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 死了
◎就是死了◎
安德死了。
这个猜测在一一看到安全屋里二十七人露面后得到证实。
【???】
【真的假的?】
【世界突然好魔幻啊!】
【怎么回事?!举办方是干什么吃的?!之前数千人淘汰都没有一个死亡, 临到最后只剩二十多人了反而有人死了?!】
【还是不太能接受!怎么就突然死了!安德是个皇子啊!我之前想到了联赛可能真的会死人,但没想到是他!】
【那可是活生生一条人命啊!】
【额,这条人命自己作死, 谁拦得住啊。】
【噗哈哈哈哈哈!我讨厌安德是真的, 但听到他死还是觉得有些悲伤, 看到这条评论蚌埠住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安德死得太突兀了,我都有些蒙了。】
讨厌一个人,或者说所有的喜怒哀乐, 都是建立在这个人活着的基础上。
一个人死都死了,若非深仇大恨,再多的情绪也都随之消散。
死了就是死了。
听不到、看不到、感受不到。
安德的尸体是在第一轮搜寻结束时发现的。
当然, 并不是他们在搜寻过程中发现的, 是霍燃和曼达回到安全屋时在门口发现的。
事实上, 跟随安德的摄影球跟踪的画面对观众不外放,但却如实地呈现在观赏城市的天穹。
帝国的权力、财富和军力都集中于此,他们看着安德离开安全,驾驶着机甲飞入丛林。
坦安很不安,他身边的莱亚低声提醒。
“要不给他发个信息, 让他回去吧!”
“或者派个后勤机器人去阻止他。”
莱亚很不安, 他有一个不能说出口的预感。
但坦安明显还在怒气中,他狠狠转身瞪了Omega一眼, 警告的意味犹为明显。
莱亚深呼吸, 不安的预感欲来越强。
他看着屏幕上与坦安相似的连, 都是那么生气, 那么愚蠢, 那么傲慢。
无法, 他也只好保全自己了。
莱亚仍然一副不安的模样,不过这次他的低声提醒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
坦安低声呵斥:“闭嘴!这里是你一个Omega该说话的地方?!”
“那也要看谁家的Omega,皇帝陛下。”女声从另一旁传来,希娅的目光如鹰隼般紧锁住坦安,她的语气稍压:“还有就是,这里并不适合聊家事。”
尽管因为洛宁幽,她和莱亚之间几乎已经断了联系。
但只要他还姓布莱克,希娅就不能当着众人的面任由坦安呵斥布莱克家的人。
坦安脸色一僵,自然地转身和女A寒暄。
顶层的氛围就此客套起来,直到有人发现屏幕中安德驾驶着机甲来到南部水域。
时祈主动开口道:“现在对外部的摄影球已经关闭,若真的有别的安排。现在天色已晚,在场诸位应该什么也看不到。”
毕竟,机会给了。
抓不抓得住就看他自己了。
当然,这不仅是一个机会。
还是一个陷阱。
一个绝妙的搭配。
即便时祈是‘好心’,但坦安却并不领情。
他顾忌面子,违背本心道:“这孩子莽撞了些,该让他自己去闯一闯,碰些避也好。”
话音刚落,屏幕上抵达南部水域的机甲就朝雌虫发起进攻。
安德听过洛无笙说,虫族产卵结束后会有虚弱期,一直会持续到吞噬完另一只虫,
水面上的胜利者显然是雌虫,它坚硬嘴部正蠕动着,两只前腿正架着一只不属于它的腿在咀嚼。
好机会!
安德二话不说,瞄准雌虫最脆弱的眼睛,火力全开。
它痛得发出一声嘶鸣,松开仅剩雄虫仅剩的前腿,立即沉下水去。
淡绿色的溶液漂浮在水域表面,好似一层磷光跳跃。
海水伴随着雌虫的血液冲上海岸,阵阵浪潮覆盖所有的虫卵。
细碎的破壳声淹没在海浪声下,无人察觉。
“成功了!”
安德沉浸在狂喜中,虫族外壳坚硬,眼睛却是格外柔弱。
但是仅攻击虫族的眼睛并不能彻底杀死它。
水面平静无波,沉下去的雌虫不知具体状况。
下水还是不下水,安德只犹豫了一瞬,就选择离开。
他是冲动鲁莽,但怒气在夜晚的丛林中得到冷却。
他不敢冒险,不敢拿他的命冒险。
命只有一条,他把自己看的最重要。
反正他现在已经打伤了雌虫,现在立刻回去招人来也来得及。
机甲转向的瞬间,水面沸腾冒着气泡,雌虫从水面升起,张开嘴吐出粘液。
粘液如炮弹般直冲机甲,瞬间融化了大半甲身,腰部以下直接融成铁水落在海面上。
故障的机甲在半空摇晃两下,咚地一声落水里。
粘液代表着大虫兽进化成虫将,是虫族女王的赐福,威力非比寻常。
虫将一生只有一次喷吐粘液,一般是在它们认为最危急的时刻。
而此刻,进化完成的虫将显然不弱于单枪匹马的Alpha。
之所以喷出一生中只有一次机会的粘液,只因为它现在处于极度的愤怒中,
雌虫在水面下完成了二次进化,虚弱的身体得到修补恢复。
但眼睛处却有一处明显的痕迹,是安德刚才打出来的,没有完全恢复。
前肢捞起灌水的半个机甲,它打不开人类精巧的设计。
但是它知道怎么隔着机甲杀死里面让它手上的人类。
虫将高高抛起性能完全损坏的残缺机甲,身体扬起,从数十米的高空中狠狠地抛出机甲。
“不!!!”
