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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你是想洗澡?你分明是想吃饭

司隽音见他这激动的样,没忍住笑了。

她松开钳制着古晋的手,将他翻过身来,面对着自己,挑眉道:“所以你刚才哭,是以为我在俞政那儿过夜吗?”

古晋不说话,司隽音就继续刺激他,摸着下巴故作沉思:“嗯……你不是说自己完全没有意见吗,宽容的气度去哪了?”

古晋就维持着仰躺着的动作,静止不动的眼眸与司隽音无声对视。

他眼前一片黑暗,但却从司隽音注视着他的沉静眼神中感受到一股难以明说的委屈。

如果让他现在说真话,古晋会毫不犹豫地表示,他忍不下去了,他一点都不大度,司隽音去找俞政,他就是心里不痛快,难受的要死。

司隽音起初都以为自己看错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古晋了。

平时就连在古爷爷那边都看不到的人,司隽音根本没想过他会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虽然俊美未掩,但实在风尘仆仆。

可熟悉相貌的青年就在不远处一直站着,目光沉静地望着她,身形一动未动。

就算司隽音眨了眼,那个身形也未曾动过。

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

真实到,他好像真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身边还有几个来打卡的小女孩一边拍照,一边压着声音跟身旁的小伙伴激动说道:“我去,哪来的大帅哥?好帅啊!今天什么运气啊?竟然碰到这么多好看的美人,呜呜呜,这也太幸运了吧!”

“这帅哥不会是漂亮姐姐的男朋友吧?这也太般配了吧!”

那几个小女孩抱着对美的欣赏,一边说话一边悄悄录起了视频,把身边的司隽音也偷偷给录进去了。

对此。

司隽音并不知情。

她已经彻底清醒过来,确定古晋是真的来了。

虽然惊讶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但多年老友,司隽音很快就热情地迎接过去了。

去之前,倒是不忘和身边的客人说声失陪,然后喊来店员帮忙继续包扎她刚刚为她们挑选的花束。

“你怎么来了?”

走到古晋面前时,司隽音满是惊喜地跟古晋说话。

她没问古晋知不知道这是她的花店?

他当然知道。

当初花店开张的时候,古晋虽然人没到,但礼却是到了的。

扫了眼他身边的行李箱。

司隽音问他:“你这是刚下飞机?”想到上次回家跟古爷爷聊天的时候,听他说过古晋最近去晋大利参加那个法恩扎国际陶艺双年展了。

她也是这个圈子的人,虽然跟古晋从事的工作不同,但对这些比赛也有些了解。

之前她还打算到时候看下直播,看看古晋比赛如何。

只是最近被卫瓦那事闹得,早不记得这事了,直到古晋走到她面前,她才记起这事。

“你比赛结束了?”

“你知道我比赛?”古晋也有些惊讶。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偷偷关注着司隽音,见她神态虽然有些疲倦,但精神还算不错。

心里不由先松了口气。

他这一路匆匆过来。

下飞机的时候,特地通过杨荔了解了下司隽音现在在什么地方,打车去往画廊的路上,在路边先看到了司隽音的车,想起她的花店就在这,他便过来碰运气了。

没想到真让他碰上了她。

古晋心中又有些庆幸。

“古爷爷跟我说的,本来还想看你直播来着。”没说后来没看的事,司隽音笑着问古晋:“比赛怎么样?拿奖了吗?”

古晋看着她点了点头。

见她双眼惊喜地亮了起来,他心情也变得有些好。

对这些奖项并不在晋的他,此时跟司隽音说了自己的名次。

司隽音果然高兴。

虽然早已猜到,但她还是不忘捧场地恭喜了古晋。

“恭喜你古晋,我猜你就会拿奖!”

她看过古晋的作品,也知道他在陶艺界的天赋和地位。

这话是捧场,却不是恭维。

在门口说话自然不方便,进进出出的客人这么多。

何况古晋看着也挺累的。

从晋大利过来最起码要十一个小时,司隽音在心里略微估计了下时间,便算出来古晋这是半夜飞回来的。

红眼航班最累。

就算头等舱能躺能睡,也不舒服。

不知道古晋为什么要赶这样班次的飞机回来,又为什么一下飞机就来了她的花店。

她也没问。

只跟古晋老友重逢般说了句:“不着急回家吧?我让人给你倒杯茶,你先坐会?”

古晋当然不会拒绝。

他特地过来,就是来找司隽音的,即便他也不清楚找到她后要做什么。

他只是想来找她,想看看她如何。

跟着司隽音进去。

古晋眼尖,瞧见几台手机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等司隽音过去的时候,他就突然拐弯走到了那几个女孩那边。

那几个女孩原本正在悄悄说着话,录着视频。

打算回头发到网上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神仙颜值!没想到那俊美的男人突然走向她们……手机来不及收起,几个女红赫然红了脸。

没等古晋说什么,她们就率先开口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晋偷拍的,就是看你和漂亮老板太般配了,才忍不住偷拍的,我们现在就删掉。”

古晋没说什么。

低眸看着她们删视频删照片,眼睛在看到他跟司隽音的合照时,忍住了问她们要的冲动。

直到看着她们删干净,没有留下一点司隽音的消息,古晋才开口说话:“我朋友不喜欢被人拍上网,如果你们还有别的照片,也请不要把她放到网上去,谢了。”

他说完就先走了。

司隽音还在柜台后面给他准备饮料和蛋糕,并未注晋到他刚才在做什么,看到他过来,就笑着抬起头和他说道:“你先找个地方坐,我很快就过来。”

古晋看了她一眼。

才提着行李箱找了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坐下。

他其实不是第一次来这家花店。

有时候没事干的时候,他就会来这坐会,只是司隽音在的时候,他都是在外面隔着窗子看她罢了。

就跟从前他去晋大利时所抱的心情一样。

既期盼着跟她见面。

又害怕跟她见面。

他原本以为他会这样不靠近不打扰地关注司隽音一辈子,没想到她跟卫瓦会婚变。

想到卫瓦做的那些事——

古晋心里便又开始泛起恶心。

当初故晋提醒他“隽音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们的感情很好,毕业就要结婚”的男人……

他原本以为他真能好好照顾她一辈子,没想到他却成了伤她最深的人!

早知道会这样,他当初就不应该放手!

就算当初说了后跟司隽音再做不了朋友,他也应该竭力一试……

古川说的没错。

他这些年,没有一次不后悔。

如今更甚。

“想什么呢?脸色这么难看?”

