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和他想象的一样,只是——
青年的视线落到了扬起得意笑容的骆微,全身的血液都在凝固了,脚就像钉死在地面上一样,动弹不得。
女A转过头来,直面向他,像落日下的审判者。
从而优雅间,却主宰着被审判者的命运。
阳光终是突破层云的阻碍,在女A身后散放着强烈灼眼的光芒。
逆着光,青年看不清她的脸色,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和煦的阳光也暖不了他手脚的冰凉。
“过来。”
她的声音没有温度,洛无笙垂下眼眸。
然而发现自己能动了,像机器人一样,听到指令就径直往女A走去。
“今天天气不错。”
什么?
洛无笙脚下踉跄,停下稳住身形。
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凤眸瞬间睁大,
触感温热,以被捏住的后颈为中心,包裹着暖意的精神力输送至他的体内,驱散寒意。
“你看到照片了吗?本来是转头想让你看的,却发现你不在。然后,就拍下来发给你。”
女A的声音一如往常冷静,眼神一如往常地含着浅笑看向青年,“不过,我还是觉得亲眼看会比照片更好。”
照片定格的是美丽的画面。
亲眼看定格的却是感觉。
“啊?”
青年偏头,不明所以地发出疑惑音节。
视野随着后颈的力道向上,映入同一片橘色暖阳的天空。
“别直视,刚才光线不强,现在太阳出来了。”
伴随着女A声音的是一道阴影垂落,青年视线没有受到阻碍,只是落在他眼中的光芒少了。
他转动眼珠,没有去追寻阳光,反倒向上定定地注视着上方的阴影来源。
“好看吧?”
时寒乔站在青年后侧方,单手捏着他的后颈,抬头微虚着眼看向暖橘色的天空。
凤眸眨也不眨地盯着抵在他额头上的掌心边缘,轻声嗯了一下。
一整个被忽视的骆微:???!!!
他深吸一口气,朝女A喊道:“洛无笙在算计你啊!虽然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他算计了我们!”
他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气得不行,虽然现在主要是为了完成雇主的任务找上两人,但他想到自己被人算计了就还是很气!
时寒乔是怎么回事?!他一个Omega都这么生气,她可是个Alpha啊!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
Alpha的骄傲和自尊,怎么可能容许别人算计自己?!
只有废物Alpha才会没志气、没骨气,被人算计了才不敢吭声。
可是时寒乔好歹体质是S+,她怎么会——
“他算计我,关你什么事?”
时寒乔嘴角下压,好心情的笑意被打断,眼神骤冷地转身。
“我们很熟?”
女A冷漠的反问,骆微尴尬地后退一步。
他以为这几次的接触下来,他们至少算得上是认识的人。
虽说并不熟稔,但他从来没有设想过她会直白地以反问的语气加强这种漠然。
时寒乔有病吧?!
她完全不像个正常的Alpha!
她甚至不像个正常人!
她的怒气不是朝洛无笙去,而是朝自己。
骆微怎么也想不通,眼前这个女A好像从第一次见,就没正常出过牌。
他咬着下唇,那他还要不要按计划走?
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地颤抖,骆微在女A犹如实质的冰冷视线下,完全没办法临场发挥。
只好按照准备过的计划实行。
他的眼中积聚出朦胧泪花,左脚向前一小步,微微侧着身体,垂眸看地。
双手在腹前不安地绞动着,他不安地舔着唇,使得本就粉嫩的唇瓣添上一层欲.色的水光。
“我不想让你被洛无笙骗了!他算计了我们!”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睁大眼睛,不让眼泪落下,迷蒙水润的大眼睛中含着爱慕之情。
语气不怨无悔:“不管你怎么认为,我是喜欢你才——”
骆微突然顿住,双手捂住嘴,想瞪着无辜的眼神,像是说漏嘴一样心虚。
洛无笙扶额,对方的演技拙劣得让他升不起半点危机感。
但是,垂在身侧的手还是握成拳状,他看向转身后在他前侧方的女A,不安地等着她的反应。
“喜欢?”
时寒乔轻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
骆微口中的喜欢,显然不是她早上逗尤利西斯的那种。
他口中的喜欢,指的是人类的爱情。
这就是她不屑于人类爱情的原因之一。
浅薄且虚伪。
长靴在天台的地面上轻扣出声声响动,清晰、有力。
骆微心跳不自觉随着富有节奏的脚步声加快,他失去了表情管理,躲避着女A如同利箭般的锐利眼神。
很多Alpha会以信息素压人,天台上的风一阵阵的,只有微热的燥意,没有半点气味。
骆微一步步后退,没有信息素的威压,但他却觉得一股无形的恐怖气场正从靠近的女A身上传来。
咚——
他退无可退,后腿抵在了天台上供人休息的长椅上骂,他重心不稳直接跌坐下去。
低垂的头,注意到停在自己面前的鞋面,女A穿了一双黑色长靴,包裹住笔直修长的小腿。
哒——
黑色长靴轻踩在长椅上,骆微抬头,原本杀意凛然的眼神化作春日暖阳般的温柔,冷峻的面部线条因为勾起的唇角而柔和。
女A的嗓音低沉拖长:“孤身在天台对一个Alpha表白可是很危险的。”
耳根发麻,骆微双眼迷蒙地望着俯身在他上空的Alpha,她一改往常冷漠的脸色,含笑的眸子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呼吸随着心跳变得急速,好像觉得自己身处柔软的云端,不自觉被那双从未有过温柔的黑眸蛊惑。
其实她长得真的很好看,当冷漠的神色化作温柔看向他时,好像世界都围绕着他。
骆微定定地望着她,深陷于女A温柔的笑意中。
他甚至有了一种大胆的猜测,也许她就是喜欢他的,只是故作冷漠,等着他的主动告白。
不然,她怎么会这样深情地望着他。
既然她冷漠的外表如此深情,也许,他也可以真的喜欢她。
骆微直愣愣地望着女A,眼中除了她再也看不到其他,沉溺于女A的无限爱意中。
哗啦——
骆微耳边响起玻璃碎裂的声音,如同美梦破碎一般。
带着爱意与温柔的漆黑眼眸中出现碎裂的白痕,骆微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直起身想要追寻逐渐远去的深情。
但是它消失的速度之快,让他根本抓不住。
神志回归,骆微呼吸几近窒息,他艰难地对上女A并没有改变的冷漠眼神。
心脏好像在深渊中极限下坠,他忍着难受直视那双漆黑的眸子,试图在其中寻找隐藏的深情,然而犹如冰冷利箭的眼神一簇簇刺破他的身体,直到他不得不避开她的眼神缓解痛苦,都没能找到半点深情的痕迹。
他低垂着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失焦的眼神重归于放下的长靴。
“呃——”
骆微双目突出,被迫抬起头,外界强行给予的窒息感让他呼吸困难,一边仰头大口呼吸,一边双手掰着扣住他脖颈的手。
时寒乔把人往上一提按在长椅背上,五指缓缓收紧力道。
这一次,冷漠的眼神是真的化作轻浅笑意,欣赏着在她手下即将窒息的人。
“救、救命!”
求生的本能让骆微看向在场的第三个人,突出的眼珠精准地找到洛无笙的位置。
青年看了全程,一开始复杂不是滋味的心情,已经被神奇的走向镇住了。
听到求救声,他没有动。
他的视线从青紫的脸上转到背对着他的身影上。
危险,可怕的气息缭绕在女A周围,她就像一个恐怖的黑洞,只要靠近就会被撕裂,粉身碎骨。
洛无笙抬腿,大步朝她走去。
不带半点犹豫。
77 ? 爱情
◎不信◎
洛无笙伸手按住女A的手腕:“再掐下去, 他真的就没命了。”
搭在自己腕骨上的手没用用力,时寒乔紧扣骆微脖颈的手却松开了。
“咳咳咳——”
骆微无力地滑落在长椅上,捂着被掐疼的脖子, 大口大口地咳嗽, 贪婪地呼吸新鲜空气。
“下次再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 就不止是这点程度了。”
平静无波的声音反而让骆微冷到骨子里,刚才他陷入的无限深情是假的吗?
他抬起溢出生理性泪水的眼睛,看到的却是洛无笙去牵她的手!
她肯定会甩开的吧!毕竟她也警告过他!
青年执起时寒乔掐过骆微脖子的手,用湿巾一点点擦拭过掌心和手指。
而女A甚至都没有回头, 任由着他的动作。!!!
骆微瞪大着眼,视线在两人之间转移。
嗒——
响指声回荡在空旷的天台,骆微瞳孔骤然放大, 失去聚焦地瘫在长椅上, 无神地望着天空。
“喜欢。”
时寒乔视线扫过被一个小小迷魂术就扰了心神的骆微, 冷声道:“恶心。”
洛无笙垂下眸,沉默地站在原地。
时寒乔收了机甲零件,转身走至青年身边,“走吧。”
天色尚早,若不是有碍眼的东西在场, 她倒是想和洛无笙一起再在天台待一会儿, 漫天的橙色云霞和璀璨星夜是两种美。
走出图书馆,时寒乔回头看了眼沉默的洛无笙, 然后继续往前至分岔路口, 拐进了星月湖前的竹林。
“额!”
一直跟在女A身后的青年眼前的背影突然消失不见, 他注意到近在咫尺的竹子, 想要往旁边去, 然而左右都分别立着拦路竹, 反应过来时已经完了,直直地往竹子上撞去。
竹子在视野中放大,洛无笙做好必撞的心理准备,后颈突然被人捏住直接往后带,避开了一劫。
“想什么呢?”时寒乔倚靠在竹子上,环胸看向青年,调侃道:“以你的精神力都没没注意到路况。”
未尽之意,就是知道你心不在焉,别找借口,赶紧说什么事。
“你——”
洛无笙欲言又止,竭力控制着情感不溢出。
骆微的欲言又止,女A只想把人赶走,免得在她耳边叽叽喳喳。
但对上青年,她只是耐心地等着。
沉默伴随着竹林的风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竹林遮日,空气都比别处冷上几分。
时寒乔伸手,抬起他的下颌,与之平视:“你什么时候也喜欢低着头了。”
她不是个急性子,但青年长时间的沉默让她感到烦躁。
凤眸愣了一瞬,低着头代表不自信。
他只在女A面前低着头。
时寒乔用手背托着他的下颌,然后左右端详着他的脸:“有什么事情就说,不要吞吞吐吐的,我不喜欢。”
“骆微刚才说的事——”
青年舔舔干涩的唇瓣,“你是怎么想的?”
“恶心。”
女A眼中划过一抹嫌恶。
洛无笙脸色煞白。
时寒乔不屑地道:“他的演技太拙劣了,如果我拆的那堆机甲换成等值的星币,他口里的喜欢可能要真实一点。”
青年张了张唇,呼了一口气。
她说的恶心不是对他,不过,论坛那件事始终把他的心捏起来。
“人类的感情中,亲情有血脉联系。这种关系,是与生俱来的,每个人都无法选择,最难割舍的关系,这个难是指心理和外界环境。
友情是可以自己选择的,友谊程度从萍水相逢到高山流水,不同的程度付出的情感又不一样,难以割舍的程度与之成正比。
爱情,它同样可以自己选择,但也是最虚伪最浅薄的关系。”
女A的语气平常,她在说话的同时端详着青年的脸,甚至注意到了他微乱的衣领,顺手还替他理了理,将散落在肩前的金发拂到他的背后。
“为什么你会有觉得爱情是最虚伪最浅薄的关系?”