观赏城市顶层发出一道惨厉的叫声,坦安的心脏也跟着机甲跨越丛林,落在安全屋门前。
“立刻派人进去查看,后勤机器人!”
事实上,坦安发出命令前,后勤机器人就已经出动。
它们从安全屋内出来,打开机甲的驾驶舱。
安德从中掉出来,经医疗机器人检测,已无生命体征。
坦安连夜派人运回安德的尸体,悔恨之意溢满胸腔。
其他人纷纷表示哀悼,唯独克劳德和时祈冷眼旁观。
坦安想到列森,他朝时祈吼道:“立刻停止这场该死的联赛!”
并不是出于担心孩子的安危,而是不能让列森也陷入危险中。
在看到安德尸体的那一刻,他的大脑清晰地告知他一个事实。
安德死了。
他的Alpha儿子死了。
死了就是死了。
再也不能从他身上得到任何东西。
132 ? 两份
◎大礼◎
联赛当然不可能暂停, 坦安在军区没有权力。
联赛继续,安德的尸体运出场地。
就地停灵,毕竟首都星有头有脸的人物齐聚观赏城市。
某个房间内。
克劳德道:“是时候动手了。”
“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时祈坐在办公桌后, 桌上摆放着三支白花。
手指反复摩擦镜子的边缘。
“白水阳送你的?”克劳德最近半年经常看到她带着镜子, 看起来也不像是自己照, 倒像是注视。
镜子里有什么?
不还是她自己的脸。
时祈闭上眼掩去痛苦,捏着镜子边缘握回手心。
她睁开眼,情绪如常。
“不是。”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说曹操曹操到。”坐在黑暗角落中的克劳德轻笑一声。
“需要我回避吗?”
时祈拿起两支白花,走向门口。
“看来是不需要了。”
黑暗将男人完全淹没, 若不仔细看,真发觉不出他的存在。
门从外面打开,能不需要时祈出声同意就打开房门的人也就只有白水阳了。
“是时候该去送安德最后一程了。”
男O接过女A递来的白花, 视线无意间落在她办公桌上, 那里还有一只白花。
“走吧。”
时祈自然而然地揽住他的腰身。
“嗯。”
视线扫过黑暗角落, 白水阳随手拉上房门,和自己的Alpha相携离去。
很多事情,她不愿他知道。
那他就不知道。
很多事情,即使他知道,也改变不了什么。
那么不如当一个快乐的人。
他反手握住女A握紧小镜子的手背。
不论她做什么, 他一直都在。
僵硬的皮肤软化下来, 时祈没说什么,只是将镜子递给他。
两人将至拉塞尔家族暂居的庄园, 将手中的白花放至几近满筐的花篮中。
隔壁三两人群聚在一起。
“嘶!”
“怎么了?”
“边境线的资源果真贫瘠, 花都带着刺, 哪像首都星, 精心培育的花都没有刺。”
“是啊, 我放花的时候被刺了一下。”
“我也是!不过没多大感觉, 就没在意。”
“我也是,刚才和别人谈起这事,他们也都被扎了一下。”
“拉塞尔家族怎么回事,虽说只要是白花就行,但他们也该好好挑选一下的品种啊!”
“这事儿还真怪不了拉塞尔家族,也不看看这里是哪儿!”
“毕竟是第九军区管辖的边境线,花种肯定比不上首都星。”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所有人都送完花了。”
*
“安德的死,绝不是偶然。”尽管有摄影球拍摄的画面为证。
洛无笙回到房间,不知为何,心里有种不安。
联赛他到不担心,他的不安源于安德死亡本身。
他的直觉向来很准。
时寒乔道:“他的死,至少由两方促成。”
“至少?”
洛无笙没有问哪两方,因为他清楚。
其中必有列森和那个神秘人的手笔。
他们之间并不一定有联系,但确实共同导致了安德的死亡。
“如果见死不救也算的话。”
时寒乔轻笑,语气淡然:“还好你没有多余的善心。”
“你是在说我优柔寡断?”
