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 束缚
◎解开◎
洛无笙脖颈上的窒息和舒服, 让他想到了母亲死前的惨状,即使受着发.情热和催.情香的叠加折磨,她还是在意识清醒的时候戴上了Omega防咬环。
若说普通情况下, Omega防咬环是为了让他们不受到狂躁Alpha的恶意标记。那在发.情期间, 没有Omega会选择戴上防咬环, 他们要么就是自己的Alpha陪伴在身边,要么就随身带着Omega抑制剂。
但是洛宁幽因为长期没有和永久标记的Alpha在一起,平日用的Omega抑制剂本就效果大失,再加上她又是被自己Alpha的信息素催动发.情, 空中还夹杂着催.情香。
双重叠加之下,医药手段都未必能缓解她的痛苦,只有和Alpha交.合才能缓解生.理构造不同带来的折磨。
其实, 这个Alpha并不一定要是永久标记她的坦安。
只要当时有一个等级比坦安更高, 甚是说是差不多的Alpha和她在一起, 至少在那时的环境下可以有效抚慰洛宁幽身体的欲.望。
不说能够彻底解决被永久标记又得不到抚.慰痛苦,至少可以把命保住。
留着命,其他以后再做打算。
洛宁幽在极致的痛苦和混沌中却有一种意识和身体分离开来的神离感。她身处痛苦中,以身体表层的痛苦来缓解生.理构造传达出源源不断的欲.望,但是她的心境却是诡异的平静。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般, 她恍惚间看着自己的痛苦发疯, 混沌又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被生.理.欲.望折磨地像丑陋爬行的蛆。
但是洛宁幽拼着还算清醒的意识戴上了Omega防咬环,她不想成为受到欲.望驱使而露出丑陋求.欢的脸。
她只接受和她愿意的人在一起, 不要为了活命就随便和哪个Alpha上.床, 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因为她是一个人, 有尊严, 有人格, 有自我的人。
她不想成为欲.望的奴隶。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要会克制。
多么讽刺的一件事,她曾经厌恶Omega防咬环,因为它是把Alpha可能造成的伤害推给Omega承担后果的存在。
但是现在她却主动戴上它,成了最后为了维持她作为一个人的手段。
洛宁幽脖子上鲜血淋漓,是戴上防咬环后挣扎的后果。
混沌中,她听到门外有声音。
应该是阿笙回来了,她这么想着。
混沌之中,意识是处于迷蒙和清醒之间的,矛盾地很,就像人在大喜大悲之下会看破很多事情。在极致的痛苦之中,人却容易更加清醒。
时间好像都被动态凝固了,洛宁幽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时间仿佛无限漫长,又仿佛非常短暂。
她听到了渐远的脚步声,也许是错觉。
洛宁幽闭上眼,回顾自己的一生,很多东西都变得清晰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传来,门从外打开,她睁开眼看到了她尚且稚嫩的孩子。
如果可以,她想穿着大方得体的衣裙,在干净整洁,充满阳光的午后和她的孩子在一起闲谈般地和他轻松地探讨她的心境和经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发.情热和催.情香折磨地蓬头垢面,在压抑昏暗、充斥着血腥味的房间内交代遗言般地和她的孩子进行唯一一次的谈心。
但想开后,她也就不再纠结于既定事实,尽可能用语言掩饰她以血腥破败、束缚压抑的形象出现在孩子的眼中。
最后,她带着和自己和解的微笑,安然地长眠。
她给洛无笙留下的是她的释然和自由,但也无奈地留下了戴着Omega防咬环,满身鲜血的惨状。
“好了好了,松开了,没事了。”
时寒乔没想到青年的应激反应会这么大,是她考虑不周了。
她以为上次他说过就完全释然了,但是她不明白的是,挖去腐肉后,沁着新鲜血液的伤疤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完全愈合。
她来自修真界,两.性的世界,和爱情、婚恋、性别等相关的问题尚且融合矛盾,更何况是六.性的世界。
时寒乔觉得,也许她该找个时间去认真了解一下ABO的基础知识。
在一个世界中,从小到大所处的环境影响如同滴水穿石,呼吸的空气都有无形的网,她一个外来者完全没有办法感同身受。
她简单的了解,就像是了解常识一样,有个认知概念,并不是说她真正地融入了这个世界。准确来说,即便是在修真界,她制衡三界所做的也从来不是什么融入世俗环境,而是脱离。
除了自己、混元铃和死去的洛微,她再无在乎的物或者人,但是现在在末尾添上了个洛无笙。
她觉得有必要去深入了解他身处的世界,他所处的环境。
思绪仅是转念一瞬,青年脖颈上还戴着防咬环,因着挣扎金发散乱在银环上。金发、银环、雪肤,无一不在对比着脖颈处划痕的鲜红,时寒乔侧开视线,将解开的防咬环放到一边,扣住大口呼吸着的青年的后颈,将人按在自己的肩上,轻拍着他的后背以作安抚。
她看似熟练的安慰之下却有一处明显的生疏,青年本因回忆和颈上的束缚陷入思维困境,先是被女A制住行动,紧接着背上一股大力让他思智回神。
洛无笙:
“咳咳咳。”
青年好不容易从思维困境中挣脱出来,正做着深呼吸,背上的力道就让他呛了一大口气。
“好咳、咳、咳好了!”
时寒乔停手,松开扣住青年后颈的手,他咳嗽了好一阵,她甚至都感受到青年胸腔的震动。
洛无笙止住了咳嗽,却没有从女A身上起来。
她的肩膀并不宽阔,女A的形体即便高大也不显壮硕,但是靠在她的肩上,却让他从心底里生出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安心感。
就好像是一个只能不断往前走的人,突然遇见了一颗大石头,他可以暂时停顿靠在石头上休息。
所以,他想带走这颗石头,哪怕是以后前行需要耗费更多的精力。
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的洛无笙缓缓从让他觉得温暖甚至有些想要依赖的肩上抬起。
青年颈部是防咬环镂空设计的尖角划伤的痕迹,凌乱的红色在雪白的脖颈上有种蹂.躏的破碎感。
左颈处渗出的血珠让女A避开了眼,压下脑海中浮现的洛微的死状,时寒乔抬眸便注意到那双她喜爱的凤眸泛着水光。
欲颤未颤的水珠挂在浓密的鸦羽上,生理性泪水为琥珀色的眸子染上一层迷蒙的天青色,带着雨雾下山峦与天穹结合的朦胧感。
微红的眼尾望过来的一瞬间,时寒乔闻到了清新但又感馥郁的香气,橙黄的灯光下,青年白皙的脸庞、微润的凤眸和泛红的眼尾,她恍惚间看到了含苞待放的维西利亚。
那是一朵淡橙色的花,外层的花瓣微微绽开,而内层地苞心欲绽未绽,引人想伸出指尖去探究它是要绽放还是关闭。
时寒乔捻了捻手指,终是没有伸出手。
“咳”
在女A直白的目光下,洛无笙耳根有些发烫,不得不以拳抵唇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情绪级,伸手拿过她送的防咬环。
“我好像有些懂你的意思了。”
有些东西他可以逃避,甚至说是可以逃避一辈子,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永远都会活在这些东西的阴影之下。
而这个东西,则和他Omega的身份相关。
如果,他连Omega防咬环这道坎都跨不过去,何谈真正地接受自己。
洛无笙不知怎么地,又想起了星界和魔尊在一起的那晚。
当时,他对她动心的原因有两点。一则,他欣赏她,从实力到自身性格气质;二则,她对身为Omega的他夺权的态度。
实力和态度,这两点很难有Alpha同时具备,但即便是有人同时具备这两点,也都没有魔尊身上那种吸引着他的特质。
发现自己又喜欢时寒乔时,他曾经纠结和迷茫过,怎么可能会有人同时喜欢两个人,但是后来他发现自始至终他喜欢的都是一个人。
他不清楚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形成现在的她,但幸运的是他通过独一无二的特质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她。
那是完整的自我人格散发出的自由。
一种精神上不受束缚的自由。
和自己和解,接受完整的自己,谈何容易。
皇位的继承人向来是Alpha,九个军团中甚至连一个Omega指挥都没有,更别谈单兵了
每当因为Omega身份遇到困难的时候,无形的限制就多了一分,洛无笙在星界的那晚觉得自己完整地接受了自己,但谈何容易。
无形的限制在每次呼吸间累积,一时的清醒和和解难以逃脱普遍的无形束缚。
洛无笙主动把女A送的Omega防咬环放到了自己的脖颈,咔哒一声合上了。
他看向她。
“你会帮我解开的,对吗?”
