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些吧,再做一碗米粥,弄的烂一些,谢谢。”楚云州把菜单交给店小二,店小二拿着麻溜的走开了。
等待的时候,福宝饿的一直啃手,昱哥儿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扶着他去看窗外。
“咦~有人娶亲!怎么是中午迎亲,娶妾室啊?”
兰哥儿也无聊的往外看,正好看到热闹的迎亲队伍,
“这阵仗比娶正室都隆重,哥夫,京城人连纳妾都要办亲事吗?那彩礼也给吗?”
“有头有脸的侧室是要办的,其他妾室一般直接纳进门。”昱哥儿看福宝不太关注窗外,又把他抱了回来。
“来,我喂他吃米糊。”
正好店小二也端着菜上来了,楚云州把福宝接过来,一小口一小口的喂他吃。
“这侧室的嫁妆还不少呢,家世这么丰厚,怎么不换一户人家当正室呢?”兰哥儿用手支着脸,语气有些不解的说道,在他看来,肯定是为人正室才算是体面。
“客官,您慢用,”店小二先对着楚云州和楚云霄笑脸相迎,听到兰哥儿的疑问后,拉下脸来,态度不复从前,“身为哥儿怎么会不知道?京城自古以来就没有哥儿为人正室的,哥儿这种男不男女不女的,就该扼杀、灭绝!”
“你什么意思?”楚云霄冷声呵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碎了一个碗。
兰哥儿瑟缩了一下,楚云霄感受到后,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这、不就是事实吗?您这肯定不是京城人士吧,不是我说,你看外面,那花轿里的哥儿可是亲王唯一的孩子,不还是嫁给了五品官的草包儿子为侧室嘛。”
店小二被吓了一跳,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说完便要走开了,那男子的眼神凶得很,呆在这时间久了怕被那男子打死。
“亲王的哥儿?那皇帝的哥儿也不能嫁给心上人为正夫吗?”楚云州看着低头不语的昱哥儿,心疼的问道。
“皇帝…大爷您可别瞎问了,那宫里面就没几个哥儿能活下来,生出来哥儿都是不吉利,哪能活到嫁人呢,我、还忙着呢,先走了,各位慢用。”
“大哥,这话什么意思啊?怎么活不到嫁人了?那皇帝作为亲爹还能杀了自己孩子不成?”楚乔乔动了动她不太聪明的脑袋瓜,这种事她理解不了。
“是亲娘杀了自己的孩子,宫里的妃子生下哥儿便会掐死,都活不下来的。”昱哥儿轻飘飘的一句话,砸的在座每个人心沉甸甸的。
“不想这个了,来,吃饭,乔乔,你快尝尝,这红烧肉有没有你大哥做的好吃?”楚云州长舒一口气,抬起头面露笑意,给楚乔乔夹了块招牌红烧肉。
“谢谢大哥,”楚乔乔还没缓过来,她红着眼眶咬了一口红烧肉,“一点也不好吃,跟大哥做的根本比不了。”
“等回家大哥在给你做。”楚云州也给昱哥儿夹了点菜,沉默着一顿饭便吃完了。
下午的时候,楚云霄要带着兰哥儿四处逛逛,便和楚云州他们分开了。
“你还好些吗?”楚云州单手抱着福宝,另一手拉着昱哥儿的手。
“嗯?”昱哥儿懵懂的抬起头,过了会才明白楚云州的意思,“我没事,这种事我从小就知道,心里已经不会难受了,咱们快去牙行看看吧。”
昱哥儿顺势拉着楚云州找牙行,楚云州看着他的背影良久。
“昱哥儿,你的哥哥也是王爷吗?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见他?”
听到楚云州的话,昱哥儿浑身一震,怎么办,我的哥哥可不是王爷啊。
“嗯?怎么了,不继续走了?”楚云州往前一步,站在昱哥儿身侧,看着四下无人,低头亲了亲嘴的的脸颊。
“没事啊相公,见我哥哥的话,我得先回家看看,你不也要收拾收拾吗,毕竟丑媳妇见公婆,嗯,到了。”
昱哥儿心绪不宁,也不知道自己颠翻到四的说了些什么话,听得楚云州一头雾水,他拧着眉头,觉得这件事有诈,不会,亲哥哥就是情哥哥吧?
不等楚云州继续询问,这牙行的牙人已经上前来了,昱哥儿刚要说话,只见那牙人直接错过昱哥儿,来到楚云州身边,恭敬的弯腰说话。
这里的牙行比沣水县大了不少,干净整洁,乍一看还以为是哪家客栈的后院。
“客人,您是需要房屋、土地,还是仆人、奴隶啊?”
被无视的昱哥儿,只好从楚云州手中接过福宝来,福宝吃饱饭就已经昏昏欲睡,昱哥儿把他横抱着,嘴里哼着摇篮曲把他哄睡了。
“我要几个粗使下人,还有一个车夫,一个管事的。”被问话的楚云州上前搭话。
“您跟我来,这里的下人年纪小,干活麻利,人也长得水灵,放在宅子里还养眼呢。”牙人色眯眯的眼神,给了楚云州一个“我都懂”的眼神。
楚云州无视他的眼神,看了看那些下人们,都是十五六岁的丫头,一个个细皮嫩肉的,身上穿的是绣花锦布,手还没有乔乔的糙,一看就不是能干活的。
“我要的是粗使下人,你给我看的这些是能干粗活的吗?”