洛无笙横他一眼。
凤眸中似有萤光婉转,女A完全没有被瞪的害怕。
她俯身前倾,指尖触碰他的眼尾,否认道:“当然不是。”
“你对霍燃和安德的态度,区别太明显了。”
同样是知晓对方可能受害,霍燃可以救,安德却是置之不理。
“倒也没有。”
洛无笙顺着女A的手臂向上,指腹划过她手臂上的伤痕。
有些恩怨,他还记着呢。
安德是他的直接竞争者,他们的关系除了‘你死我亡’外没有别的描述。
有时候,短暂的死亡好过生不如死。
“霍家还有用,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寻求时祈的庇护了。”
而很明显,霍家并不清楚时祈真正的态度。
洛无笙得到了不少霍家的信息,足以撼动他们的根基。
轻吻落在女A的手臂上,不论是交易也好,私心也罢。
他总归不会放过霍家,尤其是霍燃。
“你猜到了。”她当时没有和他明说。
时寒乔挑起垂落的金色长发,指尖捏着把玩。
洛无笙点头,握住女A的力道加大,掌心牢牢贴着她手臂的皮肤。
“时祈是那个霍洛奇姆唯一的幸存者。”
“你在皇家图书馆找到的那本书,讲述了古代词汇和古代习俗的那一本。”
“霍洛奇姆,在古代一种消失的语言中,代表时间、时空。”
“当然,这只是一个浅薄的猜测。”
“证据已不可考究,但是我看了时祈当选元帅的会议视频。”
“参加那场会议的人,都是覆灭霍洛奇姆的族人,除了时祈。”
“所有人都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局外人。”
洛无笙垂眸,盯着女A的伤疤出神。
“事实上,她却是那场覆灭之战唯一的幸存者。”
“我查过记录,坦安处理的尸体中有七个怀孕的Omega,其中一个即将临盆。而坦安处理尸体的方式则是——”
青年顿了一下,头埋得越发低垂。
“丢到爆发战乱的星球,虫族会吃掉人类,食物对于它们来说,活着和死的并没有什么区别。”
“哪怕那些尸体没有被虫族吃掉,战乱的星球上出现诸多尸体,也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我看到时祈问坦安为什么肯定霍洛奇姆覆灭时,他确凿地说是他亲手处理的尸体。”
施害者当着受害者亲口承认他曾犯下的罪行。
“这多可笑啊。”
洛无笙还闭上眼,直到现在想到这件事都难以接受。
如果这件事与时寒乔没有关系,他不会介意至此。
但偏偏就是有联系。
他害怕与她提及此事,若不提又时刻担心它成为一道间隙。
“是很可笑。”
时寒乔垂眸,指尖顺着发丝抚向他的后脑。
“可是与你无关,你不必介怀。”
青年低声不语。
女A捏着他的后颈,迫使他抬头正视自己:“我不是她,”
“这具身体现在的确是我的,但我毕竟不是原主的灵魂。”
“你没有必要因为我这具身体与你上一辈的仇恨而介怀。”
时寒乔见过不少代代相传的恩怨。
别人世仇相爱与否,是在一起还是分开,她都不在意。
但是她的血脉确实又与洛无笙身上流淌的血液存在着仇恨。
说真的,她没有那么大的感触。
之所以没有跟青年说,也是怕他担心。
现在倒是好了,他自己发觉了。
有问题,憋着才会变成间隙。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
“我当然相信你!”
洛无笙抬眸望着她,语气激动。
墨眸中浮现狡黠的笑意,青年得知自己中计,脸颊染上薄红,很快又不甘示弱地瞪他。
每一次,充满怒火的凤眸瞪向女A,神采飞扬。
似嗔怒,眼尾却像钩子一样勾着她。
墨眸暗了暗,不动声色地揽住青年,带向自己。
下颌落在他的肩上,唇瓣在左颈侧张合:“你该相信我们之间的羁绊——”
时寒乔的目光有一瞬悠远,尖牙在青年侧颈轻蹭,引起皮肤的颤栗。
“——从很早的时候就种下了因果。”
尖牙刺破光滑的肌肤,与血液交融,信息素注入交.缠。
极致的舒畅从腺.体处传至全身,青年急迫地找寻女A的腺.体,颤抖着乱蹭。
最终还是时寒乔按住他的侧颈,主动帮他找到自己的腺.体所在,尖牙狠狠咬下。
浓郁的信息素充盈整个空间,紧接着又被无形的力量被彼此吸收。
洛无笙感觉到他和精神力与女A的交融在一起,前所未有的融.合。
在她的识海中,他抵达了那片迷雾深处的黑暗——洛微的死。
黎明醒来,洛无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那段噩梦的。
在时寒乔的梦境中,他跟随着她的记忆与那位老者作伴,也建立了情感。
当得知她的死亡真相时,难以接受那样的经历。
对于女A来说,那该是最深的噩梦。
青年无法想像,她在亲手结束洛微生命时,该有多痛苦。
“你就准备这样出去?”
时寒乔拉住他的手,向他传输精神力,缓解噩梦带来的疲惫。
虫族产卵的第五天,安德死于昨夜。
洛无笙在女A精神力的安抚下扫除疲惫,他频频看向她,欲言又止。
“你要是担心,那就早点结束联赛。”
时寒乔收回辐散的精神力,“安德的死,还给你送了一份大礼。”
不对,应该是两份。
他的死倒是给另一边也送了契机。
青年不解:“嗯?”
时寒乔抬头,示意缓缓升起的摄影球。
红光闪起,直播开始。
洛无笙不再多问,走出门按照计划行事。
很快,他就知道女A是什么意思了。
受到光照和潮汐力影响。
虫兽提前结束产卵,雌虫吞并雄虫进化成虫将。
因为安德的攻击,雌虫的血滋养虫卵,数不尽的虫卵提前破壳。
甚至在海水的帮助下,小虫兽大军涌入丛林,正朝安全屋涌来。
133 ? 是她
◎~~~◎
“现在怎么办?”
霍燃看着防护罩外密密麻麻的黑色, 呼吸不顺,双腿颤抖。
“戒备状态。”
洛无笙看着不断逼近的小虫兽大军,甚至没有回头看他:“淡定。”
霍燃根本淡定不了, 总指挥的镇定没有影响他, 反而刺激了他紧绷的神经。
“按照这个情况, 说不定到不了后天,防护罩就会被攻破!”
前方黑色虫体密集涌来,扬起的尘土在空中飞扬,富有节奏的踩踏令大地跟着微颤。
丛林中, 树叶恐慌地落下。
不安的情绪在群体中蔓延,另外三位指挥也被突如其来的场面打乱状态,频频望向总指挥。
洛无笙依旧没有看他, 重复一遍:“身体保持戒备状态, 情绪冷静下来。”
斯芬克斯小队成员深呼吸, 自动凝神屏息,就像在星月湖旁竹林中打坐一样。
他们冷静下来,再看眼前蜂拥而来的小虫兽时,依然会觉得恶心,但心神却保持稳定。
不过十分钟, 第一批小虫兽涌至防护罩, 它们没有大虫兽那样高大威猛的形体,约莫就是中等体型的野猪大小, 只有四只如蜘蛛般的细腿。
最前面的小虫兽, 靠着后肢站立, 用前肢敲打着防护罩, 发出微弱的刺耳鸣声。
它们如蜂群般散开来, 密密麻麻地围住半球形的防护罩, 不过三分钟,整个防护罩外围都充斥着小虫兽敲打的防护罩的声音。
毫无规律的碰撞声,如魔音灌耳,扰得人心烦意乱。
曼达怨气也爆发出来,眼神扫过洛无笙,语气中责怪之意明显。
“现在好了,我们全都出不去了。”
“让你冷静下来,你是聋了吗?”