62 ? 止痛
◎手术◎
时寒乔没有承诺什么, 默默勾着环扣轻轻往后拉,冰凉感大幅度贴在脖颈上,洛无笙呼吸一紧, 身体还没来得及僵硬, 颈间的束缚感就落了空, Omega防咬环落到了女A的手中。
没有得到承诺,青年失望不是假的,但是他也并不气馁,女A的行为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她对他的承诺, 都是做到了的。
女A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在做出承诺的时候,自然应当斟酌考虑, 更何况他不仅仅是在说防咬环的事情。
时寒乔注意到了青年一瞬的失落, 他调整的很快, 只是几个呼吸间就完全调整好了。
捏着银色铁环的手指稍稍重了一点,她沉默是不想卷入这一界的争斗之中。
不得不说,长年来以绝对武力镇压三界的魔尊,已经习惯了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 由奢入俭难。懒散惯了的魔尊, 倒不是不愿意帮她这唯一的朋友,而是不想去费尽心思地算计, 她怕一个不顺意出手太重, 反倒给青年惹了麻烦。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寒乔愣了一下, 她竟然也会替别人考虑?
这种感觉, 倒也还挺新奇的。
“也许会。”
凤眸猛然睁大, 女A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他没有忽略意味着不确定的‘也许’二字,但是她以正面的态度回答就已经让他受宠若惊了。
不论是之前信息素匹配,还是刚才她和时祈的谈话,他隐约察觉到一些端倪。
尽管时祈还没有和她说联姻之事,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知道皇室与四大家族之间盘根错节的复杂牵扯的痕迹,但是洛无笙觉得女A肯定能通过微末的细节察觉到很多东西。
她只是不在乎罢了。
虽然她总是懒散闲漫,偶尔会露出认真的神色,但他总觉得她就像是时间一样无形的存在,任何人都抓不住。
他的感觉也并不是胡乱猜测,魔尊在星界以实战的方式获取机甲的数据,时寒乔申请专业课免课一心泡在图书馆做机甲设计,她在乎的仅有机甲。
尽管她这几天设计并不顺利,但他看过她的一些设计稿,攻击和防御都结合地很好,创新点也很好,唯一的问题就是目前市面上制作机甲的材料无法承载她的设计。
所以洛无笙从没有怀疑过她的实力,只是担心着她在设计和制造出她所想要的机甲后就会离开。
担心害怕的预感在得知时寒乔身份的瞬间放大,目前为止,除了机甲,他找不到任何能让她留下来的东西。
而她总有一天会设计好并完成他的机甲,会不会消失不见,这也是洛无笙心绪不稳,让女A察觉到他并没有真的沉睡的原因之一。
即便是问过了女A是否会离开,他也得到了她不会离开的答案,洛无笙依旧担心,因为他看不到除了机甲外她对其他的任何事或者人有任何的羁绊。
但是,她刚才的承诺给了他极大的信心。
也许会,是不是说明,她也许会因为他而留下来。
洛无笙面上仍然保持平静。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中的情绪掀起了多大的浪花。
而他不知道的是,女A平静的外表下也会因为给出的承诺而出神。
时寒乔从来不是什么言出必行的人,给出承诺也只是因为对方是洛无笙罢了。
给出承诺,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遵守承诺,才是最难的。
哪怕是白纸黑字,哪怕是指天发誓,最后背弃承诺的人也不在少数。
而洛无笙是第二个,她愿意给出承诺且遵守的人。
目前,也是唯一一个。
时寒乔觉得,朋友是一种限制,但是这种限制的对象是洛无笙,她又觉得可以接受。
就像洛微之于她一样。
虽然在细枝末节处她感觉到有什么不同,但总归两人对她来说都是不一样的。
“我有一个想法。”
洛无笙伸手捏住Omega防咬环的一端,目光垂在握着另一端的女A的手,这样看起来他们之间就像是被银环连接起来一样。
“什么?”
“我曾经想过,成年后做一场摘除腺体手术。”
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的发.情期,都是成年的信号,一般是在十八岁之后,第一次发.情期或者易感期之后,就代表着身体发育完全。
时寒乔她不太能理解他为什么要摘除腺体。
星际没有人会摘除腺体,哪怕是天生腺体有部分缺陷的人都不会想去摘除腺体。这个行为就好比自宫,没有人会主动自宫找虐。
“你不赞同?”
洛无笙猜不透她的想法,只能通过她微皱的眉判断出也许她并不赞同。
“会很痛。”
时寒乔没有自找痛苦的习惯,她一生中最痛苦的时候是在遇到洛微之前,之后修道路上痛苦归痛苦,但是也让她收获了修为。
洛无笙想要摘除腺体,目的无非就是不愿意受控于人,但是他所付出的痛苦值得他的收获吗?
不见得。
不说摘除腺体对人体健康的影响程度,也不说摘除腺体后别人是否就会向他付诸等同于Alpha的信任,单说世人态度就是一柄刺入他身体的利剑。
洛无笙所图非小,他想要争得还不是一个家族族长的位置,而是皇位。前者虽然也难,但毕竟是一家之事,别人管天管地,关不了人家的家事;后者,则得给全帝国一个交代,所有人都注视着他。
一个Omega尚且可能掀起巨大的舆论浪潮,更别提一个摘除腺体的Omega了。
就算以后他走上了至高点,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一个摘除掉腺体的Omega皇帝,想告诉世人什么?让Omega们都去效仿他摘除腺体?让所有人都明白AO之间巨大的差距是需要Omega们用伤疤和鲜血作为代价?
时寒乔清楚千夫所指的感受,她自己可以做到完全不在乎,但是洛无笙呢?
他真的能做到完全不在乎吗?
除此之外,他需要面对的问题就像莫比乌斯环一样,一个接连一个,没有尽头。
无限循环。
“如果你是真心地想要摘除腺体,那就去摘除吧。”
凤眸瞳孔骤缩,他怔怔地盯着语气轻淡的女A,还没等他深究她话里的意思,她的声音接着传来。
“但如果你是为了别的什么而去摘除腺体,作为朋友,我不建议。”
时寒乔大致提了一下她的想法,浅浅地从舆论角度和心理承受角度分析他如果摘除腺体后的利弊。
她竟然为他想到了这么多么?