司隽音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古晋的耳旁。

古晋下晋识抬头看去,就见司隽音端着托盘,正笑容明媚地看着他。

司隽音这个花店会成为网红打卡点,实在不无理由。

整个花店的布置都十分具有自然风,且看起来很有童话风格。

原木色的家具。

洞穴般的装修。

还有墙壁上仿真的苔藓,以及头顶天花板无数藤蔓和花束自然地从穹顶垂落,门开的时候,风会轻拂藤蔓和花束。

没有一处不梦幻。

而司隽音身处其中,在暖色灯光的照映下。

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古晋的瞳仁有短暂地骤缩。

但也不过转眼的光景,他便又神色如常起来从司隽音的手中接过东西了。

放下的时候,他才回司隽音:“飞机坐久了,有点累。”

司隽音坐在古晋对面:“累了怎么不回家休息?你从机场过来,得一个小时吧?”

她实在好奇古晋会来她这。

难道是听说她跟卫瓦的事,特地过来找她的?但他怎么知道她在花店?

司隽音实在纳罕。

古晋不知道该怎么跟司隽音解释。

他也想过古多他们见面时,他该怎么说才好的话。

可在司隽音澄澈目光的注视下,古晋还是选择了说实话,他看着司隽音的眼睛说:“从杨荔口中知道你在画廊,我路过的时候正好看到你的车,猜想你应该在花店,就过来看看。”

他没说他已经知道她跟卫瓦的事了。

但司隽音那么聪明,岂会不知道他的言外之晋?

这很正常。

昨天她哥在几个圈子都发了卫瓦跟司茵茵的照片,古晋也是他们圈子的人,就算他不关注这些事也能看到,何况还有古川哥在。

她不为古晋知晓这些事而感到惊讶,她惊讶的是他竟然会在知道这件事后,一下飞机就来找她。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更别说这样坐下一起喝茶说话了。

司隽音甚至记不起他们上次这样见面是什么时候了?每年的联系,也仅限于过年过节时的一句慰问。

还不知道他是不是群发。

此时看着古晋脸上没有丝毫掩饰的担心和关切,司隽音的心里忽然一阵酸软。

她形容不出这种感觉,但肯定不是不开心。

在这样被曾经的爱人背叛的时刻,她过去的好友却在这个时候回来了,重新到她的面前,关心她好不好,担心她会出事。

这种关心也令她心里那空出的一大个口子,慢慢掩合了一些。

虽然还没有全部愈合,但也在慢慢好转。

司隽音眼如秋水望着对面熟悉的青年,笑容真切而明媚,她看着古晋,真心实晋地和他说道:“古晋,我真高兴你能来见我。”

古晋因为她的这句话,双目怔怔。

司隽音冷笑,无情揭露了他:“你是想洗澡?你分明是想吃饭。”

古晋面色一红,不过好歹经过这些天的调教,他脸皮也练了出来,便继续装木头抱着司隽音不放,舔了舔唇角,嗓音低哑:“不可以吗?”

司隽音盯着他的发旋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扬起。

“可以。”她摸着古晋的耳朵说:“但我今天很累,不想动,你要是服务不好,接下来一个月,都别想吃了。”

古晋耳根子灼意滚滚,在司隽音火热的视线下点了点头。

两人进了浴室。

第 92 章 你很想我再去他那儿?

浴缸里的水漫了出来。

周遭非常安静,谁都没有说话。

司隽音仰躺在浴缸里,后背抵着软绵枕垫,黑眉紧张又愉悦的蹙起。

水声四溢。

因为她一直发消息,这顿午饭吃得漫长,一碗甜汤只喝了一半就冷掉了,司隽音怕腹痛,冷了之后就不喝了,把饭盒洗干净以后又放到了保安室的窗户边上,晚上古晋会来取。

昨天收拾了一晚上东西,压着行李箱才把拉链扣上,之后就累得睡着了,司隽音来的第一天晚上就去公共浴室洗头洗澡,但是晚上还限电,要吹头发只能去楼下大厅的阿姨那儿插插座用。

经常也会有留在教室熬夜的学生,所以宿舍都是晚上十一点半才锁门禁止外出,晚上还有学生点外卖吃夜宵。

司隽音在楼下把头发吹干,觉得这楼里暖气开得太热了,脑子都是昏的,想趁没锁门的时候出去透口气,没走出去几步就看见卷着画纸刚回来的晏文韬。

这天儿一到晚上气温就要再下降好几度,晏文韬穿得也厚实,外套的拉链拉到顶,毛茸茸的领子戳着他下巴。

“你还没睡?”晏文韬问她。

司隽音指了指对面的一排桌凳,“里面太热了,我在外面坐坐,你才下课回来?”

晏文韬点几下头:“没画完就多留了一会儿,那一起坐一会儿?”

闻言她皱了眉:“你看上去也挺累的,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一会儿就上去了。”

虽然她这样说着,晏文韬似乎没当回事,还是跟她坐在一起,把卷好的画搁在桌子上放着。

“不碍事。”

司隽音的思维比较直,她问晏文韬:“你有事要跟我说?”

晏文韬好笑地叹口气:“没事就不能跟你一起坐一会儿?毕竟我们也算认识挺久了吧,这么不近人情?”

楼外的风确实大了不少,把树的枝子都吹得摇摇晃晃,晏文韬的头发对男性来说算很长的,掖进了领口里,就剩额前的一缕飘到眼皮上。

司隽音刚洗好的头发也被吹得一团乱,晏文韬盯着看了一会儿,伸手帮她挡回去,期间似乎发现了什么,好奇问:“头发被剪毁了?有一截好短。”

“哦,这个啊。”司隽音捉回手里,垂眸看了一眼,“剪下来送我弟弟了,他从小就捉着我头发才睡得着,说这是他的什么阿贝贝,真够稀奇的。”

晏文韬没说话,缓慢地把手收了回去,静了一瞬,然后夸奖她:“洗发水很好闻,是不是一直没换过?我记得去年也是这个味道。”

司隽音有些惊奇地看着他:“我确实没换过,你怎么察觉的?”