洛无笙望着她,他虽然担心自己做过的事,但还是更在意她的感情态度。
时寒乔不着痕迹地皱眉,不答反问:“你信它?”
想到青年以后可能会喜欢上一个不知名的人,魔尊很不爽,伸手捏住他的下颌,直视他等一个回答。
他没有挣脱女A,说话有些含混:“以前.不信。”
“现在信了?”
女A手上的力道加大,试图得到他的否认。
青年有点痛,手搭在她的手背,让她松了力道。
“现在也不信。”因为他不曾得到。
凤眸中盛满女A的身影。
只有她爱上他,他才信爱情。
魔尊满意了,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少信那些有的没的,容易被骗。”
事关自己未来的爱情,洛无笙再次问道:“为什么你对爱情的态度这么不赞成?”
女A的态度很坦然,也不像是有过被人欺骗感情的情况。尽管她和洛无洺等人交谈时泰然自若,但他仍然从细节之处发现了她缺乏人际交往这件事。
时寒乔答得也快:“因为没见过。”
洛无笙嘴唇微张,不太明白她给出的理由。
青年蒙圈的眼神太明显,时寒乔忍不住笑出声,顺手向上托他的下颌让他合上嘴。
她解释道:“先说亲情,像你的情况,你的母亲最后释然了,你也感受得到她对你的爱,这样的亲情尚且算正向,但你与坦安之间则是负向亲情。
我以前见过不少父子母女相残的事情,原因有很多,并不固定。同时,我也见过很多父母愿意为了孩子牺牲或者孩子愿意为了父母牺牲的情况。
总的来说,亲缘我虽没有,但我见过很多,正向负向皆有。
友情也是同理,根据不同的友谊深浅,我既见过卖友求荣的人,也见过为知己者死的人。”
“至于爱情,我没见过。”
时寒乔目光变得悠远:“有人跟我说过爱情是一种美好的感情。”
“不过,我所见到爱情或是婚姻,都充斥着丑陋的痛苦、挣扎和伤害。”
她收起回忆,直起身来走到青年的身侧,按住他的左肩,语气认真:“凡是我见过的所谓爱情,不论前期两人有多么甜蜜恩爱,时间一到总会变得互看生厌,没有例外。”
“如果你有看到两人恩爱多年,放心,那不是真爱,只是他们经过的时间还不够罢了。时间一久,终会生厌。”
洛无笙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吐出,心里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一样。
突然觉得女A这条路比他的目标还要遥不可及,她对爱情都不是简单的悲观主义,而是纯粹的不信。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
她为什么会在骆微说喜欢她之后那么生气?
青年暂时还没捋清思路,一股温热的气息突然打在他的耳畔,女A刻意压低的声音敲在耳膜上……
“好了,该你说了。”
青年心又提起来,磕磕绊绊道:“说什什么?”
时寒乔偏头看他:“骆微说的事,校园论坛的舆论是你炒起来的,理由是什么?”
青年盯着她的脸瞧了一会儿,问道:“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女A倒是因他的问题怔了一下,接着道:“你绊骆微那脚我知道啊,照片的角度也只可能是你。”
但是,她当时被其中一个词条扰乱了心神,就没有问他。
骆微今天提到了,她就顺便问下青年的打算,如果他有需要,她倒是愿意配合。
“你都知道?!”
洛无笙转念一想,以她的洞察力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只是没有追问罢了。
“当时你要和我冷战就是因为这个?!”
“咳咳!”
时寒乔以拳抵唇轻咳两声,不动声色地绕到青年身后,她把这事儿给忘了。
她没什么好瞒他的,但是非要说她因为个词条不爽而迁怒本人,这传出去也有点丢人。
女A仰着头绕着青年身后走来走去,左右四顾:“这竹林不错啊!清净幽深,不远处还有水,适合打坐静修。”
女A的反应在洛无笙的意料之外,不过,她的态度也让他吊着的心落地。
也许,他的前路并不渺茫,只是他还没找对前进的方法。
他跟着她转身,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他体贴地切换话题,问她:“静修?打坐?”
这些都是电视剧电影里才会出现的词。
“对,打坐!静修!”
时寒乔回身转来,手臂勾着青年,“之前你有提到过洛无洺和约瑟芬躁动的问题,可以让他们打坐静修!”
女A的气息充斥着洛无笙的呼吸,白天她和他还没有如此亲近地接触过。
他忍不住左右看了看,耳根渐渐烫了起来。
时寒乔带着青年一起往前,边走边说:“前面是星月湖,有水;星月湖中有人鱼雕塑,有金;后面是竹林,有木;脚下土壤结构结实,空中有风流动。正午时分为阳风,夜半子时为阴风。咱们在旁边搭个篝火,五行要素就齐了,就都适合来这儿静修。”
洛无笙愣愣地转头看向她:“啊?!”
一时间他都分不清她是在说真的,还是在逗他。
时寒乔朝他点头:“不过得先把这里逛完。”摸清楚地形和风速、水流等信息。
青年很快就知道她是认真的了。
在星月湖旁逛了整整两个小时,橘红色落为暮色,直到夜色降临。
今夜月升掩星,圆月高挂夜幕,星月湖映出粼粼水光。
湖中央的人鱼雕像在月光下仿佛真的一般,白日里的石像鳞尾在月色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夜色降临,时间却并不晚。
洛无笙催促着还饶有兴致赏月的女A:“我们快回去吧。”
时寒乔调出屏幕看了眼时间:“还早呢,你饿了?”
“不是,我怕待会儿不太好走。”
洛无笙知道星月湖别名情侣湖,他倒也不怕尴尬,只是他一只单身狗,不想吃狗粮而已。
有什么不好走的?
时寒乔没太懂他的意思,但也顺着他的意思,一起往竹林外走。
没几步,一对情侣靠着竹子抱在一起,隔了七八株竹群外,又有一对情侣依偎呢喃,又是一层竹排外,一对情侣在忘情拥吻。
风中传来隐约的呢喃声、水渍声。
迎面正撞上或是牵手,或是搂抱、或是依偎走向星月湖的情侣大军。
洛无笙深吸一口气,压下紧张又激动的情绪。
主动拉上女A的手,在她疑问的视线中,他上前两步凑在她的耳边轻声道:“这样显得我们不那么突兀。”
时寒乔是不在乎合不合群的,即便是只身走在情侣队伍中,她也不会升起半点尴尬。
但是青年主动靠过来
洛无笙垂眸看着落空的手,冷风刚吹进掌心,他就被拦腰往温暖的怀抱里一带。
时寒乔揽着青年的腰身,把他带向自己,低头凑到他的耳边。
“这样更不突兀。”
【📢作者有话说】
不负责任小剧场
某乔:不信爱情那一套,我没见过←_←
某笙:那你先把我腰上的手放下来→_→
接下来,行动的双向奔赴~~~嘿嘿嘿
乔、笙都是纯爱战士!
只有彼此,命中注定!
78 ? 进退
◎攻防◎
洛无笙靠在女A怀里, 腰间的力道不大但让他无法忽视。
一双双自然牵手、搂抱的情侣走过他们身侧,他抬起手却久久停滞在空中。
夜色下,寂静而又喧闹的竹林, 充斥着随风起伏的呢喃声、脚步声、蝉鸣、水声
两人之间却格外沉默, 谁也没有先开口。
一双双亲昵的情侣走过, 时寒乔收回目光,微侧着头朝和她交错着的青年道:“走吧。”
空中的手颤抖着,洛无笙在抬腿的同时,心一横搭上女A的背, 他悄悄瞥向她的侧脸,没有看到厌恶的痕迹,忐忑地跟着她往外走。
在一群往星月湖去的情侣中, 两人状似亲密爱侣, 逆着人群而行。
一直回到宿舍, 机器人正在收拾狼藉的客厅。
尤利西斯从训练室出来,站在二楼栏杆处,注意到进门的两人,眼眸微微眯起。
两人离开星月湖后就拉开了距离,没有搂抱那般亲密, 但也没刻意避嫌。在吃完晚饭后, 青年凭着女A没有制止他反手虚搭上她的背的行为,大胆地挽上了她的手臂, 直至进门都没有分开。
时寒乔和洛无笙先后抬头, 看向空空的二楼。
后者无意识地抓住女A的小臂。
他倒是不介意, 只是怕女A反感。
直到回到三楼的训练室, 女A也没什么反应, 平静如常。
两人分别换了紧身训练服, 进行新一轮的训练。
准确来说,是女A单方面为青年提供的陪.练服务。
“你确定纯防守?我可不会放水。”
话是这么说,时寒乔还是戴上半指手套,减缓冲击力。
虽然很想大声叱一句‘少看不起人,谁要你放水?!’,但深知自己打不过的洛无笙梗着一口气,“你只管来。”
女A冷眉一挑,双拳互击:“那你可要防守好了。”
含笑的眼神骤变冷静沉稳,左拳以迅雷之势攻向青年右眼,后者注意力集中在女A身上,机会是她出拳的瞬间后退躲避。
“不错啊!”
袭击部位较脆弱,时寒乔一出手就没用力,随时注意着青年的动态,好及时抽回力道。
但见他灵活地避开,兴意也被挑了起来。
半个小时间,女A照常发动攻击,洛无笙都能一一避开,但是前者呼吸如常,额头上半滴汗水都没有,后者却是气喘吁吁,紧身的训练背心都被汗水浸湿。
“你认真一点!”
纯攻击打不着人,纯防守虽然次次避开却有种被玩弄鼓掌间的感觉。
洛无笙双眼紧盯着女A,涌起无限战意。
“你累了。”
时寒乔兴意不减,劈向青年侧颈的力道却没有加大,速度也没有加快。
真的开始攻击,她发现还是下不了狠手,半个多小时内,她的拳头没有一次落到青年的身上。
洛无笙大口地喘着气,偏头避开攻击。
“你这样算什么练习!”
时寒乔手刀化拳,砸向他的左肩:“那要不还是你朝我攻击?”
她是清楚自己手有多重的,万一要是战意上头,磕着青年了,她又有些不忍。
洛无笙深吸一口气,转守为攻,不闪不避直接握住女A的拳头却连带着后退三四步才稳住身形。
时寒乔及时收住力道,信步走到他身边:“怎么,有没有事?”