洛无笙陷入沉思,左颈处传来冰冷的触感,他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女A的指尖无意蹭过他的腺体,平时没什么感觉的地方因为她指尖无意地划过而感到燥热,那一小块皮肤好像被羽毛挠过一样。
“还有,我挺喜欢维西利亚的香味。”
时寒乔从空间戒指中拿出医疗箱,取出蘸着酒精的一次性棉签,轻轻擦过青年脖颈上的伤口。
在星际,除了亲人之外,有两种语境说喜欢别人的信息素。
一则是隐晦的表白,二则是直白的调.情。
尽管知道女A没有别的心思,她的语气也很平淡,就是单纯地说喜欢某一种气味。
但洛无笙还是因为这句话而染红了耳根,心脏也不争气地急速跳动。
“嘶!”
他的春心还没萌动一会儿,颈部酒精的刺激就让他清醒过来。
“抬起来一点。”
下颌被手掌稍微往上托了托,洛无笙仰着头,却一直用余光看着替他上药的女A。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驱散了隐约但存在的漠然,她的视线专注又认真
“别动。”
她似乎是有些不喜他不自觉的躲避,伸手捏住他的后颈阻止他往后退。
“摘除腺体可比这痛多了。”
蘸着药物的棉签再次覆盖在伤痕上,她上完药把棉签丢进垃圾桶,取了棉贴缠上脆弱的颈部,完成包扎后她抬起头,看到了青年微润的凤眸,
她不太明白他的情绪为什么又上来了。
“怎么了?”
没有得到回答,时寒乔被扑个正着,愣了一下才反手拍着青年的肩膀,无声地等着他平息情绪。
洛无笙紧搂着女A的脖颈,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
已经很久没有人关心他疼不疼了。
每一次,他想要让时寒乔更喜欢他的时刻,总会变成他更喜欢她。
即便他已经确定自己的心意,但还是会在这种时刻更清醒地认知到他对她的喜欢又增多了,
他放任自己沉沦,也愈加坚定了要让她喜欢上他的心。
轻拍着青年,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肩上的下颌,时寒乔也没什么不适应,她看星网上说朋友之间拥抱安慰是再正常不过了。
尽管她觉得离得是有些太近了,但是好像是她先把人拉下来的,而且又是洛无笙,她就没有半点排斥地适应了稍显亲近的拥抱姿.势。
她闻到的是馥郁却并不甜腻的维西利亚花香,而青年则在铃兰和维西利亚融合的香气中渐渐冷静下来。
他突然想起她好像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
洛无笙垂眸,这是为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不负责任小剧场
某乔:真诚,永远的必杀技!
某笙:迟钝,对我的必杀技?
感情戏苦手,但是包甜(甜,已经说腻了哈哈哈哈)
后面尽量憋个大肥章出来!
63 ? 口渴
◎往事1◎
周四早上, 时寒乔和洛无笙坐在楼下餐厅吃饭,看着塞莉娅、艾伯特两人为了比赛早早离开,洛无洺和约瑟芬要去看比赛但不如选手们去的早。
“烦死了, 尤利西斯什么时候回来啊!”洛无洺要崩溃了。
时寒乔破天荒地开口问道:“怎么了?”
她的舍友们, 除开洛无笙, 其他人有趣归有趣,但就属尤利西斯最有意思。
她没有刻意去观察过他,但还是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小细节。
比如,他一般站在约瑟芬的左后侧;众人说话时他很少参与, 只有在妹妹询问时,才一语中的地回答,可见他早就知道了问题的答案或者已有方案。
能够沉下心来屈居人后的Alpha, 是最有意思的。
他的位置是突袭位, 一个普通情况下选手都是Beta的位置。
隐匿在暗处, 一击必杀的位置。
“他天天定时定点给我发消息!”洛无洺幽怨地目光瞪向无辜的约瑟芬,“以前我只是觉得他很照顾你,现在才发现他是个Omega吧!细致入微到几点喊你起床、几点提醒你要睡觉不许熬夜,还有什么吃饭也要膳食搭配,还有你的各种专业课选修课”
他简直觉得不可思议:“他都是这么提醒你的?”
“差不多。”约瑟芬说完, 自己都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两声, 她从小就习惯了尤利西斯跟在她身后处理事情。
最开始她都是自主完成的,但是后来他来到布莱克庄园后, 如果他没有跟在她身边做类似于贴身佣人的活计, 那么他就会跟着花匠一起剪裁花园, 跟着侍卫一起巡逻, 完全不能上和她一样的贵族学校, 接受各种培训。
惰性很容易形成习惯, 后来她就习惯了尤利西斯在她身后,为她处理各类生活琐事。
“我”
洛无洺无语凝噎,虽说他的Alpha母亲不是家主,但他好歹也是洛家正经的少爷之一。
如果不是这次他事先答应了尤利西斯帮忙,不然他早就半路撂挑子不干了。
“下次我一定问清楚才答应!”洛无洺拍了下脑门,“气糊涂了,是一定要问清楚。像这次的情况,问清楚了再答应,我就是纯纯的傻。”
时寒乔实话实说:“我看你现在的样子就挺傻的。”
洛无洺眼睛瞪得像铜铃,他看向洛无笙,示意他帮自己怼回去。
“你说错了。”
听到表弟对时寒乔这么说,他不断地点着头,紧接着就听到一句,“他一直都挺傻的。”
“哎呦!”
洛无洺猛地一甩头,脖子给扭了。
约瑟芬捂嘴偷笑,为了避免他再叭叭叭,赶紧拿出喷雾朝他扭到的地方一阵按。
又一阵吵闹后,洛无洺重复了一遍问题:“说真的,尤利西斯什么时候回来?咱们不是说好了周末开始一起练习?”
他说的练习是指为一年后,不对,大半年后的联赛而进行的团体练习。
“那我发个消息问一下他。”约瑟芬说着要给他发信息,同时说道:“昨晚和我妈视频的时候,她有提过尤利西斯早就离开了,现在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吧。”
“他应该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练习可以等周日,今天才周四,不急。”
洛无笙说完就看到时寒乔把目光转向了自己,心下一顿,以眼神回望表示疑惑,而女A轻挑冷眉,眼中笑意加深,却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
约瑟芬应了一声,就没给尤利西斯发信息,她瞥见屏幕角落的时间,手下一个没注意就把喷雾瓶磕到了洛无洺的伤处。
“你——”
“走了走了,时间快到了。”她赶紧推着又要生气的人出门。
餐厅安静了没一会儿,时寒乔的腕表就闪了起来,是白水阳打来的通讯。
他和时祈在看到洛无笙的时候都愣了一下,只是Alpha表现的不那么明显罢了。
“参见维希尔殿下。”
女A很快反应过来,右手握拳抵在胸前,弯腰鞠躬然后起身。
她毕竟是第九军的将军,该有的礼节不可避免,但也不会过度卑躬屈膝。
白水阳也和他的Alpha一样。
时寒乔偏头看向洛无笙,她想起来了,皇室对外公布的大皇子姓名为维希尔·拉塞尔。
W,维希尔,原来如此。
“两位不必多礼,这是你们家人之间的通讯,本就是我误入。”
洛无笙在身旁女A带着笑意的眼神中强行保持着镇定,仪态和措词都谨慎万分,不敢有错。
“阿姨,叔叔,你们就把我当阿乔的普通同学就好。”
时祈的目光落在两人的身上,轻轻点头却并没有说话,她的Omega苦于不知道怎么开口和看起来冷冷的女儿说话,听到他是女儿的同学后眼睛一亮。
白水阳看到两人的背景是餐厅,有机器人收走两人面前的餐具。
“你们现在是舍友吗?”
