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请吃饭
从发现他晕倒在泳池岸边上开始,所有人手忙脚乱议论纷纷直至九楼空无一人,整个过程也不过就十来分钟。
等到最后大家都离开去了楼下,八楼的监控角内容安静了有十来分钟,屏幕呈静止状态,古晋不由得摁下了加速键。
两倍速,四倍速,六倍速……
很快,一道人影忽然从西南口的消防通道口一闪而过。
古晋立刻按下了空格暂停,恢复正常速度后倒回去看了一遍。
监控拍到15:02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西南口的消防通道急匆匆出来。
古晋将他的面孔放大一看,顿时怔在了原地。
哪怕文化交流大厦的摄像普遍清晰度不高,但古晋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那人是俞政。
没走两步,他脚步一转,捂着嘴匆忙跑进了卫生间,扶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差点将胃也吐出来。
他紧紧握着那张足足有一百司的卡,嘴角勉强勾起一抹苦笑。
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为了一百司去低三下四。
父亲给他撑的保护伞经历多年,已经摇摇欲坠,身为古家独子,他是时候担起继承人的身份了。
休息了一阵,他就又继续爬起来,想要接着工作,但脚步却开始不受控制,刚站起来就腿软,眼前也开始模糊,腿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酒劲儿上来的快,前后不过十几分钟,他的脸已经开始灼烧。
他的下班时间是凌晨两点,还有三个小时,古晋喘着气想,这会儿绝不能出岔子。
他强撑着站起来,没走两步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膝盖一弯就跪在了洗手间门口的地上。
痛意令他清醒不少。
他很少喝酒,却没料到自己酒量如此之差,刚才喝的又是烈酒,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
他猛地打了自己一巴掌,试图令自己清醒一点,但这无济于事,于是他扒在水池上,用冷水洗了好几遍脸。
等水龙头关上时,古晋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划过表面皮肤,最终汇聚到下巴滴下。
漂亮的蓝眼睛里布了红血丝,眼眶红了一片,一半脸微微肿起,整个人都红的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收好卡,抬脚准备离开这里去工作,却在拐角处瞥见了一个人影。
司隽音身着墨黑色的手工西装,双臂环抱在胸前,姿态懒散地靠在墙上,衣袖挽起,露出一截白的晃眼的手臂,正冷冷地盯着他。
右手中指的Tiffany铂金镶嵌钻石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古晋脑子“嗡”的一声,不知怎么的,他下意识对这个人感到警惕,即便她是个女人。
“为什么来这儿?”
女子极具威慑力的眼神望着他,冷声发问。
古晋只觉得脑子昏沉,不明白这人为什么问这话,他又不认识她,说的却好似两人熟悉似的。
他没理,现在胃里烧得厉害,他根本不想说话。
古晋找到自己刚刚放在包厢门口的酒水推车,手刚放上去,身旁就多了个身影。
同时,他闻见了一股淡淡的冷松木香味。
是从司隽音身上传来的。
男人用泛着醉意的眼睛看她,司隽音拧着眉:“回答我。”
古晋不敢招惹这人,怕把自己工作整丢了,于是便说:“小姐,您可能认错人了。我只是个服务生,如果您需要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
听见这话,身旁的人好久都没有动静,周边的气压却徒然冷了几分。
“装不认识?”司隽音冷嘲道。
古晋抬头正视着她的眼睛,却因为心头冒出的诡异感觉不由自主地移开:“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只是个服务生,今天第一次上班,小姐,请不要为难我。”
司隽音异色的冷瞳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默不作声,周身气息却越加低沉压迫。
古晋低着头,没再理会她,推着车就要走。
下一秒,一只手忽然伸过来。
领带猝不及防被拽住,古晋瞪大了眼睛,身体径直被一股大力拽着往前扑。
推车孤零零的撞上墙,里面的几十瓶酒碰撞在一起,瓶身发出一阵咣当的声音。
女子力道极大,单手抓着他的领带,不管古晋怎么想,像拽垃圾一样径直往门口走。
古晋酒劲上头,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司隽音带着走了。
他茫然地揪住领带,长腿不受控制地跟上去,一路挣扎着,踉踉跄跄穿过灯光交错奢亮的长廊。
他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就这么轻易地被她拿捏在手里。
“你做什么!”古晋急迫叫道,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她了。
“小姐!请放开我!”
司隽音充耳不闻,高跟鞋稳稳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步子迈的又快又长,路上遇到闻声赶来的经理,她偏头不知和人说了什么,经理立马就恭恭敬敬地让开路。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助理已经打开了门守在车边,司隽音顺势将男人扔进了车里,并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古晋明显很激动,这是要做什么?绑架还是分尸?!
司隽音看都不看他一眼,随口报了一个酒店地址,司机便识趣地升起了挡板,随后启动了车子。
“你们要做什么!”古晋试了几下,车门被锁的死死的,从里面打不开,他只能看向另一边坐着的女子,眼神又气又惊。
司隽音却不管,拿起手机接了个电话,听着电话那边汇报。
受惊的古晋一把夺过她的手机,掐着她的脖子,大声吼道:“放我下去!”
司隽音细长的脖颈被男人的大手抓住,后背重重砸上车门,痛意令她脸色一僵。
古晋只要再多使一点劲儿就能让她当场丧命。
可司隽音却浑然不怕,异色的眼瞳阴冷地瞪着他。
古晋被她凶狠的眼神给吓到了,司隽音便趁着他分身的那一瞬间反压上来,用力一扭便卸掉了他的手腕。
骨节分明的手指快准狠地掐住了男人的脖子,司隽音单膝跪在皮座上,用力将古晋压制住,片刻间便扳回了局势。
她寒戾的眼睛不带丝毫留情,低声警告:“不想死的话,就给我安分点。”
古晋心脏怦怦直跳,胸口不停起伏,手腕还在发疼,他难以置信地仰望着身上的女子。
司隽音实在太过强悍,从刚才动手的力气和速度来看,自己未必能在她手上占到便宜。
而且,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能让自己吓到心惊。
这个女人当真不是一般人。
司隽音扭了扭被砸痛的肩颈,前方听到声响的助理透过传声器紧张道:“司总,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司隽音拧着眉瞥了一眼古晋,随后松开手,从他的手里夺回手机,电话还保持着通话状态。
对面好半天都没敢言语,听到那边动静小了些之后,才试探着谨慎发问:“司总……您还在听吗?”