“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这批是被抄家的李大人家的下人,我想着她们模样不错,大户人家的干活肯定也出不了差错,才给您推荐的,客人您不喜欢的话,那您来这边。”
牙人擦了擦冷汗,又给他看了一批人,他看这人只带了一个哥儿来,还抱着孩子,估计家里只有这么一个侧夫,以为是要找几个丫头填一下后院呢,是他理解错意思了。
楚云州看着这批人,身上穿着粗布衣服,手也糙的很,一看就是能吃苦的,满意的挑了五个人,交了钱带回家去了。
这批人回到家倒也老实,把小米和小麦视作前辈,凡事都要问过他们才去干,搞的他俩受宠若惊,两个小县城出来的下人,哪里受过这样的重视。
“小米姐,正夫的卧房需要我们打扫吗?”那下人拿着扫把,恭敬问着小米。
“正夫跟老爷住一个屋,没有吩咐不要随便进去。”小米也装起来了,等这人走后,再也憋不住了,趴到小麦肩膀头上哈哈大笑。
“快别笑了,小少爷该醒了,见不到正夫肯定又要哭。”小麦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背,拉着他回房间去了。
睡醒看不到老爷或者正夫,就要哭,他俩怎么都哄不好,这是小少爷从小的习惯,长到一岁多了也改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不出意外还有一章,出了意外就是作者懒病犯了……
第67章 上京城4
四月, 皇宫。
刚考完殿试的五十八名进士,站在大殿外等候,楚云霄也在其中, 他抬眼看着眼前,琉璃瓦片做成的屋檐,大殿外的柱子雕梁画栋, 连脚下的砖块都是汉白玉。
“哼, 我说过了会元一定是我的, 第二名的感觉不好受吧?”韩文博洋洋得意, 半月前的会试,确实他得了第一名,压了楚云霄一头。
“韩兄博学多才, 自小师承孙老, 自然比在下,这个半路才开始读书的粗人厉害的多。”楚云霄满不在乎,目视前方连正眼也不看一眼韩文博。
“你是在讽刺我?一介商户的孩子,还偏要来走科举路!”韩文博气急败坏, 压着嗓子低语,“你等着吧, 殿试的时候, 我必然还要压你一头, 你就做永远的第二名罢。”
这个朝代虽然没有商人子弟不能为官的陋习, 但是看不起商人到底是时代潮流, 那些一身白字的读书人, 大多都看不上一身铜臭味的楚云霄。
“榜眼之位在下愧不敢当, 在座的各位人才济济, 前三甲哪里轮得到我呢?韩兄还是谦虚些吧。”楚云霄也学他压着嗓子小声说道。
不多时, 首领太监出来传话了,各位进士按照顺序一一进入,楚云霄站在第一排第二个位置,他低头盯着自己的鞋面——这还是兰哥儿亲手缝制的呢。
“跪——”
五十八名进士跪拜行礼,高呼万岁。
接下来便是殿试,一人一个座位,由坐在龙椅上的皇上亲自监考,三炷香的时候答完一张卷子。
交了卷子以后,众人站在大殿中间,都低着头不敢面圣,大殿静悄悄的,只有卷子翻动的声音,楚云霄猜,应该是皇上在看他们的卷子。
“沣水县楚云霄何在啊?”元庆帝殷昭看着眼前的试卷,那熟悉的字迹让他眼前一亮,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试卷,看完以后只觉得是个心有巧思的人才。
被点了名的楚云霄浑身一震,向前一步跪地,依旧是低着头,不敢看皇上。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殷昭对自己从未见过的弟婿好奇的不得了,如今看一看他弟弟的长相也是好的。
楚云霄听到这话满头黑线,皇上当这是选秀呢,但是也不敢不从,他缓缓地抬起头看了眼这位,不过二十五的年轻皇帝。
听说他是弑父杀兄登上这个位置的,楚云霄还以为,他是位杀戮无常,嗜血成性的暴君呢,如今一看倒是面带笑意,温柔如玉的仁君啊,不过怎么看着有几分熟悉?
楚云霄也不敢多看,只是一眼便低下了头,殷昭低头扯了扯龙袍宽大的袖子,掩饰住了笑意,这模样封个探花到也合适,他哥哥长得肯定也不差,安安眼光不错。
“朕问到黄河水患应当如何,众进士皆是以堵为主,为何你写堵不如疏呢?”
殷昭叫他不光是为了看长相,而是真的有疑问,黄河水患和西域战事一直是他的心头大患,这次春闱加试就是为了找到合适的人才。
“回陛下,黄河流域入夏雨多,多发水患,往年治理多以围建堤坝,建造水库,雨少便好,若是接连下雨,往往适得其反,堤坝被冲毁,流域以下民不聊生。臣以为不如在堤坝旁边开凿分支,让水库的水从没有人居住的地方流出,这样堤坝就不会因为雨多被冲毁,而且分支开凿后可以长期使用,如此以往水患便不复存在,所以臣以为黄河水患堵不如疏。”
一番话掷地有声,不光皇帝沉思了起来,连旁边的韩文博都连连侧目。
……
京城,三生堂二楼。
兰哥儿扶着福宝让他学走路,楚云州和昱哥儿在旁边下棋呢,只有楚乔乔唉声叹气,拿着最爱的甜果子也吃不下。
“你们怎么都不担心二哥啊?兰哥哥,你也不担心不着急吗?”楚乔乔趴到桌子上,瞅着她兰哥哥。
“着急也没用啊,都进殿试了,肯定有名次,最差也是个进士,安排个芝麻大小的官,在咱们那边也够用了。”
兰哥儿倒是想得开,本来他也替相公着急上火,最后还是相公跟他说的,本来志向就不是考状元,主要目的就是来京城游玩一趟,打不了回家考地瓜嘛。
“也是,沣水县最大的官就是县令,二哥回村肯定威风极了!”