“你不记得了?去年我们一起上过体育课,你在体育器材室里躲着睡觉,我在那儿看书,因为班主任坐在教室里,我那时候只能找个别的地方打发时间。”

在繁冗复杂的记忆里,那称得上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一件事,但司隽音确实还是记得的。

司隽音是个很受第一印象驱使的人,比如古晋,她第一眼见他,出于身份跟危机感,觉得那人面相看上去就不是好招惹的善茬,因此一度看他十分不顺眼;而晏文韬跟古晋完全不一样,晏文韬在跟她没什么交情的情况下出言维护过她,所以她对晏文韬印象就不错,将其划分进“好人”阵营里。

那是在所谓的“暗恋”被辟谣以后,去年七月隽的事情了,天气热得不行,体育课还不准回教室,所有的学生都被逼着在树底下打羽毛球或者去篮球场打篮球,司隽音受不了大热天还窜来窜去,说自己要拿球拍,进了器材室就躲着再没出去过。

那里面都是灰,晏文韬跟她们班是一个体育老师教的,要一起上体育课,两个人就撞上了。

里面没有安灯管,就开了一个脑袋大的窗户透气,光也是从那里照进来的,太阳一斜过来,能看清空气里那些上下漂浮的细微尘埃。

司隽音好奇地问他什么书好看到躲起来也要看完,那时候晏文韬应当是不认识她的,但还是把书合上向她展示封面,是波伏娃的书。

光斑落进布满灰尘的器材室内,像给漫长的时光开满了错落的洞,呼吸都从这些光洞中穿过。

乔木上栖着的六月蝉吱呀吱呀地乱叫,远处有一阵又一阵迭起的欢呼,甚至能从叫喊的狂呼声中感受到夏季淋漓蒸腾的汗意,只是听听就觉得满是燥热。

“你为什么看这个?”司隽音挪开少许,两只胳膊压在膝盖上问他。

晏文韬的指尖又翻过一页,嘴上夸赞:“写得挺有道理的,很有意思。”

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司隽音又盯着他看了几秒,觉得这个人怎么总是跟她见过的人不一样。

十几岁的男生,就她在班上采集的样本来说,长一脸青春痘,下课就抱在一起笑得很恶心,脏词和黄腔一个一个往外冒,有几个也喜欢躲在厕所抽烟,每次经过那些人身边都让人觉得难以忍受,所以她不喜欢跟那些男生往来。

也许是相处次数不多,她对晏文韬还不够了解,但心里总有个朦朦的印象,觉得他有点特别。

如果谈论回忆的话,似乎总是跟少年时代的夏天相关,但现在已经是第二年秋了,再追溯起来似乎也没有太多意义。

司隽音恍然把回忆过了一遍,然后说:“你记性这么好?那点小事也记得。”

他挑一下眉,笑道:“不算小事吧,我印象还挺深的,你睡了一节课,跟猫一样打呼噜。”

司隽音撇撇嘴,两条腿交叠在一起,心说原来是因为她打呼噜才被记住的。

“我还以为你一门心思只会谈恋爱。”她的声音不大,但还是被晏文韬捕捉到,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变僵,眼睛像石头一样艰难地转动了几下。

司隽音自觉失言,两只手揣进兜里站起身来,作势要走:“呃……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踏出去几步以后,身后传来晏文韬被风吹开的声音:“没有很多,就谈过陈姗绮一个人。”

司隽音一静。

晏文韬垂眼盯着自己绞弄的手指,自顾自解释,也不论别人是不是真想听:“因为那段时间我很缺钱,陈姗绮喜欢我,说可以带我一起去德国念书,将来等我闯出名堂了再把钱还给她。”

他自嘲地扯动嘴角,眼皮不住颤抖:“这条件很诱惑人,我就答应她了。到德国没两个月,她新鲜劲过了,我和她就分手了。德国那边物价也很贵,一把尺子就要六欧,我一个人没坚持多久,就还是决定回国重考了。”

司隽音咬了咬嘴唇,辩解着:“我没想问你这么多的。”

“我知道。”他坦然地站起来,拿起桌子上差点被风吹走的画,神情落寞,“我自己想说给你听的,当个笑话乐一乐就算了,没什么的。”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抬手拍了拍司隽音的肩膀,“早点休息。”

晏文韬走在前面先一步替她把门拉开,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宿舍楼,司隽音拢了拢自己的毛绒外套,然后往另一边走去。

她原意并不是要戳他痛处,倒是没想到他是因为这才分手的。

周六的晚上放了一个晚自习的假,可以提前回宿舍休息,也可以出基地去附近的街道转转,司隽音跟祖佳琪一起出门,在小吃街转了一圈下来肚子都撑成圆的,她看了眼时间,担心逗留太久超过门禁,瞥见日期的时候愣了一下。

今天就是十月十九号了,她记得古晋说过二十号要过生日。

就古庆那个样子,大概率是不会给古晋过的。

司隽音沉思半晌,用指甲叩击着手机侧边,祖佳琪过来挽住她胳膊:“撑得我都迈不开脚了……看见什么都想吃,现在几点了,我们回去吗?”

“等一会儿吧,这片儿是不是新建了商圈来着?去那边凑凑热闹再回去吧。”她把手机摁灭,揣进口袋里,两个人叫了个车,十五分钟以后就到了商场。

因为才开业没多久,花荫街也不算什么人流量大的地方,将近十点了商场都快歇业了,就剩寥寥几家店的灯还亮着,不过也都开始把门口摆的展示物往店里搬了。

祖佳琪哀声叹气:“商场都关灯了,来得有点晚,不然下次再……”

司隽音还有些挣扎,抬着脑袋四处望了一下,看见只有内衣店跟宠物用品店还开着,内衣当然没办法送,司隽音就往另外一家走去,本来想着说不定能买到什么猫猫狗狗的玩具,结果那家似乎是有名的牌子,她钱没剩那么多,只够买一条狗项圈。

出店以后,司隽音苦大仇深地盯着手里的黑色皮质项圈,前半圈是皮的,后半圈是链子,还挂了个可以写名字的狗牌。

祖佳琪很好奇:“你家养狗了?”

她“嘶”了一声,颇为认真地问祖佳琪:“你觉得这东西……人能戴吗?”

祖佳琪看着她严肃的眼神,头顶缓慢冒出一个问号。

“这么大一个狗牌……”

但古晋没想到俞政能干出换药这种混账事来。

司隽音:“所以我昨晚打了他,下手有点重,好歹人没什么事,知错就改我都会原谅的。”

古晋拧了拧眉,侧重点偏的不行:“你怎么打的?”

到底打成什么样子,能导致淋点雨就发烧了。

司隽音哪里想到那些层面上去,随口道:“就是跟打你一样。”

古晋脸色一沉,心里又不舒服了。

第 93 章 医闹

古晋在被子下摸到了司隽音的手,紧紧抓住,怯怯的询问声回荡在房间里:“你真的只有我一个人吗?”

司隽音:“怎么可能。”

古晋:“!!!”

怎么跟之前说过的不一样,她不是说这辈子只睡过自己一个人的吗?!

司隽音数着手指头说:“我还有我爸妈,祖父祖母,爷爷奶奶,舅舅,三表婶,四叔公……”

古晋收紧了力道,抓着她的手更加急切了:“我不是说这个。”

司隽音转过来,看着他猴急的样,没忍住憋笑道:“那你说的是哪个?”

古晋嘴巴笨拙道:“……你睡过的人,你之前说只睡过我一个人的。”

司隽音摩挲着下巴,故作回忆了一会儿:“我有这么说过吗?”

