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7(2 / 2)

“大人,大人,不好了,不好了,我们殿下不见了!”

突然一暗卫从树上窜了下来喊道。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各位,我真的真的真的太痛苦了,每天在实验室站一天就算了,晚上还要加班到八点,整整十一个小时的班,我实在是没有力气码字!(抓狂),后面更新真的会很慢,大家可以等完结!(不要抛弃我,拜托拜托qaq)

第75章 水患4

此时已是太阳初升, 天终于放晴了。

楚云霄迎上匆匆赶来的鲁武,两人皆是满面愁容,找了两个时辰, 还是没有殷瓒的踪迹。

“下游水流湍急,我的手下多是只会蛮力的匹夫,好多还不会游泳, 这样下去检查不是送死吗?”

鲁武也不顾满地泥沙, 一屁股坐在地上狠狠的锤了两下脑袋, “都怪我, 哎,到底是哪个混球指的路,格老子的, 等找到他的人看老子不削死他!”

“殷十一已经追去了, 想来也快回来了。”楚云霄看着眼前滚滚黄河,额下流下了一滴冷汗,“鲁将军,劳烦你找些识水性的人来, 做好保护措施,下水一趟。”

“找到了吗?”

楚云州安抚好受灾的百姓, 带着赵潜跟了过来。

“百姓都安顿好了吗?大哥, 你先去休息吧, 这里有我们。”

楚云州看着弟弟疲惫的脸色, 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边有邓箐照顾, 找到殿下要紧。”

“这边泥土有滑动的痕迹, 殿下可能是从这边掉下去的, 土质偏硬, 看情况应该不是失足,”楚云州踱步过去,走到岸边蹲在地上,“若是被打晕再……”

楚云州不敢再说下去。

“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想来不会在这下面,”赵潜奔波一夜,胡子头发凌乱的糊在脸上,有心安慰大家,但是说话时脸上带着苦笑,“但还是让人搜寻一番的好。”

这番不知道是在安慰谁的话,在场的人听得都在心里打了个冷颤,如果真的被打晕,再扔下如今的黄河里,就算是大罗神仙也难逃一劫吧。

“我会水。”

经过一晚上的折腾,张怀安身上的衣服早就破破烂烂了,他一把扯了上衣,露出精干的躯体,兰哥儿的手艺到底是不如昱哥儿,针脚稀碎,一扯就烂。

“让我去。”

看着他坚定的神色,楚云州叹了口气,这样危险的时刻,也只有他可以一试了。

“你且等等。”

楚云州飞快的跑到被冲毁的百姓家里,扒拉了半天断壁残垣,从里面找到了两个大葫芦,然后用绳子把葫芦绑到了张怀安的身上。

“葫芦有浮力,虽然……罢了,聊胜于无吧,你且小心,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张怀安点了点头,顺着泥土滑动的地方跳进了水里,几下就不见了踪影,往下几米,破涛汹涌中,他跃出水面,还回头跟岸上的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安然无恙,接着就潜入水下,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殿下呢!”

就在众人沉默不语之时,殷十一一身黑衣走了过来,身后还拖着一个人,仔细一看,是一具浑身是血的尸体。

“殿下呢…”殷十一面露急色,熬了一夜的眼眶通红湿润,他看着站在岸边的众人,心中忽然明白了什么。

“噗通——”

死了许久都已经僵硬的尸体被丢下,殷十一快步走向岸边。

其他暗卫看出来他的想法,赶紧阻拦,五个人堪堪抓住他:“十一哥,别跳,你不会水啊!”