想开了后,楚乔乔拿着甜果子逗福宝,福宝嘴馋往前走了几步,差点摔倒,还好有兰哥儿扶着。
“福宝,叫姑——姑——,叫姑姑就给你吃。”
“啊呀呀,噗噗,噗噗。”
楚乔乔一把把甜果子塞进自己嘴里,急得福宝嘴里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堆话,估摸着是在骂她这个黑心姑姑。
“来了来了,新科状元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二楼的顾客都放下筷子,看向窗外。
窗外传来鸣乐声,楚云州打眼一瞧,骑着骏马,一身红袍,头上还带着乌纱帽的状元,不正是他那个熟悉的弟弟吗!
“快,回家,咱们得回家放鞭炮去!”
楚云州收拾了东西,昱哥儿抱起福宝,一家子赶紧往家里赶去。
兰哥儿眼巴巴的多瞅了几眼,心里震惊的很,他这是成了状元夫郎了?
“快看,那状元怎么比探花还俊啊?”
一女子站在兰哥儿旁边,叽叽喳喳的跟她的小姐妹说话,兰哥儿心想那可不嘛,那可是他相公!
“我刚缝制的荷包,看我丢他怀里!”
她的小姐妹从腰间摘下一个荷包,绣艺样式都是一等一的精致,她猛然把它往下一抛,笔直的扔进了楚云霄怀中,兰哥儿心里都想好了,若是楚云霄接了这个荷包,他晚上就别想上床!
楚云霄:“……”
坐在马上的楚云霄拿着荷包,打了个喷嚏,一定是这荷包太香了,他准备把这个荷包扔回去,一抬头就看到了二楼气呼呼的兰哥儿,他看到自己夫郎,高兴的漏齿一笑。
“芸姐姐,状元郎跟你笑呢!快回家让伯父提亲去啊!”
兰哥儿也听到了这话,他生气的转过头跟那两个小姐妹说道:“那是我相公,他跟我笑呢!我是正房,我说不同意他就不敢纳妾!”
说罢,也把自己怀中的香囊拿了出来,昨天夜里他偷摸缝的,缝的依然是歪七扭八,他咬了咬牙也扔了出去。
“笑话死人了!一个哥儿还敢说自己是正房哈哈哈,你脑子有毛病吧?人家状元郎认识你吗!这香囊是你自己缝的?太丑了吧!那状元才不会收呢!”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荷包就被扔了回来。
“兰哥儿,等我回家!”楚云霄拿着那个荷包,跟二楼的兰哥儿笑着说。
那个女子定眼一看怀中的荷包,是她小姐妹的荷包,她的小姐妹看着荷包,红着眼眶夺过来,哭哭啼啼的跑走了,她瞪了眼兰哥儿,急忙追了上去。
兰哥儿跟马上的楚云霄挥了挥手,然后看着她们的背影得意的笑了笑,小样!我跟小霄哥哥可是竹马…竹马!他敢纳妾,我就、就让大哥打断他的腿!
状元游街最终是要回家的,楚云霄骑着马回到家的时候,他大哥带着下人们点了好多炮竹霹雳啪里的响个不停,住在这一个月也没打过招呼的邻居,也出来祝贺了。
楚云霄一一谢过他们,着急的就要进门去找兰哥儿,不知道兰哥儿回没回来,没回去他要骑着马去接他,结果却被人拦了下来。
“果然一表人才啊,不知道家中可有婚配啊?老朽是正四品侍郎赵从忠,家中有一女儿尚未出阁,不知道跟状元您是不是良配啊?”一位头发花白,看着还挺面善的中年男子,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拦在了楚云霄前面。
“在下早以成亲,并无纳妾的打算,还请大人为令爱另寻良配。”楚云霄辞决,行了一礼,赵从忠还想坚持,没等他说话,其他人便推开他凑了上来,这些人全是为家中女儿说亲事的。
楚云州和昱哥儿想拦一拦,都无从下手,只好站在旁边听他们说话。
楚云霄作为新科状元,是皇上亲封的正七品通正,在翰林院任职,前途一片光明,皇上年轻尚无自己培养的忠臣,这一批进士未来都大有可为,这状元最有可能会是阁老啊!朝中哪个人不想来分一杯羹?
“有了正室也不怕,我们家小女青睐已久,自愿为侧室,哪怕是妾,她也愿意啊!”
“是啊是啊,妾不怕多吗!人多热闹,人多热闹啊。”
楚云霄被他们围在中间,满头是汗,他抬高音量:“纳妾的话,我自然…”也是不愿的。
他眼尖的看到了向这边跑来的兰哥儿,话也不说了,挣扎着想出去抱兰哥儿。
“小霄哥哥!小霄哥哥!”兰哥儿一路小跑,正好看到楚云霄被围在里面,他走上前来,刚好听到楚云霄纳妾的消息,一时气血上涌昏了过去。
“兰哥儿!你怎么了?让开,都给我让开,我楚云霄再次发誓,我不会纳妾的,我心里只有兰哥儿一个人!快让开,别逼我动手!”楚云霄趁他们都愣神的时候,冲了出来抱起兰哥儿。
“赵叔,赵叔,快看看兰哥儿怎么了!”
楚家一家子都回家去了,被关在门外的众人面面相觑,新科状元家的正室竟然是个哥儿?状元还发誓不再娶妻,专宠哥儿一个人?
第68章 掉马
兰哥儿缓缓地睁开眼, 环顾四周,发现全家的脑袋都盯着他看。
“我怎么了?”他支起身子,瞪大眼睛看着赵潜, “我是得了什么绝症吗?”