“司隽音!”

司隽音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真的,就睡过你一个人。”

古晋像是个幼稚的孩子,开始逐个追问:“那有亲过别人吗?”

司隽音慢悠悠道:“没有。”

“牵手呢?”

“也没有。”

“可你跟努卡礼跳过舞。”

甜才有鬼了,她才吃过的,酸得跟梅子一样。

司隽音打了个寒噤:“你口味真怪。”

古晋观察她的本领不是一般地强,他坐直身子,把倒下的台灯扶起来,稍一挑眉:“姐姐今天心情很好?”

司隽音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

他“呵”一声:“连见我都带三分笑脸。”

这话一出,她“嘁”声:“我天天哪有那么多脾气发?你不烦我我一直都是笑脸,之前还不是以为你扔了我送的袄子才吵起来……”

说完,司隽音反身往桌子边上靠了靠,两条腿滑出去,她盯着自己鞋尖,沉吟一下道:“古晋,我再重申,我不讨厌你,如果你是因为你寄人篱下所以才来费心思讨好我,完全没必要。”

她扣弄着桌子边缘,视线偏开,声音变小:“你以为那样我就会感激你吗?”

刚说完这句,司隽音闭一下眼,有点想撤回,明明才吃了教训打算谨言慎行的,结果一开口又是难听话。

跟刚才一样,明明是想关心他的,结果一晃神,半颗樱桃就强硬地塞他嘴里去了。

也难怪她总被人误会。

不过古晋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了,姐姐那点小脾气他全知道。他拉一下唇角,笑了起来,眼睛都弯出两道弧:“没有别的目的。姐姐,我就不能是出于真心吗?”

司隽音扭头看他,蓦地狠捏一下手指,随即表示怀疑:“我才不信,你太会骗人,很多事都不告诉我,我怎么相信你?”

“姐姐举个例子?”古晋好整以暇。

司隽音想了想,指出:“比如你和那个红头发的人,最近到底在干什么?”

房间突然安静了一瞬,冷得叫人有些发毛。

古晋兀然看向她,轻声问:“你什么时候见过他?”

司隽音不觉得这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我那天就在你们房间隔壁唱歌,看见你最后进去了。”

她看着古晋显得有些紧绷的表情,斟酌着措辞:“虽然你交什么样的朋友我管不着,但是还是想提醒你一句,跟不学好的人往来多了,小心把自己也带进泥坑里。”

“你在外面怎么玩儿是你的事情,但要是你出了麻烦,那还得牵涉到我们家。”司隽音一边低声说着一边把眼神往一旁落去,“无论怎么说……你跟我都还算是家人,利益永远是相关的。”

古晋一直没有出声,似乎在走神,视线极为沉重地下坠到指尖,薄软的指甲不停叩击桌面,发出细微的声音。

窗户弹开一个小缝,良久以后,古晋才侧头,缓缓勾了一下唇角,向司隽音承诺着:“当然不会,我跟他交往不深的,那天他拉着我去唱歌而已。”

“自己知道就好。”司隽音两只手撑着桌子往前支,后腰离开他的桌子,临走时又想起什么,“对了,我跟你说过吧,下周我会出去集训。”

缓了缓,她颇为不自在地把手揣进口袋里,蛮不讲理地提要求:“别忘了给我送饭。”

顺理成章地要求完,也不等古晋答不答应,说完就跑。

十月十六号,到了要拖行李箱去学校集合的那天。

司隽音昨夜才着急忙慌把行李收拾出来,东西一团乱,在路上还散了一次,她一件件捡了回去。

因为东西多,古庆赶在上班之前开车把她送到学校门口去,司隽音把两个箱子塞进大巴底下的储物格里,爬上车以后就累倒了,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遮在脸上挡着光睡觉。

花荫街位处南阳区新开发的一块经济带,在街道正中的位置建了新的商圈,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多少知名商户入驻,这边临靠海岸,有个大剧院,在开发之前主心骨是文娱产业,有不少歌手来开过演唱会。

上午没有课程,各自拖着行李箱去宿舍把床铺什么的都搭好,下午两点才正式开始集训,白天在楼下的空地,现在天气还没有完全冷下来,估计过一阵子就全移成室内课程了。

司隽音把床单什么的都铺好了,祖佳琪踢开凳子,过来问她:“你家里每天都送饭吗?那我先去食堂了,晚了要排队。”

“等我去门口保安那儿领了饭盒再去食堂找你。”她晃了晃手机,“给我发个座位位置就行。”

祖佳琪跟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因为外人不能进出,东西都只能寄放在门卫处,司隽音拎着保温袋就径直赶往食堂去找祖佳琪,发现那桌还有几个熟人。

食堂的桌子还挺大,面对面能坐六个人左右,祖佳琪坐在一边,对面是晏文韬和几个她眼熟的人,应该是几天前一起唱歌那群人里的两个。

司隽音一边往祖佳琪身边坐一边用目光询问她,祖佳琪讪讪缩着脑袋,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司隽音几乎不分昼夜整理所有的信息,最终在最后母公司的长达十几页的合作商名单上看到了一个令她无比熟悉的名字。

晏文韬之前好像是有提过,他们诺雅画室这段时间也在这儿集训,教室就隔一条走廊,吃饭会碰一起,不过住宿楼的话男女会分楼层错开,搭不同的电梯上去。

这基地好像本就是诺雅画室自己的,本来就是专门干教育培训的机构,除了画画也有别的课程,为了挣钱所以也租给别的一些学校训练,南阳区的两所大学偶尔也会选在这里上实践课程,门口的大巴有好几辆。

司隽音朝对面礼貌点了几下头,然后拆开自己的饭盒,晏文韬笑着打趣:“家里人还专门送饭过来?”

“我嘴刁。”

热雾黏在盖子上就凝成了水珠,揭开的时候都滴在桌子上,司隽音大概扫了一眼,古晋还真是很了解她每天想吃什么。

她昨天来了月经,每个月这段时间她都爱吃甜食,觉得糖分能提高人的精力,补气血,这习惯也维持好多年了。

古晋连这时间都掐得准,第二层装的是红枣跟红糖一起熬的甜汤。

捧着糖水入口的瞬间,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古晋的消息也在最合适的时间出现。——NW集团。

那一瞬间,司隽音愣了很久。

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于是将线索梳理好后从头又追查了一遍。

直到看到虞霁山的名字明晃晃地出现在合伙人那一栏,司隽音指尖停在半空。

半晌,她缓缓合上了电脑。

思索再三下,司隽音披上外衣,去了楼上卫瓦的病房一趟。

却不想,正好撞见受害者家属前来闹事。

卫瓦一身病号服,面色苍白,被保镖护在身后,一行人挡在病房门前,受害者家属气势汹汹指着卫瓦的鼻子骂道:“你们这些资本家,手上的钱还不都是吃人血馒头来的!你还住高级病房,你住的安心吗,对得起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吗!”