“先冷静,不要做无谓的牺牲。”楚云霄也赶紧上前。

“啊——松开,我怎么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水这么急这么冷……”殷十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声音带着哽咽,“殿下他才十二岁啊,连把铁剑都拿不稳,怎么抵挡的住……”

“刚才我已经让怀安去下游看了,他识水性,如果殿下真的在水里,应该顺着河流一路往下了,”楚云州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说道,“怀安会将他带回来的。”

就是不知道带回来的,是不是也是冰冷的一具尸体。

“怪我,明知道那人不对劲,还离开殿下身边,都怪我。”

殷十一的泪终于忍不住,卸了力气跪坐在地。

他离开殿下身边,追着这个古怪的士兵一路南去,远远的看着他跟一个黑衣男人交谈了几句,还没等他看个清楚,这士兵就倒地不起,那黑衣男人仿佛感觉到了他的存在,眨眼间运着轻功离开了。

他立马追上去,但还是跟丢了,只好回头捡了这士兵的尸体回来。

想到这里,殷十一狠狠的抽出来佩剑,那把刻着紫色莲花的剑柄被丢弃在一旁,泛着冷光的刀刃抵在了他的下巴处。

“十一失职,自知罪孽深重,愧疚难安,唯有以死谢罪。”

他闭了闭眼,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刀刃便划破了脖子,不知是不是手抖的原因,一刀只是见血,就在他又是用力一刺时,狰狞的面目顿住,抬眼望着远处。

众人反应过来,连忙夺去他的剑,见他呆呆的望着远处,便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张怀安浑身是血的走了过来,他的肩上扛着一个人,看衣着应当是殷瓒,只是不知道是死是活。

还是楚云州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迎上前去,接过殷瓒,探了探鼻息,欣喜的喊道:

“赵叔,快来,还有气。”

“殿下,殿下,快,快来救人。”殷十一连滚带爬,来到了他的殿下身边。

所有人都兴奋不已,团团围住殷瓒和赵潜,楚云州长舒一口气,抬眼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张怀安,只是一眼,就看出来他的不对劲。

没别的,只是眼神不一样了,原来的张怀安,不会露出这样凶狠的眼神,那眼神想草原的饿狼,看着人的眼神像看追寻很久的猎物。

“你……”楚云州还没想好措辞,便先看到了他头上的血迹,“受伤了?”

“嗯,”刚找回记忆的张怀安甩了甩脑袋,“小伤。”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在水里撞到了石头,伤到头了,所以想起来一些东西。”

“怀……”

“还这样叫我吧。”

“眼下赵叔忙着,我给你包扎一下吧。”楚云州低头咳了一声,“怀安。”

张怀安擦了擦身上的水渍,说道:“多谢。”

两人跟着护送殷瓒的队伍,回到县衙,兰哥儿早就在门口守候了,看到楚云霄和大哥平安归来,总算是松了口气。

“没事最好,没事最好,我去熬些姜汤来。”兰哥儿摸了摸楚云霄的头和脸,又拍了拍他的手脚,确认没有受伤后,脸上才露出笑意。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楚云霄看着兰哥儿的疲倦的脸色,心疼的亲了亲他熬红的眼角。

“糖宝跟悦悦都想你了,这会都醒着呢,你忙完了,便去看看他俩。”

兰哥儿看着眼下这么多人,有些脸热,他推开挡在身前的楚云霄,几步快走进了厨房。

“既然殿下无事,大家伙先散了吧,都回去休息休息,其他事情明日再商讨。”

鲁武听到赵潜说殷瓒无大碍后,才带着士兵离开了县衙,回了自己的住处,眼下只剩殷瓒的一群暗卫,平时他们都躲在暗处,总是不见踪影,如今都在明处,还感觉处处不习惯呢。

“十一,先带他们去休息,这件事等你们殿下醒了再说。”

楚云霄看了眼被拖回来的那具尸体,抬眼望了望又阴沉下来的天,心中略感不妙,皇帝稳坐朝堂,太子日渐长成,那些人要坐不住了啊。

楚云州简单处理好张怀安的伤口,正准备去看看殷瓒伤势如何,张怀安叫住了他。

“楚大哥,这些日子多谢,我,我想回西域去,有些故人遗愿还需要我来完成。”

