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看见两个女孩顿时失落,连忙接话:“对,你们清明有空吗?”
“有啊。”
他笑得灿烂:“我们要去清城玩,一起吗?”
两人都期艾地看着那垂下桃花眼的人:“可以吗?”
“当然。”
古晋见两人都在盯着他,挑了挑眉露出有些玩味的笑:“嗯。”
回到宿舍,程雪茹一脸欲言又止看向坐在椅子上涂药的人。
此时司皙小腿上全是青青紫紫。
司隽音把药瓶拧好抬起头来就见到她的表情复杂,眨了眼问:“是药的味道太难闻了嘛?”
大概是昨天不小心被球打到,腿上才会这样。
“不是,只是你和他们关系看起来挺好的?”
嘎吱一声打断了她们的话,两人都朝门口看去。
林疏月笑了:“你们都在啊。”
“嗯,刚下课。”
她走到自己床位前找东西:“那正好,你们清明回家吗?”
程雪茹摇摇头:“不回,太远了。”
司隽音则是慢慢起身朝阳台去洗手:“回的吧?”
“那雪茹你和我一起去清城玩吧。”
“可以,都有谁啊?”
“挺多人的,暂定项目有山道卡丁车,丛林越野车,泡温泉。”
她躺下有段时间没睡的床上看着螃蟹一样横着走进来的人笑了,“小鱼,你打个球怎么成这样了。”
司隽音努了努嘴:“我也不想的。”
她又问:“你真不去?跟你家里人说说呗,我们两个都去哦。”
司隽音艰难爬上床,“不了,我得回家。”
她妈妈肯定不同意。
古晋咬了咬牙,司隽音简直太过分了,他不玩了!
男人撤了撤腿,用力往后用肩膀撞开了司隽音,然后拔腿就往有光的地方跑。
这里他没来过,很陌生,周围的办公室都关着门,只有一间还亮着灯。
古晋想也不想地就冲了进去,并反手锁上了门。
他喘着气坐在地上。
歇了几秒后,古晋刚要抬头打量这房间,忽的听见身后的门锁“滴”了两声。
他的心再次被提起来,扭头一看,原本被反锁的密码门就那么水灵灵地自己打开了。
司隽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面色狼狈的古晋,眉头一挑。
“原来你喜欢在我的办公室里玩。”
古晋:“?!!!”
他匆然回头,打量了一圈身处的地方,看到宽敞的办公室,天价檀木办公桌,超大落地窗,豪华装修,古晋顿时绝望了。
救命!他居然自己钻到司隽音的办公室了!
第 126 章 我不骚
“不是,你现在到底要干什么?”
古晋觉得此刻的司隽音可怕得很,不由得往后退了退。
慌乱中,他后腿撞到沙发扶手,一个倒栽葱摔下去,整个人顿时头晕眼花地仰躺在沙发上。
司隽音趁势扑上来,哼笑着揪住人的衣领开始啃咬他的唇瓣。
古晋又气又急:这是搞什么?大晚上的要在办公室滚一回吗?他可做不到!
他伸手去推压在身上的司隽音,好不容易把她的手腕攥住,准备来个反偷袭,结果想起来她手上的刀伤未愈,赶紧松了点力。
结果,司隽音早就看穿了他的目的,膝盖二话不说挤进他两腿中间,稍一用力,就逼得古晋好不同意蓄起的力道溃散,只能无助地躺在原地被她蹂躏。
“特意穿的这么好看,还说不是专门为了勾引我?”司隽音在他脖颈上的创口贴上吻了吻,然后在他耳畔轻声呢喃道:“是不是?”
古晋嘴巴好不容易得了空档,赶忙大口呼吸换气,然后忍无可忍地嚷道:“你都在说些什么,写小说呢还是拍电视剧呢,这衣服不是你让我穿的吗?”
司隽音跟没听到似的,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笑容微妙:“果然是穿给我看的。”
她张嘴,在古晋耳垂上咬了一口,又舔舐一番,细细品味:“骚成这样的,我还是头一回见。”
闻言,古晋脸上的表情骤然凝滞。
八仙桌这大块板子并不是可以从前门离开的形状,只能从后门离开。
古晋没料到前院被砸。
院墙塌了一地,碎砖之外,砸墙者和古晋对上视线,对方面上出现刹那惊讶,但立马变换脸色,抛出个极其恶劣的笑容。
“我说你躲哪去了。”
齐群。
他去张婶家现眼被孙明拦下,肯定不会痛快,掉头就来搞破坏。
这个动线很好猜。
而且,古家这老屋卖出去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小镇,买家和委员会约定今日来验收也不是什么秘密。
不乐意看这笔买卖成交古家拿钱的大有人在,譬如齐群。
隔着残墙一堵,两人相隔不过十步,古晋完全可以跨过去逮人。
“你不想要钱是吗?”
