然哥儿胎还不稳,楚云州也没上门去感谢,只送了些东西表表心意,如今没那些顾虑了,正好上门亲自感谢一下。

“相公,给你。”

昱哥儿穿着打扮好出了门,递给了楚云州一个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个绣着祥云的香囊,有一股药材的清香,还带着昱哥儿香脂的味道,好闻的很。

“快换上,你老带着那个五线绳的,让人看了看笑话,我给你做了个新的。”

“嗯,谢谢夫郎。”楚云州把这个新的系在身上,那个旧的也妥善放在了柜子里。

“走吧走吧,我收拾好了。”昱哥儿空着手,身后跟着提着大包小包的楚云州。

“小霄,别光顾着读书,学一会起来转一转,小心眼睛。”出门的时候路过楚云霄的房间,昱哥儿从窗户看到他大早上就开始练习写字。

“我晓得哥夫,你们路上小心。”

自从殷七告诉昱哥儿哥哥继位后,他就开始培养楚云霄往科举的路上发展,好在楚云霄也愿意读书,昱哥儿教的他都认真学习,因为从小没有拿过笔,写的字太丑了,所以没日没夜的练习起来,正好家里也富裕了,不缺纸笔。

两个人赶着牛车出了门,路过清水河边的时候,看到在水里摸鱼的楚乔乔,旁边不知道谁家的混小子给她头上泼水,她二话不说就泼了回去,把那个小子泼的还不了手。

“相公,乔乔这可怎么办啊,女工一点不会就算了,平日里也没有个姑娘样子,倒像是假小子。”

“没事,她还小呢,开心为主,”楚云州倒是看得开,“我们养她一辈子也行啊,要什么姑娘样子,要我说,不嫁人才好呢。”

“是是,以后接受咱家生意得了,乔乔的算数可是咱家一等一的快!”

牛车晃晃悠悠的到了大榕下,冬梅婶子跟玉玲嫂嫂早就在等着了。

“州小子,麻烦你们了。”冬梅婶子今天倒是穿的艳丽,一身红色散花锦做的对襟样式,手里提着两个包袱,应该是装的换洗衣裳,身后的玉玲嫂嫂也穿了一身粉色,看着像是新做的,手里也提着不少东西。

“不麻烦不麻烦,正好我家夫郎给然哥儿孩子做了几件衣裳,想着一块去看看。”

“哎呦,做了这么多啊,比我这当奶奶的都贴心,昱哥儿的手艺真是我们学不来的,看这针脚,这绣线花样。”

冬梅婶子坐上车,看着车上包袱里的衣服,笑得合不拢嘴,拿着衣服指给他家儿媳妇看,昱哥儿心细,选的布料都是上乘的棉布,柔软细腻,最适合刚出生的小孩穿。

“昱哥儿,你娘亲原来可是绣娘?我看着你这绣的比县里的成衣坊的东西都好,去城里寻个差事也能挣着钱。”

宋玉玲看着婆母夸昱哥儿做的衣服,语气有些发酸,也不知道她婆母有没有别的意思,她绣活不好,这次也没绣东西给然哥儿,只提了点吃的给带过去。

“哎呦,说什么呢,咱州小子可不是差钱的人,哪能让夫郎出去抛头露面的,可不许再胡说了。”王冬梅一听,察觉出来儿媳妇心里不是滋味了,赶紧说教了几句,这酸话让旁人听见了还不笑话。

“没事,玉玲嫂嫂也是夸我手艺好呢,等玉玲嫂嫂生了娃娃,我也给做。”

“先多谢咱们昱哥儿了,你也加把劲,生个孩子,州小子说在村子里建学堂,到时候,咱两家的孩子也能跟着一块上学,多好啊。”

王冬梅知道昱哥儿是心善的,也没提儿媳妇嫁过来多少年了也没生孩子,只是嘴上说着感谢的话。

“州小子有本事,哪里还住村子里啊,都跟然哥儿一样搬县里去了。”

宋玉玲勉强的笑了笑,昱哥儿又戳到了她的痛处,她嫁过来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听闻然哥儿嫁了半年就有了,夫家还是有钱有势的,看着自己做屠户的相公,她心里早就不是滋味了。

其实宋玉玲这儿媳妇过的日子,已经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好了,相公是做屠户的,家里从来不会缺了荤腥,婆母也是个好相处的,三年了无所出也没有责怪打骂。

只是她总是不知足,看着过的更好的然哥儿和昱哥儿,心里愤愤不平,两个哥儿,竟然日子过的比她这个姑娘还好!

“儿媳妇,这酸话是咱们能说出口的吗?看来是我这个婆母没有管教好了。”

“是我糊涂,是我糊涂了,昱哥儿对不住啊。”宋玉玲一听王冬梅拿出婆母的架势了,一下子清醒过来,这话私底下说可以,怎么能拿到人家面前说。

“没事,没事。”

昱哥儿也看出这对婆媳之间的火花,心想着还好楚云州父母去世的早,要他跟长辈相处,这比让他教十个楚乔乔、兰哥儿绣花还难搞啊。

日头升了起来,趁着天气还没太毒辣,一行人早早的出发,早早的到了曹家。

曹家也在桐花巷子,府内规格跟顾家差不多,只不过更热闹些,和顾家满月宴的时候人一样多,曹留良的父母,祖父母,还有父亲的小妾,兄弟姐妹,一大家子全住在一起。

楚云州他们来的时候,下人直接带他们来了曹留良独自住的偏院,相较于前面的热闹,这里就显得清静多了,只是还没踏进院子,就传来几句争吵。

“娘亲——”然哥儿正哭的稀里哗啦的,看到自己的娘亲过来,直接抱了上去。

“怎么了,我的乖哥儿?”给冬梅婶子急得难受,多少年了没见过他家哥儿哭的这么厉害了。

“呜呜呜,我婆母说,说我有了身子伺候不了夫君,给送了门偏房,夫君,夫君还收了,娘亲,娘亲,我不在这住了,我要回家!”