洛无笙突然抬手攻击,女A格挡防守,套出他的招式,虚晃闪身引青年来攻。他果然上当攻向破绽之处,她旋身一转抓住他的手腕控制他行动。
青年不愿屈服以手肘回击,时寒乔只好制住他的双手绕到他身后,语带笑意:“兵不厌诈用的不错。”
洛无笙耳根瞬间红了,女A的气息打在耳廓,声音如同擂鼓般敲在耳膜上,不大但沉稳地传达至头骨,令他一阵发麻。
浅淡的铃兰从身后飘来,袅袅绕绕地笼罩着他。
双手被制住的青年也不甘于此,左脚发狠地抬起,用力往下一踩,又在即将落下时收了大半力道。
时寒乔察觉到其动作,眸中闪过笑意,左腿笔直不动,右腿一曲,顶住青年右膝弯。
重心坠于右腿的青年被顶得向前倒去,左脚慌忙踩地,试图稳住身形,然而上半身还被女A锁住。
洛无笙挣扎着,故意全身用力往下一倒,女A见状松开他,伸手去拉他;后者却双手握住她的双手,连带着将她拉下来。
青年在下,女A在他背后,两人齐齐往下倒去。
女A手臂向上一捞,腰身向下一沉,连带着青年一起转身面朝着天花板倒下。
两个人的重力下坠,女A的后背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震地的响声。
“同归于尽用的也不错。”
天花板上明亮的灯光晃了洛无笙的心神,巨大的声响震地心脏发麻,直到女A的声音从身下传来,他才回过神赶紧翻身不再压着女A。
青年坐在地上,着急地俯身关心:“有没有伤到哪里?”
凤眸中的担心都要溢出来了,微张的瞳孔中满是女A的身影。
本来还想逗一下他的,但是看到充满担心的凤眸,她又打消了念头。
也就倒地的一瞬间有点感觉,不过这点感觉还算不上疼。
时寒乔撑着地直起身来,“没事。”
怎么会没事?!
洛无笙不是不信女A,只是担心过了头。
“起来,继续。”
她拍拍青年的肩,以行动驱散他的担心。
“你攻击我。”不然青年纯防守,她反倒会收着力道。
下半场战斗继续。
起初,洛无笙担心着她的后背,攻击的力道和速度都不敢太过,但见她轻松化解,眼底又涌起了不服输的战火。
三个小时后,他停止攻击。
青年竭力稳住颤抖的双腿,,随着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浸湿的训练背心勾勒出腰腹处的线条,明显又掩藏与起伏黑色衣料之下。
许是骨架小的原因,只比女A矮小半个头的青年即便也具有着并不过分夸张但又恰到好处的肌肉,却在黑色衣物的衬托下显得纤瘦。
时寒乔站在灯光下,除了扎在脑后的头发有些微乱,额头渗出些许薄汗之外,她的呼吸都没乱过。
“不行了?时间比上次短。”
洛无笙脸上一烧,好在激烈的运动后,他本就散发着热气,应该是看不出来的。
他瞪了一眼女A:“下午在星界团战之后,又和他们单独进行了对战。”
凤眸雾蒙蒙地,被瞪的女A上翘的唇角顿住,敛下如墨般漆黑的眸子。
她走过去,看着青年裸.露的手臂上,绝对不是和她对战遗留下的淤青。
“那你赢了吗?”
“”
青年本就耗尽体力,又想起下午的事,脚下一滑就跌下去。
女A伸手一捞,他就顺势伸手揽住她的脖颈,整个人挂在她身上,闷闷地道:“没有,连输五场。”
青年在体质S+,精神力暂时在2S+,但他的队员们,不论是Alpha还是Beta,目前精神力和体质也都是2S,尤利西斯的精神力和体质更是已经触碰到3S的壁垒了。
通过这学期的训练,他们也都能稳步迈入或者触碰到3S级。
而他是个Omega,精神力和体质单方面上升都比Alpha、Beta困难得多,更别说是两方面同时提升了。
同等级或者是差距不大时,对战中可以用经验、技巧或是心态等非硬性实力因素弥补,但是一旦等级拉开过大,绝对的实力就可以完全碾压对手。
时寒乔捏住他的后颈,给他传输了一阵精神力,才道:“再休息会儿还是去洗澡?”
“现在去。”
他怕再待久一点,就完全不想离开充斥着铃兰气息的怀抱。
时寒乔照常把人打横抱起放到浴室中,她转身出门往旁边浴室而去。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中喷涌而出,袅袅热气弥漫狭小的空间。
女A闭上眼,仰头抹了把脸,任由水流落下。
明明已经和青年分开,但呼吸间却仍然似有维西利亚的香气。
脑海中浮现出星月湖中亲吻、搂抱、依偎着的情侣们,画面最终定格在她怀中的青年,女A猛然睁开眼,瞳孔如墨色般,氤氲着暗沉的情绪。
准确来说,人工呼吸不是亲吻。
她在星网上看到了朋友之间的相处,大方热情。
贴脸亲吻,朋友之间,也不算越界。
但是
她莫名地烦躁,这种烦躁在青年待在她身边时会减缓。
她会逗他,实则是想和他接触,却不得其法。
也许是性格原因,所以她和洛无笙不能像星网上那些性格开朗的朋友间一样拥抱打闹。
在修道途中向来不惧艰难险阻的魔尊,却被人类之间的距离和朋友之间的交往难住了。
魔尊从不为难自己,想不通的情绪就暂时放置,遵从内心的想法就好。
她喜欢维西利亚的气味,想要青年靠近自己。
清心诀就像是呼吸一样自动运行,完全不经需要经过大脑主观控制。
但燥意散了又聚,温热的水流骤冷,淅淅沥沥驱散室内的雾气。
女A擦干身体,换了件工字背心,随手拿了件浴袍披在身上。
一边用毛巾擦着头,一边走出浴室。
靠在外墙上,室内还残留着维西利亚的气息,隔壁淅沥的水声不断。
没一会儿,水声暂停。
又一会儿,开门声响。
女A偏头往右侧一看,擦着头发的手顿住,大步朝青年走了过去。
青年穿着白色睡裤,披着件同色系的浴袍,没有系紧的腰带松垮地垂落,半敞开的衣领中异色明显。
时寒乔伸手扒开他的浴袍,定定地看着他遍布淤青的身体。
“这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要记住:大大方方是友情,小心翼翼是爱情!!!
不负责任小剧场
某乔:顺其自然,顺从本心……
某笙:自然、本心皆是我,从了我吧~
ps:感情线水到渠成那种,大家不要急~~~
pps:某笙比较急,他会自己拉进度条的~~~
明天好像要日万(提前蔫儿了
79 ? 上药
◎淤青◎
铃兰气息并没有随着女A的离开而消散, 洛无笙站在浴室里,闭上眼,任由花洒将汗水和杂乱的思绪驱散。
他压制住对女A的情感, 理智占据意识的上风, 重新拾起散落零碎的信息, 一点点在大脑中拼凑。
脑海中闪过每一帧和女A相处的画面,考场初遇、星界魔尊、宴会再遇、假期训练、军训组队,直到现在。
他向来冷静的大脑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情感的干扰,陷入感情的纠结而无法准确地判断局势——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无关Alpha的性别。
一想到时寒乔, 洛无笙压制的情绪再次翻涌,试图与清醒的理智打一架,占据身体的主动权。
仅仅是喜欢吗?
清醒的理智和沉沦的感情同时停止纠结, 陷入无尽的沉默。
他的情感变化最是明显, 因为他深陷其中。
但是对比最初和现在, 女A对他的态度也明显的变化,只是他深陷其中,看不清罢了。
【我就是我,你就是你。】
【我喜欢你的眼睛。】
他曾问过,‘你会帮我吗?’
【也许会】
【你就是你, 不管你做什么选择。】
【若有需要, 我会帮你。】
【没有什么能越过你自身的安危。】
【在这个世界,你是最好的人。】
女A曾说过的话, 一句句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凤眸猛然睁开, 在水幕中璀璨生辉, 眼角眉梢流露的笑意让整个室内都充斥着浓郁的维西利亚香气。
旁观者清, 当局者迷。
他怎么没有想到呢?!
女A和他在一起时的态度, 都算得上是予取予求的。
时寒乔本不温柔, 但却独予他温柔。
他沉溺其中,却没反应过来这份温柔凭何而来?
凭什么她只对他一个人好?
她是喜欢他,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这份喜欢不沾情.欲,朋友之上,恋人未满。
而她根本就不信爱情。
一切又好像回到了原点,洛无笙把散乱的金发别至背后,凤眸失神,眉峰微皱。
不,肯定有哪里不对。
指挥的直觉让他反复回忆更多细节。
一定是有什么他漏掉的细节。
破局的关键,就在于那些细节。
【要不要再来点?】
洛无笙捂住唇瓣,忆及女A主动给他鲜血那晚。
【从前有一只特殊的狗,她被人拴在笼子里,每天都被主人割肉放血,用来做研究。】
不知女A过去经历的全貌,但从只言片语的痕迹、和她强大的实力可以判断——她不会容许别人近身,更别说是被人伤到。
不论是星界还是现实中对战,她都没展露过真正实力,也许连十分之一、百分之一都不到。
她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他的动作,不过是放任他发泄罢了。
还主动以鲜血饲他。
凤眸微张,雾蒙蒙的水意,分不清是花洒冲下的水流还是泪腺涌出的水花。
水珠顺着眼尾,流经侧颊,从下颌滴落左胸。
那里被一只名为时寒乔的手抓住,心脏因其而酸涩、甜蜜,复杂交织。
不行,不能继续沉沦于她无声的温柔。
洛无笙拧动开关,温热的水流骤冷,驱散着室内缭绕的白雾。
冰冷的水流与温热的肌肤相碰撞,后者不禁瑟缩一下,敏.感地泛着红晕。
清醒的理智重新占据上风,种种细节可得出一个结论:她在放任他的靠近,不论是现实距离,还是无形的感情距离。
但是,她却说。
【爱情,它同样可以自己选择,但也是最虚伪最浅薄的关系。】
天台上,他不清楚女A做了什么,让骆微露出痴迷的神情。
但是她对‘喜欢’的嫌恶,肉眼可见。
关键就在这里。
她不是个会在乎别人的人,可为什么会对骆微说喜欢她而露出明显的厌恶情绪?
按照她的性格,只会将他拙劣的表演当做打发时间的乐子,看过就罢了,
骆微那拙劣的演技,洛无笙甚至都升不起危机感,怎么值得她产生情绪。
以她的洞察力,怎么可能看不出。
啪——
水花溅落在他的眼角,灵光闪过。
【他的演技太拙劣了,如果我拆的那堆机甲换成等值的星币,他口里的喜欢可能要真实一点。】
一掌拍在墙壁上,洛无笙稳住身形,按下激动的情绪。
就因为骆微的演技拙劣,女A才会那么嫌恶他口中的‘喜欢’。
洛无笙查过骆微,他在任务论坛是个小有名气的赏金猎手。
正如女A说的那样,小山高的机甲零件换成等值的星币,他对着星币说出来的喜欢则会绝对真实。
洛无笙猛然抬头,凤眸中重燃光芒。
所以,女A的逻辑并不是她厌恶‘喜欢’。
她厌恶的是虚假的喜欢!
骆微拙劣的演技,重点并不在他说‘喜欢’,重点在欺骗!
【不过,我所见到爱情或是婚姻,都充斥着丑陋的痛苦、挣扎和伤害。】
是了,骆微打着‘喜欢’的幌子,她看到的是丑陋的欺骗、谎言和利益。
洛无笙垂眸,可是绕来绕去,还是绕不开女A的反应。
她为什么对此有情绪?