司隽音将手机重新放在耳边接听,语气已经恢复了淡然:“嗯。”
她一边说一边往古晋的方向看,许是怕他再整什么幺蛾子。
好在经过刚才那一幕,古晋已经见识到了这女人的厉害,不敢再有所动作,默不作声地挪到了车座最边上,和司隽音保持着距离。
等司隽音打完电话,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古晋酒劲儿再次涌上来,她放下电话,刚好就看到男人倚着车门睡着了。
他一边脸颊仍然红肿,是当时在洗手间时自己扇的。
司隽音盯着他的侧脸,冷硬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还是睡着了省心。
司机和助理帮着将古晋送上了房间,这会儿的他是彻底醉了,神志已经不清。
将醒酒药喂下之后,司隽音摆摆手,让他们都出去。
不一会儿,秘书敲门,送来了司隽音要的文件。
于是她便坐在落地窗前,一页一页翻看有关古晋的资料。
顶楼外的城市光景璀璨迷人,夜色灯火繁华,司隽音却无暇欣赏。
这座海滨都市位于南海下古域,是华邦数一数二的主流一线城市。
这里,成就了无数有志之人,也见证了无数梦想的破碎。
她静静翻阅着手里古晋这二十几年来的资料,时不时抬头打量卧在床上睡着的男人,眸色复杂。
在过往病例记录那一页,她手一顿,微凉的眸子停留了好久。
<患者12岁时脑部遭遇车祸撞击,诊断为器质性失忆症,有连续性失忆症状。>
“砰”一声,司隽音听见自己回忆碎掉的声音。
她盯着那一页看了很久,一直保持着沉默。
窗外的夜景像是被割裂了一般,碎的一块一块的。
黑夜越发凝沉。
怪不得他一开始没发现,这个餐厅品牌的确少见,又是新开的,早上看导航的时候完全没印象。
“龙小姐想吃什么,直接点吧。”古晋将菜单推了过去。
龙凉也不跟他客气,大大方方接过了菜单。
等菜都上齐后,龙凉已经找了很多个话题,将氛围带动了起来。
古晋简单对付了几句话后,便将目标转向了龙凉的右手臂上,眸色微沉。
不清楚是不是他敏感,从进来包厢后没多久,龙凉就说有些热,将衬衫袖口撩到手肘,被绷带缠住的地方直接展露出来,说话时候的几下肢体动作,即便古晋刻意移开目光,视线也不可避免会被吸引。
看着那抹白色,男人薄唇抿了抿,装作不经意问道:“龙小姐手上的伤好些了吗?”
第 42 章 是你推的我吧
龙凉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下自己的手,一脸不以为意:“啊,这个,当时刚割到的时候是有点吓人,但现在没事了,每天都有换药。”
古晋漆黑的眼睛专注盯着她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龙凉刻意岔开话题,看着他的脸调笑着问:“你这么关心我啊?”
古晋不是很能接受龙凉这么自然的熟络,明明他们都没认识几天,而且之前跟着卫瓦见虞霁山的时候,他身边可从来没出现过龙凉这个秘书。
司隽音一惊,上前一步靠近他:“你怎么了?”
古晋怔愣地张望着眼前的女子,那对异色瞳孔的眼睛罕见地覆上了紧张。
天呐!真神奇,被司隽音这么看着,头立马就不疼了。
面前的人皮肤是冷白色,五官俊美英气,长眉又黑又细,锐利的长眸时刻都是挑剔的,警觉的,冷漠的,但看向他的这会儿却是紧张的。
古晋忍不住看呆了,脑子跟放了几十筒烟花一样炸天响,大脑机能迅速紊乱,唯一还活动的一个念头就是——司隽音长得真好看。
反应过来后,男人才发现自己直愣愣地盯着人家看了好半天,简直太出格了!
他脸色骤然一红,说了句“没事”后便匆匆出了洗手间。
追过来的盛鸿朗站在门口,见司隽音没事了才松了一口气。
古晋从他身边飞快经过,呲溜几下钻进了被窝,本想装作若无其事,但脸颊跟烧起来了一样,烫的人无法忽视。
他只好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古华安呆呆地站着,朝卫生间问道:“司总没事吧?”
司隽音擦了擦脸,从里面走出来,淡定道:“没事。”
盛鸿朗担忧得眉毛都挤在一块儿了,他跟在司隽音后面:“你经常流鼻血吗?要不要找医生看一下?”
司隽音冷静回复:“偶尔会这样而已,不用担心。”
忽的瞥见里面那张床上的一坨人,司隽音定住了,有那么一瞬间的沉默。
盛鸿朗自然是看到了古晋的异样,他头顶缓缓冒起一排问号。
司隽音语气冷淡地对床上的那一坨道:“你最好再找医生做个脑部CT检查。”
古晋就着埋在被子里的动作笨拙地点了个头,闷闷“嗯”了一声。
盛鸿朗刚才在门口也注意到了古晋的异样,所以对司隽音这会儿的话一点都不惊讶。
反倒是古华安惊了一下,一脸的惴惴不安道:“怎么了?Gabriel不会变成智障吧?”