“不要闹了,我都说了我不碰她,我娘塞给我,我就好好养着就是了,我心里只有你的。”

曹留良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知道人怀孕了心情会阴晴不定,他一边照顾这外面的生意,自从刘家倒台了,他的饭庄越来越忙,一边又要应付他娘,回了自己的屋子,还要顺着夫郎的心,身边一个能体谅他的人都没有。

“你当时是怎么说的?我家哥儿才刚怀了你的孩子,你就…”

曹留良知道免不了一场硬战,他给楚云州使了个眼色,让下人带着他们俩外人出去,楚云州也不乐意留下来看人家家事,放下东西就出门了。

“相公,然哥儿…”昱哥儿看着然哥儿那么难受,他的心里也难过。

“有冬梅婶子和玉玲嫂嫂在,然哥儿没事的。”楚云州拉着昱哥儿的手,走出了曹家,“正好今天无事,我们去看看铺子吧?”

“好,好吧。”

昱哥儿也知道自己留在那里无用,他只是心里有些难受,明明上次见然哥儿,他那么高兴欣喜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这次见竟然因为孩子变得那么伤心难过。

然哥儿夫君明明很喜欢他的,怎么到了如今连偏房也能纳进门了?昱哥儿看着拉着他手的楚云州,心里想着以后他相公不会也会变坏吧?

不行,他昱哥儿绝对不能跟任何人分享他的相公,如果他相公敢纳妾,他就,他就打断他相公的腿!

楚云州看着突然站着不动,表情凝重的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的昱哥儿,心里好笑的紧,昱哥儿不会是在想象我纳了妾,他该怎么收拾我吧?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俩也算是心有灵犀。

第42章 铺子5

古代买铺子, 没有房契只有地契,与其说是买铺子不如说是在县城买块地,要先去牙行找牙人, 带着去看铺子,合适了再根据主家的要求,或卖或租, 牙人从中间赚差价。

牙行离上次买牛的牛市很近, 楚云州他俩一进去就看到堆坐一团, 乱糟糟的流民, 穿着破烂,有的身上还有血迹,脚上都挂着铁链。

“客官, 买人还是买铺子?”

站在门口没一会, 牙人就出来招待了。

楚云州说:“买铺子,准备卖点吃食,不用太大。”

“您来,我给您看看图纸, 您觉得合适了,我带您去看看实物。”

楚云州看着图纸, 挑出来两处地方。

一处挨着县衙在中央大街, 治安好肯定没人闹事, 就是有点冷清, 普通老百姓也不敢来这边瞎逛, 占地也不大, 一年租金就六两, 全款买下也不过六十两。还有一处挨着桐花巷子, 人流量大, 生意肯定能好,就是贵,一年租金要十二两,全款买下都要一百六十两了。

楚云州更想要桐花巷子那家,不为别的,它是个二层酒楼的样式,平常店铺太忙了没空回村,在那住下也挺好的,方便省事,这半年出摊子做生意,手里也攒了快一百两,加上卖扑克牌赚的二百两,可以全款买下。

挑好地方,跟牙人约定好了明天来看实物,楚云州跟昱哥儿便准备走了,结果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牙人打人。

牙人拿着鞭子,使劲的抽打着趴在墙角的汉子,那汉子壮的像座小山,被抽的皮开肉绽了也不反抗,仔细一看原是身下护着一个人。

“快点!给老子滚开,有爷看上了这丫头,愿意给口饭吃,这是你们的福气,听到没有,小丫头片子给我滚出来!”

“#@~-[…]…”那个汉子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只换来了更猛烈的鞭子抽打,旁边的妇人苦苦哀求了几句,被牙人踹倒在地。

楚云州仔细听了听那些话,没听懂,听着不是中原的官话,也不像什么地方的土话。

“呀,是西边的蛮子话,我小时候听到过。”

昱哥儿在旁边说了一句,楚云州才反应过来,认真的看了看那个人的脸,五官深邃,浓眉大眼的,果然长得像西域人。

两个人虽然看着牙人打人难受,但到底也不是圣母心,现在家里还没有富裕到,可以买下人回家伺候的地步,当不了救世的活菩萨,只能眼不见为净的匆匆路过,没成想被那汉子拉住了裤脚。

“救…她,我可以…打架…求你…”那蛮子看着楚云州,目光如炬,说了几个楚云州听得懂的话。

“呦,客官要不要买奴仆回家伺候啊?我给您介绍点咱们调教好了的,保准听话,这边的都是逃荒来的流民,大多是蛮子混血,不老实,还讲鸟语,一般人不买的。”

牙人笑着迎了过来,看着那蛮子拽着裤脚的手,还伸脚踩了一下,那汉子吃痛但是也没有撒手。

那边的妇人,抱着刚才被蛮子护着的孩子,跪了下来磕头,“老爷,您行行好,买了我们吧,我什么都会干,我识字,会洗衣服做饭,求您了…”

“你是中原人?”楚云州大吃一惊,他还以为蛮子护着的孩子是他的亲人呢,“那他怎么是蛮子?”