洛无笙点头,他顾虑着时寒乔的身份,主动说起他们近日一起组队,一起学习的事情。
白水阳明显很有兴趣,听得很认真。
而另外两个长相相似的女A都沉默地看着对方,平静的目光之下是各自的考量。
时祈知道两人是舍友并且被洛家人故意分到一起参加双人机甲赛,这是因为洛家的人不清楚年轻女A真正的身份,只知道其躯壳是她时祈的女儿。
洛家的人站到坦安这一边,她年轻的合作者是半点退路都没有了。
她全程陪着自己的Omega,看着他和洛无笙聊得开怀,对面的女A被问到了就简短作答,场面没有半点沉默尴尬。
最后也是时寒乔以上课作为结束,白水阳恋恋不舍地看着女儿,但想着她要上课就主动断了通讯。
时祈是知道她申请了免课的,倒也并不拆穿。
“怎么了?不是和她通讯过了。”
她见自己的Omega在关掉通讯后,原本笑着的嘴角就拉下来了。
“我们做父母的是不是太失败了。”
白水阳扑进她的怀里,双手紧环着她的腰,声音带着哽咽,
“乔乔对我们很冷漠,给我一种看不透的感觉,就像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感觉。”
时祈敛下眼睑,一手搂着Omega,一手顺着他的黑发轻抚作为无声安慰。
“我不怪她,也没有资格去怪他。这件事终归到底是我们做错了,从小就把她留在首都星,之后就再没关心过她。”
尽管说他们有不得已的原因,但白水阳还是没办法摆着父母为尊的架子去让女儿体谅自己。
他无比后悔没有成为一名尽职尽责的父亲,女儿来的时间太过不凑巧,在他们最忙碌最没有准备的时候到来。
所以,Omega心里无比的自责,他不想成为他母亲那样控制欲强的人,但也后悔了他自身作为父亲的不闻不问。
他用自己的例子作为证明,父母恩爱和睦不代表能给孩子一个稳定健康成长的关系。
时祈轻拍着Omega的肩,垂下目光:“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白水阳喃喃自语:“真的能过去吗?”
他紧抓着女A的衣服,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地稻草。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另一边在白水阳挂断通讯之后,同样是短暂的沉默。
“你和时祈认识?”
时寒乔口中的认识并不是指知道彼此和有过浅薄的交流,而是指两人之间有某种不被其他人知道的关系。
洛无笙不做隐瞒,向她具体地阐述了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
至于这段关系的渊源,还得从往事说起。
“二十年前虫族进犯边境线,当时的第九军原本属于拉塞尔家族,它本是由两个军团合二为一而成的,由我的大伯克劳德统领。
克劳德和坦安虽是同母同父,但是两人的不合是圈子里众所周知的事。起因是前者出生时是难产,且让他们的O父受了很多的罪,而后者没有使其受罪且出生是顺产。
所以克劳德从小就受到了极严的教条教育,一板一眼地长大,而坦安则是受到了父母的偏爱长大。七十多年前,五大家族对霍洛奇姆家族发动的覆灭之战中,我的爷爷奶奶死去。
克劳德不想选择皇位,但是坦安想要皇位。而被灌输着要以家族为重观念并以家主要求严格培养长大的前者发现,爷爷奶奶最后把家主之位留给了后者,信念崩塌直接和坦安翻了脸,从此脱离拉塞尔家族。
后来坦安成了皇帝,代价是失去拉塞尔家族的两大军团。其余四大家族本打算瓜分两大军团的将士,但本由克劳德统领的手下用尽各种手段不愿意被吞并,于是当初的第九军团和第十军团被安排去守最艰苦最贫瘠的边境线。
七十年前,当时的虫族已经平息多年不犯人类,不然星际内部也不会有时间和精力夺权争位,所有人都只把边境线当做流放的地方。即便是之后第九军和第十军向首都星发来紧急报告说是边境线发现不明物种残留痕迹,说是疑似虫族复苏,当时的四大家族都当他们是垂死挣扎,想要申请更多的物资。
没人当一回事的结局就是边境全线崩盘,人类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当时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克劳德重新出现,在他的整顿下,伤亡惨重的第九军团和第十军团合二为一,说是让所有活下来的战士都铭记亡者。
从此以后,每个第九军团活下来的人都背负着两条人命,一条自己,另一条是第十军的将士。”
“伤军能打过?”
时寒乔倒不说看不起重整后的第九军的士气,从青年的话里就可以看出四大家族的德行,如若真的重视,也不至于等到虫族犯境让没有后援支持的两个军团死战。
她不惮以最坏的情况揣测,“人心的复杂很大程度上会影响一场战役的胜负。”
如果赢的意愿不大,行动中有所敷衍,即便多十倍兵力也不见得赢。
洛无笙点了点头,尽管他在女A身上总感觉到一股游离于尘世、无所羁绊的的感觉,但不得不承认,她看待问题比在牵扯其中的人更透彻,仅从他的表述中就看破了时间给当年四大家族披上的遮羞布。
“的确打不过。重整后的第九军举步维艰,再等不到救援,就不是说仅是边境线崩溃的事了,而是整个人类命运的问题。当时的坦安也还算是有点对民众的责任心,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怒若无能且自私贪婪。”
“噗嗤~”
时寒乔轻笑一声,在她的面前,青年是装都不装一下对他那位生物学上的父亲的敌意。
洛无笙稍稍红了脸,轻瞪了她一眼。
这不是平时压在心底太久,好不容易有个人知道他的真实想法还支持他,他很容易就在女A面前吐露心声了。
青年的瞪视杀伤力不大,浓密鸦羽下的凤眸看过来时的情绪像是羽毛般轻柔地扫过她的脸,时寒乔不自觉地加深了呼吸,手指捻了捻,有种想要抚上那双似怒但嗔的眸子的冲动。
她以拳抵唇,轻咳一声:“你接着说。”
“坦安也想解决边境线上的虫族危机,但是问题来了,他没有兵.权,而且根基不稳。即便是上一任霍洛奇姆家,也在五大家族发起的覆灭之战下被赶尽杀绝。”
洛无笙从不避讳提到霍洛奇姆家族,尽管他是加害者的后代。
霍洛奇姆家族覆灭之事也时常提醒他,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尽管他认为五大家族当年对霍洛奇姆家族的做法太过残.暴,但过去的事情不会以他的意志而改变。
这件事使他在面对重大事情前都会三思,慎重且缜密地考虑后才决定。
“不过,当时他和洛家有姻亲关系,再加上他放权没两年,他说话还是有人听的。四大家族集结了部分兵力和物资支援边境线,但为时已晚。
如今的边境线,则是七十年前克劳德放弃的范围。当时的边境线和现在的边境线定义范围不一样。当年的边境线是指以首都星为中心,无名星系带为边缘,但是在虫族全面发动攻击、而己方兵力薄弱的情况下,克劳德只能集中兵力对付北部,另外七方全放。”
时寒乔道:“很冒险,但已经是当时情况下最优的选择了。”
首先一点是克劳德拥有的伤亡惨重的兵力别说是守八个方向了,就是守三个方向都费劲。
如果自不量力的分散兵力,妄图守更多的方向,最后的结果只会全线崩溃。
而坚守一处的好处是,拖了虫族一方战力,同时也让首都星弄权的、不食人间烟火的贵族们意识到虫族来犯的危险程度。
她分析完后,道:“不过,没有支援也是白搭。”
“你说的没错,好在四大家族赶到的援军发现了情况不对,在支援其他方向的同时向首都星的主家汇报事态的严重性。”
这些事情虽然机密且久远,但皇家图书馆中不对外开放的人工智能尚且保存着不可毁灭的痕迹,洛无笙通过证据痕迹推出来当时的大致情况并不难。
“在首度星的贵族们这才重视起虫族之祸来,现在的边境线是当时最晚派兵支援的三处防线。彼时,虫族大破防线,占领了人类一颗居民星球。”
“一颗,也不算多。”
时寒乔了解过,现今星际不说不适合人居住的资源星,单是人居住的星球都有近千颗,还有很多未开发的荒星。
而且,人口密度以首都星为中心向外减弱,住在边缘星的人应该不会很多。
洛无笙摇了摇头,他不会因为时寒乔的冷漠而生气,她本就无拘无束,若她真就怜悯起众生了,他才觉得惊奇。
这一瞬间,他突然顿悟了,也许他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像女A,像母亲那样无牵无挂地达到完全地自我。
如果一个帝国的皇帝心中只有自己,那么这个帝国该有多么悲哀。
从前他的野心是为了夺权,但这之后呢?他还从未考虑过,现在时寒乔不在乎的冷漠点醒了他,让他看到另一条与他的目的并行的路。
青年的突然沉默让女A疑惑,她抬眉看他:“怎么了?”