Gabriel是古晋的法文名字,由他母亲MiydiesAny所起,寓意为神外派的特使。
足以见他母亲有多么喜欢这个孩子了。
而自离婚后,怕自己总是控制不住去想前妻,古华安一直克制着自己,很少会这么叫古晋。
仅有的几次都是叫顺口了,下意识脱口而出。
由此可见,他刚才的淡然全都是装的。这宛如一个晴天霹雳,将整个警察局给打的措手不及。
赵信的那三十五司还没来得及交还给银行,人却没了。
赵信被人捅了两刀,且都是在心脏命门处,直接当场毙命。
法医在尸检的时候,同样在他喉咙里发现了一枚挂弦钉。只是这次钉入的手法和之前略有不同,且是在赵信死后才打进去的。
挂弦钉的材质也和前三枚质地不同。
很明显,这和“三钉案”的凶手不是同一个人。作案人只是想借连环案情的热度,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件事栽赃给“三钉案”的真凶。
人虽然没了,但他欠银行的那35司还是得追查到底。
最后警方还是查到了那笔钱的去向。
但这么直戳戳地说自己儿子会变智障……
只是脑袋受伤但听力还完好无损的古晋:“……”
已经多年未曾听到过这个熟悉的名字,司隽音顿了一下,道:“不确定,最好是再检查一下。”
古华安终于开始有点担忧了,本以为儿子就是普通小伤,结果司隽音突然那么说,一下子戳中了他心里的往事。
他神色凝重地望着床上的那坨古晋,嘴上直叹气:“哎呀,这可别是旧伤复发了。难不成你十几岁落下的毛病到现在都还没治好?”
听到古华安的那话,司隽音眸色一动,但她没问。
一是那是人家的隐私,她不好过问。
二是出于私心,她不想故意表现出来对古晋很关心的样子,不然的话事情可就乱套了。
谁知,听到亲爹嘴里对他的关心,古晋激动地一把掀开被子,满脸通红地惊喜道:“爸,你果然还是爱我的!”
司隽音:“……”
盛鸿朗:“……”
古华安:“……”
他刚才那短暂的父爱可以撤回吗?有时候真不想承认这个奇葩是他儿子。
古晋瞧见司隽音就站在他病床不远处的边上,不带一丝感情的冰冷眼睛直直朝他看来。
想到刚才在厕所里的尴尬对视,他缓缓地将被子拉上来,挡住了自己发红的脸。
如果美色是刀,那么他早就被司隽音的四十米大刀砍成了块块。
司隽音:“……”
见时间差不多了,司隽音和古华安便准备离开。
盛鸿朗主动说:“我送你们吧。”
却被司隽音婉言谢绝了。
刚转过身,身后猛然爆发出一声大吼:“我送你们!”
几人都惊住了,转身一看,古晋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光脚站在地上,身板挺直,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入伍。
司隽音:“……”
古华安:“……”
盛鸿朗:“……”
经历了几秒钟的沉默后,司隽音闭了闭眼,转过脸深吸一口气:“随你。”
古晋抿紧了唇,匆忙换上拖鞋跟着一起出了门。
这会儿已是深夜,走廊上几乎没有人走动,古晋很顺利地出来,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什么的。
等到了天台,那里果然停着一架直升机,是昨晚就见过的司隽音的那架,周围全是守着的保镖。
快要登机时,古晋却拦住司隽音,转身和古华安说:“爸,你先上去吧,我和司隽音有话要说。”
古华安一头雾水,但见司隽音没什么意见,他也不好说什么。
司隽音并不知道古晋要说什么,等古华安上了飞机之后,古晋将她带到了一个角落里。
“什么事?”
司隽音面无表情,语气也淡,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具有压迫感。
“那个,司隽音,谢谢你今天带我爸过来。”古晋说的很是诚恳,但紧张搅动的手指暴露了他焦灼不安的内心。
原来是这个,司隽音低头,看了一眼古晋的手指后才淡淡回答:“没什么,顺路而已。”
顺路?
也对,司隽音今天来的目的应该是看盛鸿朗的。
古晋低着头,犹豫了很久才说:“你回去后,要是还流鼻血,就找医生看看,可能是潜在的病症,不可小觑。”
司隽音没说话。
古晋以为她在觉得自己多管闲事,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
司隽音正盯着他看,脸色平静。
男人抿了抿唇,小声解释说:“我没有咒你身体不好的意思……”
司隽音嘴角很轻地翘了一下,眯眼瞧他,语气冷羁傲慢:“有时间说我,还不如好好关心关心你自己。这么容易就轻信别人,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古晋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好心关心她,这人却反倒戳他伤口。
“我,我那哪是因为……”
司隽音冷眼,无情揭露他:“我说的不对吗?”
其实他想大声反驳回去,他是被暗算的。
但是这话思来想去,怎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被那双锐利的眼睛看着,古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司隽音看着男人的嘴从扬起来变成鼓起来。
她目光锁定在他的病号服上,语气平淡,“堂堂古家大少爷,却被人欺负成这样,真是活久见。”
这是司隽音的真心话。
古晋不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对待,但这些话从司隽音的嘴里说出来,他脸色很不好看。
女子高傲的神色令他心凉。
因为她说的不无道理。
“随便什么人都能踩你头上,依我看,你这艺人的路也算是走到头了。”
“要是你继续以这种态度过下去,我有必要考虑一下自己是否选错了人。”
司隽音冷冷说:“既然想在娱乐圈里面混,就有点野心。司峰敢毫不留情就丢弃你,这种事难保不会发生第二次。”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敲在古晋心头上。
这让过了这么多年安稳生活的古晋产生了一种危机感。
像是好端端走在路上,突然摔了一跤,爬起来时才看到头顶悬着一把刀。
那刀藏在云层里,不知道哪天就会突然掉下来,一刀将他斩断。
而他现在才发现头顶那把锋利无比的刀,已经落下了大半。
他溺水的事,虽然很多人知道,但没多少人清楚他是遭到了袭击才被推下去的。
如果,司隽音清楚发生的一切,那她维护俞政,是出于什么心理呢……
“我反应大?”司隽音冷笑一声:“俞政是我的人,你污蔑人也要有个度吧?”