“是是,那个娃子是我路上捡的,给了他几口饭吃,就一直跟着我,我们被抓过来以后,那娃子一直护着我的妮子,求您救命,牙人要把我们妮子送去当小妾啊,我们妮子才八岁啊——”

楚云州不免的皱起眉头,前世买卖人口是犯法的,到了这个世界到底是忘了,这是封建王朝,买卖人口可是合法的。

“相公,咱们开铺子也需要人手,不如…?”

昱哥儿看着那个丫头,跟楚乔乔差不多大,瘦的跟猴子一样,嘴唇煞白看着好像生了病,心里忍不住难受。

楚云州问道:“你认识字?认识的多不多。”

“是,我原来是给人家做奶娘的,主家教我的,大部分字都认得,后来西边来犯,主家把我发买了投奔亲人去,我便带着我的妮子也逃荒出来了。”

楚云州思考了几瞬决定买下来,那个蛮子孔武有力,培养一下可以当个看家护院的,开店难免有个闹事的,用来震慑肯定效果显著,开药膳铺子,得需要培养些识字的小二,药物相克道理还是要懂的,免得出了事故。

“这三个人多少钱?”

“那个丫头有人已经定了,一两银子!你要是要得加钱!”

“那你给个数。”

楚云州不漏声色,来这种地方免不了被坑一点,若是这牙人狮子大开口,那他便不救人也罢,总归铺子规模小,不需要那么多人手。

“一个人三两,这个妇人得加钱,五两!”牙人乐开了花,冲楚云州竖起巴掌。

“太贵了,不要也罢。”说完,便要拉着昱哥儿出门去。

“别啊,我给你便宜一点,你给我八两银子,行了吧。”

牙人一看可着了急,那汉子能吃的厉害,又没人买,那妇人倒是能卖好价钱,可只卖妇人,孩子不一起卖,汉子便会一直拦着,怎么打都不松手,买主一看那汉子都被吓跑了。

就这样两个月了才又有一个老头子看上了那丫头,结果还是搞砸了,楚云州竟然愿意三个人一起买!这可是他最后的希望!再卖不出去三个人都得砸手里。

“太贵!”楚云州刚才进去的时候,可都听到了,像妇人那样正常的人才卖三两银子,他也不是冤大头。

“哎,你他妈的干什么!”牙人有点不太乐意,再便宜都得亏了,结果那蛮子一口咬在了他的腿上,他一边疼的抽他鞭子,一边跟楚云州大喊:“别走,我要你五两,三个,三个一起带走!”

“成交。”就这样,楚云州的平板车上,又多了三个人。

楚云州先拉着他们去医馆看了看病,妮子有点发热,给开了几副药花了小一百文,那蛮子倒是耐打,看着后背血肉模糊的,只是看着可怕,没伤到骨头,只开了点涂的药,花了二十文。

妇人名字叫冯萍,她的女儿就叫妮子,还没取大名,问那个蛮子名字,那个蛮人说了半天鸟语,楚云州一个字也听不懂。

“相公,妮子又烧起来了,快些回家去给她熬药。”昱哥儿抱着妮子,跟楚云州和冯萍坐在一边,那蛮子一个人坐在另一边,这样平板车才平衡。

“嗯,大黄今天辛苦,回去它加料。”没等楚云州抽大黄牛,平板车突然一震。

“咚!”

原来是那蛮子从车上跳了下来,去后面推着车跑。

“哎!这人吓死我了!”昱哥儿赶紧抱着孩子挪到另一边,才维持了车的平衡。

蛮子挠了挠头,“慢,我推…快…对不…不好…”

“说几句话真费劲啊…不用你推,我们大黄能跑着呢!”

楚云州抽了两下大黄牛,速度果然快了一倍,也有可能是那蛮子跳下车没那么重的缘故,早早的就回了村子,路过大榕树,下面那些个妇人、夫郎,看到车上的陌生人,和车后面跟着跑的蛮子,又有的说了。

“州小子这是又弄啥呢,王婶子,你晓得不?”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昱哥儿的亲人吧?”李淑芳拿着帕子愣神,她也不懂州小子这是要干什么。

“什么亲人不亲人,后面跟着跑的那个才吓人嘞!”赵二娘整日心疼她的闺女,对楚云州记恨在心,“看着不像咱们的族人,州小子不是通敌了吧?”

“村长媳妇,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啊,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州小子又不是王小莹那样的,不要命的傻子?”

“你说谁呢你!”

眼看着两个人要吵起来,旁边的妇人赶紧岔开了话题。

“哎呦,不是听说州小子是要开店了,这是发家了把外室接回来了?”

“疯了你,州小子才二十,又有钱了找什么人不行?找三十多的外室回家啊?”

众人哈哈大笑了一阵,沉默了一会,一个妇人发出了感叹。

“再怎么说,人家也不会一辈子留在这,那么有钱了地也没买多少,看来都不想在这扎根!”

“还不是村长,整日里想着赶人家走…你说,州小子答应的学堂,不会不给建了吧?”

“肯定建!楚老爷子打了包票的!”

……

外面聊了什么,楚云州一家子可都不知道。

回到家了,楚云州赶紧让楚乔乔去熬药,自己则把昱哥儿原来住的房间收拾了收拾,让冯萍抱着妮子到床上去,昱哥儿也打了些热水回来,给妮子擦了擦脸,又给帕子弄了些凉水给她敷额头上降温。

“谢谢,谢谢老爷!”冯萍激动的又是一个跪下,那蛮子也不懂只知道跟着跪下。

“别,别跪,快起来快起来。”

楚云州虽然拿了他们的卖身契,但是也不把他们真的当奴仆,卖身契只是为了保证他们忠心,这动不动就跪的,他个21世界的灵魂可经受不住。

“既然我遇到你们就是缘分,不要动不动就跪下,我也是个泥腿子,受不住,等咱们店开了,你们就是店小二,我都给工钱的,还有,叫我老板就成,这是我夫郎,他也是老板,小老板。”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可以猜一猜那个蛮子是什么身份!