“且去吧,一路小心,事情都办完了记得回来看看。”

自知留不住,便也不强求。

赵潜下笔如有神,三两下写了五副药方,让人赶紧去抓药来,又嘱咐兰哥儿把炭盆烧上,屋子门窗紧闭,为了保暖。

床上躺着的殷瓒,意识还没有恢复,他的嘴巴不由自主地颤抖着,露出咯咯打颤的牙齿,牙关紧咬着,脖子上的青筋都显露出来,他的手紧紧地抱住棉被,整个人冷的缩成一团。

“药强灌下去了,经这么一冻,日后这身体怕是不好了呀,唉,”赵潜放下药碗,“再拿着厚棉被来吧。”

“我去拿。”兰哥儿立马转身离去。

楚云州告别张怀安,赶到了殷瓒所在的院子,一进来便看到跪在院子里,黑黢黢的一群人。

“干嘛呢这是,哭丧呢?等一会殿下醒了,挨个打你们的狗头。”

“殿下醒来,就是赐死,奴才们也高兴。”

跪在最末尾的小暗卫,看着不过十二三岁,通红的眼睛止不住的流着泪,说话的鼻涕都要淌嘴里了,他随意的抬起袖子一抹,眼泪鼻涕糊的哪都是。

“罢了,十一你跟我来,其他人都回去。”楚云州带着垂着眼,一言不发的殷十一进了房间。

推开房门,便感觉热气腾腾,屋内温暖极了,几步路的距离,楚云州硬是走的出了汗。

“赵叔,如何了?”

赵潜收拾好东西,抬眼看着楚云州,“来了?殿下无事,等着缓过来喝着药就好,只是这炭火恐怕要烧个十天半个月,断断不能再冻到一点。”

“听到没?你们殿下现在就是得精细伺候着,你就在跟前侍奉,等你们殿下醒了你再请罪。”

殷十一无言,双膝跪地,行了个大礼。

【作者有话要说】

复健太慢了,磨蹭了六个小时才写完……

(本来计划张怀安有一条cp线的,但是太久没写,思路断了,所以就无了qaq)

第76章 回京

自从不下雨后, 天气一天比一天干燥,眼下都已经入秋了,京中的昱哥儿还穿着夏日的薄衫。

这会他正躺在树下摇椅上, 手里拿着从西域进贡的葡萄,一口一个的吃着,另一只手拿着几张信纸, 翻来覆去的读着。

“还看呢?哥夫, 这信你都看了千八百遍了, 也不嫌烦的慌。”楚乔乔从书院回来, 推开门便看到他那思夫心切的哥夫,又在睹信思人。

“乔乔回来了?”

昱哥儿放下信,站起身来, 从树下的石桌上拿来几个木制的玩意, “秋水那小子送来的,我说你一会就回来,留他在家吃饭,那小子一听溜的到挺快, 怎么叫都不回来。”

“他的手倒是巧的很。”楚乔乔拿起其中一个木雕的风车,上面的每一个扇片都精巧细致, “我一会给他送点葡萄过去。”

“小爹爹!父亲什么时候回来呀?”楚逾明从外面跑了回来, 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小米。

小米今年八月已经跟刘小完婚了, 本来刘小的意思是等他师父楚云州回来主持婚事的, 但是他师父来信说, 等不得, 不要耽误了良辰吉日, 所以就在昱哥儿的安排下成亲了。

婚后小米还是坚持在楚家伺候楚逾明, 昱哥儿怎么赶都赶不走, 态度稍微强硬一点,小米就是下跪磕头,说什么救命恩人无以为报啥的,再加上刘小也愿意让小米在这,昱哥儿无奈只好作罢。

“你自己来读。”昱哥儿把信递给楚逾明,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指,“晚上想吃点什么,我亲自下厨。”

“小爹爹做的都好吃,要是再加点甜甜的拔丝地瓜就更好了。”