赵潜脸上的笑还没来的及显露,兰哥儿就转过头,紧紧地抱住了楚云霄的胳膊, “相公, 我, 我还能活几天?我要回家, 我要见我娘亲。”
“呸呸呸,说什么呢,你这是有喜了, 知不知道?有小宝宝了!”昱哥儿在旁边打趣。
“嗯, 咱们有娃娃了,赵叔说才一个多月,还不稳呢,刚才是被气到了才晕了过去, 咱们不能动不动就生气,对娃娃不好。”
楚云霄顺势坐到了床边, 刚要抱住兰哥儿, 就被他眼疾手快的推开了。
“滚蛋!我为什么要生气你不知道?都是你的错, 你还敢纳妾, 我今天非打得你找不到北不可!”兰哥儿先是高兴, 后而就开始生气, 他掀开被子, 在房间找了一圈, 拿到了一个鸡毛掸子。
其他人见他没事了, 便自觉的退出房间了,楚云霄一看大事不妙,直接双膝跪地,主打一个认错。
“我根本没同意纳妾,现在不纳以后也绝对不会纳!是我拒绝的太慢了,我错了,别打!兰哥儿,别,哎疼!别动了胎气!”
门外的楚云州和昱哥儿听到动静,对视一眼,均笑着摇了摇头,原来这状元郎还惧内啊。
“做饭吃吧?今天家里可是双喜临门,不得好好庆祝一番纳?”赵潜摩挲着下巴,光想着楚云州的手艺,就忍不住嘴角的口水。
“那当然少不了了!我一会跟着张婶子买菜去,食材我可得亲自挑!”楚云州心里也高兴,他跟昱哥儿说了声,便出门买菜去了。
这会离正午还有一段时间,福宝被小米带着玩呢,昱哥儿闲的没事干,就去卧房门前挖笋了,四月初的笋子最嫩了,炒菜吃鲜的很,午饭添一道油焖春笋好了。
正当昱哥儿干得起劲的时候,家里管事的老鲁急匆匆的过来了。
“正夫,门口有人说要见你。”
“要见我?”
昱哥儿收好笋子,拿着帕子擦了擦手,心中思索着,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走了几步便脚步快了起来,出了门果然看到了殷七站在门前。
“殿下,请您随我来。”殷七抱着剑,恭敬的作了礼,“我们主上在福源居等您。”
“等我一下。”昱哥儿跑过去跟老鲁交代了几句,才跟着殷七上了马车,一路往福源居去了。
“是哥哥吗?今天不是刚刚殿试吗,哥哥他不忙了吗?太突然了,我都,我都没换衣服就出门了。”
昱哥儿摆弄了下自己的头发,又整理了一下衣裳褶皱,他又激动又紧张,已经有五年没有见过自己的亲哥哥了。
“殿下不必紧张,主上对您很是思念,忙里偷闲都要见您一面。”
殷七对着昱哥儿露出标准的微笑,他快马加鞭,不过一刻钟就到了地方,他带着昱哥儿上了楼,到了包厢门口便自觉的退了下去。
昱哥儿深呼一口气,颤抖着手推开了门,门内有一男子背对着他看向窗外,听到动静便回头,昱哥儿看到那跟自己有三分像的脸,不自觉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安安怎么哭了?见到哥哥不开心?”殷昭大步走过来,轻轻地拂去了弟弟脸上的泪水。
昱哥儿抽动了下鼻子,脸上露出笑意,“开心,我好开心,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朕、我倒是觉得,肯定会见到安安的,我们安安那么聪明,肯定会平安回来,”
殷昭的语气也有些不稳,他外表看似沉着冷静,其实微微颤抖的嘴唇出卖了他,
“长公主阴险狡诈,挑那种危机时刻对你下手,实在可恶!”
“还好有奶娘陪我,不过还是差点就……幸好后来遇到了相公。”
昱哥儿提到相公,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把这五年的时光都跟哥哥说了一遍,兄弟两个也渐渐熟悉了起来。
“脸蛋圆了些,胖了,看来弟婿养的很好,今天他怎么没跟过来?我听殷七说,他不是半步都不愿意,离开你的身边吗?”
殷昭捏了捏昱哥儿的脸,手下也没个轻重,给他拽的生疼。
昱哥儿捂着脸,龇牙咧嘴,“我那什么,我还没告诉他,我哥哥是你呢。”
“什么我是我…啊?你没跟他说,我是皇帝?”殷昭神情恍惚,“我是什么拿不出手的哥哥吗?”
“不是不是,就是我刚嫁给相公的时候,他还是普通农户呢,我怎么敢直接说明身份吗,自然是编了个谎话来说,后来,就慢慢的不敢说了,怕相公知道我骗他以后,不高兴,不理我了怎么办?”
“他还敢不理你?好大的胆子!”殷昭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一身帝王之气掩盖不住。
“哥、哥哥,相公平时不会这样的,这不是我、我有错在先,他免不了会生气嘛……”昱哥儿示意哥哥坐下,稍安勿躁。
“我的安安能有什么错,定然是他的缘故。”殷昭坐下是坐下了,偏向弟弟的心可没有摆正。
“哎,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说……”昱哥儿泄气般趴在桌子上,苦恼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让昱哥儿烦心的楚云州刚买菜回来,菜会没放下呢,就发现自己的老婆不在家。
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人影,便问了问跟车夫聊天的老鲁。
“正夫啊?约莫半个时辰前跟着一个男子走了,说去福源居吃饭啦!”
“什么男子?什么走了?还一起吃饭?”