齐群冷笑:“老子信你个杀人犯的儿子卖了房会赔钱,我他妈——”
古晋脸一沉,所有莫须有的指责都会就此停下。
他眯着眼,下颌瞬间绷紧,没有多余的言语或动作,仅仅只是站在那里,沉默地注视着,足以让人感受到压力。
尤其是多年来没少被收拾的齐群。
良久,古晋才说:“我爸不是杀人犯,这件事我记得和你讲过很多回。”
在过去每一次齐群被古晋殴打的日子里。
齐群挑衅多年,自然有了经验。
别看这古晋平日里乐得跟个狗一样,但他从不用嘴巴说自己不开心,以前拎着斧子拦住门也不是没有过,那样的眼神,就是谁再往前就砍死谁。
想起那个画面,齐群缩了缩脖子,指着古晋放狠话,“别管老子的事儿。”
他像是想走,古晋始终没追过去,只是喊了他一声,然后说:“你再去张婶家,我会动手。”
“老子怕你!”齐群回头吼他,离开前顺脚把古晋的摩托踹倒。
古晋的视线滑向地上那堆碎砖。
墙倒了,压住张老藤椅。
以前很多人都会在这个位置,坐在这张椅子上,哈哈笑着,和院外随便哪个人侃大山。
比如老爸。
古晋看了几秒,又回忆了几秒。
最终拽了拽身上背着桌腿的背带,把桌盘滚去院里那棵老枣树边靠着。
然后他过去扒开碎砖,想要把那张椅子拽出来。
之后所有事情都变成了连环的意外。
蒸笼天气,空气凝滞,极其闷热。
古晋蹲在墙边,扒拉一张再无用处的藤椅。
突然,他隽见极其细微的,木质断裂的声音。
如同叹息一声。
没有预兆,没有征兆。
像是突然崩塌的倦怠,老树轰然折断。
桌板成了无辜的受害者,被吓得满地乱滚。
院墙被砸,老树轰然一倒,古晋无语到想笑。
他挤了挤右眼,把即将滑下来的汗珠压平,接着用下唇盖住上唇,往自己脑门呼了口气,吹了下额前挂着汗的头发,算作给自己一丝清凉,好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结果隽见老妈在院门外惊呼。
再瞧桌板已然逃命至门框。
门框经年累月经历潮湿和干燥,里头塞满了白蚁和木蠹虫,如今能勉强站在这都算是虚假繁荣,绝对拦不住那木板。
当然也扛不住人撞。
古晋偏头呸去嘴里不慎含进去的木渣,刚想问老妈吓到没,这才瞧见那个年轻女人。
在这个被暑热困住的日子里。
他身在废墟和尘埃里,
迎上她直白的目光。
隽见她叫了自己的名字。
凭心而论,古晋认为这是个美女,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白得像雪一样,好看。
但是。
古晋很快从她脸上挪开视线,看向陈兰,“妈,这位是?”
陈兰应该是没隽见这句话,喊着“哎哟”就过去给儿子拍身上的灰尘。
“哎,妈,别拍了,我自己——”古晋被拍得piapia作响。
细小的灰尘重新扬起,在阳光下化作细小的光点四散飞舞。
他只好眯起眼,视线变得狭窄且模糊,捕捉到那个年轻女人正凝望自己,不是好奇或是嘲笑。
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审视。
视线在混沌的灰尘中短暂交汇。
接着,司隽音低下头,轻笑出声,随后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再抬起脸,她的微笑停留在礼貌的尺度上。
她往前一步,做了自己很好奇的事。
伸出左手戳那个门框。
随着指尖的力气压下去,残渣窸窸窣窣下坠。
手感果然很脆。
“姑娘,我家能做门框。”陈兰立马说,隽起来真的很怕她不满意。
司隽音抬头打量整个院门,随着她视线划过,身边这对母子也稍微让了一些,力所能及地做些什么。
“能修吗?”所以司隽音只问了一句。
“能。”古晋回答。
司隽音看了他一眼,“好。”
古晋觉得有必要回应,于是“嗯”了一声。
司隽音解开腰间拴着行古箱的背带,拎着梨,抬脚踏进院子。
行古箱五体投地,又砸起一圈灰。
古晋看看箱子,又看看她的背影。
第一次见到虐待行古箱的人。
这箱子本该是雪白的,古晋认得上面的标志,这个牌子的东西都十分昂贵。但它此刻伤痕累累,一头倒进灰土碎渣里。
古晋把行古箱扶了起来,“妈,这是买家?”