楚逾明拿着信,艰难的认了几个字,一听小爹爹要下厨,立马把他父亲回来的事丢掉,掏尽脑汁捡好听的话说给昱哥儿听。

“哎,我的信。”

昱哥儿赶紧弯腰捡起地上的信来,这信是前几日楚云州刚刚送来的,报平安的信,拿着这信,昱哥儿担心了整整半个月的心,终于松了些。

信上还说,不出半个月就能回京,昱哥儿整日的盼着,感觉度日如年。

楚逾明撇了撇嘴,毫无诚意的跟昱哥儿道歉,今年五岁的他刚刚启蒙,那信上的字他也认不得几个,也不晓得为什么小爹爹天天抱着几张破纸。

“你呀,”昱哥儿听着他的话没脾气,点了点他的脑门说道,“跟你小姑姑一样,爱吃甜的,我就不给你做!”

虽然是这么说,晚上的饭桌上还是出现了楚逾明爱吃的甜食,可给他吃高兴了,睡前又被按着刷牙也没挡住他的开心。

“今日是几日了?”

睡前,昱哥儿照例问了问小麦。

小麦吹掉蜡烛,屋里瞬间黑了下来,“回正夫,今天九月初九,夜深了,早些睡吧。”

黑暗里,昱哥儿小小声的叹了口气,怎么才过去五天啊,相公都已经离开三个月了。

好想他。

“阿嚏——”

坐在马车里的楚云州揉了揉鼻子,懒散的靠在车窗边上,殷瓒放下手中的书,搂了搂身上披着的裘衣,低头咳了几声。

“喂,你们一个两个的,都病殃殃的,还要夜以继日的赶路,不要命了?”

鲁武骑着骏马从窗外路过,嘲讽了他俩几句,便赶着马溜走了,笑话,他可不想让殷十一——那个老妈子瘾犯了的追着打。

“楚老板,邓……百川书院的功劳,我会如实汇报给父皇的,刺杀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我跟父皇对这件事都心里有数。”

殷瓒动了动嘴角,还是笑不出来,他摸了摸怀中那个泡了水的木雕,眼眶微微湿润,平时再怎么成熟稳定,这会提起死亡还是会动容,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孩子。

“嗯,”楚云州捏了捏眉心,“多谢。”

水患过后,为了预防时疫发生,楚云州提议将尸体焚烧,那些迂腐的百姓,从小受过的思想便是入土为安,怎么能忍受亲人尸肉未寒?

那天,小叶子照例去探视受伤的百姓,一进帐篷便闻到一股腐败的味道,小叶子还以为是伤者的伤口腐烂了呢,便多逗留了一会,给伤者的伤口做处理。

“天气热了,一定要勤换衣服勤洗澡,洗的时候要避开伤口处,伤口裂开了,发炎了,要记得找我们重新包扎……家里有去世的人,要交给我们处理,不然会很麻烦……”

小叶子跟邓箐学的,像个老学究,叨叨起来个没完没了,没注意到伤者面黄肌瘦的脸,突然狰狞起来,他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小叶子的胳膊,破了皮出了血。

“嘶——做什么啊你?”

伤者裂开嘴角,露出带着血渍的牙齿,嘴里吐出小叶子听不懂的话:

“去死吧,一起去死,你们别想带走我的娘亲!谁都别想!咳咳咳,你们不是怕我娘亲传染脏病吗,我现在就传染给你,哈哈哈——咳……”

他吐了一口黑血。

小叶子这时候才想到,这位伤者家里有一位年迈的母亲,这几天来给他包扎伤口,倒是一次也没有看到过这位母亲。

为了阻止时疫散播,楚云州和赵潜将这一家子和小叶子隔离起来,又让鲁武的人搜查了所有难民的家中,竟是搜查出不少已经腐烂的尸体,有几户人已经有了症状。

“隔离起来,将他们全部隔离!”赵潜气的站不稳脚,浑浊的嗓子发出的声音,像破旧的风箱:“腐烂的尸体全部烧掉,再、再熬麻黄汤、银翘散,让有症状的人日日服用……”