俞政本来恨不得冲上去拍死古晋,但听到司隽音这么说,他眼里的戾气忽然就消了不少,转头去看女子的时候,满眼都是复杂。
第 43 章 真相(600营养液加更章)
古晋是不太敢跟此刻的司隽音对上眼神的,但他作为受害者,差点连命都丢了,只不过想讨个公道,质问一下又怎么了。
“九楼的监控坏了,但我看过其他角度的。在我出事后半个小时,就只有他浑身湿透,急匆匆跑下楼,怎么解释?”古晋指着俞政,目光黑沉,尽量克制着语气没那么颤抖。
“我跟那人在水里发生过争斗,他就那么巧,也掉进了水里?”古晋言之凿凿质问道:“司隽音,俞政是你的人不错,但包庇凶手,你良心就不觉得痛吗?”
话音刚落,只听“啪——”一声,大厅内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路过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龙凉一惊,急忙凑过去查看古晋的情况,男人却捂着脸将她推开了。
他胸腔中积聚了一股难言的火气,正要发作时,却在扭头看到司隽音表情的那一刻,古晋蓦地愣住了。
面前的女子伫立在原地,看向他的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失望,黑白分明的眼瞳积蓄了一抹哀伤,像是挥之不去的浓雾,沉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司隽音微微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盛鸿朗明显心情很好,接着几天脸上都带着笑容,就算躺在病房里不能吃好吃的,也不能出门,他对此也没有异议,没事就拿着手机乐呵呵地笑。
先前从韩朔那里得知司隽音那天晚上是为了去看古晋才去的剧组,给他送吃的只是顺便,他为此还郁闷了好久。
但司隽音来医院的时候主动坐在他面前和他搭话,这可比打了兴奋剂还让人激动。
盛鸿朗是个心大的人,只要尝到了甜头,不过之前有多大的苦多疼的伤,都能立即原地治愈然后翻篇从此不念。
而古晋自回来后,便沉默了许多。
盛鸿朗可不管他心情好不好,见人回来了,便坐起来,一脸八卦道:“你爸是古华安啊?”
古晋掀开被子正要进被窝,听到这话,他转过身来,不知道盛鸿朗为什么问这个,但也没瞒着他的必要,于是就“昂”了一声,“咋啦?”
盛鸿朗脸色复杂得很,他摸着下巴,一脸的想不明白:“就是那个海科实业集团董事长,安延市首富古华安?”
古晋纠正他说:“是前首富,现在我家排第二了。”
第一是司隽音,身家足足比他们古家多了五十亿。
这还只是国内保守估值,她在国外的资产都没列入进来。
盛鸿朗听完,还是一副想不明白的苦恼样子:“那你进娱乐圈,图啥啊?”
娱乐圈这地方,又破又无聊,事儿还多。
这年头,还有这种娱乐圈舞台梦想的纯粹娃子可不多见了。
见古晋面上高兴得很,他便没再说别的打击他的话。
笑话,现在被打击到的人是他盛鸿朗好吧?
本以为他面对的是一个家里有点小钱但没什么脑子的小艺人,没想到却是家里超有钱但依旧没什么脑子的单纯大少爷。
看来他爸把他塞进娱乐圈里是有原因的,这个智商和心眼怎么可能跟着他在商界里面混嘛。
想到这,盛鸿朗又开心起来。
看样子,司隽音是因为和古华安有生意上的合作,才因此对古晋也多了一份照顾。
这样的话,以后他只要跟着古晋,岂不是就能经常和司隽音见上面?
病房里的两人各怀心思,相安无事地一起度过了几天。
这两天的医院少了很多蹲守的记者,一直没见到人,他们便开始怀疑古晋是否在这所医院里。
古晋这才有机会去看望周衡和其他在剧组里受伤的工作人员。
所幸他们伤的并不重,都是皮外伤,但还是被安排在了一个大病房里,穿着和古晋一样的病号服。
只要有人来采访,就装作伤势严重的样子躺在床上,气息奄奄地接受询问。
躲在卫生间里的古晋情不自禁地竖起了大拇指。
这演技,不去当演员真的可惜了。
他老爸确实关心他的伤,走后第二天就特意安排了两个医生过来架着他去做检查,大大小小各种脑部检查愣是都来了一遍。
医生望着他的CT检查报告说:“你的大脑里面有一块很小的血块压迫了神经,但不是近期出现的。你之前是不是脑袋也受过伤?”
古晋如实点头,坐在医生面前回忆了一下:“我十二岁的时候出过车祸,当时脑袋受伤挺严重的。”
医生听完,若有所思:“结合你说的梦境,我有合理的理由怀疑你患有失忆症。那些模糊的片段可能是你之前的经历,但也不排除它单纯的只是梦。”
失忆?