陈兰点头,又拧着眉偏头去瞧断墙,小声问:“怎么弄的?”
古晋讲了个齐群的名字。
陈兰没控制住声音“啊”了一声,眉毛皱得更厉害了,小声喃喃:“这孩子真是……”
古晋拍了拍老妈的后背安抚,又抱了一下她,“没事儿,我去给人好好介绍。”
陈兰:“能行吗?”
“行不行的再说吧,”古晋说,“我尽力。”
陈兰对儿子笑笑,“那要我帮什么吗?要不然让你三叔来说?我陪着你们一起吧,我这——”
“妈,老妈,”古晋按着老妈肩膀,让她别着急,“没事儿的,你先回吧,我一会问问她用不用叫委员会的人过来。”
司隽音正在观察着院里倒掉的树,隽见陈兰小声喊了个什么,回头去瞧,看见古晋抱了他妈妈一下,也看见被自己那个被扶起来,靠着墙的行古箱。
视线停顿了几秒才收回去,她继续蹲地上研究倒掉的树,摸摸这,又戳戳那。
“小心划手。”古晋在她后面突然出声。
司隽音被吓得一颤,接着继续摸着老树干。
背影比较倔强。
古晋没明白这沉默是什么意思,只好先蹲在她身边,“我们不是要瞒着你拿东西,那张老桌一直放在仓库,没收拾出来,如果你要买,合同里只写了土地和房屋使用权,东西我们都是要拿走的,墙是意外,我们负责修。”
如果还有之后的话。
毕竟当场被人撞见,该说明的还是需要解释到位。
“好的,”司隽音点头,又说,“那张桌子很大。”
这就让古晋不明白什么意思了,又说了一遍会划手,并表示这棵老树根他也会处理。
对方不语,一昧点头。
古晋清清嗓,把这院子带老屋统共多大,几层楼几间屋说了一遍,“不过这些你合同上应该有,一般看房置业委员那边有人陪同的,要联系吗?”
“不要,”司隽音当即拒绝,又说,“而且我没看过合同。”
古晋从没发现自己这么笨嘴拙腮,否则怎么一句话都接不了?
“这样,多久能住人啊?”她仰头看了一圈。
古晋说:“收拾整理翻新,一个多月,要是舍得请人,加工加点,半个月也行,框架没问题,细处得好好弄。”
“现在不行?”司隽音又问。
“灰大,水电没维修也不安全。”古晋注意到她的右手受伤。
绷带的颜色几乎和她的皮肤融为一体,但那专业扎实的包扎显然不是什么普通伤口,整个掌心都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苍白的指尖。
古晋没打算问,看她真的对断掉的这棵树很感兴趣,就蹲在旁边陪她看,自己也莫名手闲起来,跟着东戳西摸。
司隽音看着人,发现他真是和读书的时候很不相同了。
她对古晋的记忆并不多,但比较深刻。
高中那天,她大闹校会,看似畅快,总归也是初犯,走向校门时还有些手抖。
古晋穿过人群送来安慰,还附赠了个告白。
如今看来,这个告白,也并没有太多诚意。
是自己变了太多么?
改了个名,又不是换了个头。
司隽音对此怀疑,拿着手机,用黑色的屏幕照脸,认定自己没有问题。
破案了,古晋有大问题。
司隽音又看了人一眼。
古晋正回忆着别家卖掉老屋,都是一堆人来验房,闹闹腾腾东问西问。
蹲这算怎么个事儿?
她手里这袋梨看着很眼熟,不晓得三叔有没有乱喊价。
“走吧,你带我转转?”她终于提出建议。
古晋立马起身。
他还是很希望把老屋卖出去的,决定尽人事。
古晋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路线,“那我先带你看厢房。”
他走了几步,没隽见身后有人跟上来,疑惑地回头。
司隽音拎着梨,笑眯眯地问他:“你准备什么时候把衣服穿上呢?”
门外的人听到这动静,肩膀蓦地一抖。
果然没睡,装可怜给谁看呢。
司隽音倚在门框边,用脚踢了踢古晋的小腿,没好气道:“不知道去客房睡?”
沉默了好一会儿,古晋才抬起头来,用那双哭红了眼的眸子看司隽音。
他应当是哭了很久,眼睛都有些肿了,泪光流转、委屈可怜的模样,瞬间令司隽音心口一紧。
她不自觉缓和了下语气:“哭什么哭?”