“赵叔放心,药不会缺的,还请您务必阻止这场灾难。”刚能下床不久的殷瓒行了一礼,当下便摇晃了一下身躯,殷十一急忙搀扶住。

“烦请帮我弄些高浓度的白酒,纱布…棉布就好,”楚云州也说道,

“白酒可以杀菌…菌就是看不到的一种传染的东西,白酒可以杀死一些,进出那些隔离的地方,要用棉布掩面,出来后要用白酒洗手。”

楚云州和赵潜对视一眼,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阻止时疫的到来,只能竭力不让它恶化。

小叶子因为直接接触了传染源,他的病情阻挡不住的恶化了。

先是咳嗽,发热,再演变为皮肤生疮,腐烂,吐血,邓箐见不得小叶子没人照顾,自请陪他隔离。

小叶子去世后,邓箐也有了感染的症状,他便留在了隔离区,照顾那些不幸感染,却无人照付的孩子们。

“殿下,夜深露重,睡会吧。”

到达京城,已经是九月十三,中秋佳节刚过,京中团圆的氛围还没彻底熄灭,也算是没有辜负昱哥儿中秋团圆的愿望。

“回来了。”

昱哥儿早早便得知消息,在门口翘首以盼,终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身影,他看着楚云州沧桑了不少的脸,抬手抚摸了几下,粗糙的胡茬都有些扎手。

“嗯,回来了。”

楚云州贴脸蹭了蹭昱哥儿温软的手掌,满足的喟叹一声。

家的感觉,踏实的感觉。

“父亲!”楚逾明见两人都不说话,急不可耐的抱住了楚云州的大腿,“你变得好老。”

“?”

楚云州瞪大了双眼,这几个月说是风餐露宿也不为过,当然注意不到要保养,连胡子都是昨天夜里刚刮的,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会吧,昱哥儿不会嫌弃他吧?

“噗嗤——相公,我倒是觉得你变得更帅了,更有汉子味。”

昱哥儿带着笑意,凑到楚云州耳边,咬了一下他的耳朵才说道:“我喜欢的不得了。”

原本楚云州的长相有些书生气,再加上有些白净,总让人误会成小白脸,如今晒黑了成了小麦色,脸上也多了些胡茬,倒是有几分硬汉气质了。

“我也喜欢你。”

楚云州揉了揉带着牙印的耳朵,小声回应。

“小霄他们呢,是进宫了吗?兰哥儿也一起去了?”昱哥儿这会才注意到,回家的只有楚云州一个人。

楚云州从车里拿出两个陶瓷罐子,回过头跟昱哥儿解释。

“小霄任期还没满,过了年才能带着兰哥儿回来,赵叔带着学生们回书院了。”

昱哥儿一听才笑了出来:“那感情好啊,让乔乔带着赵叔和邓箐一块回来,咱们晚上吃团圆饭啊。”

“嗯,团圆饭。”

楚云州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罐子。

晚上的时候,回来吃饭的只有楚乔乔跟赵叔,昱哥儿看着沉默不言的一桌子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手里的饭吃着吃着就变咸了。

“明日,跟我一起去送一送邓箐和小叶子吧,邓箐走之前说,想回家看看。”

晚上,楚云州搂着昱哥儿躺在床上,两个人久别胜新婚,但是什么也没干。

“好。”昱哥儿眼里汪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邓箐家里已经没其他人了,只留了一座破宅院,听他的邻居说,当年这家汉子背着媳妇把孩子给扔了,媳妇就疯了,整日抱着空落落的襁褓,坐在门台上张望。

再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媳妇投井自杀了,汉子也受不了折磨,安葬了媳妇后,也跟着去了,这宅子就这么空下来了。

“也不知道那娃娃咋样了,这么一想,也快四十年过去啦,”坐在门口的老婆子,头发花白,嘴里的牙齿也快掉完了,“说起来,你们是他家亲人呐?”