楚云州大吃一惊,他这是买菜的功夫就被偷家了!他就知道,他的老婆长得那么好看,怎么可能在京城没有几个老乡好呢,还吃饭,这男子臭不要脸,知不知道约的是别人的老婆?
不服气的楚云州,回屋换了身暗红色的绸缎衣服,袖口还绣着金丝线,这是昱哥儿刚给他做的新春衫,头上的破布条也换成了白玉簪,腰间挂了三个香囊,还洗了把脸仔细的刮了胡子,看着铜镜里俊美无俦的自己,他满意的笑了笑。
情敌?拿什么跟我比!
车夫驾着马车一路狂奔,没一会就到了京城最热闹繁华的福源居。
楚云州下了马车,脚下生风进了大厅,无视店小二说的话,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他要找的人,便飞快的上了二楼,转角就看到了守在门口的殷七。
他看着殷七嘴角露出冷笑,果然是这小子的那个什么主上,这些年对昱哥儿那么驱寒问暖,一看就没安好心。
“站住!我们主上在里面跟人谈话呢,不许别人打扰。”殷七用剑拦住了想要推门的楚云州。
“跟谁谈话?那他妈是我的老婆,让我进去,小三还敢这么嚣张?”楚云州这会已经认定了自己的想法,拿出来正室的抓小三的架势。
“怎么办?是我相公。”昱哥儿听到动静,吓得不敢大声说话,他相公不会已经发现了吧。
“让他进来吧。”相较于缩成鹌鹑的昱哥儿,殷昭就显得放松很多。
门外的殷七听到主上的话,放下了手中已经拔出的刀。
楚云州见没有阻拦,立马踹开了门冲了进去,他看到那个“小三”的脸,口水呛了一下,怎么回事,这“小三”帅的跟自己不分伯仲啊。
不过,气势不能输。
他直接坐到昱哥儿身边,伸手搂住低着头不敢正眼看他昱哥儿,轻咳了一声开始正室发言。
“这位,姑且叫做不知廉耻的,试图上位的,插足别人婚姻、家庭的,第三者,我是昱哥儿的相公,拜过堂的夫君,我们的感情很稳定,我非常的爱他,他呢,自然也很爱我,我们还有一个爱情的结晶,两岁大的儿子,我劝告你不要痴心妄想,昱哥儿是不会跟你走的!”
楚云州的一番话落,房间顿时鸦雀无声,还是门外偷听的殷七笑出了声,楚云州才发现不对劲,这“小三”还跟他老婆长得挺像的……
“相、相公,你想什么呢,这是我哥哥,亲哥哥,一个爹爹生的,还是双生胎。”昱哥儿忍着笑,说出来真相。
“啊。还真是亲哥哥啊……”
楚云州只感觉一股热气直冲脑门,他臊红着脸低着头看着地板,怎么没有缝让他钻进去啊,第一次见大舅哥就这么丢脸怎么办。
“对,亲哥哥,如假包换,”殷昭端起茶杯掩饰住嘴角笑意,“并没有插足你们,嗯,婚姻的想法。”
“哥哥!你快别说了,我替相公跟你道歉。”昱哥儿看着楚云州尴尬,替他求饶。
“咳,哥哥,实在是对不住,我刚才被鬼上身了,您信吗?”楚云州抓着昱哥儿的衣袖,尴尬的脚趾扣地了。
“你这人还真是有趣啊哈哈哈。”
殷昭一笑,楚云州也只好尴尬赔笑。
不过笑过以后,尴尬也散去了不少,楚云州正思索着什么话题,可以掩盖刚才事情的时候,殷七进来说了几句话。
“告诉他再等会就…”“陛下!您快些回宫去吧,那些大臣在养心殿喝了好几壶茶了,就等您呢!”
“什么玩意?陛陛陛陛下?”
楚云州精神错乱,他刚才把皇上当小三了?
“那个,安安啊,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殷昭见事情败露,给昱哥儿留了个无能无力的表情,走了,不过他心里觉得楚云州应该不会气昱哥儿骗他的,他都那么爱了。
第69章 百川书院1
回去路上, 昱哥儿的心情很是忐忑,因为他相公从刚才便一言不发,闷声不响的坐在马车上。
昱哥儿几次三番的想解释, 但是又无从开口,他骗了相公,这是事实。
从最开始的相遇, 他就开始说谎, 哪怕相公有所怀疑, 也从没有开口问过, 唯一一次解释的机会,他也含糊不清,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相公生气也是情有可原的。
“相公, 午饭我帮你做吧?”昱哥儿没话找话。
“啊,好啊。”楚云州还在震惊,随便回了一句。
昱哥儿听到回答,抿了抿嘴, 相公对他变冷漠了,心情不自觉的有些低落。
楚云州此时没注意到昱哥儿的忐忑, 他这会正在思考人生呢, 刚才那个人竟然是皇上, 就是历史书上那种, 万人之上的九五之尊!他那种行为, 无异于是在21世纪, 指着国家领导人的鼻子骂他祖宗八代吧。
还好他娶到了昱哥儿, 当今皇上是他的大舅哥, 不然, 他对皇上如此无礼,不知道有几个脑袋够掉的。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个随手捡到的小夫郎,身份属实是不一般呐?他这也算是嫁入豪门了,楚云州啧啧称奇,是他太不敢想了,上次昱哥儿说他是皇室中人的时候,他就应该大胆想!