“你让我想到了,也许我还有另一条更长的路可以走。”
一个更远大的目标,一份配得上荣耀的责任。
尽管现在他离那个目标还很遥远,但他会用尽全力去达到它。
凤眸中闪着光,如同璀璨的星河般美丽,时寒乔不禁晃了晃神,恍惚间她竟然好似看到了洛微,光辉又落到了她的身上。
仔细一看,凤眸中又带着一种不可言说的坚定,他身上散发的光芒又和圣母的慈祥光辉又不一样,那是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
时寒乔眼中流露出不自觉的、真实的笑意,唇角上扬道:“我期待看到那一天。”
她并不期待青年背负起所谓的责任,而是想看不论他做出任何决定,只要是他想做的,最终都做到后的闪着自我成就光芒的眼神。
得到女A支持的洛无笙心潮澎湃,他无意识地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话说多了喉咙有些干。
一杯水递到他面前,洛无笙像是掩饰什么般抓起来就往嘴里灌下,仿佛这样就能压下心底的燥热。
急匆匆地灌下一大杯水,仓惶的水珠顺着唇角,由纤细的脖颈滑落,它本是停在突起的喉结之上,但随着它的上下滚动而缓慢挪动。
染着水珠的喉结反复上下几次,它盛着的水珠从边缘坠落,没入衣领之中。
时寒乔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之间觉得很渴。
【📢作者有话说】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论语·微子》
ps:晚上九点还有一更。
怕万字读起来太长了,会让人感觉累,所以分个章。
ps:立个flag,四月周末日万(尽量不推翻!
pps:问一下,你们要分章还是不分?后四个周末好提前做准备。
64 ? 当然
◎往事2◎
一颗星球, 对于居住星球有近千颗的帝国来说,算不了什么。
但若是告知众人这颗星球上生活了上亿人,触目惊心的数字背后是血淋淋的人命。
“如果当时四大家族的人早一点意识到虫族复苏的可怕性, 这一颗星球就不会成为现在的虫星。”
洛无笙不是悲天悯人的性格, 但是在他心境发生改变的现在再去回忆曾在资料上看到的信息时, 他突然产生了一种愤怒。
这种愤怒和当年浴血奋战的将士们高度一致。
“你们大可以继续坐视不理,等到虫族从西部三线直取首都星。”在北部防线抗.战的克劳德得知四大家族还在迟疑之后,差点没气死。
彼时,他带领整顿后的第九军团正在北部对敌, 而四大家族各派一个军团前往级东北、东部、东南、南部对敌。
然而还剩下西北、西部、西南三处防线,势必就有一家的军团不必去往边境线,这一家则可保留实力。四大家族中谁都想当那个留下来的军团, 四家的家主都迟疑着, 不愿意率先妥协。
在这种情况下, 他们都还想着弄权获利,也就不怪克劳德边打虫族边生气了。
而这件事的后果就是西部一颗居住行星被虫族占领,上亿普通人被虫族寄生侵.食。
是的,虫族可以以人类为食。
它们食用人类的方法和人类吃肉不一样。
虫族会在人的头骨上开一个洞,吸取人的脑髓;它们还会把活人烤熟、蒸熟或者榨成肉渣、榨出血液水分, 然后进食;它们会把还没出生的胎儿直接从孕妇/孕父的肚子里刨出来生吃;它们会在想吃活人某个部位的时候, 直接用仪器炙烤人类的身体部位,一边听着人类的惨叫, 一边割下烤熟的部位放进它们进食的器官中。
洛无笙闭上眼, 仅仅是说起来胃里就止不住地翻涌。
“可是, 这不是人类对其他动物的做法么?”
时寒乔轻飘飘地话, 却如震雷贯入洛无笙的耳中。
“什、什么?”他不敢置信地问道。
“猴脑, 蒸羔羊, 三‘吱’,榨青蛙汁,活叫驴等等,都是人类对其他动物所做的事情。”
时寒乔既不是什么环保卫士,也不是什么生态爱好者,她不关心不在乎外物的一切,但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
人类、魔物、妖物、精怪、其他动物、植物,甚至是一块石头在她眼中都是差不多的,唯一的区别就是,人类比别的生物更复杂难懂,心思更难猜。
听到时寒乔报出的‘黑暗菜名’,洛无笙陷入沉默,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说的那些他也知道,但却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他确实知道有些人有异食癖,但是这种人很少,至少在他没有亲眼看见过。有时候人们知道一些事情很可怕,但是没有亲身经历就不清楚它具体能可怕到什么程度。
洛无笙在无意间被女A点醒自己的目标且强化责任心后又被‘虫族对人类的做法和人类对其他动物的做法一致’的发现给打击到了。
作为朋友,时寒乔其实并不想他去承担那些所谓的责任,这回让她想到洛微的死。
如果那位长者不死,很多事就不像现在这样。
修真界以实力为尊,谁的拳头硬,谁说的话就是对的。
时寒乔深知这个道理,所以她修自身的道,不管是为自己,还是为了替洛微完成意愿。
但星际不一样,它讲道德、讲律法、讲人性等等
如果青年想要承担那一份责任,面对的困难只会比她当年制衡三界时遇到的更多。
所以,她其实不太想他去承担本不属于他的责任。
也许是她自带朋友滤镜,洛无笙即便是弄权又怎样,他要是愿意,就是整天骄奢淫逸寻欢作乐,她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
但是他偏偏就是动了责任的念头。
时寒乔提‘黑暗菜名’也不是试图影响他的想法,只是突然想到了而已。
见青年沉默陷入思绪中,她还是开口安慰道:“有很多事情,你没有办法控制,如果你想要承担责任的话,就得面对更多的不可控,而且要去适应这些不可控的事情。”
星际比修真界更复杂,要考虑的方面更多。
哦,还有ABO六种性别的问题。
“嗯。”
洛无笙很快就被安慰好,他及时抽离了自己的情绪。
他突然发现,在女A的身边,他就会变得不像原本深思熟虑的自己。
就像刚才一样,他会出现孩童或者青少年般的无限勇气。
就好比想要拯救世界的高中生,希望世界充满爱与和平的小学生,他们还没有经历过现实的毒打,他们充斥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与无限的勇气。
而这一切,来源于他们身后有父母为盾。
洛无笙没有这些时期,小学时期他生活在皇宫里,他冷眼看着坦安那一家人和睦美好,独自面对流言蜚语,母亲早亡
中学他就着手布局,要忙课业,要扩展商业版图,要学会处理看似简单简单却复杂无比的人际关系。
他,没有童年。
没有小孩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勇气,没有什么热血沸腾为之奋斗一生的热爱与梦想。
但他在时寒乔身边,他就会变得不像自己,充满了一种无畏的勇气。
不知不觉中,她影响他之深,已经不受他的自主控制了。
“其实,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虽然青年回了她,但明显兴致不高的样子。
女A担心是她之前说的太黑暗,打击到了他,只好安慰补救。
不管他选什么,她都会无条件站在他这边,不然,叫什么朋友?