跟这老婆子闲说了几句,楚云州跟昱哥儿便离开了,最终他们回到了百川书院的旧地,他们第一次遇到邓箐的地方。

“便葬在这吧,想来,邓箐是喜欢这梅花的。”

这断壁上攀附了许多三角梅,邓箐经常来看这花,此时九月还没开花,叶子已然枝繁叶茂,正待寒冬降临。

【作者有话要说】

三角梅的花期在十一月以后,开花的时候鲜艳热烈,是叶连叶、枝连枝的,花朵绚烂多彩的,有着坚韧不拔、顽强奋进的美好寓意。

第77章 回家

中秋过后不久, 就是一年一度的万寿节。

黄河水患早已平息,西域狼烟也已经熄灭,京中百姓安居乐业, 又正赶上新帝登基的第一个万寿节,自然是好不热闹。

“听说了吗,今年万寿节有蛮子来祝贺嘞!”

穿着华丽的妇人迎上夫郎, 手拉着手开始交谈起来。

“听说皇后又生了一个皇子, ”街头的小贩也猥琐的说起京城最流行的消息, “是个哥儿。”

“哥儿有什么奇怪的, 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的人嘛。”

“哎,我就是随口一说,我可不是嫌弃哥儿, 我还打算把我家哥儿送到百川书院去呢。”

黄河水患后, 皇上大赞百川书院,京中的人士听闻他们的功劳后,尤其是牺牲的邓箐和小叶子,无比动容, 都争着抢着想去看看破庙的城墙上,开满的三角梅。

“你家哥儿不刚满月吗?奶娃娃书院才不要嘞!”

前些日子皇上又颁布了圣旨状告天下, 封了百川书院院长, 三皇子殿下殷昱为清河郡主, 百姓这才知道皇室原来还有一位哥儿存在, 三两百姓驻足聊的无非就是这个事情。

“哇, 娘亲快看, 天上有灯!”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抬头看着天上, 兴高采烈的拉着她旁边的妇人。

这会快到晚上了, 昏暗的天空闪过红光, 随后红光炸开,在深色天幕上噼里啪啦地散落,街上的百姓都被吸引住了,全都抬起头看着这等奇景。

霹雳弦声斗高下,笑喧哗,壤歌亭外山如画。

“相公!好壮观啊,好美。”

在夜里看不清昱哥儿的脸,只能映着灯光看到他鼻翼上亮晶晶的汗珠,楚云州看着昱哥儿的侧脸,喃喃道,“确实美。”

“想不想自己点一个?”

闻言,昱哥儿点了点头,楚云州将火折子放到昱哥儿手中。

昱哥儿既兴奋又害怕,拿着火折子手颤抖着在引线旁碰了好几下。

楚云州从他的身后环住,用大手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将引线点着了,棉线撕拉撕拉的燃了起来,楚云州拦腰抱起昱哥儿,后撤了几个大步。

烟花爆裂开来,璀璨烟火在如墨的夜空蔓延,楚云州盯着昱哥儿的眼睛,轻声说道:

“生辰快乐。”

昱哥儿的回应是一个香吻。

“谢谢相公,我很喜欢。”

今天是万寿节,皇上的生辰,自然也是他的胞弟殷昱的生辰,大早上皇宫的殷昭传了消息,说晚上让殷昱带着楚云州进宫参加宫宴。

但是殷昱不喜欢那样的场合,私下了拒绝了,什么清河郡主也是他哥自作主张,他才不在意什么身份地位呢。

楚云州也不想去皇宫,今天晚上他早做好了准备,为了给昱哥儿惊喜,他已经偷偷研究了半个月的烟花爆竹了。

这不,晚上吃了饭,他背着家里人拿着一兜子东西,约了昱哥儿去郊区的山顶上。

昱哥儿拉着楚云州坐在石头上,就这样头靠着肩膀看着满天星辰。

小时候跟小爹爹无名无分的住在冷宫,那段时光是他最快乐的时候,长大后遇到相公,无论在哪里,从此的日子都是幸福。

在山顶坐了一会,楚云州用手贴了贴昱哥儿的脖颈,说道:“天凉了,咱们早些回去吧。”