他回忆过一遍细节后发现,女A只有在提起她口中死去的故人、机甲以及——
他抿住上翘的唇角,眸光柔和。
——以及对上他,她才会有情绪的起伏。
【因为没见过。】
她回答他,为什么认为爱情最虚伪浅薄。
等等,洛无笙攥紧了拳头,凤眸中迸发出明亮的光芒。
【有人跟我说过爱情是一种美好的感情。】
他捂住嘴,避免自己笑出声来。
微弯的眉眼中,是掩藏不住的兴奋。
他知道不能以正常人的想法揣测女A的心思,但是却没有想到最后的落点竟然会是——
——走过最黑暗的岁月,见过最肮脏的世间,但仍然认为存在最纯粹的感情。
洛无笙深吸一口气,平复着他所受到的震撼。
其实,时寒乔和他一样。
在遇见她之前,他从未想过爱情。
更准确一点,是将‘爱情’与婚姻、与利益置换画上了等号。
见识到糟糕的父母‘爱情’,自由恋爱被信息素的匹配度打败。
坦安和洛宁幽之间的所谓‘爱情’,坦安和莱亚之间的所谓‘爱情’,事实上,这两者是爱情也非爱情。
他们和世上大多数的爱情一样,充斥着利益、欲/望、兽/性、人/性等太多复杂的因素。
科技发展至今日的星际帝国,爱情早就失了最纯粹的本意,它可以是欲.望,可以是信息素匹配度,可以是门当户对
在除去外界的影响下,人心浮躁易变,今日喜欢这个,明日爱上那个。
同样是爱情,但太过喧嚣纷杂,一颗心可以分给许多人,这些人陪伴人生过往阶段,却非唯一。
谁年少时分没有设想过一份完美的感情,两个人只有彼此,从一而终,白头到老。
洛无笙设想过,但他很清醒,因为现实中不存在他设想的爱情,那是连奢望都不敢的感情。
【因为没见过。】
时寒乔的答案让他恍然大悟,他也不曾见过一份矢志不渝的情.爱。
大量碎片化的信息充斥着人们的时间,鼓动着浮躁的心思。星网便是最好的观察地。
洛无笙所处的位置,就注定他的身边充斥着尔虞我诈、阴谋算计,看尽人心险恶,怎么看得上所谓的‘爱情’。
而最纯粹的爱情又是连奢望都不及的存在。
洛无笙觉得,时寒乔和他一样,因为没有见过,最终的逻辑并不是不信纯粹的爱情的存在。
而是不信它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母亲的话从记忆深处传来。
【我完全地接受自己,所以我找回了爱人的能力。】
【但我最想爱的,是我自己。】
【你是我此生第二爱的人。】
【第三,】
【笙笙,妈妈爱你。】
洛无笙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清醒的理智时常告诉自己,他对时寒乔是恋爱脑。
恋爱脑,付出爱情,渴望被爱。从付出中感受到被需要的存在感,从而获得所谓的被需要感,即被爱着的感觉。
但连自己都不会好好爱护,何谈去爱别人?
【没有什么能越过你自身的安危。】
浴室的灯太过明亮耀眼,洛无笙捂住眼睛,他敢于清醒地沉沦,只因为时寒乔无限的放纵。
他低估了自己的戒心,也低估了女A用无声传递的信息。
他也忘了,她的行为和逻辑不能以常人的方式揣测。
“她是喜欢我的。”
正如他确定魔尊是她,却没有证据一样。
事实上,证据无处不在,她的行为、态度和言语都在表达。
然而,观念却没有。
【因为没见过。】
洛无笙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下午输了五场战斗,满身淤青的身体。
他的队友们,可不像时寒乔那样温柔。
说着不放水,却只给予他能够被闪避的攻击。
分析完女A的行为逻辑,凤眸中闪着坚定的光,眼尾的泪痣熠熠生辉。
洛无笙定了心,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他关了水,取了突显伤痕的白色浴袍。
敌退我进。
此时不进,更待何时。
洛无笙松垮地系着腰带,穿戴地整齐严实后他拉了拉衣领,若隐若现地露出淤青的痕迹。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骆微浮夸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算了,还是自己摸索吧。
不知道是不是想通了很多东西,清醒的理智和感情融合。
洛无笙不再刻意去压制对女A的感情,但却没有再次陷入纠结中。
凤眸睁开,眼神平静如常。
冷静之下,是清醒的计划。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浴室的门。
“这是怎么回事?!”女A大步走来,扒开了他胸前的浴袍。
不出他的预料,青年压下上翘的唇角,竭力控制面部表情,不露破绽。
他拿过女A搭在颈肩的毛巾,不甚在意道:“下午输了五场。”
说话间,他拿着毛巾擦拭湿润的头发,抬手间露出腰腹处更多的淤痕。
时寒乔皱眉看着青年遍布淤青的身体,触目惊心的伤痕让人完全看不出被衣物包裹时的美感。
女A弯着腰,指尖触上青紫的痕迹。
她很难理解别人为什么会因为手指的一道小划伤而哭疼,但见到青年身上的伤痕时,还是忍不住问:“疼吗?”
淤青除了磕碰当时会有痛感外,一般只有在用力按下时会有酸酸的痛感,平时不碰是不会痛的。
而且这是战斗中留下的淤青,以一个军校生正常受伤程度来看,这和割破手指的伤口程度差不多。
在时寒乔眼里,只有还剩一口气的情况是重伤,其余情况都算不得什么。
但是放在青年身上,就又不一样了。
“不疼。”
青年垂眸,注视着为他俯身的女A。
“你摸着倒是有点痒。”
青年似乎是怕痒,想要避开指尖轻触在敏.感伤处的酥痒感,动作间却无意地撞上女A的指尖。
“嘶——”
低沉沙哑的音节入耳,视野中指尖戳进淤.青.软.肉中,时寒乔顿了一下,收回手站直,垂在身侧的指尖捻了捻,散去微弱的酥麻感。
“你那里有伤药吗?没有的话就先去我房里。”
女A的房里伤药种类不少,是学校给军.事战斗系学生准备的,不过她都用不着。
洛无笙心念一动,他倒是想去女A房里,但话里却道:“有专门治淤青的喷雾。”
喷雾是根据他的体质特殊制造的,融入了维西利亚的汁液。
见效很快,不过
“那就去你房里。”
时寒乔把人打横抱起,抬腿往外走。
青年自然地伸手勾住她的脖颈,心态一变,感觉也不一样了。
金色的脑袋靠在女A肩颈处,仰望着坚毅的下颌线,视线平稳,进了房间才回过神来。
“在哪儿?”时寒乔把人放到床上。
青年指了具体的柜子,按捺住紧张的情绪:“柜子最上面,透明瓶子。”
女A打开柜子,看到三排整齐的透明瓶子,顿了一下:“你经常受伤?怎么这么多伤药。”
“之前也没见你用过。”她取了两瓶喷雾往回走,一瓶快见底了的和一瓶新的。
“伤处都在衣服下。”青年愣了一下,接过快用完的那一瓶。
她不帮他上药?
“这瓶子上什么都没写。”女A拿起崭新的喷雾,在灯光下左右端详着瓶子。
正常的药瓶上都有标签,上面标注好主要成分或用途,但是这个药瓶上却什么都没写。!!!
洛无笙紧捏着喷雾,这喷雾是定制的,制作瓶身时没有刻标签。
心都捏紧了,他语气还是如常般平静:“是特制的。”
他状似不经意地道:“它很有效,喷到淤痕处,用力揉上三十秒左右,淤青就会散去。”
“那你上药。”
时寒乔走到床边坐下,亲眼看着那些淤痕消失才放心。
而且刚才晃眼间看到青年的肩背上也有淤青,想来他是不好自己揉散的
这发展和他想的不一样!
洛无笙深吸一口气,撩起右袖。
“对了。”
女A的声音传来,青年期待地抬头,她是看他不方便,打算帮他了?
时寒乔换了个方向,和他并肩坐到一起,左手捏住他的后颈传送精神力给他。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毕竟你体力都耗尽了。”
洛无笙咬牙,竭力平静地点头应答。
他扯开瓶盖,左手握着喷雾,往右小臂处的淤青喷了两下。
淡橙色的液体洒在青紫的淤痕上,维西利亚花香飘散空中。
时寒乔鼻子嗅了嗅:“和你信息素气味很像,但是你的信息素气味更好闻。”
空气中有两种气味,同样是维西利亚,但她能准确地分清楚哪一种是青年的信息素气味。
洛无笙耳根还是红了,但是回道:“铃兰气息也很好闻。”
他很喜欢。
“是吗?”女A疑惑地抬起自己的右手嗅了嗅,“我闻不到。”
洛无笙把药瓶递给女A,用自己的左手揉着右手臂的上的淤青。
他好奇地偏向身侧的人:“你一次也没有闻到过?”
“没有。”
时寒乔摇头,来到星际,她一次都没到过所谓的自己的信息素气味。
她记得原主的信息素是凌霄花味儿的。
“你这都不止三十秒了。”她垂眸注视着青年的动作,微微皱眉,不爽地看着他手臂上的淤青。
青年舔舔唇,语气平淡:“可能是今天太累了,平时我都是把队伍训练以及和你单独的训练分开的,今天撞到一起了。”
“不过也正常,平时我揉散也要久一点,一分钟左右。”
半分钟过去,青年手臂上原本乌紫的痕迹变得浅淡,淡橙色的喷雾液体完全渗入皮肤。
“再帮我喷一点。”他伸向女A淡红痕迹的右臂,“挥发的太快了,还来不及完全消失。”
时寒乔朝淡红色痕迹喷了两下,把两瓶喷雾都塞到青年的左手。
她放开捏住他后颈的手,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指向十点的时钟:“你这么弄下去,凌晨都散不完。”
说完,她左手捏着青年的手肘,右手揉着淡红色的痕迹,第三下淤青的红痕消失,只剩下白皙皮肤被大力揉过的淡粉色。
“你来。”
右小臂上共有两处淤痕,女A指着第二处,示意青年喷药。
“嘶——”
青紫色的淤痕在女A的按压下酸疼发涨,洛无笙倒吸一口凉气。
“痛?”女A放轻力道,但是明显因为大力揉了两下就转为浅色的淤青在力道减小后需要多揉几次才缓缓恢复正常。
“还好。”
凤眸中溢出生理性眼泪,疼是真的疼。
这点程度,他完全可以忍下,但是因为身边人是女A,他就没忍住。
右上臂还有两处淤痕,女A卷着青年的袖子,卷到头也没完全把淤痕露出来。
她直接上手拉下浴袍领口,褪下青年一半的衣衫。
洛无笙捏紧了喷雾瓶,却什么都没说,甚至微微侧身方便女A的动作。
两人并肩坐在床上,时寒乔推了推青年,让他坐直一点,她自己则是靠在床头。
“算了,你让让。”她发现这个姿.势不好揉散后臂的淤痕。
洛无笙看了眼态度自然把这儿当自己房间的女A,默默地按照她的指令起身。
时寒乔鸠占鹊巢地挪动位置坐到正中间,还在身后放了个枕头当靠垫,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才拉过青年侧坐到她的腿上。
也不算越界,之前在沙发上也是这样拥抱。
只不过地点从沙发换到了床上而已。
“这里。”女A指着右上臂的淤痕,示意他继续喷药。
青年垂眸看着眼里只有淤痕的女A,抬手随意地往右上臂喷了两下,移开了视线。
“还是我来吧。”时寒乔看着喷到一旁去的药液,抽走了青年手里只剩小半瓶的喷雾,对准淤痕喷了两下。
“嘶——”
青年毫无准备,即便是知道揉散淤痕的痛感程度,他还是倒吸了口凉气。
尖锐的酸痛由淤痕中心向外散去,接下来是温热掌心按压揉动的触感,精神力从接触肌肤处传来。
“先背面还是后面?”