他有cp哦~

第43章 铺子6

第二天一早, 楚云州便跟着牙人去看了铺子,铺子原来是书店,地面宽敞, 如同他想得一样,可以放下十张长桌,有柜台有后厨, 楼梯上去是两个卧房, 开窗便是热闹的中心大街。

楚云州站在窗户前, 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看着来来往往,热闹非凡的大街,下定了决心, 花了一百六十两买了这铺子, 后面跟着主人家去衙门盖了章,这铺子便是自己的了。

然后又去找了施工队的老墨,商量着装修一下这铺子,又定了十二条长桌, 长凳,牌匾, 杂七杂八的锅碗瓢盆, 花了十二两, 老墨说大概十天, 就能开张了!

如此, 楚云州便放心了, 他又去买了些布料, 日用品, 家里填了人东西不够用。

“卖瓜, 卖瓜啊!新引进的品种!稀奇的嘞!好吃不贵!便宜美味!”

买了东西出来,路边有个摊子排着长队,楚云州定眼一看,乐坏了,这不是夏天必备解暑神器——西瓜吗!

赶紧上前排队,这几天昱哥儿总是喊热,正好买来去去热气,排了小半个时辰的队伍,楚云州满头大汗的提着三个大西瓜挤出来人群,看着手里圆滚滚的西瓜,这才满意的赶着牛车回家去了。

家里由昱哥儿照料着,妮子喝了药已经不烧了,冯萍也开始帮忙料理家务,楚乔乔和楚云霄正好奇的看着那个蛮子,教他说中原话呢。

“我叫,楚乔乔,你跟我学,楚—乔—乔——这个呢就是名字,不过,你可以叫我,老大,老—大—,这个是你对我的专属称呼!”

楚乔乔突然有了一种当老大的感觉,她在家一直是最小的,家里人都宠着她,如今她也可以照顾小弟了,虽然这个小弟的块头比她大哥还大。

“楚,乔,乔,我会…说…话,不,傻子…”蛮子洗干净的脸上露出无奈。

“你怎么骂我是傻子?你是小弟,我才是老大!”

“噗…乔乔,他是说,他听得懂不是傻子。”

昨天蛮子洗了澡换了衣服,把脸上的胡子也刮掉了,大家伙才看清,他原来还是个半大小子,被大家看着,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

听他说话费劲半天,又结合着冯萍的消息,才把他的身世听了个大概,他好像是被人伤了头失了忆,晕倒在路边被冯萍给捡回来了,自己的原名不记得,只记得今年十六岁,跟着母亲在边境长大的。

他的学习能力很强,昨天跟着楚云霄交流了一晚上,现在已经能听懂中原话,也会跟着说几句了。

逃荒的时候,冯萍只顾着妮子,也没跟他有过多的交流,后来蛮子为了救她们娘俩,打伤了人被送到官府,前任县令刘博仁二话不说,就把他们三个充奴籍送牙行,在牙行蛮子处处保护她们娘俩,倒是有了几分亲情在。

“哥夫,总不能一直叫他蛮子,他得有个自己的名字吧?”

楚云霄读了一阵子的书,整个人都有了几分书卷气,又正是长个子的年纪,家里伙食也供的上,人长开了不少,平时对人又斯文有礼,村里很多姑娘家都想着跟他说亲呢,最近兰哥儿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王婶子教育他知道哥儿汉子有别,已经好多天没有来找过楚云霄玩了。

“你真的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啦?”昱哥儿昨天看过卖身契,上面登记蛮子的名字叫张三,他觉得太随便了,还是另起一个的好。

蛮子摇摇头,“你,起…我叫…”

“那…我给你起个,叫…怀安,张怀安怎么样?”

“好,谢谢,你,好人。”张怀安一个词一个词的说道。

“不客气,不客气。”昱哥儿摆摆手,起身去看冯萍做饭了。

夏天的风总是暖暖的,尤其到了中午,太阳照耀下,大地好像都呼吸不了,让人心里发闷。

“小老板,中午吃凉皮可以吗?我看着天也热,凉皮清爽不油腻,夏天吃最好不过。”

冯萍也拿不准家里的口味,凡事都要过问一下,她看家在西域边境,从小吃到大的凉皮子肉夹馍,不知道主家吃不吃的习惯。

“凉皮…冯婶子你先做,少做一点我尝尝,不晓得相公吃不吃的惯。”昱哥儿也没吃过凉皮这种东西,不过听冯婶子描述,应该挺好吃的。

冯萍将面粉和水混合,用纱布过滤了两次便得到米浆,然后将过滤好的米浆,取一勺放入扁平的容器中,上锅蒸熟得到一张薄薄的凉皮,再切成小条放入碗中,加入黄瓜丝和茱萸段,用油泼一下,最后再拌上醋,一碗凉皮就做好了。

昱哥儿闻着就觉得肯定好吃,尝过后更加认同,中午就吃凉皮了!凉皮软糯香辣,黄瓜清脆爽口,夏天来这么一碗真的不要太爽!