二十七人中,最冷静的时寒乔却是猛然集中火力对准男A,“让指挥重复命令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女A说话从来不带脏字,但是却只戳人心。
战斗中,质疑指挥是大忌。
在通信设备没有问题的情况下,指挥的命令不会重复第二遍。
所有人都该全神贯注等候指挥的命令。
对战前,高级将领如果不相信这个指挥,是可以申请换团队的。
而一旦选择服从指挥,就不能再质疑。
毕竟,是你自己的选择。
所以,即便是充满担忧,其他人也都没有开口质疑总指挥。
他们信任他们的指挥,而他们的指挥信任洛无笙。
“现在你们俩是一个队伍,不听总指挥的,你们可以自己想办法。”
女A冷冷地扫过两人,眼神如凛冽风雪,刺骨地很。
“阿乔。”
总指挥轻声的呼唤让刺骨寒气瞬间消弭,时寒乔周身的锋芒顷刻间化于无形,敛息于心。
小虫兽如叠罗汉般一点点覆盖防护罩,黑漆漆的身体一层层向上,就好像空气都变得稀薄了,无形中让人感到压抑。
时寒乔敛去锋芒,瞬间恢复平静,视线不动如山地越过缓缓升高的‘黑色外墙’,正对进化完成的虫将。
虫将的体型和进化前没有区别,外表上能看出的最大区别就是黑色进化成泛着寒芒的银色。
前肢不仅有尖刺,还进化出棱角,随着它的走动,一棵棵需要三四人合抱的大树应声倒地,断面整齐。
它本匀速地向安全屋移动,不快不慢。
突然间主义到‘黑墙’内的人,整只虫昂扬起来,四只后肢扎进地下,四只前肢在空中挥舞,似乎在叫嚣。
它在愤怒,但几乎所有人都齐齐看向时寒乔。
这只虫将,好像是追他们的那一只。
当时,是女A独自断后拖住它的。
他们都不清楚她是如何做到的,但他们知道即便是苏夜,没有驾驶机甲仅以肉身作战也是难以坚持三分钟的。
而时寒乔还回来了,轻松如常。
甚至当时雌虫离去的背影还略显仓惶。
现在它进化成虫将,遇到时寒乔,自然是怒不可遏。
但他们总觉得有哪里很怪异。
怪异的氛围中,时寒乔是那个最平静的存在,就好像周围的黑墙和远处的虫将在她眼中都如山川树木一样,没有半点惧意。
洛无笙的命令通过她的身影再次在他们的脑海响起,斯芬克斯小队成员身上的宁静传达出特殊的能量场,抚平他们滋生的不安和担忧。
刺耳的碰撞声,渐升的‘黑墙’,以及挥动利刃般前肢的愤怒虫将。
环境越发压抑,众人心境却在时寒乔和斯芬克斯的影响下更加沉稳。
霍燃和曼达除外,两人面上平静下来,但紊乱的呼吸还是出卖了他们真实的情绪。
安德之死,给他们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以前有他在,两人隐藏在他身后,倒也还好。
现在他们直面洛无笙,一个曾在星网上诋毁他和列森,另一个曾暗恋列森,针对时寒乔。
两人都没办法全心信任洛无笙和列森——他们唯二能指望的指挥。
洛无笙并不在意,好言难劝找死的鬼。
他定定地看了会儿愤怒叫嚣的虫将,偏头看向时寒乔。
看向女A的人不止他一个,还有苏夜。
男A自虫将出现的那一刻起,就陷入了梦魇之中。
他叫克劳德父亲,却不是其亲生孩子。
他父母早亡,是边境线的一个孤儿。
顶级Alpha又如何,幼年时面对虫族照样是手无缚鸡之力。
他在作为幸存者离开边境线之前遇到了一场大侵袭,虫将如同高举的死神镰刀,轻轻划过,星球上所有的建筑物整齐倒下。
小山高的身形遮掩天光,阴影覆盖苏夜。
小孩的眼中只有挥向自己的锋利前刃,他吓蒙了,动弹不得。
虫将的前肢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啸风,泛着寒芒的尖勾狠狠落下,银色的勾尖在他眼中不断放大。
在从他眼睛贯穿的前一刻,鞭子缠上虫将的前肢,紧接着庞大的身躯直接被掀翻。
虫将倒在远处,它挥舞着前肢,发出叫嚣的嘶鸣。
然而苏夜知道,它只是在以愤怒的方式掩饰自己的口感恐惧。
他站在废墟中,一动不动,阳光却驱散了阴影。
救他的人站在阳光下,他看不清楚样貌,只能分辨她是位女性。
她肯定是个Alpha。
她肯定是个顶级Alpha。
她浑身浴血,周身充斥着杀戮的气息。
她缓缓转身,眼神冷漠,看上去竟有些空洞麻木。
这种眼神苏夜在边境线上经常看到,出现在那些被生活的苦难磨平棱角、对生活没有希望的人眼中。
哪怕是形容惨淡。
杀伐之气缭绕的她也不像是被生活磨平棱角的人。
她空洞麻木的眼神更像是后者,散发出无法令人忽视绝望气息。
她低下头,突然说道:“你长得真讨厌。”
苏夜抬头仔细地盯着她的脸,可在后来的岁月中却想不起来半分她的模样。
他只记得自己当时走了过去,“谢谢你,救了我,我叫苏夜,你叫什么?”