问话同时,时寒乔扶着青年的腰,让他背对着自己,掌心传输着精神力,希望等背部和左臂的淤青消散后,他就能恢复所有的力气。
毕竟正面的话,异.性朋友会尴尬吧?
考虑着青年的感受,她自己回答道:“还是先背面。”
洛无笙控制着捏着瓶子的力道,怕一不小心给捏碎了。
女A传给他的精神力已经足够他恢复大半体力了。
“诶,没有了。”时寒乔摇了摇空荡的瓶子,与视线齐平,瞄准垃圾桶,空心投中。
她绕过青年,朝他伸手:“给我新的。”
洛无笙垂眸看着像极了拥抱伸过来的手,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把瓶子放到女A的掌心。
冰凉的喷雾洒在右肩上,同时左边的衣服也被人拉下,裸.露的皮肤直接大面积与冷空气直接接触,青年不禁瑟缩了一下,同时肩上突然传来的酸涩痛意让他忍不住逃离。
“别动。”
时寒乔扣住他的腰,青年刚才一缩,肩窝上的药液都流到了背上。
橙色的药液缓慢地在白皙的背肌上蜿蜒流动,宛如一条潺潺溪流。
训练的人身上都会有肌肉,不过青年身上的肌肉恰到好处,既不过分膨胀,也不会寡淡幼瘦。
洛无笙顺着腰间的力道靠回去,在肩上的钝痛传来时,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来,但仍然溢出少许痛楚的音节。
“嘶、额、嗬——”
“很疼?”
时寒乔手上想放轻力道,但看着肩上大片的淤青,狠下心加大力道。
“啊——疼——”
被五个好队友齐齐劈过的肩颈,淤青严重,洛无笙终是没忍住喊出了声。
“你体质不是有S级?怎么还这么容易受伤?”
尽管女A不认为S级很强,但是她知道在星际绝大部分人眼中S级已经可望而不可即,在军校生中S级也已经很不错了。
洛无笙五官皱起,强忍着痛感:“可是他们是2S级的。”
时寒沉默不语,视线落到青年肩颈处浅淡的淤青,放缓了力道。
事实如此,她和他对战时不想伤他,但他和别人对战时仍会受伤。
“明天起,停掉和你队友的单独对战训练?”
女A放开他的肩颈,拿起喷雾对准他的后背脊骨旁的淤青连喷了七.八下。
橙黄色的药液在青紫的背上绽开数朵花儿来,女A的掌心按了上去。
“嗯——”
洛无笙攥紧被子,上半身前倾试图躲避背后的伤处,但腰上的力道紧紧箍住他,他避无可避只好将头埋进被子里。
以前他都是把药液倒在浴缸中泡澡修复,这也是他第一次用这种方法,谁知道会这么疼!
可能是因为时寒乔在,所以,哪怕这点疼痛以前完全可以忍过去,现在却会在她面前流露。
“你放松一点,身体太僵了。”
女A左手向上锁住青年的肩,将人拉起来,方便自己给他上药。
青年回头,朝专心按揉着他后肩背处淤青的女A道:“疼——”
凤眸似睁似闭,眸中水花氤氲,睫毛上沾染晶莹的小水珠,绯红的眼尾衬得泪痣格外明显。
按揉着淤青的手顿住,时寒乔无意识地舔舔唇,突然间想喝水了。
锁住他肩膀的手松开,向上抚过他的眼睑,指尖逝去湿润的水意。
她的手缓缓下移,左手掌心抚着青年的右脸,手腕处虚虚落在溢出单音节的唇边。
“嘶——”
洛无笙张口咬住了她的手腕,眼角又泛出生理性泪花,她又趁他不注意加大了力道!
右臂、右肩、右背、右腰
一处处的淤青随着维西利亚花香的药液和女A掌心的温度散去,恢复白皙的肌肤在大力的按压后泛着淡淡粉晕。
“咬够了吗?该换个手咬了。”
时寒乔把喷雾从右手换到左手。
女A双手交接喷雾,青年顿了一下,这样真的很像,她从背后抱着他。
他松了口,她的左手却没收回去。
女A的左手腕处,有一圈明显的牙印,是他咬的,还有一圈晶莹的水色。
洛无笙耳根一红,取了湿纸巾毁尸灭迹。
湿润的纸巾和唇齿的温热是两种极端,五感敏锐但并不敏.感的女A忍住转动手腕缓解酥痒的念头,任由青年处理痕迹。
湿巾冰冷,但随着青年的动作,和肌肤相贴后冰冷散去。
虽然在视线盲区,但女A可以通过隔着一层湿巾的手腕感受到青年用指腹按压着齿痕,试图抹去他留下的痕迹。
和女A的想法有些出入,青年的确是想试图抹去痕迹的,但是当湿巾遮住了他的齿痕后,他又产生了隐秘的欲.望。
他想要在她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洛无笙隔着湿巾,细细地拂过并不明显的痕迹,他不是在试图毁灭痕迹。
而是在压抑再咬上去的想法。
“好了,短时间内是擦不掉的。”
女A抽回手,把湿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右手从他腰侧伸了过去,在控制住他的动作之前伸向他唇边,“还咬吗?你左边的淤青也不算少。”
洛无笙脸上绯红一片,庆幸他背对着女A,她看不到他现在的脸色。
他张嘴想要咬上皓白的手腕,低头凑上去前又生生止住了。
他伸出左手,掌心相贴,指尖按压她的手背,做好心理准备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不咬!”
女A的右手顿了一下,随即收紧,回握住了青年的手。
喷雾从左肩落到左腰,然后是侧身后的左臂。
青年也从背对女A的姿.势转为向左侧身坐在她腿上,等到左小臂淤青揉散恢复原状。
女A的右臂揽在他的身后,洛无笙紧握着她的手,不肯放弃与她亲近的机会。
他的头靠在她的肩上,胸.膛随着呼吸无声起伏,淤青完全散去后,药效也在。
微弱的喘息声,落在女A的耳中。
不知道是青年触目惊心的淤青散去恢复成原本的肤色,还是因为靠在自己肩上的人若有似无的呼吸声,扰乱了心神。
时寒乔触电般放开了揉散青年左小臂最后一块淤青的手。
视线垂落,肤白如雪。
天地间浑然一体的雪色人间,两株红梅傲然立于雪上,乌紫的树干绵延破坏了整体的纯然。
时寒乔持续从相握的掌心传输精神力给青年,张了张唇,却没开口。
手臂和背部他不好上药,她可以帮他,但是前面她没有继续喷药。
同.性朋友相处,可以肆无忌惮,但异.性朋友相处,好像是需要界限的。
虽然魔尊的眼里只有自己(强者)和他人(弱者)的区分,但是既然认定了青年是她唯一的朋友,她还是会去注意人类的界限。
不过,她本身是不喜欢这些界限的。
但是莫名地,她会选择克制。
不希望她的朋友不喜。
“前面你自己来?”
时寒乔往他的腰腹部喷了七.八下喷雾,橙色的药液聚集在纵横的线条之间,随着青年的呼吸轻轻摇动。
瓷白的灯光落在青年的上身,药液折射着浅浅的朦胧黄晕。
维西利亚的气息充斥在整个房间,尤其是在床上。
女A松开右手,可握住她的手没有松开。
吸气声起,青年的左手放在腹肌出淤青的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微微颤抖的手缓缓落下,骨节分明的手修长却没什么力道地按在左侧淤青处。
药液挥发消散,乌紫的淤青甚至没有明显褪色。
女A继续在刚才的位置上喷了几下,“你的力道,一瓶药喷完,这一处淤青都散不了。”
青年抬头仰望她,之前的疼意让他的声音都变得低沉沙软。
“可是疼。”似有无限委屈。
金发披散在后,时寒乔垂眸对上水润的凤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正常人类面对疼痛时总会躲避,尤其还是让他自己动手。
她抬了抬揽着青年的手臂,把人往上托了托,左手用力按下。
凤眸猛然睁大,生理性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紧绷的身体像一只濒死的鱼跃起挣扎。
“唔——疼——”
女A放轻声音,无所觉地哄道:“好了,等一下淤青散去就好了。”
洛无笙反手勾住她的脖颈,把脸埋在她的颈肩,身体因疼痛而挣扎扭动。
酸涩的疼痛混合着药液的大力按揉下缓缓减弱,但因着这一块淤青格外地大,最初的痛感格外地强烈,需要的时间也格外的长。
剧烈尖锐的疼痛转为酸疼,还有些酥酥麻麻的痒意在淤青边缘蔓延,痛感渐弱,女A掌心的灼热通过腹部的肌肉传来。
青年抬起头,下颌搁在女A的肩上,又偏过头,侧脸在她的肩上蹭了蹭,呼吸逐渐紊乱。
时寒乔右手重新回握住青年的手,精神力的传输波动不自觉加大。
人鱼线在她的左手掌心下起伏,如同呼吸一般,闭合间热流涌动。乌紫的淤痕转为淡淡青色,她放缓了力道,掌下的腹肌并不坚.硬,反而是带着力量的柔软。
揉着揉着,浅青色恢复正常白皙。
灼热的掌心和柔软的触感之间有维西利亚的气味连接,两人都没有说话,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的明显。
酥酥麻麻的痒意从淤青处扩散,也随着接触传递到了掌心。
然而,谁都没有先出声。
瓷白的灯光晃的青年迷了眯眼,盘算着以后女A来时得换昏黄朦胧的灯光。
他攀着她的脖颈,把脸埋在其中,呼吸间铃兰的气息逐渐浓郁。
清爽的铃兰香气强心定神,洛无笙的大脑就是太清醒了,感官无限放大,才有些受不住地依靠在女A身上。
明明是想引.诱她,结果自己先不争气地倒下,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心塞。
肩颈处灼热的呼吸过后是带着维西利亚香气的冰凉空气,时寒乔愣了一下,松开了手。
清心诀。
自动运行了。
以往只有在有预兆的入魔前,她才会主动运转清心诀。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时寒乔呼吸间浓郁的维西利亚涌入肺部,心脏跳得都比平时要快很多。
她拿起喷雾往青年右腹部最后一处淤青喷去,用力按揉间,同时运转起清心诀。
“好了,淤青没了。”
她撤开触在因揉.捏而浮现的淡粉色痕迹上,另一只揽着青年的手仍然持续地给他输送精神力。
洛无笙早就恢复了体力,但是他还是懒懒的靠在女A身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他是故意的不错,单也不算纯演,而是上半身都在女A的力道下酸软无力,即便身体恢复力气,心态上还是疲惫状态。
青年没有出声,向来只会让别人感到不自在的女A,想动动肩膀又怕扰了他,最终还是没有动。
她难得有不自然的时刻,却不清楚为什么会感到不自然。
这源于她和青年之间的关系?