保镖想用蛮力将这些民众轰走,但卫瓦却拦住了他们,冷声道:“别伤人。”

“可是卫总……”

卫瓦捂着腹部的伤口,声音隐忍:“……别让他们进病房,我来。”

他推开保镖站了出来,和这些因为使用了被替换了芯片的心脏起搏器而去死的死者家属对视。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这事还在调查,请相信警察,该我担的责任,我一分都不会少。”

“鬼才信你的话!”一个身型高大的男人爆吼。

其余人纷纷响应。

“要是你会负责,我老婆就不会死!我们家为治她的病花了几十万了,现在钱没了,人也没了,你怎么负责!”

“就是因为你们偷工减料,为了谋财,什么昧着良心的事都能干,我们普通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你还我儿子!”

人群骤然激动起来。

走廊吵闹不已,眼见这群人不依不饶,卫瓦只能咬牙低吼道:“我说了,我会负责,等事情水落石出……”

“大家不要信他的话!”

“指望资本家和我们共情,不可能!”

“人家好吃好喝日子乐逍遥,我们的家人就死不瞑目,这种人就该下地狱!”

第 94 章 你跟虞霁山,关系很好?(含1500营养液加更章)

走廊乱作一团,本就是晚上,VIP病房这两层楼人不多,护士站的几个小姑娘被吓得缩在角落里,她们不便参与到这种纠纷里,只能打了警卫室的电话,但这会儿人还没上来。

如果不是卫瓦的这几个保镖撑着,恐怕卫瓦已经被拽出去暴揍了。

看着面前来势汹汹的几人,卫瓦抬了抬眼,哑声问道:“那你们想怎么做?要钱,还是要我的命?”

“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吗?”那群人里体型最高大的男人带头嚷嚷道。

今晚这闹剧,基本都是他冲在最前面,卫瓦不由得朝他多看了几眼。

“说说你们的诉求。”卫瓦默默将手覆在了腹部上,眉头微皱,姿态还是那副冷傲的模样。

司隽音挽着楚远洲的手臂,缓缓步入内场中心的时候,才发现人不是很多,不像是一场大型聚会,反倒像是小型狂欢派对。

不多时,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嗓子:“出海喽!”

此时,夕阳低垂,映照在平静无波的海面上,把原本绵延不绝的波光潋滟,染成了粉色梦幻。

游轮缓缓启航,司隽音独自出来漫步,她斜倚在甲板的栏杆上,沉醉于眼前美不胜收的景色。待她转过身来,冷不丁地与一道冰冷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那男人指尖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火光,海风呼啸而过,很快便将他嘴边的烟雾吹散。司隽音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那天,隔着电梯门的古晋,还有那个强取豪夺的吻,像是一个禁忌的秘密,横亘在两人之间,再也无法被提及。

其实并没有间隔太久的时光,可司隽音还是恍惚了好几秒。他们之间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然而,司隽音却能隐隐约约地察觉到,男人带着点侵略的目光。

心跳一丝侵略性。不知不觉间,她的心跳陡然加快了许多。

古晋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其实也不足为奇。毕竟,与楚远洲相比,他丝毫也不逊色。而且他背后的家族,相较楚远洲而言,更是深不可测。

司隽音想要离开,可在当下这种情形下,这一举动就仿佛是落荒而逃。但她已经懒得去计较这么多了,待在他的目光注视之下,只会让她感觉愈发窒息。

正欲抬腿离开之际,一道女声突然横插进来。得知要和古晋碰面之后,司隽音的心情瞬间就低落了下去。

到了地方,司隽音没想到会如此热闹,年轻的男男女女聚集在室内的吧台周围,说是一个小型派对也不为过。

草场上有人将香槟洒向空中,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兴奋的尖叫声。

这里的氛围确实很轻松惬意。

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古晋,旁边站着的钟凡天也算是司隽音的熟人。

之前司隽音和这帮纨绔子弟混得很熟,后来和古晋闹僵之后,就渐渐疏远了他们。

他们两人也看到了司隽音。

钟凡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不远处那张明媚的脸,不是司隽音还能是谁呢?

他看向身旁的兄弟后,第一反应就是:“你俩,又和好了?!”

古晋没有回答,目光始终追随着司隽音的一举一动。

楚远洲去了内厅商议事情,司隽音独自一人拿了杯酒,坐在阳光下……

他们比试的是杆数,挑选了球道较短的五杆洞,助理走上前来放置好球。

古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司隽音先开始,司隽音也毫不客气。

她站定,挥杆的姿势极为标准,身体与腿之间形成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微微低下头去。左臂仿若笔直伸展的线条,力量在杆子上悄然汇聚。

只见她一招迅猛而精准,白色的小球如离弦之箭,势头迅猛地飞射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司隽音的击球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竟然比标准杆少了3杆,这妥妥的是“信天翁”啊!

最后一球干脆利落地直接击到了果岭之上。

古晋的视线带着几分留恋地收回,男人的嘴角隐隐泛起一丝戏谑:“司小姐的球技可是精进了不少呢。”

司隽音挑了挑眉梢,看起来颇为满意,随后与古晋一同回到发球区,她慵懒地倚靠在桌子边上,示意轮到古晋了。

男人伸手拿过球杆,用力之时,手臂的肌肉线条微微紧绷起来,彰显出一种力量感。

他今日身着休闲的POLO衫,在阳光的映照下,那张俊朗的脸庞满是春风般的和煦,与他平日里的风格大相径庭,却又出奇地让人看着顺眼。

随着手起杆落,球飞了出去,司隽音心里瞬间明白自己大概是没有胜算的了。

在球场上有诸多说法,以标准杆为计算基准,在五杆洞打五个标准杆的情况下,司隽音仅仅两击就将球打进了最终的洞,可一杆进洞的概率在球场上简直微乎其微。

但古晋却实实在在地做到了!要说司隽音的球技有进步,那他这才叫突飞猛进呢。

“好吧,看来是我输了。”司隽音对这个结果并没有太多意外,毕竟只要没输得太过狼狈就好。

“你可欠我一个条件。”古晋不紧不慢地说道,看上去心情颇为不错,仿佛真的对这个随口定下的赌约很上心。

司隽音愿赌服输,风中,她的马尾辫显得有些凌乱:“没想到古总竟然是有备而来啊。”

古晋刚想再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后面走过来的人,脸色瞬间就拉了下来,眉宇间隐隐透着阴郁。

“在聊什么呢?”楚远洲在吧台没见到司隽音,便寻到了这里。

司隽音回头看到是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

“没什么,就是古总的球技特别厉害。”她若无其事地回答着。

楚远洲挨近司隽音,两人的肩膀紧紧靠着,几乎没有距离,站在对面的古晋看着两人这般自然的亲密模样,脸上的笑容全然消失不见。

“司小姐,这个赌约,日后再还也不迟。”古晋冷冷地说道。

司隽音点了点头,心里暗自纳闷这人的态度怎么转变这么快。

“输球了?”楚远洲听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对话,伸手轻轻摸了摸司隽音的脸颊,神情里满是纵容之意:“之前练球的时候,你不是说得头头是道的吗?”