他想知道她叫什么,他也想成为她那样厉害的人。
“人长得讨厌,名字也讨厌。”
她冷哼一声,说完却立刻顿住。
她缓缓蹲下.身,盯着他看了好半晌,脸上突然露出笑容。
她眼中的冷漠化开,就像冬日冰雪消融一样,乍然惊喜。
她望向天空,墨眸中竟闪过不知今夕几何的迷离。
她又低头看他,突然感叹道:“你都这么大了。”
“往前跑到尽头就有第九军区的人。”
她转过他的身子,让他正对一条巷道,“滚吧。”
苏夜很肯定,他特别认真地盯着她的脸,就是想记住她的模样。
而后来的日子里,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的脸。
就在刚才,虫将升起前肢挥舞,一如多年前那样愤怒叫嚣。
他却看穿了它掩藏在张牙舞爪下的恐惧。
苏夜随着记忆转身,视线触及女A,瞳孔骤缩。
时寒乔!!
是她!!!
【📢作者有话说】
写到后面了,有点卡~
努力努力努力!!!
134 ? 一些
◎过去◎
不!
不是她!
从苏夜的视角望过去, 时寒乔站在那里,如一柄封鞘的长刀,冷冽但算不上危险。
他视线前移, 洛无笙正站在她侧前方——他是她显得并不危险的原因。
但是, 他记忆中的那个女人, 非常危险。
或者说,她的危险程度远胜于虫族!
而且那个人,好像认识他。
但时寒乔肯定不认识他,她对他出手应当是他提到了洛无笙。
苏夜灵光一闪。
他定定地看着不远处的女A。
他们初见的时候, 是在首都星,她的精神体攻击了他。
但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她的身体该在西亚星——斯芬克斯学校里!
精神体跨越无数个星球与身体分离, 哪怕他是顶级Alpha, 这也都是想都不敢想的程度。
他崇尚强者, 一心以那个女人为目标,而他的天赋和努力也没有浪费,克劳德和时祈都曾断言他未来的实力在他们之上。
但精神体与身体分离跨越整个首都星已是难以触摸的极限。
而时寒乔,那时起就能够跨越星球!
她到底是谁?!
还是人吗?!
远处愤怒的叫嚣声传来,苏夜望过去, 虫将还在挥舞的四肢。
但时间越长, 他的恐惧暴露地越多。
过去的这段时间,它竭力做出张牙舞爪的模样以威慑他们。
然而, 它带着疤痕的眼睛盯着女A, 却没有前进一步。
苏夜记忆中的那只虫将也是如此, 被那个女人掀翻在地后, 以张牙舞爪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恐惧, 却不敢有半分逾矩。
不依靠机甲, 单凭自身的存在就令虫将怕得不敢前进。
那个女人可以。
时寒乔也可以。
她们到底是谁?
是一个人吗?不是一个人?
可她的脸就是时寒乔啊!
苏夜不自觉后退一步,似乎这样就能避开女A转来的视线。
时寒乔察觉到了Alpha一直盯着她,不过她没有在意。
只是时间一久,洛无笙也察觉到了,他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眉心轻轻皱起。
青年不高兴了,所以她才转头以眼神警告男A。
这一瞥,却是注意到了他眼中的震惊。
墨眸盯了他一会儿,情绪微敛。
“全体保持警戒状态,停止一切外出计划。”
虫墙上升至两米,洛无笙收回视线,率先转身回安全屋,边走边道:“生活状态照常。”
曼达&霍燃:???!!!
看着其他人陆续跟着总指挥进入安全屋,两人非但没有安心,只觉得更难受了。
但不管多难受,他们也只能跟着进去。
“我们的食物只能支撑两天了,也就到防护罩失效的时候。”
“那还好,这几天有吃的哈哈哈。”
“总指挥之前让每天去猎,还提了一句有余力的话就多屯一点,前面每支队伍打猎都屯了一部分,没想到现在倒派上用场了。”
“不会,洛无笙都算准了吧?”
“应该不是,咱们预计的都是七天,谁也不知道小虫兽会提前孵化,雌虫会提前进化完成。”
白沐雪迟疑了一下,道:“战局中计划赶不上变化,但是洛无笙的计划考虑到了变化。”
一个优秀的指挥要具备很多能力,预判、设局和主控等等。
即使战局结束,指挥也不能放松警惕,保不齐敌方有残余躲在暗处殊死一搏。
白沐雪不得不承认,这些天因着听从洛无笙的指挥,她变得有些懈怠。
她能猜到他的方案,也认同他的安排,又想不出其他更好的计划,自然而然,选择听从他的指挥是最恰当的。
就因为洛无笙的计划十分完美,白沐雪就像一个得到结果去反推过程的人,一切都水到渠成。
她反推成功了。
可这才是致命的,她忽略了细节。
洛无笙不经意的一句话,可能也在计划之内。
但她复盘时却没在意。
洛无笙也没有强调。
白沐雪并不是责怪他,而是想通他的确也没必要和他们强调。
这是一场介于校园和战场之间的比赛。
它再像一场小型战场,本质上也有比赛属性。
四支队伍之间的连盟是暂时的。
白沐雪不禁深想下去,按照那个计划,原定的七天后,也就是现在的两天后,如果他们解决虫族,之后的七天要做什么?
还能有什么,当然是内战啊!