面对突然过来抱住自己的青年,时寒乔也只是轻拍着他的肩,这次她放轻了力道。
洛无笙很喜欢拥抱的姿.势,喜欢把头靠在她的肩上。
这样他会被铃兰气息包裹,这是一种可以让他安心倚靠的感觉。
他想要的并不是单方面的依靠她,而是他在依靠她的同时,也能够让她依靠。
察觉到青年趋于稳定的情绪,时寒乔把头搁在他的肩上,“接着说吧。”
洛无笙耳根突然爆红,他和别人谈话向来是言简意赅,但是对上女A则是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对别人的原则,在女A面前好像通通都变了。
他怕近距离,女A注意到他烧呼呼的耳根,赶紧退后一步,掩饰性地轻咳两声,继续之前的话题。
“西部三线被攻破,虫族占领一颗星球后,克劳德放手一搏,带人撤离北部防线,这样西方三线加上北部防线就刚好有四处。
而四大家族考虑到克劳德带领的第九军伤亡惨重,往后也不能给他们造成影响,这才同意出兵。”
“投鼠忌器。”
四大家族的做法让时寒乔不由地想到了她炸了道、妖、魔三界主城后,他们的反应。
洛无笙点头,“第九军威胁不到他们,所以他们才爽快地答应出兵。”
“后来,虫族虽被驱逐出边境线,但西部三道防线伤痕累累,防御变得非常薄弱,而后来也成为虫族后来屡次进犯的首选之地。
没人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克劳德以自己的产业支撑着让第九军,但既要管理军团,又要经商,他只能择其一,即为后者。”
“之后第九军的情况一直不太好,一则是没有特别优秀的指挥领帅,二则是因为四大家族没人想耗费人力物力去守艰苦的西部三线,所以他们默认让第九军去守。
这样他们每年轮一个家族给予物资武器等支援,再派一个军团过去驻扎,就当免费的体验训练了。”
洛无笙总结道:“省钱省力省场地。”
时寒乔没什么意外,只道:“然后呢。”
“我查到的信息显示,大概在三十年前,时祈在边境线崭露头角,二十年前虫族女王生产,虫族暴.动,她临危受命,冲在最前线斩杀虫族女王,坐稳了第九军将军的位置。”
“我和她的合作关系是从妈妈死后开始的,我整理产业时发现其中一项是资助军械研发。我还记得,当时她特意回来参加了我妈妈的葬礼。她以为这些产业会被洛家接手,但后来发现是我还进行了一番试探。”
“在后续的接触中,我们达成了合作。她需要财力支持,而我也需要军.备力量。”
“那克劳德呢?你说过他在经商支援第九军,那怎么还需要你母亲的资金支援。你母亲又是怎么和时祈联系上的?”
“养一个军队耗费的钱财不少,哪还有余力去发展军备。当时第九军的军械物资都是四大家族支援的,平日练习都秉持着能省则省地态度在虚拟仓练习,而不是耗损实物。”
洛无笙道,“我曾提到过我妈妈她其实在坦安出.轨后消沉一段时间,但后来她其实认清了她曾爱过的人的面目,她承受的更多的痛苦并不是来源于坦安,而是洛家的抛弃。”
“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后来他振作起来后就开始发展事业,她本身是学机甲设计和制造的,也许是因为这一点,她才会成立机甲公司,而和第九军区合作,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制造和研究军械设备。”
洛无笙接手产业时,就已经和第九军区有联系,而他在确保各项合同和运作过程没有问题并且在持续盈利后就没有再关注其他。
至于她母亲怎么和时祈联系起来并产生合作关系,他并没有去想那么多,那时候他才丧母,没有时间去追根溯源,在继续商业合作后,他们个人之间也有一些心知肚明的私下合作,所以他就完全没有去想根源。
“应该是通过克劳德吧。”
他不太确定地道,“小时候每年他都会回皇宫住一段时间。”
虽然克劳德脱离了拉塞尔家族,但每逢节假日,坦安以及拉塞尔家族内的其他人都会邀请他回皇宫居住。
当然,坦安所代表的的拉塞尔家族主动亲近和他经商有成就深受第九军将士们的爱戴脱不了关系。
时寒乔:“所以克劳德和第九军的关系一如既往?”
洛无笙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道:“他消失在公众视野多年,他手下的产业也低调地不像话,近些年几乎听不到有关他的消息。”
时寒乔道:“那还挺有意思的。”
青年好奇:“你发现了什么?”
“一个小猜测,还不太成熟,等以后有证据确定了再告诉你。”
时寒乔神色平静,即没有平日里挂着的浅薄笑意,也没有很严肃,让人猜不透她到底在像什么。
证据
洛无笙的问题别有深意,“你觉得有些事情要找到证据才能说?”
他需要自己找到她就是魔尊的证据,而不是她主动暴.露马甲?
“嗯?”
女A明显是陷入了自己的思考,很快她回过神来发现青年意有所指,嘴角上翘,露出显然的笑意。
她的回答也别有深意,“当然。”
时寒乔期待他能亲自找到她是魔尊的证据。
“下周一早上是我们的双人机甲赛。”
洛无笙一开始以为双人机甲赛会是他们拉近的关系的契机,后来又以为它会成为他们解除‘冷战’的契机,然而都不是。
不过,他觉得它会是他扒下女A马甲的契机。
时寒乔含笑等着他接着说下去。
“咱们晚上八点到十点训练?”
洛无笙特意选的这个时间段,假期他和魔尊就是在这个时间段一起训练的。
他的目光落在女A脸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可能泄露的情绪。
她平淡地应下,“好。”
青年看不出半点痕迹,只能暂时作罢。
不过,等到晚上练习的时候他有办法找出证据。
时寒乔举起水杯抿了一口,不去看洛无笙明白地写在脸上的想法。
她放下水杯,想着,要不要放水呢?
一般情况下,没有突发事件或者是特定安排,学生们的白天的行程都很固定,不过从今天起,要多了一项看比赛或者参加比赛。
双人机甲赛分上下轮,上轮是积分赛,共计两个月。
每个队伍都会在两个月内陆续安排七十五场比赛。这一周的三天只是随机抽一些队伍提前比赛预热氛围,正式的比赛是从下周开始。
比赛第一个月平均两天一场比赛,第二个月平均一天两场比赛。
斯芬克斯凡是必须参与双人机甲赛的系别,第一个月都会上完理论课和基础课,第二个月的时间都会空出来给学生比赛,第三个月基本就是期末考试月。
而双人机甲赛的下轮,也在第三个月,积分在全校排名前一百名的队伍经过六轮角逐,决出最后的第一名。
军校内有一点很残酷,比赛只争出第一名。
而全星际关注的联赛,之所以会分出二三四名,是要给所有参赛的军校一个交代。
但九大军团招人还是优先选择四大军校,不仅因为名气,还是因为他们有天赋且还努力。
残酷的联赛,需要排名来给给其他学校体面的安慰。
像是比赛规则这些,时寒乔完全没看,谁让她的队友是洛无笙呢。
战术计划等一系列安排通通都落到了指挥身上,她还是那副躺着就绝不站着的懒散样儿。
“你真的不参与?”