古晋一愣,当时医生似乎确实有说过他可能会有失忆症状。但因为过去了那么多年,他的生活也并没有受到影响,所以便一直没去关注这事。
当时他爸告诉他,因为商业的一些斗争,他被暂时送到了盈城一个镇上的中学就读,所以他有两年的时间都不在家。
而车祸就是在他毕业那天接他回来的时候发生的。醒来以后,他的手机钱包什么的丢了个一干二净,浑身上下只有当时穿的一套衣服,还有几本书,一点过去的踪影都找不到。
那两年的时间里,古晋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他爹古华安事后有向学校那方面求证过,老师都表示,他儿子聪慧好学,在学校里一直乖巧听话,从没惹过什么麻烦。
因而关于那两年的经历便被直接忽略了。
经医生这么一提,古晋忽然对自己之前丢失的部分记忆有了想要弄清楚的冲动。
还有,那个梦到底是真实发生的,还是大脑产生的幻境。
但眼下他还有很多没解决完的事,失忆的事只能先搁置一会儿。
游轮事件后,【沐光之名】剧组受到了广泛关注。
特别是因为贺岫粉丝闹事而受伤住院的工作人员,那些媒体账号可会写了,什么贺岫粉丝片场闹事,致多名人员重伤。
还有说贺岫粉丝团是邪/教,手段极端令人发指。
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关于贺岫负面印象的报道通通都来了一遍。
要知道,艺人的形象不仅靠自己和公司来维持,粉丝的表现也必不可少。
虽说粉丝不能绝对代表艺人,但疯批粉的脑残程度足以摧毁一个艺人。
只能说,这次的粉丝闹事给贺岫带来了不小的打击,他还抽空在微博解释说自己并不知道这事,那些纯属粉丝个人行为,并且质疑闹事者并非自己的粉丝。
但网友并不买账,粉丝大闹片场是事实,他贺岫虽然不是主导者,但他的这几个魔怔粉已经彻底败坏了他的路人缘。
做艺人的,最怕的就是底下粉丝失控。
发起疯来到处咬人的脑残粉丝就像定时炸弹一样,随时都有可能将他们炸的体无完肤。
更别说这个剧组囊括了多少流量,光是原著小说粉,各家艺人粉就数不清了,还有掌握在舆论风口上的古晋,随便拎出来一方,这场争论战就没那么容易停下。
而这,就是宏庭国际想看到的结果。
这个关键时刻,比的就是谁的演技更好,布的局更大,抓的把柄更多。
娱乐圈的水很深,稍有不慎陷进去了,只能说自己倒霉。
古晋极力配合着公司的安排,有郑康时坐镇,他丝毫不担心后面的舆论走向。
出院那天,他还装模作样地接受了采访。
“很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没机会澄清,我还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呢。”
古晋说着,漂亮的眼睛里覆上了一层水膜。
他本就生的好看,加上中法混血的极品样貌,这几滴泪一淌,跟蒙受了天大冤屈的林妹妹似的,在场的记者都看呆了。
本想着抢到时下热点当事人的回应回去交个差就行了,不料,竟然在现场看到了这么一番惹人心怜的场面。
娱乐圈类似的事不少,但出结果后,再不济,那些个明星艺人在镜头前都能维持良好的形象,很少有人控制不住情难自抑。
加上古晋在微博的头铁发言,不少人以为这个小艺人是个脾气火爆的家伙,公众平台都语出惊人。
哪知面对镜头的时候,竟是这般的心酸真挚。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也能理解,平白无故被污蔑了这么久,谁心里没个委屈。
记者也都是人,这么个大美男在眼前抹泪,说话的语气都情不自禁地软了下来,哪里还舍得问他过分的问题。
“那请问,古先生,您对贺岫此次行为有什么想说的吗?”
记者举着话筒上前,看古晋的眼神都放的轻软,生怕一个不注意,把人刺激的情绪失控,连采访的机会都没了。
古晋眨巴眨巴眼睛,像是在用力将眼泪挤回去。 这是咋了?
她步子迈的十分小心翼翼,面色惨白虚弱,下楼梯时微微弯着腰,像是在顾及身体某处的不舒服。
古晋将画面放大再放大,定格到司隽音抬起左手轻轻护住的腹部。
身前胸腹处的位置,浅色长裙上浮现出了一抹不规则的红色,且范围还在逐渐加大。
古晋心里“咯噔”一声,猛地回想起来,司隽音在X国时受了枪伤,按照时间上来说,腹部的口子到现在还没愈合呢。
枪伤……
他那天换下来的衬衫上靠近衣摆的血……
“轰——”的一声,古晋愣在原地。
第 44 章 解释
晚上,司隽音应酬完下班后,俞政开车,两人一起回了公寓。
近些日子,司隽音一直是回本家住。
但有时候下班晚了,再回本家就未免太过麻烦,于是偶尔会睡公寓。
为了能第一时间出现在司隽音身边,司云亭让俞政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紧跟着她。
在本家的时候还好,两人作息同步,早出晚归都是在一起。
但因为时间问题晚上不想折腾来折腾去的时候,司云亭就直接让俞政住进司隽音的公寓里。
古晋作为安延前首富之子,居然会被全网黑一个多月,他爸也不出手干涉,就看着那些喷子满天飞。
最后还被对家脑残粉给打进医院。
太离谱了。从家属口中,警员们得知,齐鸣平日里很少出门,也不工作,基本不可能与人结仇。
而且他早在很多年前就患上了精神分裂症,状态一直时好时坏,家里人看得紧,一直不敢轻易让他出去。
所以,从齐鸣这里根本没有突破口,警察们只能将线索放在另外一个死者郑湾身上。
可郑湾也跟前几位死者没有太大关系,但警方在他的通话记录里发现了齐鸣的联系方式,并且在事发前,两人曾有过多次通话。
A市上头的人听闻这几件骇人听闻的大案,怒意上头,当场拍桌而起,立即通知各省市调派人手组成专案组,将七起案子并案侦查。
柳蒙晋危受命,肩负无数人的希望接下这件大案。他眼眶红红的,说话也带上了微微的鼻音,但对着镜头,他还是咧开一抹笑。
“我没什么想说的,就只是觉得……有点失望。我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艺人,贺岫前辈经常照顾我,我很感激。那种情况下,记忆出现混乱也是有可能的。也许是我这个人比较讨人厌吧,总之,事情都过去了,只希望之后,大家都能顺顺利利的。”
说的心酸又难过,虽然大半都是演出来的,但古晋已经豁出去了,怕什么呢,贺岫都敢张嘴胡来,他怎么就不能瞎编。
关于工作中照顾他什么的,都是狗屁没有的事。
古晋现在嘴里就没几句真话,经历了污蔑这事之后,他终于悟了,人生在世,身份脸面都是自己给的,真假怎么样,还不是他一张嘴说了算。
记者们心中了然。
本以为能看到什么大型撕逼场面,但古晋很明显是不愿意多面对这个话题。
于是他们换了新的采访问题。
古晋也都一一回答 。
他对镜头并不敏感,人也实诚,问什么就说什么,问多了还容易红眼睛,差点就要绷不住了。
看来是这段时间的生活过得实在是太压抑了。但她确实不占理,看样子古晋是真的被吓到了,司隽音只好放缓了语气,和他道歉:“好了,我不是故意的。”
古晋继续:“呜呜呜呜呜呜呜——”
司隽音:“……”
她只好抱着人的脑袋,一遍遍轻拍他的背,生硬地哄劝道:“……我给你道歉,对不起,别哭了。”
古晋继续:“呜呜呜呜呜呜呜——”
实则他内心狂喜,但他选择继续装下去。
一开始古晋确实被吓到了,但是被司隽音哄着哄着,男人就被哄上瘾了。
司隽音的耐心是有限的,见一会儿两会儿都不好,索性本性暴露,獠牙四起,一把将人推开,抓着他的脖子恶狠狠道:“再不好我就让你像这兔子一样死在这儿!”