就这样的,两个人心思诡异的错过了说开的机会,沉默着回了家。
午饭是楚云州和昱哥儿配合着下厨做的,两个人配合默契,楚云州也没有冷脸,吃饭的时候,对昱哥儿依旧贴心,连夹的鱼肉都是剃了刺的。
但是昱哥儿就是感觉,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晚上吃过饭,昱哥儿不敢回房间,怕楚云州质问,便逗留在水榭亭台中,拿着鱼食喂了会鱼。
楚云州打好洗脚水,回房间一看,空荡荡的,便出来找人,就看到月光下,他心里想的人儿坐在亭子里,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发呆。
“我的小夫郎,坐在这里干什么,不回去睡觉?”楚云州心痒难耐,夜已经深了。
月下美人,谁能忍得住。
昱哥儿听到声音浑身一震,暴风雨要来了,他相公什么时候叫过他这种称呼。
“奴家承认,是奴家没有跟相公说清自己的身世,说谎骗相公是奴家不好,奴家……这就来赔罪。”
他看着四下无人,伸手扯了扯自己松松垮垮的衣领,露出大半个肩颈,楚云州看着那光洁无瑕的肌肤,呼吸猛然一顿,连昱哥儿嘴里说的什么都没听清。
“相公,你不喜欢奴家了吗?”昱哥儿轻咬了一下嘴唇,露出贝齿和一节舌尖。
楚云州,楚云州擦了擦鼻血,像闻到肉骨头的野狗,上去将昱哥儿拆骨入腹。
四月天还有点冷,微风阵阵,河水泛起层层波浪,月色微光在水面上散开,河面好象撤落无数的星星,等两人折腾完已经是深夜了,楚云州感觉到了凉意,迅速给昏睡过去的昱哥儿裹好衣服拦腰抱起,快步走回了房间。
第二天果不其然,两个人都感冒了。
“起床了昱哥儿,福宝一会又来闹了。”
楚云州穿戴整齐,咳了咳嗓子,拽了拽还躺在床上的昱哥儿,今早睡醒嗓子痒痒的,估计是感冒了。
昱哥儿把被子盖过头,遮住了太阳,昨天晚上太累了,石凳又凉又硬,坐得他难受,桌子也是,硌得他的腰都青了一块,虽然楚云州昨天回来给他涂药了,但是今天还是疼。
“相公,咳,我好难受啊——”昱哥儿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还是爬起来了,主要是福宝哭起来可真难哄。
“走吧,去找赵叔给咱俩看看,以后再也不胡闹了。”
“等夏天,天热了不会感冒的。”昱哥儿回味了一下昨天,享受还是占据了大脑。
楚云州看了一眼,“腰不疼了?”
“还是,有一点的。”
两个人边走边说,到了正厅,其他人都已经吃过饭了,赵潜正在旁边看楚乔乔拨弄算盘呢。
“这天也没突然降温呐,你俩怎么都感冒了,夜里踹被子了?”赵潜纳闷的看着他俩,收回来把脉的手,拿着笔给开了两副药。
“昨天夜里着了风寒,在亭子…嘶,睡觉忘关窗户了,风吹的。”
楚云州说到一半,昱哥儿就拧了下他的胳膊,他搓了搓胳膊,瞪了眼楚云霄,他夫郎这一招肯定是跟兰哥儿学的。
“正夫,小少爷醒了,今天可没哭闹呢,倒是昨天夜里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动静,醒了一会,哭了几声又睡下了。”
小米抱着福宝过来,福宝穿着一身红色小衫,头上还带了个老虎帽,白嫩的脸可爱极了,看到两个爹,还高兴的动了动腿,小米把他放到地下,扶着他的胳膊还走了几步路呢。
昱哥儿臊红着脸接过福宝来,福宝住的地方离昨天那个亭子最近,昨天夜里肯定是动静太大,连孩子都听见了。
“福宝,看着又长高了点,会不会叫爸、爹爹了?”楚云州拿着蜜饯在他眼前晃悠,跟逗猫似的。
“贴贴,贴贴,呀啊啊——”福宝伸着手,怎么着都拿不到,到底是嘴馋战胜了自己,摆平了自己的舌头,“叠叠,爹爹,啊呀——”
“叫了,他叫我爹爹了?昱哥儿你听见没?”楚云州欣喜的抱起福宝,转了个圈,然后又低头亲了口昱哥儿的脸,“谢谢你,谢谢你给了咱们一个孩子。”
赵潜翻了个白眼,拿起药箱走开了,“肉麻死了,走了走了,今天老周约我吃饭,午饭不回来吃啊。”
“啊呀——”福宝看着他俩,把脸蹭过去,意思是也要一个亲亲。
“不行,爹爹们都生病了,不可以亲福宝哦。”楚云州摇了摇手指头,福宝的肉手抓住眼看着又要往嘴里放。
小米接过福宝,“小少爷这是饿了,奴抱去喂点米糊。”
关于这个称呼,楚云州纠正过好几次了,但是他们就是改不了,后来便不在计较了,没办法,他们的心里就是这样,跟冯婶子他们不一样。
“走吧,咱们去三生堂吃顿病号餐去?”
楚云州拉起昱哥儿的手,散步似的走去了三生堂,三生堂人满为患,他俩老实的排起了长队,一刻钟才轮到他俩,京城的酒楼跟沣水县的布局差不多,都是半开放的厨房,和自选的竹排。
“客官,您想点些什么?是第一次来吗,您看这些竹片,上面写着……”
“师父?”
刘小从厨房探出来头来,他抬起软布擦了擦满头大汗,把锅交给旁边的徒弟,扭头走了出来,“师父,您可终于来了,都快一个月了,这三生堂你可是第一次来,对我也太放心了吧,您们是来视察工作还是吃饭啊?”