白沐雪愣住,她发现了,这场联赛真正的意义。
这场联赛是战争,不仅仅是指人和虫族。
指的也是人与人。
更准确一点,是势力与势力。
他们现在的处境就是简单化的人类与虫族。
当有虫族威胁时,他们会联合起来共同攻打虫族。
但当威胁退去后,他们又成了相互顾忌,彼此试探的‘对手’。
四只队伍,代表的是四大家族啊!
被淘汰的数千支队伍,就是金字塔塔尖以下的人群。
白沐雪如醍醐灌顶般呆在原地好半晌,直到洛家兄妹喊她,她才回过神来。
“你早就确定了这场联赛的本质?!”
她单独拉开了洛无笙。
他道:“比你早一点。”
白沐雪追问:“什么时候?”
洛无笙道:“抵达安全屋那天。”
白沐雪:
五天前!!!这哪是早一点!!!
洛无笙注意到拐角处的两个人影,抬腿打算过去看看。
“等等!”白沐雪拉住他,“你是什么时开始猜测的?”
在确定之前,肯定有猜测怀疑的过程,她倒是想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她在第三层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第五层,还是第七层?!
前者犹可追,后者就可望而不可即了。
“补给站?”洛无笙迟疑了一下,“如果说最初的怀疑,应该是发布‘生死不论’规则的时候。”
那时候的怀疑只是一个种子,没有任何指向,是后面无数个细节堆积在一起,真相也就显露出来。
白沐雪:
这是在第九层啊!
她当时也着重研究了‘生死不论’这条规则,只当是竞争激烈。
在看到虫族出现后,直接将这条规则理解为‘生死无常’,毕竟,人与虫族的战争中,牺牲者甚多。
但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这句话真正的含义。
‘生死不论’不是规则,是生存法则。
在首都星、军区的生存法则。
“还有什么问题?”洛无笙垂眸。
“没了。”
白沐雪深吸一口气,她现在急需冷静。
“那就放手。”
青年挣开她的手,径直朝拐角而去。
徒留白沐雪一人愣在原地,消化着不经意间发现的事实。
*
五分钟前。
落在队伍末尾的时寒乔拦住了苏夜,后者的激动随着周围人群减少而消散。
真正和女A独处,苏夜发现自己无法像以往那样自信张扬。
他真正对上那双眸的时候,脑海中不自觉会想起初见的重击和再见时的恐怖。
他的思想和精神被泛红的眼眸攫住,陷入极致的黑暗恐惧中。
面对时寒乔,苏夜心脏剧烈跳动,每一根神经都兴奋起来,但是身体却诚实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得不说,人是矛盾的结合体。
他对强者的憧憬崇拜是真的,恐惧害怕也是真的。
苏夜是生活在边境线的孤儿,从小看得多,经历得多,在黑暗的环境中长大。
虫族侵略后,他作为幸存者被第九军区的人救下。
他本是要被送往首都星孤儿院,但当时和时祈谈完合作的洛宁幽不经意就注意到了他。
“这孩子的眼神真倔强,倒是和阿笙有几分相似。”
洛宁幽知道他的天赋后还曾感叹,他和自家孩子应该有话聊。
毕竟,天才之间总是更有话题。
她是想过收养苏夜的,但无奈条件不允许。
皇室和洛家都不允许她去收养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
但没过多久,克劳德听闻这件事,他就收养了苏夜。
一个人,在幼年经历肮脏、贫穷、战乱、富贵、权势,以及光明之下的黑暗。
原来,首都星的光鲜亮丽下,和边境线一样肮脏。
只不过这层肮脏也被糖衣华布包裹着。
苏夜的观念彻底颠覆,心态也变得扭曲。
他崇尚强者,喜好虐待强者,这是他发泄的方式。
在年青一代中,他确实是最强的那个。
但是还不够!
他知道的,还不够!
他想成为那个女人一样的强者,可是还不够!
然而,现在独自直面时寒乔。
他却没来由地感到恐慌。
就像他还是当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独自面对高大恐怖的虫将一样。
“你刚才在想什么?”
除了对上洛无笙,时寒乔的声音总是很冷,没有温度,没有情绪。
苏夜想否认,但紧接着全身僵硬。
“你透过我在看谁?”
她的瞳孔如墨般漆黑,深不见底。
苏夜完全照实说了。
顶级Alpha的直觉警醒着他,如果不说实话,后果难以想象。
女A敛神片刻,抬头道:“这件事——”
“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苏夜立即接道。
第三个人的声音传来。
“你们在说什么?”
洛无笙从拐角处走出。
苏夜:
【📢作者有话说】
卡卡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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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说什么!”
苏夜当即否认, 快速地瞥了眼时寒乔。
单独与她在一起时的窒息感在洛无笙出现的瞬间,消散如烟。
但是他却并没有觉得放松。
只感到可怕!
顶级Alpha的直觉是一种天赋,能察觉细枝末节的天赋。
很多时候, 细节决定成败。
苏夜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他回完洛无笙的瞬间, 一股只有他能感受到的可怕精神力如有实质般地掐住他的脖子。
“我们在说祂。”时寒乔主动道。
都是ta的发音,洛无笙却是知道女A说的是谁。
苏夜沉默,他就多余隐瞒。
弄得现在里外不是人。
听到自己名字,他转身看向女A。
“我和苏夜打了赌——”时寒乔突然朝青年伸手, 话却截然而至。
洛无笙不疑有他,自然而然地把手放在她的掌心:“什么?”
女A神色自然,一点都不像是在强迫别人。
“他能打得过我, 可以向我提出要求, 但他输了的话, 就要答应我一件事。”
洛无笙不会怀疑她,只是看向脊背挺得笔直,身板僵硬,显然不正常的苏夜。
后者猛点头,显得很情愿,
青年却是追问道:“你确定?”