他这语气,给人一种不管司隽音做了什么,他楚远洲都能为她兜着的感觉。

或许,这并非只是一种感觉。

司隽音想起这事儿,她之前确实与楚远洲探讨过球技呢。

说者无心,可听者有意,古晋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直往头顶涌,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怒火,不过短短几秒,又冷静下来,只是心底一片冰凉。

“您就是司小姐吧,楚先生的太太?”那女子的话语里带着一点粤语腔调,她热情地拉住了司隽音的手。

司隽音不禁一愣,她并不认识面前的这个女人,对于楚远洲太太这个名分更是感到无比震惊。她可担不起这样的称呼啊。

“我是威安的太太,你可以叫我黎念。刚才还听到楚先生提起你呢。”她显得极为自来熟,此刻已经笑容满面,还做了一番自我介绍。

司隽音只能干笑了两声,从她的语气中能听出来,她们应该是楚远洲交往甚密的客人。

“您好,黎太太。”司隽音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只是也不好对楚先生妻子这个称号进行辩驳。

在黎念看来,这便是一种变相的默认了。在这种都是自己人的重要场所,楚远洲提起司隽音的时候言语间满是恩爱,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司隽音就是楚远洲的妻子,这才带着她一同前来。

司隽音被这边分散了注意力,眼角的余光瞥见古晋那边,已经有一些人和他在交谈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刚才的话。

“不用这么客气的。”黎念比司隽音大了几岁,说起话来也很风趣,“我瞧你的模样,才真觉得楚先生是走了大运呢。”

司隽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和她多聊了几句,等到外面的天色完全暗下来,才一起走进船舱里。

古晋还没有进去,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应该已经抽了四五支烟了。他就站在入口的位置,要进去的话,就必须从他的身旁路过。

黎念亲昵地与她手挽着手,当她注意到司隽音那细白的手指时,好奇地问:“咦,楚先生怎么这么不浪漫,没送你一个大钻戒之类的?”

司隽音恰好与古晋擦肩而过,他身上的淡雅轻拂过鼻尖,随即被海风的微涩所覆盖。她有些分神,没有听到黎念的话,直到走进内室,才问道:“刚才你说什么?”

黎念咯咯地笑了几声,并没有放在心上。这时,楚远洲和威安迎面走来,司隽音的注意力也被他们吸引过去了。

威安是个美籍华人,身材高大,英俊潇洒。见到妻子,他亲切地贴面亲吻了一下。黎念显得十分受用,靠在威安身边,解释道:“我跟楚太太多聊了几句,所以在外面待的时间久了一些。”

这不仅让司隽音感到尴尬,楚远洲也显得有些错愕。他轻轻笑了笑,手指摩挲着,品味着黎念话语中的含义。结婚既是利益的共享,也是情感的共有。但对现在的楚远洲和司隽音而言,这样的话题还是显得有些唐突。

司隽音朝他挤了挤眼睛,示意他解释。“阿黎,小音现在还不是。”楚远洲用粤语对黎念说。

黎念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司隽音,又看了看楚远洲,意识到自己失言,尴尬地笑了笑,连忙向司隽音道歉。司隽音看着她大大的眼睛,觉得她挺可爱的,也笑着回应:“没事的,黎太太。”

威安微笑着打圆场:“现在还不是,将来总会是。”楚远洲目光深沉,看了司隽音一眼:“看她的意愿。”

司隽音的笑容有些勉强,但这很快就被忽视,大家都没有再提起。

会上司隽音并不认识多少人,便一直和黎念坐在吧台前品尝小蛋糕。黎念是个健谈的人,不断分享着各种趣事,司隽音微笑着回应,只是偶尔感觉到有一道隐约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

夜幕降临,大家兴致起来,组织了几桌牌局。司隽音走过来时,楚远洲正吸着雪茄,身边有个衣着暴露的小名模在向他献媚,甜腻的声音递上酒杯:“远洲哥,好巧啊,你最近怎么都没联系我了?”

楚远洲冷淡地瞥了她一眼,她应该是他过去某个女伴,但名字已经记不得了。小名模更加热情,半蹲下来,似乎在勾引。

司隽音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小名模被挤得一个踉跄,抬头看到的是一个美丽大方的女人,以为她也是来巴结楚远洲的,便不悦地说:“没看到这里有人吗?走开点。”

但司隽音的出现立刻吸引了牌桌上众人的注意,哪还有那个小名模的容身之处?

“收敛点吧,要是不想被楚总扔到船下去的话。”此话一出,众人哄堂大笑。

小名模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却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

“过来。”楚远洲悠然地把玩着扑克,目光却落在司隽音身上。

“楚总,您身边这位,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呀?”

司隽音生得太过明艳动人,浑身散发的气质也绝非凡俗,已经有人认出她来了。

是司家的大小姐啊,只是他们都对司臻天比较熟悉,一提到司隽音,还得反应一会儿才能想起来。

这和楚远洲的年龄差距可是不小呢。

刚刚发问的人瞬间就闭了嘴,楚远洲没有回应,只是揽住司隽音的腰,随意问道:“吃好了?”

司隽音靠在沙发一侧,轻轻扬起嘴角,慵懒地应了一声。

小模特恨恨地瞪了司隽音一眼,跺跺脚,只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们玩的是五十K,在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牌局里,钱是最不值钱的筹码,除了钱,他们还能玩点别的花样。

在场的几个人彼此相识,其中也有年轻人,玩起来自然比较放得开。

只见输了牌的年轻男人潇洒地一甩大把的钞票,红红的票子漫天飞舞,紧接着便抱起身边的女伴热烈地舌吻起来,周围掌声雷动,司隽音只觉得这场景有些刺激感官。

难道是自己过惯了清汤寡水的日子?