“我想回家了,相公。”昱哥儿拉下脸上的手,拿在手中轻轻地摩挲着。

“嗯,现在就回。”楚云州不明所以。

昱哥儿摇头:“回沣水县的家,我想卧房窗前的笋了,早春的笋最是新鲜的时候。”

因为昱哥儿这一句话,楚云州回家后立马准备回沣水县的事宜,正好楚云霄的任期也满三年了,回家过了年正要跟皇上提议回老家去。

一家老小都不喜欢京城的弯弯绕绕。

“正夫,门口有人找。”小麦急匆匆的从门外回来,惊了昱哥儿一跳。

昱哥儿洗干净手,又仔细的擦了香脂,才踱步出了门,小麦看的好着急,但是又不敢打扰了正夫的雅致。

“怎么了,一大早急急忙忙的。”

万寿节刚过去三天,楚云州这几日接连往百川书院跑,生怕哪里没有交代清楚,等他们走后会苦了孩子们,昱哥儿便留在家里收拾东西,尤其是楚逾明的东西。

在京中这四年,吃穿用度都养叼了,也不知道回了穷县城,福宝受不受得了。

“回正夫,是宫里面来的人,说那位让您进宫一趟。”

昱哥儿这才一拍脑门,坏事了,回沣水县这事忘了跟哥哥说了。

“快,给我把那套什么郡主服找出来,换上,我要进宫一趟。”

身着一身暗红的昱哥儿,在殷七的指引下,穿过层层宫殿,过了金顶、红门,到了殷昭所在的养心殿,在昱哥儿为数不多的皇宫记忆里,这是他没来过的地方。

“参加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昱哥儿行了个还算合格的宫礼,殷昭抬头皱眉,让太监给他搬了个椅子坐。

“我听瓒儿说,你们要走了?”

殷昭伏案而坐,看着他坐在椅子上,好奇打量周围装饰,一副乖巧可爱的弟弟。

乖巧?做的事可一点也不。

昱哥儿点点头:“是的,哥哥,我说过的,我不喜欢皇宫,还是自由自在的沣水县适合我。”

“哥哥知道你不喜欢,所以没有强迫你住在这里,哥哥只求你待在京城,离哥哥近一点,不行吗?”

殷昭放下手中的朱笔,这些日子他暗中搜寻首辅的作恶的证据,又赶上万寿节和新添皇子,已经几夜没合眼了,若不是今日看到殷瓒消沉留意问了几句,他还不知道他亲爱的弟弟,又要回那个穷乡僻壤。

“哥哥,我也不喜欢京城。”

昱哥儿躲避着他哥的眼睛,低下了头不安的卷着袖口。

“为什么喜欢京城,这里热闹富裕,父皇已经仙逝很久了,再没有人可以强迫你我,不会再有人嘲笑我们的出身,连小爹爹都可以名正言顺的入妃陵了!”

“什么?”