晚饭后不能剧烈运动,而且他们晚饭时间较早,距离练习还有一个多小时。
洛无笙趁着这段时间根据学校发布的下周比赛场次进行一下规划,这场比赛不仅仅是比赛场的胜负,还考验很多非成败之外的东西,例如:时间安排、心态考验、默契配合等等
青年问时寒乔不仅是为了确认,还是在惊讶。
他还记得军训时她的质疑,他在她面前也完全没有在队友面前的强势和说一不二。
洛无笙打算充分征求女A的意见,却没想到她头都没抬地回了句不看。
他道:“我以为你会要求商议,就像军训那样。”
“军训我不信你。”
时寒乔随口道,她在军训中发现了洛无笙就是W,前期她也一直是把他当W看待。
W曾给她像朋友的感觉,但他们之间面对面都是以虚拟形象,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朋友。她只把和他一起练习当做是打发时间。
洛无笙是W。
但她认定的朋友是洛无笙,而不是星界顶着虚拟形象的W。
先后顺序很重要,出场形象很重要。
虽然都是一个人,但现在洛无笙在她的心里的分量完全碾压W。
她不可能会对一个顶着虚拟形象的人付出绝对的信任,也不会真的和其成为朋友。
洛无笙试探着问道:“那你现在相信我了?”
时寒乔放下手中的事,抬起头认真地看向他。
“当然。”
【📢作者有话说】
某乔:放水呢?还是不放水呢?
算互宠叭……
65 ? 对战
◎夜空◎
时寒乔:“你输了。”
洛无笙有些丧气, 他本来以为能逼出时寒乔使出魔尊用过的招式,但是他把招式都用尽了,也没看到女A的招式有半点眼熟。
而且他打了三场, 她换了三种风格, 狠戾、柔和以及中规中矩。
他好奇中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你过招都不带重样的?”
“练习不是不重样才更好?”
时寒乔反问。
青年噎住, 深吸一口气,“再来!”
时寒乔笑道:“随时奉陪。”
洛无笙是坐在地上的,上一场时寒乔的风格中规中矩,两人打了近三十分钟, 他专注手上的攻防,却给了她攻击他小腿的机会,最后被扫堂腿绊倒在地输了对战。
连续三场对战、再加上专注应对女A多变的风格让他耗费不少心神, 他大汗淋漓地坐在地上, 被誉为‘高岭之花’的他在高强度的对战后累得气喘吁吁, 像一条坐在路边的流浪猫。
而女A脸不红心不跳,气定神闲地站在灯光下朝他伸出手来。洛无笙仰头看她,灯光在她身后,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她淡然的气质完全不像刚和人对战完三场的样子。
两人的状态差距太过明显, 洛无笙反倒没了关系生疏时的羡慕崇拜, 而是心里生了一股似委屈似不爽的情绪,但绝对没有生气。
恶向胆边生, 他搭上女A的手, 在她拉他起来的过程中用力往后一坠。
生平第一次恶作剧, 时间好似无限延长, 洛无笙幼稚地想到, 他就算摔个屁股蹲, 也要让她和自己一样摔倒在地上。
然而在见到他腾到半空被她用力拉起,她被他的使坏在摇摇欲坠往下的身形时,他却没有恶作剧即将成功的喜悦,而是后悔,他怎么能对喜欢的人恶作剧呢!
青年已经被拉到半空中,女A俯身往下,但幅度不大。即便知道自己放手后会再次跌到地上,他还是为了她不因他的恶作剧倒下而选择挣开她的手。
凤眸猛然睁大,他试图往回收手,却没想到被女A攥得死紧。因着距离的拉近和灯光角度的偏移,他得以看清她浅笑的脸,一双微弯的眸子不同于以往的敷衍和冷淡,而是盛着浅淡的、真实的笑。
不知怎么地,他甚至从中看出了不着痕迹的放纵和宠溺。就像错觉一般,他转眼就清醒过来,一定是他的错觉。
挣脱不出来,手臂又因被拉上前而紧绷着,突然间他觉得抓住自己的力道加大。一切并没有如他设想的那样,女A摇摇欲坠的身形因为他的恶作剧而倒下。
事实正相反,她只是配合着他的恶作剧晃了一下,很快就稳住。她笔直的手臂线条流畅,薄薄的肌肉既不过分夸张,又并不显得纤瘦,看起来如常般往上一收,洛无笙就感到自己被带向她而去。
和下坠感一样,陡然上升时,青年的心也是微微一紧,身体本能先行动,他伸手揽住了女A的后颈,想要驱散坠在半空的虚空感。
拉长的感官回笼,现实中实际上只过了短短的几秒钟,他因着惯性扑入女A 的怀中,因着揽住她的脖颈,自然而然地磕在她的左肩,连带着着两声闷哼。
洛无笙磕着的是下颌,听到女A的声音,慌乱间想要抬起头,同时她的手伸向他的后颈想要抚稳他。
两人各有动作,但却都没有料到同时动作造成的后果让他们同时一愣。
微张的唇贴在女A的左颈侧的皮肤上,上下闭合的空间像一处黑暗幽深的洞穴,有阵阵湿润的热气打在Alpha并不敏.感的腺体上。
同时怔住的两人还保持着相拥的姿.势,洛无笙脸上蹭地一下就红了,即便脑袋还很懵,但惧怕与女A过度亲密的行为刻在他的本能中一样,他反射性地想抬起头拉开距离。
但是,女A的手还扶在他的后颈处,他抬头的同时,时寒乔身体遇到阻力反射性就是镇压的本能让她用力往下一按。
上齿轻轻磕在细腻的皮肤上,女A还没太大感觉,洛无笙感觉到自己的耳朵都已经要烧起来了,他紧了紧搂住她脖颈的手,以不违逆自己后颈那只手的力道稍稍抬起头,把下颌搭在她的左肩上。
他现在热气直冲大脑,脸上和耳朵上直冒热气,完全不敢放手直面女A,只好暂时充当鸵鸟,赶紧深呼吸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以及期望早点降下脸上和耳根处的温度。
侧颈处传来的触感像是羽毛轻挠了一下,酥酥痒痒的,时寒乔回过神来,倒不觉得有什么不适。
毕竟恶作剧的人是洛无笙啊!
时寒乔松开按住他后颈的手,轻笑一声:“恶作剧失败,所以装鸵鸟?”