“你忙你的就行,我俩这不是好久不吃了,来尝尝鲜。”楚云州对他摆了摆手,这人太多了,不方便寒暄,等晚上歇业有的是时间。
两个人点了汤饮,又找了半天的座位,最后找了个靠在门口的位置,旁边的那一桌是两个壮汉,聊天的声音盖住了其他桌。
“我家那婆娘生了个什么……”其中一个突然降低音量,不过靠的近的楚云州还是听到了。
“什么啊?”对面的汉子喝了口汤,又给吐了出来,“哥、哥儿啊?”
“嗯。”那汉子沉思一声。
“扔了还是弄死了?”对面的汉子也小声的说了起来。
“我、哎,怎么舍得啊,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我给送到郊区的破庙里了,听说那边不是有个好心的和尚吗……应该死不了,也不算是造孽啊。”
“那个破庙?我也听说了,城里好多户人家都往那扔,据说,有的连姑娘都扔……那和尚怎么救得了哦!”
“哎,别说了,没法子啊,连宫里面都不让那…活,咱们还不是要效仿……”
“如今圣上可不这样,都是原来穿的陋习。”
“你说不这样就不这样?那圣上现在一个孩子,你怎么知道掐没掐死过哥、哥儿啊。”
“不说了不说了,反正哥儿也不值钱。”
汤上来了,冒着热气香味扑鼻,但是楚云州和昱哥儿两个人都没心情吃了,等两个壮汉走后,昱哥儿才开口说话,
“相公,我想去那个破庙看看。”
楚云州掰了下手指关节,张口说道:“我其实来了京城就有一个想法,我想建个……嗯,就是买块地方,给京城那些容不下的哥儿们一个容身之所,我们如今也不算缺钱,不如做些善事。”
这件事他早就想干了,他心疼昱哥儿,不敢想昱哥儿是怎么从,不容一个哥儿存活的皇宫生存下来的,他帮不了小时候的昱哥儿,如今有机会去帮助其他哥儿,为什么不干呢?
“相公……”昱哥儿的眼眶一下子就是湿润了,这世间只有相公会这样做,“不如开个书院吧,教书育人,从根本上,改变这个世界的想法!”
“嗯。”
楚云州给他擦了擦眼泪,“走吧,去那个破庙看一看。”
第70章 百川书院2
破庙在郊区, 离繁华的京城有百公里远,楚云州拉着昱哥儿下了马车,慢慢走近那所破壁残垣。
“有人过来了, 有人过来了,”还没靠近,树后面便传来一个小孩稚嫩的声音, “叶子哥哥你干嘛打我。”
“小崽子别乱喊, 快回去找邓叔叔。”回答他的是一个少年的声音, 听起来跟楚乔乔差不多大。
不一会, 就有一个穿着破烂的小孩子,从树后面跑进了破庙里,跑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眼楚云州, 没注意脚下, 差点给自己绊个跟头。
“你们是什么人?”少年躲在树后面,警惕的看着来者,手藏在身后,紧紧地攥着一块石头, “又是来丢孩子的?”
“不要害怕,我们没有恶意。”楚云州知道他紧张, 便拉着昱哥儿没有再靠近。
那少年见他们手里没孩子, 也没有再靠近, 便没有扔石头过去, 只是用眼神盯着他们, 不出声也不后退, 楚云州也没有贸然靠近, 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 破庙里出来了一位男子。
他一身粗布白衣, 身材稍瘦,是个光头,看着不过四十,有些岁月的痕迹,他的五官很清秀,眼神乌黑发亮,让昱哥儿最为注意到是他的眉间,有个小坑,像是挖去了什么的疤痕。
“小叶子,回来。”邓箐把小叶子叫了回来,轻掩住门,挡住了后面众多小萝卜头好奇的眼光,然后抬眸瞅着楚云州和昱哥儿,眼神算不得友善。
楚云州知道他们来的冒昧,只得轻声解释自己的来意。
“您就是那位收养孩子的道长了吧,我是京城三生堂的老板,我叫楚云州,我想资助点钱,给孩子们一个住的地方,有条件了还可以开个学堂,让孩子平安快乐的长大。”
“……这些都是旁人不要的哥儿和女孩,不是值钱的儿子,你、怕不是来错地方了,想买孩子去牙行。”邓箐当然知道京城著名的三生堂,只是他没见过老板,他也不相信有人会这么好心,说罢就要关门。
“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是买孩子的,我是特意为了他们找到这里的,”楚云州拉起昱哥儿的手,“我的夫郎就是哥儿,我不歧视哥儿。”
“道长,我们是诚心想帮助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的,我们想给他们一个家。”昱哥儿也跟着说话。
“家?说的轻松,连亲身父母都不要的孩子,你们这些外人又能给多少怜悯?一时可怜再抛弃只会让痛苦加倍,你们快走吧,不然我赶人了。”
邓箐眼里带着嘲弄,把楚云州他们都话当做是笑话听,他身后的小叶子听到邓箐的话,二话不说把手里的石头扔了出去,正好砸到昱哥儿脚上。
“哎,我说这孩子,还打人?”楚云州撸了撸袖子,本来被邓箐说的就有几分恼火,这下真是火上浇油了。
“相公,别气,我们先回去吧,”昱哥儿好笑的拉回装模作样的楚云州,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钱袋子,“道长,这个钱你拿着,这会天气还凉,给孩子们填几件衣服,莫着了风寒。”
昱哥儿手举了半响,也没人出来拿钱,他看了眼那个挖了哥儿痣的哥儿,把钱袋子放到了地上,跟楚云州点点头,两个人便离开了。
“邓叔叔,钱,我们要吗?”小叶子抿着嘴,不安的看向旁边不说话的邓箐。