昱哥儿猛然抬起头,眼中带着不解的看着他的哥哥。

“你给小爹爹迁入妃陵了,陆将军才是小爹爹的夫君。”

不知道那句话戳到了殷昭的神经,他突然变得亢奋起来,声音也变得激动:“陆将军?我们是父皇的孩子,我们小爹爹自然是父皇的妃子,入妃陵没什么不对的。”

“你明知道,小爹爹最狠的便是那个人,你这是让他九泉之下难以瞑目!”昱哥儿怔怔地看着他的哥哥,他这个唯一尚在人世间的亲人。

“恨?我原以为你是知道的,小爹爹最爱的就是父皇,若不是当年形势所迫,根本碍不得姓陆的一点事,父皇与小爹爹青梅竹马,殷商与温锦的情谊,可是京城最为流传的一段佳话。”

“你疯了、你胡说什么!也是,自小在小爹爹身边的是我,你是皇后的养子,是天之骄子!小爹爹的恨你自然不知道,我不怪你。”

殷昱听不懂,也不想懂,他只知道冷宫的寒风是刺骨的,小爹爹布满冻疮的手是冰冷的,冷宫的十二年岁月里,他没见过哥哥嘴里的父皇,只记得那个高大的男人,来时还带着小爹爹最爱的栗子,和雪中送炭的冻疮膏。

“温锦是陆若衡的侧夫,不是殃国殃民的妖妃,你是当今太后任敏的儿子,跟冷宫弃妃温良侍一点干系都没有,我不是你的弟弟,我也不是什么郡主!”

昱哥儿抬起袖子擦干眼泪,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皇宫。

“我走了。”

殷昭大喘着粗气,良久才平复了内心,他望着早已看不见人影的大殿门口,不肯转头。

早就在门口躲着的殷七见此,端了杯热茶进来,殷昭低头掩饰住通红的眼眶,接过热茶喝了一口,说道:“他走的时候,你让殷瓒去送送吧。”

“是。”

昱哥儿坐着马车回了家,哪都没去就趴在床上大哭了一场,楚云州忙完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倔强的背影缩在被子里,怎么叫都不肯出来。

“怎么了乖宝,可是大舅哥给你气受了?”楚云州从被窝里薅他的乖夫郎出来,看着他通红的眼眶问出了声。

“就是他气我了,你还能打他不成!”

“打!我现在就去。”楚云州作势搂起袖子就要下床出门。

昱哥儿带着哭腔的声音,听得楚云州心都碎了,这会别管大舅哥是什么天子了,就算是老天爷他也照打不误。

“还是别了,我可不想去大牢捞你去。”昱哥儿破涕为笑,抱住了他相公的胳膊,“我就是有点不舍得,哭过就好了。”

楚云州也就势躺在了他的身边,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间,两个人温存片刻。

“乔乔决定好了吗?”

过了会,昱哥儿抬头仰望着他相公说道。

“她说,先留在这里,书院的学生还需要她呢。”楚云州抬手帮昱哥儿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也好,她过了年也十六了,留在京城,等刘小给她相个好人家,”昱哥儿抬手搂住楚云州的腰,“我看汪家那个秋水便挺好的,啧,太子殿下不行,他爹那么讨厌,他长大了肯定也讨厌。”

“你倒是想的长远。”楚云州的手越来越不老实,手指从发间滑到脖颈,又顺势而下落到了昱哥儿温热的脊背。

“那要想当下,怎么青天白日里耍流氓吗?”昱哥儿的手也变得不老实起来。

“不,下雪了,”楚云州反到把手放到了昱哥儿腰间不动了,“应该考虑一下晚上吃什么。”

“晚上的事晚上说,你也想的长远。”

昱哥儿却不愿意作罢,他的头渐渐地藏到被子里,楚云州放在昱哥儿腰间的手猛然就抓紧了。

他的夫郎,真是让他神魂颠倒,流连忘返,爱不释手。

太阳西沉,折腾了一下午的两人又紧紧地抱在一块了。

“雪好像停了。”昱哥儿懒散的打了个哈欠,看向窗外。

“好像,下雨了。”楚云州也顺势看去。

“雪没有停,我们晚上吃锅子,下雨了就吃面条,正好,稀稀拉拉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圆满,他俩的故事就先到这里。

后面回陆续更新番外篇

沣水县的部分,楚乔乔的感情,还有昱哥儿小时候,跟温锦的一些故事。

感谢陪伴,下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