她在星网上看过不少朋友间打闹嬉戏,她没有想到平常冷静睿智的青年居然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转念一想,他也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平日里他只是将很多情绪压在了平静的表面之下。想到洛无笙的经历和他习惯性地压抑情绪,女A莫名有些心疼。
按照世俗的标准,她的经历看起来倒是比他更惨,但时寒乔却不会对自己有心疼的感觉。
她就是她自己,她完全地接受自己的过去,她并不在乎自己的过去三界皆知,她有完全的自我,不以外物为转移。
但是对于洛无笙,她了解越多,却越觉得心疼。
这种感情并不是突如其来的,而是在一次次纵容他靠近自己的中,陌生的情绪逐渐累积,累积到一定程度,在某个瞬间她会感觉到陌生的心疼的情绪的存在。
时寒乔事实上并不清楚这种情绪叫什么,只是对比星网上说的特征,她认为是一种心疼。
她的情绪向来很淡,更多地是专注自我。而在修真界日子,洛微死后,除了在前期炸三界主城后有人陆续来挑衅外,之后了数百余年,魔尊之名响彻三界,她连个对手都没有,也只有偶尔平衡势力的时候去找找他们的麻烦,打发些无聊的时间。
这期间,她的修为是稳定上升,而对外界的情绪却是越来越淡漠。
混元铃还调侃过她,她的情况很适合无情道或是佛修。
时寒乔没当回事,她修炼的目的是不受束缚,而不是自找束缚。
她不信道,也不信佛。
她只信自己,从心所欲,无所束缚。
但现在她对洛无笙产生的近乎心疼的情绪,也就是无形中有了牵绊。
时寒乔不以为意,朋友对于她本身就一种陌生的关系,她不会因为这段关系可能会给她带来麻烦而中止。
洛无笙想错了一件事,他曾纠结、犹豫或是逃避,是因为他还受到外界环境和自身认知的诸多影响。而他想拉近和女A的关系,又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是怕过度亲密而引起女A的回避。
他用自己过往的经历,揣测着她意识到他们之间关系过密后的反应,这一点本身就是错的。
时寒乔就是单纯的迟钝罢了。
她的过往中,只有洛微和她建立过一段亦师亦友的似友似亲的关系。
至于爱情,见惯了修真界的痴男怨女,她全然不屑,自然就不会有任何憧憬和期待。
她甚至都没有爱情的概念。
说句不好听的,在感情方面,她就是根纯种大木头。
但是主观认知和主观感情是分开的,即她认为她没有,但她的行为无意识间在放纵青年的靠近。
理性和感情之间,总是纠.缠着互斥,一对分不开的冤家。
洛无笙在女A面前展露出更多样化的自己,甚至开始幼稚的恶作剧,他一步步地深陷感情旋涡之中,很难察觉他之所以会在她面前变得‘幼稚’或者毫不保留地展露野心,是因为她无形中释放给他的信号会让他卸下所有防备。
被偏爱的人才有恃无恐。
洛无笙对女A相关的一切都很敏.感,但被纵容的他都暂时没能察觉到这种无形变化,更别说在感情上迟钝的纯种大木头了。
“谁装鸵鸟了。”
洛无笙深呼吸将澎湃的心潮压下,竭力平复心神,试图让脸上和耳根的红潮赶紧退下。
听到女A在他耳边的轻笑,不知怎么地,她的声音穿透耳膜,重重地砸在心里,他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羞恼,说话也变得有些任性。
“嗯,是我。”
时寒乔不说还好,一句轻描淡写的‘嗯,是我’让青年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确实也是他不知怎么地就脑子一抽先恶作剧的,本来快要褪下的红潮突然又返上来,他无意识地在女A肩上把头埋地更紧,更像鸵鸟了。
时寒乔任由他抱着,也不出声催促,冷白的指尖绕着金色的发丝,倒也不觉得无聊。
青年的发丝很柔顺,触感好极了。
洛无笙在沉默中反复纠结,渐渐冷静下来,佯装无事地从女A身上退开,好似刚才那个扑进她怀里的人不是她一样。
“放心,我不会公报私仇的。”
见青年调整好了,时寒乔继续逗他,看到凤眸熠熠生辉瞪她的样子,她的心情也好极了。
她的看法又有了改变,凤眸平静自然是好看的,但就像水一样,平静无波并不是件好事。
不论是潺潺溪流还是滔天巨浪,有情绪迸发的眸子才是鲜活美丽的。
洛无笙率先发动攻击,以对战掩饰自己轻易就能被女A影响的心情,带着情绪的攻击在她轻巧地防守下冷静下来。漆黑的凤眸逐渐变得坚毅,透露出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他们的第四场对战,女A完全放弃攻击只进行防守,即便她没有用魔尊使过的招式,而那股被其支配的恐惧感扑面而来——时寒乔战在擂台中心,从对战开始,就没有挪动过一步。
洛无笙是指挥,但是他尽力弥补Omega在体质上的弱势,入学后的训练课程积极参加,进步虽然不如他的队友们,但能和其他的Alpha同学们打个平手。
然而,他竟然不能让时寒乔挪动半步!
课堂上都是分项训练,洛无笙在对战中手上和脚下的动作尚不能兼顾,所以时寒乔防守起来非常轻松。她修炼的之时不仅仅聚灵吐气,还有日复一日,坚持了数百余年的挥剑、刺枪、甩鞭
机械性的重复性行为,考验着人的耐心和意志力,也给予她坚不可摧体质、洞察一切的视力和条件反射的神经。
如果不是这具未完全淬体的身体只有她原本身体的一半强度,时寒乔甚至可以单手接下青年的进攻。
不过,即便是可以单手,她也不会对洛无笙,她怕会打击到他。
已经被打击到的青年越战越勇,这一场单方面的攻击持续了近三个小时,直至他精疲力竭,退后两步地倒地坐下,四肢酸软地什么都不想干。
青年浑身被汗水打湿,屈膝坐在擂台上,他双手无力地撑在身后,后仰着头剧烈喘息,有几缕调皮的发丝在对战中逃脱头绳的束缚,凌乱地贴在满是汗水的脸上。
没一会儿,洛无笙不再强撑,双肘一放,像只沙滩上濒临渴死的鱼,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时寒乔调了训练室操控屏,关闭了灼眼的白炽灯,亮如白昼的训练室陡然变得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骤暗的环境让青年没有安全感,他凭着感觉看向女A所在的位置,本能地在黑暗中寻找熟悉的人。
他慢吞吞地以手肘支地,还没等他强撑起身来,天顶由中心裂开,匀速打开。
星光从天穹洒落,点点光芒驱散了黑暗。
西亚星所处的星河位置特殊,夜晚犹为美丽,不论是星夜还是月夜,都美不胜收,斯芬克斯的星月湖就倒映了绝美的夜晚。
星光让青年的视野变得开阔,但他却无心夜空,只仰望着时寒乔的背影。
即便是高强度地对战后,她依旧气定神闲,只有薄薄的一层汗珠和微乱的发丝能看出运动的端倪。
“还能起来?”
女A回身转来,轻挑左眉,洛无笙放松手肘又倒了回去,“不能,起不来了。”
时寒乔坐到他的身边,仰头看了夜空两秒,选择后仰和青年并排躺平。
夜风从上空流过,轻柔地、浅浅地。
“上次,你说的那个故事,”
洛无笙顿了顿终是没有把‘狗’说出来,而是道:“神,后来怎么样了。”
他其实更想知道的是‘狗’到底经历了什么才逃脱了要割肉放血的‘主人’,也更想知道‘狗’后来遇到了谁。
出于直觉,他觉得那个人对时寒乔来说,无比重要。
但是他清楚,他现在还没有那个资格了解这些。
“嗯?”
时寒乔疑惑了一声,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她想起来了,上次哄青年的睡前故事。
“一开始还有人要挑衅她,被压制过几次后就学聪明了,搞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见她不在乎,后来,就没人主动挑衅了。”
时间太过久远,时寒乔有些记不清了,她只记得修真界的夜色十天里有八天都是一片漆黑,不如今夜繁星璀璨。
“她有什么爱好吗?”
洛无笙突然回忆其在星界曾觉得魔尊像一位老者,不是因为她超于常人的实力,而是他从她身上感觉到一种经历时间磨炼后才会有的特别感觉。
时间的洗礼将狂妄的锋芒藏于内心之下,而非露于外表之上。
虽然时寒乔说的故事缺少很多细节,但是给他的感觉却一一印证着他对魔尊的猜测。
时寒乔单手枕在级脑后,懒散地曲起一条腿,望着繁星闪烁的夜空。
“睡前看夜空,算吗?”
“是因为在乎的人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洛无笙偏头看着他。
“噗嗤——”
时寒乔不是很理解地笑出了声,她不知道青年是什么意思。
她也侧过头去看他,“什么意思?人不可能会变成星星。”
看着女A还没收起的嘴角,洛无笙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有一种说法是,逝去的人会变成星星在夜空中陪伴着你。”
小时候洛无笙虽然知道人死后不会变成星星,但是洛老爷子还是曾这么安慰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