洛无笙是个耐心的猎人,会让他的目标一点点地、慢慢地适应他的亲近。
界限这种东西,一天挪一点,根本就发觉不了挪动的痕迹。
但是日积月累下来,蓦然回首却会发现它早就入侵了对方的领地。
他挪了挪下颌,抵在女A的肩上,近距离地看着她完美的侧脸,微抿的唇瓣。
他们掌心交握,女A的力道很大,不会让他感觉到疼,但也不容他忽视地展现着存在感。
她的唇、她的手。
洛无笙后颈隐隐发涨,被女A按得多了,便记住了她的力道。
不轻不重不会痛,但存在感十足。
他呼吸一重,偏过头不去看她,同时平复下紊乱的气息。
余光一瞥,凤眸瞳孔骤缩。
“你这里是怎么了?!”
女A穿着黑色工字背心,浴袍本就松散地披在身上,因着要制住青年的挣扎而散的更开。
洛无笙移开的视线注意到了她背上大片的青痕,出。
砰——
他拉住女A以全身重量坠倒在地,她却带着他转身以自己背部着地的画面跳了出来。
洛无笙立刻撑了起来,环着女A脖颈的手向下,指尖即将触碰比他身上还要恐怖的大片淤痕。
“疼吗?”
他呼吸都变得轻了,他身上最大的淤青也不及她背部的三分之一。
修长的手指最终没有落在淤痕上,他清楚那种疼痛感,怕她也痛。
时寒乔不明所以:“什么?”
“你背后有大片的淤青!”洛无笙声调拔高:“你不知道?!”
手指无意间戳上青紫的翼骨。
凤眸中立刻充满歉意地转向女A,却见她神色如常,眉头都没皱一下。
“有吗?”女A声音疑惑了一下,随即拍了拍青年的肩,“先从我身上下去。”
洛无笙回神,却发现他跪坐在女A大腿两侧,他因为激动而挺直脊背,没有真正坐在她的腿上,但此刻面对着面
这糟糕的姿.势青年大脑轰地一声,一片空白,热气直往脑上涌。
一不小心亲.密过了头,猎人在充斥着铃兰香的氛围中都有些把握不住,晕乎乎地挪到女A的身侧。
大面积的淤痕重新占据青年的视野,他回过神来,立刻翻身下床,在医疗箱中翻找一通,在翻乱一众药瓶后,拿起整个医疗箱走回床边。
“你趴下,我给你上药。”
洛无笙全然没了要引.诱女A的心思,她背部的伤看得他心跳都快停了。
伤得再重都是自己上药,或者放血喂自己的魔尊推拒道:“不必了,我没什么感觉。”
洛微想要帮她上药都被拒绝了,不过那是在她们刚认识的时候,之后直到老者死去世,她身上才重新染血。
即使她愿意,老者也没有机会帮她上药了。
洛无笙想要说服她,但是又担心她背后的伤,于是直接伸手去推她,试图让她趴下。
“真的不用。”
时寒乔真没觉得背后有痛感,她这具躯体在经历一次神魂离体后反而更趋近她原本的身体体质。
但见青年不肯放手,执拗地推着她,她无奈顺势趴下。
青年的手指拂过背部的淤青,没有微微的酸涩感,反倒是像羽毛一样轻柔,有些痒痒的。
即使上药,她也不会有什么感觉,魔尊无奈地想着。
洛无笙渐渐加大力道,按着触目惊心的淤紫,而趴着的女A没有半点反应。
本该属于女A的痛意,好像转移到了他的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嗒——
时寒乔就近抓住了青年撑在身侧的手腕,紧紧地、不自觉加大力道地抓住。
她的呼吸不禁屏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滴水珠落她左背部的翼骨上。
灼热、滚烫。
不知名的情愫随着泪珠融入翼骨,落到跳动的心脏上。
【📢作者有话说】
两个纯爱战士啊~
感情互动好难哦~
80 ? 周日
◎一天◎
时寒乔睁开眼, 望着陌生的天花板。
意识逐渐回笼,昨天晚上洛无笙帮她上药。
上药过程她全然没有感觉,只记得上药之前, 有一滴灼热的泪落下。
当时她没有回头, 青年也什么都没说。
沉默中维西利亚的浓郁香气让她昏昏欲睡, 上完药之后,两人的腕表同时响起,帝国司法部就出了通知。
曼德的罪行罄竹难书,道道犯罪痕迹不仅是他自己的, 还有其他人强行加给他的。
他被判处生不如死的惩罚,流放边境线。
两人就此还聊了一会儿。
时寒乔趴在床上,打了个呵欠:“安德是不打算保人了?我还以为会他会和你抗争一下。”
“他拿什么和我争?坦安的宠爱?”
洛无笙靠在床头, 视线落在屏幕上, 余光却时不时瞥过女A。
“怎么说?”
女A随口一问, 倒无意于探究些什么。
洛无笙却答得认真,他名下的产业、人脉关系网,不仅是明面上的、还有暗地的。
“针对曼德,只要我的人找罪行痕迹往他身上丢,安德就算用拉塞尔家族的名义跟最想按死他的白家达成协议也没用。”
“而且安德身边的人除了苏夜, 其他大多都是没有实权的二代。像是曼达, 他爸是帝国新闻部部长。如果按部就班,也许曼德以后也会进入某个部门, 然后一路直上, 等到安德继位后成为他的助力。”
时寒乔睡意阑珊, 脑子根据青年提供的信息自发转动:“这一切的前提是, 安德顺利继位, 没有人中途破坏。你家皇位是默认只传A吗?”
“的确, 皇位传A不传BO,这是默认的潜.规.则,尽管帝国法律中写着B、O性别的人同样具有继承权。”
凤眸敛去野心,落在女A的侧颜上,“但是,拉塞尔家族没有军.权,只剩下皇族这一个尊贵的称号。”
“拉塞尔家族能给四大家族的利益,我一样能给。他们不能给的,而我能给的,就成为了我的筹码。”
女A说到重点:“没有军.权,也难。”
军.权是重中之重,掌握在四大家族和时祈手中。
没有军.权的皇族,不过是一只被推上黄金高台的宠物罢了。
皇帝的位置,即便是给安德,只是有些事情处理起来会变得棘手而已,并不能真正意义上撼动洛无笙自己建立的势力。
他想要皇位,但不仅仅是那个位置。
“所以,我想知道坦安到底是为了什么放弃军.权。”
洛无笙过曾有过猜测,但把希望完全放在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上,不是他的风格。
“你知道的,我和时祈有合作。不止明面,还有私下的个人合作。”
妈妈给他留下的产业不多,但个个都是关键。
其实,洛宁幽表面像是个弃妇般对坦安心死,为了转移注意力才‘不得不’专注搞事业,但事实上,即便内心再挣扎,她也从没放弃过反抗。
这也是为什么她的所有产业最后落到洛无笙手里的原因,她不信洛家,只把她苦心经营的一切留给她的孩子,只希望他能更自由。
十年间,以他的身份,除去赚钱,他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明面的、暗地的、见得光的、见不得光的
首都星的商业链背后是军.政等各种关系的交织。没有足够的实力底气,他所积聚的财富也只有被其他人瓜分的份。
个人首都星排名前三的财富,得有足够的实力才能撑得起它不被人觊觎,同时他主要的势力隐藏在暗处,大部分人不知道而已。
他道:“我暗中持有第七、八军团的各二分之一的实际控制权。而且,我还”
“等等!”
女A惊醒一瞬,“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倒也不必跟我说这么清楚。”
她感觉青年要把穿什么色的底裤都要说出来了,不过,他好像穿的是白色的,对战的时候汗水顺着人鱼线没入。
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洞察力。
洛无笙认真地看着她,道:“可是我想和你说。”
这些是连他的队员们都不完全清楚的东西,只有他自己才清楚的他所用的、完整的势力脉络。
时寒乔却道:“我困了。”
她制止了全盘托出的青年,并不是真的因为困倦。
因为他付出一切的信任,让她不知道该以什么回应。
洛无笙定定地看着她,清楚她出声制止的原因。
他和女A说这些,是信任,也是试探。
她没有辜负他的信任,也不在乎他的试探。
没有失落,他只是低声道:“好,晚安。”
女A顺着他的话道过晚安,就闭上眼。
时寒乔记忆回笼,手上和腰上的感觉格外清晰。
垂眸,青年面朝着安静地卧在她的身侧,他的手虚搭在她的腰上,但他整个人是被她揽在怀里的。
掌心下是一片光滑紧致,女A弹跳般松开手,交.缠的金黑发丝垂落分开。
军训时期,他们在同一个帐篷。
回来的星舰中,他们曾同床共枕。
时寒乔都不曾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却有种奇怪的感觉。
呼吸好像有些不顺畅,也不像是走火入魔,她想了一下,没有结果。
这种感觉太过陌生,那就顺其自然。
她小心地抽回手,避免青年因为她的动作被吵醒。
坐起身地同时捏着他的手放到一旁,不经意间瞥过青年恬静的睡颜。
金发散乱在白色枕头上,她喜欢的凤眸正闭着,眼角的小痣微微突起,手感不错。
指尖仅随着回神的意识顿了一下,接着就从心地顺着眼眶滑上山根,如同坐滑梯般垂落,点在人中。
浅粉色的唇瓣闭着,女A眸色渐暗,抽回手翻身下床。
但指尖上仍然残留着牙齿轻磕后湿润的痕迹。
盥洗室的门轻声关闭,床上沉眠的人睁开眼,眸中是狐狸般的盈光。
青年垂眸,抬手拂过自己的唇瓣。
*
周日,早晨,客厅。
艾伯特道:“诶,指挥不跟我们训练了。”
“都看到了,不用你读出来。”
来自亲姐塞莉娅的吐槽:“我们又不瞎。”
洛无洺担心道:“时寒乔行不行啊?跟她训练会比跟我们五个人有用?”
他们的训练分为两种,团体和单人,这其中并不包括合个人训练、双人合击等。
团体训练是指他们接入星界的虚拟战争系统,由洛无笙为指挥,他们各自领军与敌方进行战役模拟。
这是为了联赛而做准备。
单人则是六人之间,各自1v1对战,从对战中增进默契和实力。
至于个人练习节奏、双人合击练习等等洛无笙都单独为他们制定了计划,这些并不算在六人一起训练的范围内。
约瑟芬挠挠火红的脑袋,不确定道:“可以的吧,她体质也有S+。”
洛无洺不服:“咱们体质都有2S,尤利西斯体质也快突破3S了,跟咱们一起训练,效果更明显吧?”