苏夜脖颈上的窒息感散去, 他能说话了。
“我确定,而且我输了。”
Alpha再不复以往的高高在上, 语气低调谦卑得可怜。
女A的精神力虽撤去, 可危险的气息并没有消散, 苏夜的肾上腺素飙升, 恐惧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短短半年过去, 她又有多么可怕的提升?
苏夜不清楚,但他又确切地感受着她的可怕。
后脊的汗毛竖立起来了。
女A竟然能将精神力就控制地这么细,牛毛般纤细的精神力针尖对准了他的腺体。
苏夜毫不怀疑,她的精神力能直接摧毁他的识海。
明明是被胁迫,他还是一脸真诚地回望洛无笙,不敢露出半点痕迹。
“愿赌服输。”
苏夜衣袖下的手臂突然一阵灼痛,就好像被烙铁印上什么东西一样。
“我们已经商量好了赌约,走吧。”
女A牵着青年往回走。
两人背影绕过拐角,不见许久,苏夜才缓缓松了一口气,背上的衣服浸湿大片。
他缓缓拉开衣袖,手臂上多出一道疤痕——圆圈圈住五星。
苏夜瞳孔骤缩。
她跟拉塞尔家族是什么关系?
跟克劳德背后的神秘人又是什么关系?
作为克劳德的养子,他自然知道神秘人的存在。
可是他却没有真正参与其中,他所做的仅仅是参与乱巷的管理,以及进入军部。
苏夜曾经想参与的事件当中,但克劳德阻止了他。
现在看来,他是为了他好。
好奇心害死猫。
这些都跟他没关系!
总归还有几天,联赛就结束了。
苏夜定定地看向两人离开的方向,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回到房里,洛无笙率先发问。
往常他是不会问的。
一般情况下,他是猜得到的。
若是猜不到,他问了,时寒乔也会主动说。
却不是像现在这样,说一半,藏一半。
苏夜的状态,就很明显。
以前他察觉不到,但现在他们之间有着无形的联系,他察觉到了女A精神力的外泄。
这一点,她自己也知道。
洛无笙就不明白了,若是她不愿意自己知道,肯定有千万种方法隐瞒她以精神力威胁苏夜事情。
但她又偏偏让他感知到。
时寒乔轻声叹息。
等等!
洛无笙突然抬头,望进一双深邃的墨眸。
眸中的温柔是他以前连奢望都不敢想的。
突然间,他好像懂了。
“我是不是不该问?”
“当然不是。”
时寒乔捏着他的手心,垂眸道:“我只是不想回答而已。”
“有些事情,我也只是猜测,不想你过于担心。”
“毕竟,现在还在联赛时期。”
“好,你不说,我就不问。”
洛无笙当然是相信女A的,只是心中总有种挥之不去的不安,现在就好像风暴来临前的宁静一样。
“对了,这个给你。”
时寒乔递给一个方块,它碧绿通透,实心厚重。
“我炼化了那本书,这里面承载的东西你会感兴趣。”
时寒乔左右看了眼环境,“不过,这里没有信号,应该要等到联赛结束你才能看到了。”
她是以精神力屏蔽摄影球让外界看不到他们,也听不到他们的谈论。
但是整个联赛场地内,还是存在着信号屏蔽器,他们的设备仅供队伍内部通讯。
洛无笙接过,方块通体光滑,恰能单手掌握,触感光滑细腻,仿佛上好的玉石。
“那我可得早点结束联赛。”
这句话并非虚言。
安全屋外虫族覆盖了整个防护罩,发出清脆的敲打声。
这样的行为对第九军研发的防护罩并没有任何损害,却是能扰乱屋内的人的精神。
斯芬克斯的人早就练就了一番定力,其他人也受到他们的影响,可以对着噪音污染面不改色。
但是霍燃和曼达不行。
他们在魔音灌耳中越发烦躁,却又不得不听从洛无笙的命令待在屋内。
曼达道:“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外面黑了一片。”
霍燃叹气,附和道:“现在我只能凭借屏幕确认时间。”
嘁喀嘁喀~~~~
两人同时捂着耳朵,但是外面的声音无孔不入,贴着他们的指尖缝隙就钻入耳膜。
整整一夜没睡,两人顶着青黑的眼圈到楼下集合。
“等会儿我会打开防护罩——”
“什么?”
曼达惊叫一声。
所有人向他行注目礼,他不自觉地想后退一步,但又强硬地抬头挺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卑不亢。
“现在外面是成千上万的小虫兽,外加一只虫将,你现在要打开防护罩?”
“这不是要置我们所有人于死地?!”
“你也是这么想的?”
洛无笙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看向霍燃。
后者点头。
紧接着,洛无笙以同样的问题问过列森,他摇头,即认同总指挥的命令。
他一一问过千行、白沐雪、苏夜等其余二十四人。
每看到一个人摇头,曼达和霍燃的脸色就黑一分,越发地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们可以选择不听我的安排,我没有强求你们听我的指挥。”
凤眸冷冷地盯着两人,如同利剑出鞘,锋芒毕现。
“我说过不止一次,既然你们不信,那么请便。”
青年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两人不必强行留下。
【这两人不是纯纯自己贱的,都说了多少次了,还是不听。】
【怎们能蠢成这样,他们是叠了什么降智buff吗?】
【emmm应该纯属是他们性格的问题,遇到不相信的人怎么也不相信。】
【这还是得分情况吧。】
【的确得分情况,明显就是曼达和霍燃心虚,不敢相信人家。】
【这倒也是,他俩应该是怕洛无笙给他俩使绊子。】
【但这样真的好low啊!】
【作为一个指挥,肯定以大局为重,哪有时间去针对两个队员啊!】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呗!】
【洛无笙不会针对人,那安德是怎么死的?】
【不会吧,这也要怪他?】
【安德不是自己小王子脾气受不了气跑掉了吗?洛无笙连话都没跟他说呢。别跟我扯什么指挥要为队员负责的话,安德都不认这个指挥,不相信他,凭什么要他负责。】
【不说他一句活该,已经是我口下留情了。】
星网向来不乏吵闹,人们在争执中继续看着屏幕,寻找着下一个争执点。
【真的开防护罩啊!!!】
【有被帅到!!!】
【我的天啊!!!】
【📢作者有话说】
卡卡卡(┬_┬)
尽力了!