“哥夫,我想给王婶子家送过去一点,王婶子和王叔叔,还有,还有兰哥儿肯定没吃过。”楚云霄说着,有点耳根子发烫。

昱哥儿点点头同意了,看着楚云霄漏出笑脸,拿着两个大碗就慌里慌张的跑出了大门,心里不免的有几分好笑,平日里看起来多么稳重,到底还是个十三岁的小孩子,提起自己的心上人,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乔乔?来,给你赵叔端一碗送去,路上慢点…”

昱哥儿看着楚云霄欢快的背影摇摇头,把楚乔乔叫过来给她安排了任务,抬头看着天,想着相公也快回家了,便跟冯婶子学着做了碗凉皮。

……

楚云州赶着牛车晃晃悠悠的往家走,这会刚好过了正午,暑气没有那么逼人,不过到底是午后,村里也没几个闲人在外面,他路过大榕树,听到了几声抽泣。

“…小霄!?”楚云州转头一看,震惊的喊出了声,在树后面偷摸哭的,竟然是他的弟弟楚云霄!

“…大哥…大哥,你别跟别人说。”楚云霄别过头,被人看到哭有点不好意思,他在衣服上蹭掉眼泪,眼眶通红的从树下走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两碗凉皮。

“这是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楚云州惊讶的不行,他这弟弟可是从不轻易哭的。

“没事…回家吧,哥夫在家等你呢。”

“你这两个碗怎么回事?说不清楚咱们今天就不回家了。”楚云州看他转移话题,就知道其中有事。

“我去,我去给王婶子家送,凉皮,他们,他们吃过饭了就没要,我,我就是想哭,没别的事…”

“…你不说是吧,你跟我来。”楚云州强制楚云霄上了车,他估摸着是王婶子说了什么,关于兰哥儿的事,要不然楚云霄不会这么难过。

他带着楚云霄,赶着牛车就往李淑芳家里走去。

“大哥,别,别去了…”

楚云州一手抱着一个西瓜,另一个手拖着楚云霄往李淑芳家里走去,楚云霄抱着两个碗挣扎不来,只好被拖着走。

“王婶子,在家吗?我给你们家送个西瓜。”楚云州才不管他的挣扎,直接站在门口往里喊话。

“来了,来了…”

李淑芳打开门,看到楚云霄有些尴尬的停下了脚步,她手指扣着粗布做的衣服边,嘴上喃喃地说不出话。

“王婶子,这是咋了,这是咱们两家的关系生分了?都不让州小子进屋了。”

“没有,没有,请进,请进…”

楚云州拉着楚云霄进了家门,王柱子坐在板凳上,苦着脸正抽着大烟,看到楚云州兄弟俩也是叹了口气,没说话,兰哥儿估摸着在屋里呢,见不到人。

楚云州坐了下来,还没等他说话呢,李淑芳便全交代了,她也是觉得自己不是人,那能为难人家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呢。

“…哎,我是,我不是说跟你们家断绝往来,我知道小霄对我们家兰哥儿的意思,我是觉得,我们兰哥儿配不上啊。”

李淑芳说到此,眼泪就忍不住的往下掉,这些日子她局着兰哥儿不让他出去,尤其是不让他去找楚云霄,他那宝贝哥儿,从小就没哭过,这几天都不知道偷摸哭了几次了,每次从屋里出来吃饭,眼睛总是肿的。

“婶子你这话说的不对,咱们两家都是平头百姓,只不过我不会种地,靠点点心生意,咱们王叔不还是木匠吗?会门手艺不知道兰哥儿有多抢手,照你这么说,是我们家小霄配不上!”

“不是,不是这样说的,州小子,我知道你有本事,开铺子,开酒楼不过是时间问题,你家连下人都买回来了伺候上,我们这些村里人怎么能配得上!”

“谁说我买的下人伺候?那是我铺子的员工!我以后要给开工钱的。”楚云州哭笑不得,到底是谁谣传他要当地主老爷啊,“婶子,您不用担心这个,我们不是那种势力的人,您还不了解我吗?”

“那也不成,小霄读书有出息,绝对不能娶一个村里哥儿的!”李淑芳也是心里苦,她是担心哥儿嫁过去受委屈,等楚云霄考上了功名,什么样的姑娘要不得,怎么会真心对待他们哥儿啊。

“婶子,兰哥儿还小,这事不着急,等再过两年,两个人如果两情相悦,再谈婚论嫁也不迟,作为母亲,你不想兰哥儿嫁的心上人过的幸福吗?”

“我想,我做梦都想,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哥儿,我能不考虑他的将来吗?我就是考虑到了,我才不愿意的啊…”

“婶子,”楚云霄把碗放到桌子上,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我跟你保证,我以后绝对对兰哥儿好,我发誓!你若是担心我考了功名会负了兰哥儿,那我就不考了!本来也是兰哥儿说喜欢读书人我才读书的。”

“你个混小子…”楚云州直接笑了,他怎么没发现,他这弟弟还是个恋爱脑啊。

第44章 铺子7

“小霄?这是做什么, 快起来快起来。”

李淑芳赶紧把楚云霄拉起来,听着楚云霄孩子气的话,她叹了口气, 罢了,就跟州小子说的一样,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孩子都还没个定性, 万一, 万一, 明天就不喜欢了呢?