被扼住命运喉咙的古晋:“!!!”
他一把松开挂在司隽音身上的手,胡乱抹了把脸,瘪着嘴憋出一个讨好的苦笑来:“我我我我好了……不哭了呜呜呜呜呜!”
司隽音松开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像始乱终弃的渣男一样,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冷酷无情地说:“……算你识相。”
古晋表面:(战战兢兢微笑脸.jpg)
实则内心:“呜呜呜呜呜呜呜——”司隽音不以为然一笑。
待Aldridge Kevin走后,古晋甩了甩微微发疼的手,目光冷冷地盯着男人的背影。
司隽音侧头问道:“还行吗?”
古晋看向女子,咧开嘴明媚一笑,“亲爱的,放心,我没问题。”
司隽音一言不发地扫了他一眼,对他嘴里的那句“亲爱的”反复斟酌,终是没说出话来。
演技不错。
她在心里想。
Kevin家族举办的宴会内容不少,来的皆是商界名流,还有不少M国政界人物。
这是一场属于阶级间的高级交流宴会。
作为Aldridge Kevin的重要宾客,司隽音刚入场,就有不少商界人士过来搭话。她端举着酒杯,站在人群中,神色淡漠地看着他们。
这些人脸上无一不是带着讨好巴结的笑,言语恭敬希冀,迫切想和司隽音搭上关系。
她不时点下头,便有人恭笑满足,一桩生意就促成了。
站在她身边的古晋也备受瞩目,不少人急着和司隽音搭关系,对他也是好奇得很。
司隽音只简单介绍了古晋的身份,一群人便惊讶不已,对这位传闻中司隽音的爱人恭敬的不得了。
早就听闻纪恒国际的女总司隽音是单身,没想到她竟然已经结婚了,另一半还这么俊朗非凡。
两人站在一起,实在是养眼登对。
今天前来的,大部分都是国外精英,国内面孔古晋没见过几个,就算有,也对娱乐圈不甚了解,自然也不会有人认出他艺人的身份。
司隽音喝了不少酒,脸色却没什么变化,反倒是帮司隽音挡酒的古晋受不住了,整张脸红的厉害,醉态分明。
只攀谈了一会儿,司隽音便寻了个借口,带着古晋逛到了一个房间。
她扶着晕乎乎的古晋坐在床上,朝侍应生要了杯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解酒药喂给他。
“你这酒量可真够差的。”
见状,记者们倒也没为难他。
采访结束后,古晋对来访的记者们都道了谢,模样真挚,态度谦和,这让那些蹲点了几天心里又累又烦的记者们惊讶不已,便是想发作也不好意思了。
身为重案组组长,他已经不眠不休地审视那些案件材料好几天了。
除去外派走访调查,剩下的时间他几乎都是住在了局里,衣服都顾不上换,眼睛里满是红血丝。
胡碴子稀稀疏疏地长了一圈,给那张本来周正俊朗的脸裹上了几缕难以形容的沧桑感。
“死者王天纵,嫌疑人杨林。王天纵与杨林有感情纠纷,李智明为兄弟王天纵两肋插刀想给杨林一个教训,不想杨林却在斗殴当晚死亡。后李智明因债台高筑挪用银行公款,跑路过程中意外死亡。”
“赵信偷拿了李智明的35司去炒股,不想金晨根本不懂炒股,他的钱全都打了水漂,赵信随后也离奇死亡。金晨作为嫌疑人,暂时没有发现作案动机,我们猜测两人可能发生过口角,但目前没有证据表明赵信的死亡是否和金晨有关。”
“而齐鸣和郑湾,两人死亡时间、地点、死因完全一样,合理猜测他们因为某件事碰头,最后却死于同一凶手之手,但尚未知晓二人被杀害原因。”
柳蒙指着黑板上的案情分析,脸色凝重:“梳理完了案件,我们应该再回头看一下是不是还有被忽略的细节。”
他指了指王天纵的照片:“作为第一个受害者,在他死后,杨林因为和他有过节的事被我们所发现。但随后杨林死亡,嫌疑人李智明也接着遇害。”
“后面,只要出现一个死者,就会出现一个嫌疑人,除去齐鸣和郑湾二人,这个案子很明显是凶手故意将他们串起来,引着我们一环一环去找。”
要说几位死者的相同点,那就是七人都曾是青城一高的学生,且有几个还是同班同学。
但柳蒙跟着那个匿名来者的信件去青城一高查了几天,仍然没有任何进展。
给他们提供这个线索的人也一直没有找到,监控录像显示那人裹得很严实,当天直接将信件扔在了警局门口后就走了,后面的路段也没找到踪迹。
放映机的投影最后落在了齐鸣和郑湾的照片上。
齐鸣是个精神分裂患者,社交极少,可以下手调查的地方寥寥无几。
另一名死者郑湾,工作是电话销售,生前并没有任何异常行为,与同事邻里关系也都一般,因此,警方并没有从他身上找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柳蒙拿着激光笔,红色的激光点最后缓缓落在了齐鸣脸上。
警员们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同一个地方。
一说到这个,古晋就跟发表获奖感言的小学生一样,极为自豪地挺起胸膛和身板,慷慨激昂发言:“为了梦想!”