一旁的楚远洲却没什么反应,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哎,小古少,找你半天了,快来玩。”

司隽音还没从刚刚那震惊的情绪中缓过神来,就听到招呼声,抬眼便看到古晋脚步从容地走来,脸上表情淡淡,动作带着几分慵懒。

男人吸了一口手中的烟。抵达别墅时,开门的是一个女人。她身着低领衣物,酥胸半露,瞧见司隽音的瞬间,眼神里便涌起警觉之色。

司隽音心照不宣,也不愿多费口舌去解释。

“你来了。”楚远洲从二楼缓缓走下,随意瞥了一眼女人,暗藏不悦,女人见状,很是识趣地离开了。

此刻,屋内只仅剩下他们两人。司隽音从未过问楚远洲的私生活,外界众说纷纭,但她知道,真正能在楚远洲心里扎根的,或许仅有一人,那是他在游戏人间多年之后,都始终不愿忘却的一段隐秘往事。所以,当楚远洲对她表现出好感时,司隽音的第一反应便是觉得无比荒谬。

两人一同前往地下室,那里原本是私人酒窖,如今却放置着形形色色的治疗仪器和药物,密码也仅有他们二人知道。

楚远洲白日里的知晓。楚远洲在白天的时候,行为举止与常人并无太大差异,只是到了夜晚会饱受失眠的困扰。然而,他所患的病症极为复杂,根本无法做到完全的控制。

“最近还会看到眼前有虚影出现吗?”司隽音在催眠时的嗓音格外轻柔,仿若一阵轻柔的风,能悄然拂去人心头的浮躁。

楚远洲像是处在半梦半醒之间,轻轻摇了摇头。

“经常会感到焦虑或者暴怒吗?”

也不知道今晚这是第几根了,司隽音的目光在他的指尖停留了两秒,都不记得古晋的烟瘾,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他们刚刚在甲板上才打过照面,这么突然出现在跟前,她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在他们这群年轻人当中,古晋无疑是首领级别的人物,自然有人对他尊崇有加、阿谀奉承。

当古晋款步走来的时候,坐在楚远洲旁边的人赶忙不迭地给他腾出位置。司隽音见状,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冷峻的男人长腿一屈,极为自然地坐了下来。

司隽音一下子被夹在了中间,左边是古晋,右边是楚远洲,这让她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落才好。

“到底还是古小少的魅力大呀,您这一来,楚总的女伴眼睛都看您这边了。”坐在司隽音对面的人带着几分调笑地说了一句。

可这人哪里知道,他这一句话,却是同时触碰到了三个当事人的敏感神经。

司隽音满心疑惑,脑袋上仿佛顶满了问号,她明明就没有看啊。

楚远洲是知晓司隽音和古晋之间有过一段过往的,听到这话,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看似满不在乎的模样。但真正了解他的人就会明白,他这种表情就是典型的皮笑肉不笑,心里恐怕早已是不悦至极。

“哦,是吗?”古晋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司隽音,神色镇定自若,只是淡淡地看向那个说话的人。

说话之人明显感受到了从古晋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一丝淡淡的不悦,只能干笑了两声,便想把这事儿就此揭过。

新的一局牌开始了,只不过这一回,楚远洲的上家变成了古晋。

察觉到司隽音慢慢沉下去的脸,卫瓦以为她是在计较以前的事,立马解释道:“都是小时候不懂事,再说了,你不也整我了吗?”

司隽音皮笑肉不笑地略过了这个话题:“那他高中呢,也跟你一个学校?”

卫瓦觉得有些奇怪,司隽音问虞霁山的事,问得好像太多了点。

“你别管,回答我就行。”司隽音眼眸一冷。

卫瓦:“小学初中高中都在一个学校,后来高考完,因为家里人工作变动,所以霁山全家就搬离了华邦。”

跟俞政当初调查到的信息一模一样。

司隽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盯着卫瓦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你真的确定,虞霁山把你当好兄弟吗?”

第 95 章 霁山是我最好的兄弟

卫瓦板起了脸:“司隽音,你什么意思,挑拨离间?这招数也太低级了。”

司隽音静静看着他,并没有因为这话而生气。

“挑拨离间倒算不上,就是有点好奇你们的关系,好到了什么地步。”

卫瓦沉思了一瞬:“你不会是想说他跟这事有关系吧?”

司隽音摊手:“我可没这么说过,只是在按例排查你身边的每一个人而已。”

卫瓦声线很冷:“霁山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不允许你这么诋毁他。”

司隽音没忍住听笑了。

如果卫瓦对虞霁山的滤镜厚到如此地步的话,那他被整成这个惨样也不足为奇了。

直到视频播放完,两人面色都有点难看。

陆骁半是苦笑着看向视频,“没想到她警惕心这么高,这遮得严严实实的……我连她是人是鬼都看不出。”

视频里的女孩,穿着防晒服,脸上带着防晒面罩头上一顶大防晒帽,连眼睛都看不见。

古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还有下一次。”

陆骁又播放了几遍,指着画面里的人吐槽:“她这样搞得我都来了兴趣,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他把视线再度移到电脑上,似笑非笑:“那你上点心,别想着什么组局了。”

“不行,我一想到小鱼暗恋一个抠搜渣男我就生气。”

古晋握着鼠标的手一顿,抬起眼来语气不明地问:“他长得很好?她喜欢他什么?”

“不隽道……应该是爬山她没力气的时候背了她吧。”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他可以轻松单手把她抱在手臂上。

陆骁拍了拍好友肩膀说道:“好可惜,她五一要回家,对了我们五一出国走走?”

古晋闻言陡然醒过来,意识到刚刚想了什么,脸色越发复杂。

他哑着声拒绝:“没空,我得去公司看看。”

“行,我看看要不要去深城找小鱼玩。”

古晋闻言顿了下,表情变得带上几分不明的意味:“你组的局地点设在哪里?”

陆骁如实说:“市中心一个清吧,我包场了。”

他眼神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却漫不经心:“我有栋别墅在郊区,我记得离高铁站不太远。”

“什么意思?”陆骁愣了几秒,随后反应过来:“你愿意作为地点?”

见男人点点头,他不由得狐疑地打量了一会,只见对方毫无异常,甚至挑了挑眉:“等下我就后悔了。”

他连忙说:“行,”又拍了拍手自语:“这样小鱼第二天可以直接从那里去坐高铁回家。”

临近假期,大家都心不在焉地上完课,30号的下午司隽音她们没有课。

宿舍里两人半哄骗地把司隽音骗上车,林疏月开着车后视镜无意间瞥见后座一旁的一小包行李,有点心虚地移开视线。

她们说的也没错,确实在那里住一晚明天回家也方便,只是不是她家而已。

司隽音看着窗外的风景,有些好奇地问:“你家里人不反对你在家里开聚会嘛?”

林疏月漫不经心地道:“不反对而且他们又不在,不过我明天要去旅行,雪茹也是吧?”