总不能为了还没发生的事,伤了如今的和气吧。

“婶子跟你说声对不起,哎, 是婶子糊涂, 来,婶子刚腌的咸鸭蛋,带点回去吧。”

李淑芳想通了以后,收了楚云州他们带来的凉皮和西瓜, 回屋给装了二十多个咸鸭蛋。

楚云霄拿着咸鸭蛋,有些为难的看着李淑芳, 他想见见兰哥儿, 想跟他说说话, 他已经有十一天没见过兰哥儿了, 心里难受的紧, 忽然的, 仿佛心有灵犀的他转过头, 看着门帘后头。

“娘亲…我想跟小霄哥哥说话。”兰哥儿掀起门帘, 怯生生的打量着他的娘亲, 因为小霄哥哥他娘亲已经说过他很多次了。

“哎,乖哥儿,你不是给小霄做了东西吗?正好小霄在呢,你拿来送给他。”李淑芳擦擦眼泪,笑着让兰哥儿出来。

兰哥儿一看他娘亲没有骂他,高兴的跑回去拿了什么东西出来,不好意思的当着长辈的面,叫了楚云霄出去跟他说话。

“兰哥儿,兰哥儿,你在家还好吗?都,都好多天没有见你出门,找乔乔玩了。”

楚云霄被兰哥儿拉着出了门,他俩在院子里站着,兰哥儿抬头看他,他臊红了脸,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

“我那是去找谁的,你心里不清楚吗?”兰哥儿瞪了他一眼,然后扭捏着把身后的手伸出来,“喏,绣了半天才绣成了一个,给你拿着玩吧,你可不许嫌丑啊!”

楚云霄看着他白嫩的手里,拿着一个靛蓝色的香囊,缝的歪七扭八的,针脚乱作一团,图样也看着像彩色的野鸭子,跟哥夫缝的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丑的跟楚乔乔缝的有的一拼,但他就觉得这是天底下最好看的香囊!

“不嫌弃,不嫌弃,”楚云霄傻乐的伸手拿,没拿起来,他奇怪的看着兰哥儿突然灵光一闪,“不丑,一点也不丑,我喜欢的紧。”

“哼,”兰哥儿看着他把香囊系在腰间,才生出几分不好意思来,“…你好好读书,考了功名,我再给你绣个更好看的。”

“哥儿大了,心思也不是为娘的能管得住的。”李淑芳看着俩小人在院里拉拉扯扯,又是一声叹气。

“儿孙自有儿孙福,婶子放心,我定然不会让小霄欺负了兰哥儿去。”

“娃他娘,饿了,那小子不是送了新的吃食吗,夏天怪热的,咱们尝尝吧?”王柱子也是想通了,别别扭扭的说想吃凉皮。

“那成,婶子我也回家吃饭了,夫郎在家等我呢!”楚云州提起夫郎来,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住。

“夫郎给你做饭,可把你美着了!快回吧,婶子谢谢你的西瓜啊!”

李淑芳看着他们夫夫俩过的好,心里也是真高兴,仔细想想这件事,也是她猪油蒙了心,听村里人胡言乱语,说什么州小子开了铺子买了下人,要过地主生活,还说什么楚云霄读了书,肯定就看不起泥腿子,让她看看那考了童生的王金宝,哪里下过地!

还说什么州小子他娘的娘家,刘家!多么心肠歹毒,州小子他爹可是他们家的大恩人,到头来还不是恩断义绝,十多年不联系,一联系竟然是想害人家唯一的独苗苗!

相处了这么久,她能不知道州小子的为人吗!虽是买了人回来,但家里的活哪一样不是亲力亲为?楚云霄读了书,不还经常去河边捡泥螺喂鸡鸭吗?

她明明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楚家根本就不是刘家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明天她可得去跟那些满口喷粪的糊涂东西,好好说说清楚!

楚云州赶着牛车往家里走,楚云霄解决完心事,整个人放松的躺在牛车上,手里还拿着那个香囊翻来覆去的看,午后的蝉鸣不似刚才那会焦躁急迫,如今听着竟然有几分悦耳。

“兰哥儿送的?”楚云州看着那个香囊上,熟悉的彩色野鸭子,又看着楚云霄痴痴的笑,就知道肯定是兰哥儿送的了。

“嘿嘿,好看吧?兰哥儿特意绣了给我的,他还说等我考了秀才,再送我一个新的。”

“嗯,一般吧,没有昱哥儿送我的好看。”楚云州赶着牛车,特意往树荫底下走,避免阳光直晒。

“哥夫那般精致的,看久了就不新鲜了,没有兰哥儿给我的独特,还是兰哥儿的更好看!”

“……”

楚云州无话可说,故意把车往外赶了赶,让躺在车上的楚云霄直面太阳的暴晒,他心里想着,把这弟弟晒成黑炭算了,兰哥儿直接移情别恋!

回到家里,昱哥儿早就摆好了清水,给楚云州擦拭了脸凉快些,又贴心的备好了干净的帕子,给楚云州擦汗用。

“谢谢夫郎,”楚云州擦过脸终于凉爽些,快走两步把车上的西瓜抱了下来,“你看我买了什么回来?”

“呀!西瓜!”昱哥儿惊讶,昨天夜里他才跟夫君讲想吃西瓜,没想到今天就能买回来!

“什么是西瓜?”楚乔乔好奇的跑了过来,妮子跟张怀安也跟在她身后,偷摸看过来。

“…甜甜的,凉凉的,这是水瓜。”妮子小声的说话,除了挨得近的楚乔乔,其他人都没听见。

“可大哥和哥夫都说这是西瓜!不是水瓜!”楚乔乔小脸紧皱的看着妮子,大哥说的永远是对的,不许有人反驳。

“妮子说的对,乔乔,西瓜还有一个名字叫水瓜,因为呢它的汁水非常多,我切了给你吃好不好?”楚云州发笑,赶紧切了这西瓜。

“乔乔知道了。”

楚乔乔跑过去,看着她大哥切开了那个叫西瓜的东西,绿色的瓜皮里面竟然是红色的,看着还挺好看,她拿了两块,然后噔噔噔的跑到妮子跟前,递给了她一块。

“喏,给你吃,刚才我不是故意说你的。”

“…我…”妮子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她咽了咽口水摇了摇头。

“吃吧,冯婶子,蛮子,来,都来吃!”说完,楚云州拿着两块西瓜,拉着昱哥儿走去厨房吃饭。

“不叫,蛮子,我…张怀安,我叫!”落后楚云州一步的张怀安,看着他俩的背影执着的说完了这句话。

楚云霄也拿了块西瓜,抱着咸鸭蛋进了厨房,刚进去就快步的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简直没眼看,他大哥和哥夫正亲嘴呢!