“去拿吧。”邓箐垂下眼眸,“如果他们再来的话,你要跟那个叔么道歉。”
“我知道了邓叔叔。”
楚云州和昱哥儿火速回了家,召开了家庭会议,连三生堂的刘小都叫了回来,毕竟家里的财政还需要他支持。
“我双手赞成,只是京城的地可不好买,郊外的也一样,我们在京城也没有人脉,有点难办,不如在京城买一座宅子,改建成书院好了。”刘小自然同意这件事,只是他对于师父硬要郊外的地的想法不理解。
“那些孩子哥儿居多,京城的人有多么不喜欢哥儿你是知道的,他们来了京城必然会受到排挤,不如在郊外自在快乐。”楚云州倒是有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大哥说的对。”兰哥儿困的打了个哈欠,强忍着睁开了眼。
楚云霄已经去翰林院了,楚乔乔在三生堂练她的算盘,所以今天的家庭会议只有他们四个,哦,再加上一个刚会走路的福宝。
兰哥儿已经有点显怀了,他这一胎怀的过于容易,头三个月吐都没吐过一次,月份大了也没像昱哥儿那么贪吃,就是嗜睡,这不,在这坐了一会已经连打三个哈欠。
“地的事,我去问问哥哥。”昱哥儿揪了揪自己的头发,他哥哥还欠他一个人情呢,上次都是他的太监说漏了嘴,让他的腰实打实的疼了好多天。
“大舅哥还管这种闲事呢?”楚云州举起茶杯喝了口茶,提到殷昭他就尴尬的烧脸。
“事关百姓,哥哥怎么会不出手。”昱哥儿凑近楚云州耳边说道。
上次殷昭走的时候,告诉了昱哥儿联系他的方式,两个人成功再福源居碰面。
对于昱哥儿讲的这件事情,殷昭先是皱眉,他知道京城人对哥儿的态度,但是朝堂大局,不容得他过度插手,他也无从提起这件事,没想过弟婿竟然能想到这一方面。
他自然赞成,不仅送了昱哥儿地皮,还动用了自己的私库,援助了一笔资金。
“昱哥儿,西域那边传来消息,大公主已然抓获,正在押送至京城,”殷昭突然想到一事,语气有些冷,“等她死了,你就能回宫了,到时候记得带上哥婿。”
昱哥儿脸上笑意消失,皇宫那种地方他没有丝毫留恋,“我回宫做什么……我有家。”
殷昭有几分尴尬,他忘了殷昱已经不是十五六岁的孩子了,“也是,已经成婚了该开府了,是哥哥想差了,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殷昭离开后,昱哥儿还在坐在喝茶,他对皇宫的记忆,除了有小爹爹的冷宫是温暖的,其他时候都是冰冷的谩骂与欺辱,他对哥哥其实没有那么深的感情,毕竟从小就没有生活在一起,独处的时候双方都会有些拘谨。
昱哥儿喝完了茶,又坐了一会才回了家。
既然地安排好了,钱也到位,书院建设自然开始动工,三五个月便这样过去了,期间楚云州监督着工程,昱哥儿和兰哥儿没少去破庙,也不知道是不是去的次数多了,邓箐对他们也不再有恶意,那些孩子们也跑了出来,经常跟在昱哥儿屁股后面。
因为他们觉得这个叔么更温柔,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个叔么是谁,但是他们知道叔么给钱让他们穿新衣服,还做好吃的饭给他们吃,是除了邓叔叔第二好的人。
至于兰哥儿,他自己都还是小孩子,虽然快当小爹爹了,但是还是看着孩子就头大,每每来到破庙,他只能冷着脸看着那些孩子们,渐渐地孩子们就不愿意在他身边转了,他也乐得自在。
这里总共二十一个哥儿,八个女孩,这些孩子中最大的小叶子,十三岁了,最小的还在襁褓中,连奶都没断,昱哥儿他们没来的时候,邓箐只能喂他米糊,活不活的下来只能靠天意,还好昱哥儿他们送来了母羊,这孩子才活了下来。
“谢谢、谢谢你们,不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后来,邓箐经常这样说,这次昱哥儿来做饭,他吃着饭,脸上带着窘迫的说了起来。
“本来我只有我跟小叶子住这里,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这里的老和尚会收养孩子,老往这里送孩子,我又不能眼睁睁看他们饿死,只能给他们口饭吃,孩子多了花销大,我只能给人浣洗衣服,卖卖自己绣的帕子。”
他低下头掩饰住要滴落的眼泪,喝了口热粥,继续说道,他已经很久没跟人聊过天了,一开头便止不住。
“哎,快要坚持不下去了,我第一次态度不好,是因为原来有人来要过孩子,说自己不能生育想有个孩子在身边,我信了,可把孩子送过去几天,我再去看,孩子已经死了,后来我才知道,那人就是恶心哥儿,折磨哥儿为乐。”
“我给人洗衣服,也有人嫌弃我是哥儿不愿意,看着孩子饿的面黄肌瘦,我一气之下用剪刀把哥儿痣挖了。”
邓箐摸了摸眉间的疤痕,笑着说:“你别说,挖了还真有用,那些人见了我只会骂我这个汉子没出息,但是还是愿意把衣服给我让我洗。”
昱哥儿听到心中苦涩,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挑一些平日里孩子们的囧事逗他笑,后来昱哥儿发现,只要福宝过来,邓箐就不会再想那些伤心事,他看着有些面冷,其实内心很喜欢小孩子,不然也不会收养那些孩子,还好福宝长得跟福娃娃似的,可讨人喜欢。
书院建成那天,殷昭送了副漆黑鎏金的牌匾过来,上书:百川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