“可是,她秒了我哥诶。”
约瑟芬指的是军训的时候,时寒乔一手冷兵器,秒了五个人。
洛无洺顿住:“额我忘了这事了。”
塞莉娅分析道:“正常,回学校就没见她出过手。她比咱们还嚣张,直接一堂课没上,申请了期末考试。”
他们几人好歹还是去上了课的,因为自身实力和进步速度,他们已经在申请更高年级的课程,对手不是高年级学姐学长就是老师。
而时寒乔是完全不当回事一样,所有课程都放在了期末直接考。
艾伯特点头:“我感觉她完全不在乎,天天往图书馆去研究机甲。”
“猜不透,和指挥大人走得近总归不是普通人。”塞莉娅摸摸下颌:“比如魔尊。”
洛无洺左右环顾,最后看向约瑟芬:“对了,尤利西斯呢?怎么又不见人影了。”
妹妹摇头,皱着眉道:“不知道,昨天下午散了之后就没见过他,昨晚我去他房间也没看到人。”
“团体练习的时候出现就行了,管那么多做什么。”
艾伯特不以为意:“咱们能凑在一起是咱们的路已经规划好了,尤利西斯以后应该会留在首都星,他忙也正常。”
他看向约瑟芬。
后者摇头:“不是,我会去军团,他跟我一起。”
艾伯特惊讶:“你怎么会去军团呢?你母亲可是最喜欢你的。”
科维亚姐弟因为Beta的身份,即便单人实力强,且双人的默契合击甚至能媲美顶级Alpha,还是不被家主父母所关注。洛无洺则是因为他母亲并非洛家家主。
他们三人未来的道路就是走军团。
而约瑟芬既是Alpha,又是布莱克家家主希娅最爱的孩子。
下一任家主之位,只要她想,希娅都会为她扫清障碍。
他们几个人中,就属约瑟芬最可能成为下一代家主。
“我们家的情况你们也不是不知道。”
女A本人却并不想继承家主之位,“我还有两个同母异父的哥哥呢,艾里奇也是个Alpha,他怎么可能任由母亲越过他把家主之位给我,更何况他还是你们俩的表兄呢。”
布莱克家族每任家主上位都是一场腥风血雨。
约瑟芬不想争。
艾伯特耸肩:“你还不知道他,他眼里也只Alpha和Omega才是他的亲戚。”
约瑟芬道:“所以啊,我不喜欢首都星,宁愿去边远的军团驻守。”
塞莉娅倒不是泼她冷水,只道:“即使离开了首都星,军团里也不是完全清净。”
约瑟芬趴在桌上,叹气道:“总好过我家里乱七八糟的关系。”
有些事情她不是不知道,就是不想去争。
三人互看一眼,也确实如此。
四大家族和皇室之间关系错综复杂,盘来盘去,谁和谁都沾着亲带着故。
约瑟芬:“我要是顶级Alpha就好了,像苏夜,虽然说他是个变.态,也和我们一样刚入学,但他应该都在进行军团的训练了。”
洛无洺安慰她:“别急,咱们最晚下学期也能进军团训练。”
艾伯特道:“这就要看咱们指挥大人了,看他怎么安排。”
约瑟芬问道:“诶,对了,苏夜去的是哪个军团?应该不是我家名下的。”
布莱克、科维亚、洛家、白家,各拥两座兵团,时祈手下则是以一敌三的第九军。
艾伯特:“不是科维亚家。”
洛无洺:“也不是洛家。”
约瑟芬疑惑:“难不成是白家?乱巷主人跟白家关系更好吗?”
苏夜是乱巷太子爷,乱巷的主人是首都星暗地中一支非常庞大的势力。他和各大家族、军/政界各大人物都紧密往来。
“都不是,是第九军。”
洛无笙走下楼,就听见他的队友们在讨论,开口替他们解惑。
塞莉娅震惊:“乱巷主人竟然也和第九军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和家族坐拥军团,底下盘根错节权利关系不一样。
时祈是从无名星中走出来的个人,她身后没有家族,她个人完全拥有第九军的控制权。
她又常年驻守边境线,表面上看她和波云诡谲的首都星泾渭分明。
洛无笙只道:“乱巷是一张汇聚所有势力的网。”
塞莉娅撇嘴,“看来找个时间还是得去看看,我都还没去过。”
“我也是。”艾伯特附和道。
在场的人除了洛无笙,都没去过。
“假期回首都星后可以去。”
高中毕业之前,洛无笙一直避免他们接触黑暗向的世界,但现在也该是时候让他们见一下了。
“要忙起来了。”
他递给每人一叠文件。
约瑟芬结果:“这是什么?”
“你们的训练计划,和未来晋升途径。”
洛无笙解释道:“主要是训练计划,晋升方向只有大概轮廓,还是要取决于你们的主观意愿,后期有想法就跟我单独聊,我再做规划。”
“啊啊啊啊!”
约瑟芬激动地站起来,扑向他们的指挥:“爱了啊!”
她就是爱这种不需要自己动脑子,只需要提出想法就有人给她规划达到目标的路径的情况。
她的完美期望就是,除了在对战中用脑子,其他时候最好不需要她思考。
另外三人也都是亮晶晶眼看着他们的指挥。
他们的出生背景,就注定他们会卷入各种纷争中。
如果不想成为弃子,就要在旋涡中有立足之本,而洛无笙就是他们的定神针。
“不过,最后还是得看你们自身的实力。”
洛无笙抬起手按住约瑟芬的肩准备将她推开,即便是队员,他们之间亲近也是指关系亲近,物理距离倒不常亲近。
凤眸微垂,原本推拒的手又缓缓放下。
众人齐齐保证道:“放心,我们都会严格按照计划执行。”
“没了你,我们可怎么办!”
约瑟芬圈着指挥,激动地跳了跳。
“说话归说话,少动手动脚。”
时寒乔自楼上走下来,经过两人身边,顺手捏住约瑟芬的手腕,拉开她和青年的距离。
“就是,你离他远点。”
洛无洺向前者投去赞同的目光,起身把约瑟芬拉开。
虽然是队友,Alpha和Omega之间还是要保持距离。他倒算不上直A癌,只是还有几个月洛无笙就满18了,他是知道表弟有做手术的打算的,再加上Omega成年期会有发.情热,不管最后做不做手术,现在就开始和Alpha保持距离总归是没错的。
“走了,出去吃。”
说着不要动手动脚的人,长臂一捞勾着青年的脖颈把人往外带。
洛无笙淡定如常,朝埋头看着文件的队友们道:“你们就先看着,自己规划时间。”
“嗯嗯嗯。”
认真又敷衍的应答此起彼伏,无一人察觉不对劲。
准确来说,没有鹰眼尤利西斯在,向日葵四人组压根就没有深想。
下午。
时寒乔打算认真对待和青年的对战,帮他提升体质和精神力。
不过,首先她得先了解他现在的身体数据。
测量身体数据并不是星际体检用的仪器,而是以修真界的方法。
修真界身份倒不需要对青年保.密,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这个方法,毕竟它可能在星际人耳中听起来就不太靠谱。
更何况,他们之间是异.性朋友。
魔尊难得犹犹豫豫,不知如何开口。
她收回落在青年身上的目光,灌了一杯凉水,不知何时起,她倒是在意起界限二字了。
洛无笙掩去笑意,先开口道:“训练明晚再开始吧,明天白天我们有比赛。”
“嗯?什么?”
时寒乔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明天是校内的双人机甲赛,她和洛无笙被安排到一个队伍。
正好她不知道怎么说测数据一事,点头应下。
“还有一件事。”
青年直接道:“我希望机甲赛你不要出手。”
女A疑惑地看向他:“怎么?”
她以为他会借此扒她魔尊的马甲,其实不然?
“我单独解决,打不过了再你来,正好就当测验训练效果。”
“可以吗?”洛无笙抬眸看她,光芒璀璨:“师父。”
捏着杯子的手停滞空中,哒地一声,时寒乔把杯子放在小机器人的托盘上。
她回望他:“好,我会在你身后。”
一切就像在星界承诺的那样。
洛无笙舔舔唇,灼灼目光中映照着女A。
“一直?”
他很贪心,不断地索取承诺。
还要加上时限。
不过,最好是无限。
时寒乔不介意他的试探。
她接过小机器人重新端回来的凉水,一饮而尽。
“一直。”
傍晚,洛无笙回房换衣服。
他们要出门一起去星月湖。
不为别的,还是为了踩点。
“安德要气死了。”
一道声音从窗边传来,身形高大的男人委屈地蹲在窗户上。
洛无笙走过去,一把拉开窗帘,看着脸上带着火红色狐狸面具的人。
“下次走正门。”
火红面具道:“你隔壁有人,容易被发现。”
“不必躲她。”
青年扫了他一眼,他走窗户这个习惯得改。
就算女A不知道也得改,不然就跟那什么一样。
“你——”
男人的表情隐匿于面具之下,声音充满惊疑。
“是怎么想的?”你把时寒乔放在什么位置?她值得信任?
“她——”
“是什么情况?”站队在他们这边?
红面具倒地没有质疑洛无笙,只是询问。
洛无笙道:“你也知道坦安打算让我和她联姻。”
“我以为你们俩之间有协议。”
红面具查过时寒乔的行踪轨迹,她看起来既不想去军团,也不想立足首都星诡谲的朝堂。
洛无笙淡淡扫他一眼,道:“没有,我们都没有提这件事。”
红面具扶着窗户,才避免因心中得出的猜测而震惊地摔下去。
他还是忍不住再确定:“你是真的——?”
“以后遇到她,就和见到我一样。”
青年完全不管这句话给红面具心里丢下多大一颗炸.弹,仍补了一句警告:“别去试探她——”
“——这是为你好。”
红面具扣着窗户边缘,很想问,她有多强,能让你说出这句话?
能强过年轻一辈的苏夜?
他深呼吸两下,到底是没有问出来,只说他知道了。
不管时寒乔的实力如何,终究她是洛无笙想要的人。
更重要的是,他完全信任她。
“好吧,你自己的问题我就不该多问的。”
红面具相信他不是个恋爱脑,不会为了爱情而放弃明确的目标。
而且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时寒乔的身份对他们有利,麻烦的一点就是,很多人注意到了她。
他道:“列森、苏夜那边都已经注意到了时寒乔。”
“怎么回事?”
洛无笙凌厉的目光如同利箭。
列森也只在伊迪丝的宴会上见过她一次,苏夜更是和她没有见过。
红面具被他的目光看的背后一凉,摆手道:“是列森。”
“他向来跟你做对,又在军训里输给你,肯定会复盘。”
“这一次联合军训,你的视频资料不少,他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研究你的信息。”
军训中,两人间可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默契得很。
他道:“他注意到时寒乔也正常。”
洛无笙垂眸,没再说话。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她,但她还不是他的。
“我知道了。”
青年深吸一口气,抬眸:“还有什么?”
红面具道:“坦安频繁地约见四家的家主、其他小家主和各部部长,应该是为了列森、安德的婚事。”
洛无笙清楚坦安的目标:“苏夜,伊迪丝·科维亚。”
一个掌握黑暗殿堂的太子爷,一个科维亚家族的小公主。
完美的家世背景、完美的AO匹配、完美的结合,正好配他的双生子。
面具下的眉峰微皱:“科维亚家倒还好,如果苏夜的手伸向明面上来,就麻烦了。”
“他上不来。”
洛无笙倒并不担心苏夜和列森,先不说两人的性格,单说前者的癖.好就不会把后者放在眼里。
不管他们隐藏的实力有多强,单凭一个Omega身份,苏夜打从心里就认为他们是弱者,以列森的性格,厌烦他的程度不亚于此。
两人可能会因为利益而做出协定婚约,但是绝不可能真的被彼此吸引达成真正联合。
两个都是身处黑暗的人,谁也上不来沐浴白日阳光。
面具人问道:“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他是不想看到首都星那些人的势力壮大的。
“不必。”
局势没有明朗前,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
虫族自二十年前退去后,就销声匿迹了。
但临死前虫族女王留下了小虫后的蛋,外忧内患。
既有前车之鉴,洛无笙就不会只把是视线聚焦在表面光芒万丈内里却腐朽不堪的首都星。
洛无笙道:“一如既往,慢慢蚕食。”
面具人知道他说的哪方面,嘴角上翘立刻回道:“明白!”