136 ? 她
◎~~~~◎
巨大的声响回荡在丛林上空, 二十五架机甲在防护罩消失的瞬间朝不同方位集火发射特殊处理过的弹.药。
子弹在高速摩擦和与小虫兽坚硬外壳的激烈碰撞下爆发剧烈的火花,无数道火花在空中交汇,又快速落下连起一片星火。
“起!”
二十五架机甲飞往空中, 自上往下看, 以安全屋为中心, 方圆数百米都围绕着漆黑的小虫兽部队。
虫将控制它们层层围住防护罩,只是为了不让他们看到外界的形势而已。
然而,洛无笙并不想知道它们更多的信息。
他假装坐以待毙的目的只有一个,让虫将控制所有的小虫兽进入丛林围攻他们。
虫将的视线随着机甲升高, 绿色的复眼中充满疑惑。
以它有限的智商很难想出对方指挥想做什么,虫族的执行力很强,即便是虫将也是受到虫族女王的指挥, 才能发挥出最大限度的实力。
没有虫族女王的虫将, 只是一个武力值极高的工具, 它并不具备真正排兵布阵的能力。
绿色的粘液射向空中,机甲快速躲避的同时分别四散开来,一颗颗炮.弹打在丛林下,点点星火无人在意,自顾自燃烧着。
“去吧。”
私聊频道, 洛无笙低声道。
二十四架机甲以安全屋为中心, 呈圆弧状四散飞出。
唯独一架机甲就近落在虫将的头上。
它嘶鸣着,仰起前肢, 灵活地转身攻击机甲。
后者次次擦着粘液边缘躲过, 以刁钻的角度在空中翻转, 稳稳落在虫将的背部。
它再次支起身体, 晃动着上半身, 试图将站在它身上的机甲甩掉。
时寒乔在虫将背壳上跳跃, 距离和高度迫使摄影球无法跟进捕捉细节,只能远景跟随。
女A跳上虫将后脑处,在后颈部发现了操控它的图案——圆圈圈住五星。
她集中火力攻击图案,虫将痛苦地挣扎起来,它疯狂地抖动身体,发出嘶鸣,试图避开女A的攻击。
在虫将剧烈的挣扎中,无形的精神力化作利剑,狠狠地插.入它颈后的图案。
砰——
摄影球捕捉到的画面便是,火光映照着机甲表面的金属光泽,虫将的脑壳在痛苦的嘶鸣声中落下,在地上砸出个大坑。
虫将的身躯颤抖两下,直直倒在地上,再也无法站起。
同时,丛林中烟雾四起,火光沿着海岸的大风从外围向内蔓延。
【整个丛林都没了?!】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哈哈哈哈哈!】
【海水能帮着小虫兽快速涌入丛林,海风也能帮助火势蔓延,这一手是真的绝啊!】
【难怪洛无笙不急,原来是早就想好了对策!】
【为了保证小虫兽顺利进入丛林区域,可不得要多等两天!】
【所以他是多久想好的计策?该不会是一开始就准备用火攻吧?】
【既然早就有了准备,为什么事先不告诉曼达霍燃他们,而且还有安德。如果洛无笙说了的话,说不定他就不会死了。】
【???】
【好久没有听到这么降智的言论了。】
【是认真的?还是在搞笑?!】
【如果指挥要向所有成员解释自己的思路,那也不用打了。】
【这也能怪洛无笙的话,可能路上的狗走着被人踹了一脚,也怪他吧。】
【哈哈哈哈楼上的比喻笑死我了!】
黑色的小虫兽在大火中全军覆没,噼里啪啦地燃烧声响彻联赛的上空,象征着四支队伍的胜利。
联赛边界的限制解除,二十五架机甲呈队列状飞往边界。
大火中,另有两架机甲紧随而上。
然而,直播画面上却是显示。
【剩余参赛人数:25
死亡人数:1】
【哈哈哈哈!上次军训能躺赢,这次联赛不让躺赢了!】
【笑死,这两人要是出来发现了,会被气死吧?!】
【是我真的会心肌梗塞!不过,我也不会像他俩一样不听指挥哈哈哈!】
直播在大火中结束。
二十七架机甲落到观赏城市的中心广场,早有人在此候命。
提前结束战局,疲惫了大半个月的参赛者们入住早已为他们预留好的套房。
他们需要休息一晚,接着参加明晚为他们准备的庆祝宴会。
翌日,傍晚。
宴会早早开始,洛无笙作为指挥上台发表演讲。
完毕后,他看向时寒乔站的位置,她不在。
匆匆环视一圈,仍然不见其踪影。
青年找了个借口溜出宴会厅,回到房间寻她。
房间里也不见女A。
心中莫名的不安扩散,门却突然从外打开。
是时寒乔,她扫了虹膜进来。
“你跑到哪里去了?”
洛无笙松了口气,自然而然地走到她身边,牵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