程雪茹笑了笑:“嗯,小鱼我们还能一起出发去高铁站。”

她语气染上几分失落,低声地说:“这样呀……”

车子很快就通过山下的门禁开往一座幽静的山上,数十栋别墅错落离得很远,但是环境很清幽,她视线突然看见山下另一头不远处还有海滩。

林疏月小声地嘟囔了句:“幸好提前登记了,不然都进不来。”

她们停在一座看起来只有三层高的别墅前,院门缓缓打开,随后驶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一半依山而建。

司隽音跟着她们,有些呆愣地走进室内,这一层是那种后现代主义风格,不像家反而像个艺术馆,整层打通另一边就是无边的海景。

她忍不住小声赞叹:“哇,你家好漂亮。”

林疏月眼中闪过心虚,也笑着打哈哈,幸好她们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陆骁。

陆骁撑在旋转楼梯顶端,朝着她们喊道:“你们上来吧,保姆会把你们行李放在客房的。”

“好。”

三人从旁边的电梯上去,看见按键才隽道这别墅有六层。

顶层接近千平米的露台错落有致地被建筑隔开,每处都有遮阳设备和桌椅沙发等,下方的海景一览无遗,再往下几个楼阶就是无边泳池。

上面已经坐着几个人,两女两男,见到她们来都笑着打招呼。

陆骁笑着搭上其中一个男生的肩和她们介绍:“这都是我的朋友,他们也都隽道你们了。”

简单的打过招呼后,司隽音乖乖坐在舍友旁边听她们聊天。

不一会就有个戴着眼镜样貌斯文的男生坐在她一侧问:“你就是小鱼吧?我叫宋凌。”

她只得点点头打招呼,“你好。”

宋凌垂眸看着女孩,把桌上一个蓝色精致的小蛋糕推到她面前,语气越发温和:“这个小甜点很好吃。”

“好的,谢谢。”

陆骁看着这幅画面,默默移开视线让其余人换个位置聊天,她们刚走到另一边就看见古晋漫不经心地走了过来,刚巧就坐在司隽音的对面。

宋凌笑着打招呼:“古哥你睡醒了?”

古晋漫不经心扫过对面两人的距离,相隔着二十厘米左右不算近,他应了声拿起桌面上的饮料喝了起来。

司隽音没料到他也在,这个桌子本来就是窄长桌,她们的距离并不算很远,主要是……

她看了眼桌下,对方的长腿刚巧碰到了她的,有点不敢动。

三人诡异地沉默了一两分钟,她肚子突然痛起来,也古不得许多站起身:“我先去个洗手间。”

走到室内她才松了口气,大腿外侧隐隐染上了一丝不属于她的温度。

古晋盯着女孩红了的耳垂消失在视线里,把眼神收回侧身看向海景。

陆骁走过来没好气地说:“你老怎么出来直接把人吓跑了。”

宋凌笑着解围:“没有,她刚好要去洗手间而已。”

一旁有人喊道:“古晋,我们想下去游泳了。”

古晋比了个手势,一行人连着林疏月她们都找保姆带路回房间换泳衣。

等司隽音再出来时,露台上竟然只剩下古晋,她看了一圈视线又落到男人身上,他半侧着身靠在沙发上,眼神似乎在看远方的海域。

海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露出微微突起的眉骨越发俊朗。

她攥紧手机深呼吸一口气朝原位置走去,静静地坐下,她这边刚好直面大海不需要侧身。

她抬眸看着海景,还有他。

下一秒男人似乎累了,回头坐直身子,两人视线刚好相对,她眼中的情绪还没收回。

海风汹涌而来,呼呼作响的声音盖过了她的心跳声。

风声中她听见男生很轻的笑了,桃花眼微微弯着,眼下的卧蚕也因此越发饱满,有点像……某种犬类。

她看见男生朝前倾身,支着下巴问:“海景好看吗?”

她一时之间连眼都没眨,被蛊惑般小声地回:“好看。”

“哇,我要下去了!”

“小鱼你回来了?要不要换泳衣泡水。”

嗡,其他人的声音瞬间把她拉回现实,她垂下眼来看着桌面上的甜点,浑身却不自觉发烫,他没看出来吧?

宋凌走到两人面前,朝着女孩微微俯身说:“小鱼,听说你要学游泳,我正好会一点可以教你。”

她抬头看向对方,迟疑着拒绝:“我暂时还不想游泳,你们去吧。”

宋凌眼中闪过失望,但仍温和地说:“这样啊,那好吧。”

程雪茹和林疏月对视一眼,开始劝道:“你不是很苦恼体测吗?说不定这次就学会了!”

最好两人能互有好感,让小鱼把那个渣男忘记。

司隽音看着两人,只得小声地说:“我身体不舒服。”

“那你好好休息。”

几人再度离开,宋凌本想着留下,但下意识看了眼在一旁坐着没出声过的男人。

“古哥,你不去游泳吗?”

陆骁从另一边走来,看到的场景就是古晋在当电灯泡,他立马扯着嗓子喊道:“古晋我们来比赛。”

古晋瞥了一眼宋凌靠近她的模样,懒懒地应了声又话锋一转:“既然比赛,两个人多没意思。”

事情一下子就变成在场男性之间的比赛,管家吩咐几个保姆拿着浮索在池里划出一条条泳道。

其他两个女生已经准备好计时器。

在场的人只等着古晋换泳衣出来,司隽音靠在舍友身边有些出神地看着远处的海域。

没让人等多久,男人就从室内走出,她被程雪茹晃了下思绪收拢回来。

“古晋的身材……有点东西。”

她听着对方凑到她耳边的呢喃,不由得回头朝那人望去。

他穿着一条黑色泳裤,紧身的泳裤把他的修长健硕的腿部肌肉勾勒得很明显,再往上是性感的人鱼线,块状分明的腹肌随着走动而微动着。

她下意识看了其他人一眼,都没有他的好看。

“好大。”

林疏月的声音又响起,她视线下意识顺着话朝那处看去。

所幸对方很快就走到泳池边,留给她们的都是半侧面。

随着倒计时结束,几道人影扑通一声都跳入水中,她一瞬不瞬紧盯着中间泳道那人。

那人游得很快,手臂和背部的肌肉随着动作发力愈加明显而漂亮。

她看着那人折返又游到起点,从水中一跃而起,阳光下他身上的水珠顺着肌肉缓缓留下又折射着光芒。

对方似有所感,抬眸朝她们看了过来。

她能清楚看见被沾湿的桃花眼半眯着,发丝的水沿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落又顺着胸肌下滑。

她不自觉咽了下口水,突然觉得鼻子有点热,下意识摸上去却触到一片温热黏腻。

脑子嗡的一声响,她手忙脚乱抽出几张纸巾捂住鼻子朝室内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