笃笃笃——
两人皆是一愣。
哗啦一声,洛无笙拉上窗帘,转身开门。
“约瑟芬,找我什么事?”
女A面上纠结,犹豫道:“你有单独派我哥什么任务吗?从昨天团战结束后,我就再也没有看到过他。”
“没有。”
洛无笙答完,见她还是一脸担心的模样,安慰道:“以他的实力,在年轻一辈中,少有敌手,你倒不必担心他。”
“可是他。”
约瑟芬最近总是很不安,在指挥温和的目光中,她定下心道:“他最近频繁地不见人影,我没办法不担心。”
洛无笙微微偏头,垂眸思忖片刻,抬眸轻笑一声:“也许你该和尤利西斯聊一聊,直接问他。”
约瑟芬排斥:“这让我怎么说!”
一个Alpha跟另一个Alpha说,你在做什么?我很担心你。
这不是纯纯有病?!
虽然他们是兄妹,但是毕竟不是从同一个父亲的肚子里出来的。
加上,尤利西斯从小以近侍的身份和她一起长大。
小时候,她还可以肆无忌惮地要求他必须向她汇报做了什么。
但是长大之后,越来越多人提醒她,尤利西斯只是条见不得光的走狗,不配当她的哥哥。
家里长辈、除了队友外其他年轻的同伴,都以轻蔑不屑的口吻谈论着她家的那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
明明最该生气的父亲都跟她说,尤利西斯是无辜的。可为什么其他人都跟她说,她该讨厌尤利西斯,她该恨他,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只配当她的一条狗。
可他比她大啊!
母亲娶父亲的时候,他就在Beta的肚子里了。
母亲和父亲婚后生了情,也就收心不再流连花丛。
父亲也知道他们遇见的时间太晚,以前的母亲的花心无法扭转,他也看开了,从不在她和妹妹面前诋毁尤利西斯。
但还是会有无数人在她耳边说尤利西斯只是她的一条狗而已。
她认为的家事,是布莱克家族的事,就不再只是家事。
皇家和另外三大家族亦然。
约瑟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表面上还是如常地使唤着尤利西斯,但更多的时候他们其实只有早晚流程化的服侍与被服侍。
很多时候,她都不会去管他在做什么。
她对尤利西斯的态度从没变过,但他们都长大了。
有太多的声音阻隔了小时候可以脱口而出关心。
“再说了,他要是不告诉我怎么办,我也不想把关系闹僵。”
约瑟芬叹了口气:“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认为他是我的一条狗。”
洛无笙沉吟片刻,敏.锐地抓住重点:“因为尤利西斯,你才不想继承家主之位,想和他一起去驻守军团?”
“算是吧。”
约瑟芬不是不懂,是不想陷入旋涡,其他几个队友们亦是如此。
他们还有的选择,但是指挥别无选择,中途不论辗转至何处,他最终的目的地只会是首都星。
约瑟芬叹了口气,“我回去训练了。”
要想远离家族的桎梏,他们能做的,也只有努力提升自己,去替指挥,同时也是为了他们个人而战。
军团,实权。
洛无笙叫住她:“你与其去训练,不如好好休息一下。”
他平常是不会管队员们的私事的,但他不想看到她浪费天赋。
洛无笙想到了自己,不怪苏夜眼中只认为Alpha才强,看不起弱小的Omega。
事实如此,他在Omega中独一份的体质、精神力天赋在Alpha中也只能算中上,但他最近却已经有种触到天花板壁垒的感觉
而他的队友们都在稳步上升,甚至还有压抑实力的。
有时候,他也会感叹约瑟芬真的是天之宠儿。
“啊?”
约瑟芬很快反应过来指挥的意思,一直以来压抑的伪装都被识破,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洛无笙道:“也许你们该好好聊聊,你的天赋不该被浪费。”
约瑟芬愣在原地,虽然指挥的年龄在他们中是最小的,但他却更像年长者为他们考虑,是他们几人的定心针。
她沉默一下,点头道:“那我先回房了。”
洛无笙看着她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楼梯街角。
关上门,他刚转身,窗帘被一把拉开,红面具摔倒在地,时寒乔从窗口跳了进来。
女A耸耸肩,径直走向屋内的沙发,坦然地像是在自己的屋子。
“我以为是小贼。”
“你——”
面具人拍拍衣服站起来,想说她根本就是故意的,抬头就看见洛无笙视线追着女A而去,眼角眉梢都柔和了。
红面具:
他不该在这里,他该在窗底。
不过,他眯着眼看向没有半点信息素气息的女A,刚才他甚至完全没有察觉她是什么时候靠近的。
他看不出她的实力,也不知道她刚才听到了多少,她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心思。
她好像知道些什么,红面具看向洛无笙,后者摇头,表示没有提及过这些。
不管时寒乔是心思深沉猜到什么也好,是洛无笙主动提及也好。反正经此一事,红面具是确定了她在青年心中占着不可撼动的地位。
他推开窗户,“我先走了。”
“下次走正门。”
女A带着寒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红面具脚下一绊,直接摔下三楼去。
“走吧,吃饭。”
时寒乔站起来,走近青年,手臂勾着他的肩膀。
“你不问?”
洛无笙压下上翘的唇角,侧眸望她。
女A带着他往外走:“有什么好问的,需要我做什么,直说就是。”
她自己的目标是给混元铃搞身体,青年的目标是什么都无所谓,她都会站在他这边。
时寒乔暂时并不想插手青年的事,曼达只是个小角色,揍他一顿只是简单粗暴替青年解气罢了。
至于其他事情,青年自己可以处理。
时寒乔若是出手,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让首都星血流成河。普通人一觉醒来仍是新的一天,但上层圈子却会笼罩在血雨腥风中重新洗牌,到时候青年是想塑造救世主形象还是受害者重整旗鼓的形象都行,她完全可以配合。
但她没有,也没对青年提过她的想法。
她觉得,他可能更想自己一步步扎实地走上去。
洛无笙偏头看她:“不急。”
他无限索取她的承诺,不是为了她给他带来什么。
只是为了确定她会一直待在他的身边。
深夜。
约瑟芬坐在床上,看着指挥给他的规划文件,屏幕上是近日她的各项数据。
体质、精神力皆是2S+,但身为Alpha的她的具体数据也仅仅是比Omega指挥强一点,甚至差Beta姐弟一大截。
笃笃笃——
她正准备遥控开门,门从外打开。
约瑟芬关掉调控系统,她知道是尤利西斯。
面色如常,但她仍然从他身上感受到了风尘仆仆的气息。
他刚从外面赶回来,这个外面不指斯芬克斯外,而是西亚星以外。
“你最近好像很忙?”
她终是没有直接问他去做了些什么。
从很早的时候,她就有察觉他似乎在做什么,但她没有管。
以前很多时候母亲问她,她也只说尤利西斯尽到了职责,说得他好像就是她的一条狗一样。
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如往常,在外他是尽职尽责的哥哥,也是近侍。
但私下里,他们之间的交流,除了约瑟芬指使他做事外,很少有这种关心的话。
“嗯。”
尤利西斯检查完窗户,调开智能系统控制室内晚间温度、湿度等数据。
他边收拾因他这几天不在而变得凌乱的桌面,边道:“抱歉,以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约瑟芬张了张唇想说没什么,又觉得怪别扭的。
他们之间,好像除了命令和执行命令外,很少有正常交谈,更别说互相关心了。
一直都是尤利西斯就照顾她的日常生活,她基本不过问他的事。
约瑟芬看向他,命令道:“我要听书。”
她从小习惯了父亲给她讲睡前故事,随着长大,童稚的故事演变成了不同类型的书籍。
“好。”
尤利西斯顺从,他随手调整盏温暖的小夜灯,坐到她的床边,翻开了战斗系发的书《星际名将对谈》。
枯燥无味的人物访谈即便是低沉好听的嗓音也不能挽救,约瑟芬昏昏欲睡。
她闭上眼:“哥哥,晚安。”
晚安,乔伊斯。
尤利西斯复杂地看了眼妹妹的睡颜,关上小夜灯,轻声关上房门离开。
夜幕渐深,复而褪去。
新的一天,亦是新的一周。
时寒乔没把双人机甲赛放在心上,如果另一个队员不是洛无笙,他可能也会像尤利西斯一样,压到期末和学校老师对战直接拿学分。
清过版的学校论坛已经改为实名制,人们的发言也相对保守了些。
毕竟都还要脸。
时寒乔和洛无笙组队引起不少人的关注,大家的注意力在两人的身上,而非胜负。
目前只是积分赛,除非对手也是校内知名的实力选手,否则单靠洛无笙的实力都能以一敌二。
【啊这】
【只是猜测洛无笙可以一打二,没想到最后还真是他一打二诶。】
【时寒乔一个Alpha也真的是看得下去。】
【有什么看不下去的,像之前塞莉娅和艾伯特的组合,也都是单人就秒杀了对手。】
【拜托,别拿他俩做对比啊。人家姐弟俩是组合,他们搭配默契,一个对战,另一个虽然没有动作,但也是警惕着场内战斗变化。明显看得出他们是有商量过,时寒乔她可是连机甲都没上!】
【我服了,她机甲都没登上去,上了场就杵在机甲旁边,跟个人柱子一样,这也幸亏是校内比赛,要是其他比赛,她怕不是买了场上vip观众票!】
【说起场上VIP观众票,哈哈哈哈,我的大本命就这么干过!】
【楼上+1要被魔神笑死,她和我的二本命W一起比赛。偷偷磕一口魔王cp。】
【魔王cp赛高!!!】
【偏题了好吗?!洛无笙不是W,时寒乔也不可能是魔尊!】
论坛上的评论话题偏移,赛场上洛无笙躲过袭来的一击,反手用光刃刺进对方机甲的脖颈连接处,紧接着追上朝时寒乔攻去的另一人,背刺对方腰甲,一击击杀。
任现场和校园内部直播的观众吵翻了天,洛无笙下了机甲就走向女A,两人一起走出了比赛场。
观看比赛的其他学生:
合着他们吵了半天,人家完全不在乎呗。
走出赛场,两人一起回去吃午饭。
路上洛无笙谈起他们的单独训练。
察觉到女A的沉默,他回忆刚才的对战过程,不确定地问道:“怎么了?我刚才哪里失误了?”
“没、没有。”
女A转向他,认真地夸道:“你的斩杀动作干净利落,很好。”
“那你”
时寒乔沉默,她该怎么说需要测量他的身体数据呢?
以修真界的方法,摸骨测质。
【📢作者有话说】
不负责任小剧场
某乔:我不会被他当成变.态吧?不要啊!
某笙:我觉得可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