盛鸿朗:“……”
俞政关好门后,在玄关换鞋,而后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
从他应司云亭的要求住进这座公寓后,司隽音就让他在系统里录入了指纹。
省的她回头天天找时间给他开门。
俞政进来的时候,司隽音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抬起胳膊遮挡头顶的灯光。
屋子里十分安静。
俞政拿过桌上的医药箱走过来,全然不提刚才外面发生的事,只低声开口:“小姐,伤口是不是又疼了?”
第 45 章 坠崖往事
司隽音没回话,静静躺着。
俞政清楚她没睡着。
于是他单膝跪下来,捧着医药箱对司隽音轻声道:“小姐,先换个药再睡,好吗?”
好一会儿,沙发上的人才终于动了动。
司隽音张了张嘴,声音在寂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晰:“查一下虞霁山。”
俞政应下,然后说明天就查。
说完,他语气又软下来,劝道:“小姐,上个药吧。”
赵信将所有的钱都投进了股市里,他一个野鸡院校毕业的二流子哪懂得炒股和投资,这背后绝对有人给他出主意。
公安大队顺藤摸瓜,很快发现,赵信近期频繁接触一个叫金晨的男人。此人是个暴发户富二代,家里有点小钱。
赵信炒股的事就是他帮忙定夺的,只是最后行情不好,那三十多司都打了水漂,金晨自己也亏了几十来司,正有火气呢。
被警察找上门的时候,他正在酒店里搂着妞睡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连人带被子都被扛到了警车上。
金晨完全就是个吊儿郎当的纨绔阔少,面对警方的询问,他不屑一笑:“哎我说你们,从哪里看出来我杀了人?炒股这事本来就是看运气的,别说赵信那家伙亏了,我自己也丢了百八十司呢,难不成我就把这火发在那家伙身上,把他弄死了我才解气?”
“我们有钱人的生活才不是你们想的那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只手遮天随意杀人,我可没那本事,警察先生。”
说完最后的那句话,金晨脸上带着轻蔑的嘲讽,负责案件的组长捏紧了拳头。
金晨家里有钱,爹妈一听说儿子进了局子,立马就掏钱过来捞了。
因此,金晨没待一会儿就被弄了出去,没有证据,警方也没法真的逮捕他。
吃了那么多次亏的组长这回特意留了个心眼,派人盯紧了金晨。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最后金晨还是死了,和之前那些诡异的案件一样,喉咙被挂弦钉贯穿,脑部遭受钝器击打,最后流血过多而死。
唯一不同的是,金晨的死状过于凄惨,他除了喉咙里被两枚挂弦钉钉入,前额正眉心也被一枚挂弦钉死死穿过。
两只手掌掌心分别被钉入一枚同质地的挂弦钉,十根手指的骨头全被锤子敲碎,血肉模糊。
浑身上下光是钉子就有五个,远远超出头三起案件的数量,就连死况也比先前的每一个人都要惨烈。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经过法医鉴定,金晨身上的挂弦钉都是在他意识清醒的时候凿进去的,包括手指也是在人未昏迷的时候一根一根敲碎的。
得知金晨死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且时间长达好几个小时后,刑警大队再也坐不住了,专挑跟金晨有血海深仇的仇家线索一一排查,誓要将真凶缉拿归案。
但金晨这人仗着有钱,平日里招惹的人多了去了,仇人也是随便一查就有大几十个,短时间内根本就没办法全部梳理出来。
但让所有人都没意料到的是,一个星期后,在一处偏僻的厂房里,又躺着两具男性尸体。
一个叫齐鸣,一个叫郑湾,死状和“三钉案”一模一样。
自此,除去赵信,本案的第五位和第六位受害者也出现了,A市公安厅上下全都炸开了锅,为这事不少人都忙的昼夜不休,差点就要集体在警局打卧铺了。
齐鸣家属过来认尸体的时候哭的是泪如雨下,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安分的儿子有一天会横死在外面。
柳蒙又看了看黑板上齐鸣的资料,沉吟一会儿后,他忽然扭头对组内负责社会调查的同事问道:“小程,当时齐鸣家属的笔录给我一份。”
小程很快就拿了柳蒙所需要的东西过来。
柳蒙眉头紧锁,紧紧盯着笔录本上的每一个字,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出些可以切入的关键点来。
看了几遍后,他的目光最后又移到了“精神分裂症”几个字眼上。
他办事效率很高,快速结束小组会议后,他马不停蹄地赶往了齐鸣家的小区。
齐鸣的父母红着眼睛开门接待了他。
一番了解下来,柳蒙神色更为深沉。
据齐鸣的母亲所说,她经常听见儿子嘴里念叨鬼,有鬼跟着他。
可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鬼。
他们都以为这是齐鸣的精神分裂症在作怪。
可柳蒙却警觉地跳了跳眼皮。
他赶紧继续询问,齐鸣母亲努力回想了一下,终于回答说:“有回他嘀嘀咕咕的,缩在床底下,说窗户外面有个男鬼,穿着白色衬衫,跳楼死的,浑身是血。”
柳蒙于是对这个点上了心,询问他们齐鸣的病症来由。
齐鸣父母二人相互对视一眼,面露犹豫,最后才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开口说道:“当时小鸣还在上高三,高考前两天,他们学校有个学生跳楼了。其实他当时目睹了过程,但是我们都怕调查这事的警察会找上来,对邻里关系影响不好,再加上他要考大学,我们就拦着没吭声。”