楚云霄站在门口,忍着咕咕叫的肚子,嘴里吃着清甜可口的西瓜,抬头看着一望无际的蓝天,叹了口气。

大白天的,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下午的时候,楚云州带着一大家子开始为开业做准备,蛮子,哦,张怀安力气大,他来砍竹子削竹片,楚云霄跟昱哥儿负责给竹片写字,楚乔乔和妮子给上面编号,楚云州则去给冯萍讲解,药膳的药性,益处,避免药性相克。

他的初步计划是这样,厨房做成半开放式,方便客人点单,点过单后拿着相应的竹片,等着叫号,不熟悉药膳的客人,要听冯婶子的讲解,选出最优解,他在厨房做饭,昱哥儿在柜台算账,张怀安就负责收碗擦桌子,晚上歇业了再统一打扫卫生。

其他的人都是小孩,不参与工作。

晚上吃的凉面,跟中午的凉皮一个味道,楚云州听说冯婶子还会做肉夹馍,硬是去冬梅婶子家找王昭晖买了块肉,所以晚上还有肉夹馍,和王婶子送的咸鸭蛋。

一口凉面清爽解暑,肉夹馍肉香馍酥,回味无穷,最妙的还是王婶子腌的咸鸭蛋,筷子一戳就冒油,吃到嘴里鲜香油润,滑嫩可口,王婶子放的盐少,空口吃也不咸,配上凉面更是好吃翻倍!

初夏的夜晚,不凉不热,是温柔的舒适的,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明亮,吹来一阵风,抚平了白天太阳给予的燥热。

“相公,真让冯婶子他们住铺子里啊?”昱哥儿收拾着楚云州买回来的日用品,给他们装好包袱。

“嗯,得要有人看店,而且蛮、张怀安,就在村里,免不了让人说三道四,县里人流大,见识也多,城里人不觉得他奇怪。”楚云州躺在床上,等着昱哥儿上床休息。

“相公思虑周全,哎——”昱哥儿刚靠到床边,就被楚云州紧紧的搂在怀中。

“相公~跟你说话呢,先别动~”昱哥儿被楚云州手摸着的地方,一阵一阵的发烫,他的语气都有些不稳。

“嗯,说罢。”楚云州嘴上说着话,手也不老实的摸着昱哥儿的细腰。

“嗯、张怀安说,他是被人打了头失忆了,他还说自己是跟着娘亲,在西域边境长大的,可是、啊~你先别、动,可是,我看他长得不像混血,若是说谎,留在~”昱哥儿被摸的直不起腰来,他贴到楚云州的胸膛上,喘着气还是没说完那句话。

“留在身边会不会有麻烦?”楚云州随手抽了昱哥儿的衣服带子,倾身上去压低嗓子,“不怕,他的卖身契在我们手上——嗯?”

……金针刺破桃花蕊,不敢高声暗皱眉。

完事以后,楚云州才空出脑子慢慢思考,张怀安费尽力气的保护冯萍母女,肯定不是大奸大恶之人,既然不会伤害到他的家人,留在身边也不算是坏处。

【作者有话要说】

金针刺破桃花蕊,不敢高声暗皱眉。

﹣冯梦龙《三言两拍》

——

张怀安: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

第45章 生意1

六月二十八, 宜开业。

桐花巷子外,中央大街西北角,楚家的药膳铺子开业啦!

原本就热闹的大街小巷, 人们来来往往,听到鞭炮锣鼓声,全都一窝蜂的去门口挤着看着, 不管是常去楚云州摊子的老顾客, 还是凑一凑热闹的新顾客, 此刻都伸长脖子看那红布遮着的牌匾。

楚云州牵着昱哥儿的手站在牌匾下面, 鞭炮放完后,伸出手扯下了那块红布,露出那漆黑的鎏金楠木, 上书“叁生堂”, 这名字是他跟昱哥儿一起想的,取自“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之意, 万物有灵,生生不息。

“今日叁生堂第一天开业, 无论新老顾客, 进店消费全部八折!消费过三十文还送糕点!先到先得, 祝大家吃的开心!”

相较于热热闹闹的叁生堂, 曹氏饭庄这里就显得有几分冷清, 楚云州没开铺子之前, 沣水县最大最热闹的饭庄就属曹家, 如今, 哎, 看着人们全部进了那间铺子,曹掌柜心里想,怕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曹掌柜,你在这看啥呢?咱们少爷叫你去楼上呢。”

“哦,马上就来。”

曹掌柜最后看了眼叁生堂的门口,正好看到铺子大门敞开,他想到前几天少爷找他谈话,张口闭口就是对楚云州的不看好,还扬言要扩大饭庄到水平府城去!