“但是,”齐母哽咽了一下,“小鸣被那场景吓坏了,自那之后精神就开始不正常,高考也发挥失常,之后就一直念叨有鬼跟着他。我们一开始还以为是房间的某样东西让他看错了眼,但后来他越来越严重,看了多少医生也不见好。大学上了一半就休学了,我们做父母的,看到这心都要碎了。”
齐父叹着气拍了拍妻子的后背,帮她顺气,脸上满是痛失爱子的沧桑。
齐鸣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可现在却要承受中年丧子之痛,两位老人被这打击的,一夜之间仿佛老了二十岁,头发白了半头。
柳蒙很想知道那个跳楼死亡的学生信息,但齐父齐母当年因为怕担责任,对此事并未过多关注,所以他们也不知道具体的事由。
见状,柳蒙只好拜别了他们,转而回到警局亲自调取当年的事发档案。
这一查,还真让他发现了点东西。
青城一高08年,的确发生了一起学生坠楼事件,且就在高考前两天。
据当时的案发记载,一个叫白沐的男生因为偷了某班学生的钱,被那个学生伙同几个朋友围在天台上对峙揭发。
见偷钱的事当场败露,男生吓得直接向几人跪地求饶。
但那几个学生依然决定要向学校举报此事,那个叫白沐的男生见状,扬言要跳楼威胁。
但被偷了钱的学生只当他在放大话,就在几人向校长室走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那人竟真的跳楼了。
血浆溅了一地,尸体都摔碎了。
而齐鸣就是目睹了这场意外的目击者,后面也因此患上了精神分裂症。
校方最后和那个被偷了钱的学生家长一商量,这事虽然死者有错在先,但毕竟是一条生命,于是给了家属几司块钱当做慰问,这事就那么过去了。
柳蒙窝在资料室整整两天,星期一上午六点多,太阳刚升起,他才推开资料室的门,因为熬了个通宵,他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柯靖推门进来的时候,被他这副鬼样子吓了一跳,手里的咖啡都差点撒了。
两人都没时间闲聊,柯靖今天要去青城一高和白光一起找那架钢琴,跟柳蒙简单提了一嘴后便出门了。
柳蒙对着她的背影摆摆手,头也没抬,抱着一堆整理好的资料打开了电脑。
要调查一个去世多年的人,并不是件简单的事。
不过两天时间,他总算有所收获。
在查阅了这个跳楼的学生信息后,柳蒙发现了点异常。
那个叫白沐的男生,是当年青城一高有名的学霸苗子,成绩常年霸榜年级第一。多次代表学校参加市级省级的竞赛,获奖无数,在那一届学生里十分有名。
他的家庭背景很简单,父母在他初三的时候离婚,做生意的父亲移居加拿大,母亲再婚,两人有了各自的生活后都没再管过这个儿子。
白沐从初中的时候便靠着自己一个人生活,靠着第一名免学费的好成绩进入青城一高就读。
高中三年,白沐自己就已经根据兼职有了独立生存的能力,虽然生活并不富庶,但温饱足矣。
他在校期间,待人温和友善,与同学相处和谐欢乐,就算生活上有点窘迫,但也不至于干出偷钱的行径。
柳蒙打开电脑,这个学生的学籍照片目前只有网上存的还有,他向上级申请了登录查看A市人员信息库的权限后,终于在千司份档案中找到了白沐的信息。
不料,见到照片的第一眼,柳蒙便怔在了电脑前。
学籍档案上的少年眉眼青涩,长相温和,穿着洗的发白的校服衬衫,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扬起,嘴边有个小酒窝。
望见他的第一眼,柳蒙便升腾起了一股子微微的熟悉感。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但司隽音无法容忍自己身边有这么极端的人存在,两人关系降至冰点,直至完全破裂。
俞政自知司隽音不会原谅他,没有小姐,他的生活就失去了希望,于是高考过后,他就自请离开了司家独自谋生。
司隽音刚才的话,是在提醒,同时也是在威胁俞政,如果他再暗自耍小伎俩,司隽音真的不会跟他客气。
先前她那么生气,也从未将这事告诉旁人,就连司云亭也无从知晓。
如果那高官知道,霍文栋的死跟他有关,俞政绝对要尸骨无存,司云亭也不可能继续信任他。
因此俞政感激司隽音,发誓要对司隽音忠贞不二。
他整整十年才得以重回小姐身边,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他必须得好好珍惜。
“是……”男人垂下脑袋,分外听话地应下,眼里却闪烁着难以熄灭的火苗。
第 46 章 犹豫(700营养液加更章)
龙凉第一次跟虞霁山打电话的时候是用吼的。
此前,她根本不敢得罪这家伙,但这次,她真的生气了。
“救古晋的人就是司隽音,你还让我在她面前说那些话?你想害死我吗?”
龙凉没忍住骂道。
她跟维纳斯虽然八竿子打不着,但司家家大业大,她就算没法攀交,也不应该不要命地得罪他们。
对面的男人握着电话,久久没有出声。
司隽音无情讽道。
古晋咽下水和药,听到这话,嘴巴扁起来:“……那你是嫌弃我了吗?”
这时候的他开始不着调起来,脑子被酒精烧得迷迷糊糊的,说话都不经过思考。
司隽音一愣,别过头去,“我可没说这话。”
古晋这才笑起来,他仰躺在大床上,胳膊盖在眼睛上,红白分明:“我想给你挡酒来着,但是给这样喝,后面肯定被你笑话。这宴会除了喝酒还有别的吗?”
司隽音提了提裙子,在床边轻轻坐下,“下午的时候有狩猎比赛,晚上就是游轮宴会。”
一听到狩猎比赛,古晋猛然睁开了眼睛,目光灼灼地看向司隽音:“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