曹掌柜想到此,停顿了几秒,看着楚云州还没曹氏饭庄三分之一大的铺子,人流量却一点也不比他们家饭庄少,笑着摇了摇头,他家少爷是被刘家倒台后,带来的好处冲昏了头脑罢。

楚云州的话音刚落,张怀安和楚云霄打开铺子的门帘,入眼便是十二张崭新干净的长桌长凳,地面也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刚进门是柜台,上面除了账本,还放着一只木质的、度了层鎏金的招财猫——是楚云州的创意。

客人们环顾墙上,惊讶的发出声音,原来是墙上写满了文字,是跟牌匾一样的字迹,认识字的读了出来,原来是长期食用药膳的益处,养生之道就在其中,在往里面走,是半开放式的厨房,在外的顾客看不到里面的灶台,但是可以看到做好的药膳,可以适度选择自己想要的竹片,不认识字的也不怕,旁边的冯婶子可以解读,厨房旁边是木质旋转楼梯,整个铺子明窗净几,只待顾客光临。

老顾客已经熟练的去挑选需要的药膳了,新顾客还在好奇的看竹片上的介绍,看着大家都参观完开始点菜了,楚云州他们也各就各位,楚乔乔跟妮子去楼上玩了,楚云霄和张怀安站在门口揽客和维持秩序,昱哥儿则在柜台算账,楚云州回了厨房,冯婶子则负责指导记录出餐顺序。

“淮山党参鹌鹑汤…健脾益胃,对脾胃虚弱所致的食欲不振,消化不良,有食辽补益作用…山萸肉芡实煲瘦肉…补阳虚…咳,我选好了,然后呢?”一位新顾客挑了一块“山萸肉芡实煲瘦肉,编号1”的牌子,还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冯婶子。

“客人选好竹片就可以去座位上,等着叫号…竹片上有相应的编号,等我喊到您,您的药膳就是完成了。”冯婶子介绍完规则,带着顾客寻了一个座位,后面的新顾客见此,也挑选了自己心意的药膳。

“我不识字啊,丫头,能不能给我说说,睡眠不济喝点什么汤好哦?”一位老大爷,弯腰驼背,拄着拐排队走到冯婶子旁边,眯着老花眼了半天,最后叫旁边的冯婶子给他介绍。

“呃…失眠严重的话还是要去医馆抓药。”许久不被叫丫头的冯婶子,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准备好大干一场的架势也歇了一半。

“我不喝药,药多苦,老头子我排了半天队了,丫头快给我选一个,在这站久了味道可香死人!”

“您要不试试这道,鲜莲子滚鸡肉汤?莲子有安神的作用,鸡肉软烂脱骨,最适合您不过了。”冯婶子没想到这还是个怕苦的老头,赶紧搜刮菜谱选了一道汤来,见老头点了点头,便递给他一个竹片。

陆陆续续的客人都选好了竹片,冯婶子的嘴也说的口干舌燥,她喝了口水,把记好的点单纸条给了楚云州,楚云州看着点单,开始做菜,上菜。

“1号,山萸肉芡实煲瘦肉汤,您的餐好了!”

那位新顾客还是第一次尝试药膳,他看着清香四溢的汤盅,好奇的不得了,尝了一口幸福的眯了眯眼,一点点的药味完全不影响汤的口味,肉质鲜嫩,汤鲜味美,一不留神就喝得干净,他摸了摸热的出汗的额头,觉得整个人舒服多了,身体发热但是不燥,有一种健康入体的舒适。

“婶子,再来一碗!这次我要春砂仁煲鲫鱼汤!”他又挑挑选选,拿了一块竹片。

“客人,食不多补,还是换着功效挑选好,养生是长久的过程,阳虚最重要的还是节制啊!”冯婶子看着他挑的又是“阳虚火旺体质,健脾化气”的汤饮,苦口婆心的劝导他。

“…最后一碗,最后一碗,主要是我爱吃鲫鱼哈哈…”

……

忙碌的一天终于过去,楚云州解开围裙,揉着胳膊走出厨房,虽说很多费时间的汤饮,糕点,都是前一天做好的,但是重温药膳,掌握火候,还有现煮现熬的汤盅,都是费力气的工作。

“昱哥儿,吃饭了。”

楚云州去看还在柜台上算账的昱哥儿,只见他笔直站立在柜台旁,一身淡绿色长衫衬得他温柔如玉,修长的手指拿着毛笔,在纸上书写着蝇头小字,时不时的还是皱一下眉头,眉间的红痣都跟着跳一下舞,光是一个侧身都让楚云州心动不已。

“嗯…马上来,刚才来福传了信,说他家老爷知道这里忙就不过来了,给送了一座金蟾蜍摆件作为贺礼。”昱哥儿收拾完东西,抱着金蟾蜍走了过来。

“嗯,多亏了他家老爷的药材,物美价廉,对了,咱们用的肉是从王昭晖那买的吧?一个村的,带他也多挣点钱。”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昨天冯婶子去采买的时候,你千叮咛万嘱咐过的,肉要王家铺子的,野味要村里楚文的,其他鱼和菜要那些老实巴交的小摊子的,连鸡鸭鹅都要在村子里那些穷人家里买,都记着呢,吃饭吧,累了一天了。”

金蟾蜍安置在半开放厨房的吧台上,昱哥儿给楚云州捏了捏肩膀,等着张怀安把楼上的俩小孩叫下来开饭,晚饭吃的是今天剩的几种汤饮,还有冯婶子下厨做的西域特色菜,看着桌上的木瓜墨鱼汤,楚云州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小霄,你给然哥儿家送木瓜墨鱼汤了吗?这汤养血滋阴,安胎最好。”

“送了,没见到人,我从小门进去的,冬梅婶子来拿的汤。”楚云霄拿着陈皮老鸭汤的鸡腿,嘴里含糊不清的回答他大哥的话。

“奇了怪了,今天曹兄怎么没来啊,我特意告诉他开业时间了呀?”楚云州纳闷的不行,连不太熟的李夫子,都亲自来送了墨宝,还在墙上写了字,按理说他跟曹留良的关系,肯定会上门来送贺礼才合理啊。

这种疑惑一直到回了家都没有消散,晚上躺在床上,楚云州还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