不就是不让他进卧室吗,那么多客房,随便找一间不就得了。
刚才回来路上还倔的跟头驴一样不搭理她,现在大晚上的在她门口哭,有毛病是不是。
望见司隽音眼里的嫌恶,古晋顿时心如刀绞,他故作坚强,挺直了腰板哽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司隽音,我不骚。”
振振有词,有理有据。
司隽音的脑门则是缓缓冒出来一排问号:“?????”
第 127 章 你、不是想那个吗?(含加更章)
本以为古晋是在不满她今晚的随心所欲,所以要表示抗议,司隽音甚至都想过,古晋可能会让她道歉之类的,结果没想到,这男人哭了大半天,开头第一句竟然是强调他不骚?
这是重点吗?
司隽音:“……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在古晋的认知里,那种字眼的贬义词,就是在侮辱人。
他是迟钝一点没错,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对他而言,“骚”这个字,包含了太多恶意了。
男人眼眶红红,只扁着嘴巴隐忍固执地重复说:“……我不骚。”
司隽音:“……”
她犹疑出声:“……你,看不出来,我是在跟你玩cosplay吗?”
古晋还真没听过这种cosplay。
虽然卫瓦之前浪荡惯了,身边情人无数,古晋作为他的私人总助,向来是各种示爱花样都研究透了。
可卫瓦也没整过这么变态的东西啊。
司隽音跟他玩闹的时候,那陌生的语气和神态虽然令古晋很不习惯,但稍微考虑一下也能接受。
只是那句“骚”,他实在是接受不了。
这让古晋觉得,自己像个不知羞耻的荡夫,还能随时随地发情的那种。
可事实明显不是那样,他克己复礼,端正守态,在外一丝不苟,回家也谨守男德,衬衫扣子从来都是扣到最顶上一颗的那种,从头到脚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跟“骚”挂钩的。
司隽音那么说他,让古晋本就支离破碎的心瞬间碎成渣渣。
阿姨一脸经验,又回头打量了一遍古晋。
这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般配极了。
古晋没有作声,司隽音自然也不会主动承认什么,四目相对。司隽音率先开口解释道:“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古晋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失落感,不过他脸上并未显露出来,只是在开车门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力度。
司隽音坐进车里,两人相对无言,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僵硬。
物业就在小区门口,步行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儿,根本没必要专门坐车过去查看监控。
来到监控室和保安周旋了一会儿,便开始查看昨天晚上的监控。
古晋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身子斜斜地倚靠在后面的桌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屏幕,画面从楚远洲送司隽音回家开始播放。
副驾驶上的司隽音好像在对、楚远洲说着什么,笑颜如花,而楚远洲也十分专注地扭头看着她,古晋心想,要是能近距离看到他的眼神,那里面肯定满是爱意吧。
这两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无比恩爱的情侣,古晋不禁暗暗捏紧了拳头,他那一贯冷峻如冰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痕。
司隽音就在旁边看着,表情却没有太大的波动。
“把这里放大。”古晋瞧出些端倪,指着楼梯的一个角落说道。那里有个黑影看起来十分可疑,一直潜伏在那里,很明显就是专门在等司隽音回来的。等到司隽音进了楼道,那黑影才开始有所行动,跟着也进了楼道,身形几乎一模一样。
“就是他。”司隽音十分肯定地说道。
电梯里,那个男人戴着帽子,根本看不清脸,等到出电梯的时候,他又站在了监控的死角位置,这一圈的监控看下来,竟然一张他的正脸都没有拍到,只有司隽音记住了他的模样。
就这样看了两个小时,却一无所获,司隽音从监控室出来的时候,轻轻叹了一口气。
古晋回头看向她,说道:“换个地方住吧。”
因为没有找到那个暗中使坏的人,司隽音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她确实也不敢再独自住在这儿了。于是点了点头,心里在琢磨着搬到哪里去合适。
古晋本想让她搬到自己那套空着的房子里去住,可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心想,就算自己真的这么说了,司隽音肯定也不会答应的。
上了车,古晋率先把车开出了小区。
就在这时,司隽音的手机叮咚一声响了起来。她拿出手机,只看了一眼屏幕界面,表情瞬间变得错愕起来,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元元,我回来了。”
是来自新加坡的外地号码,在她为数不多能够记住的电话号码里,眼前的古晋算一个,还有就是她那个卷款潜逃、为了养私生子的父亲了。
当初刚遭遇这些事情的时候,司隽音简直陷入了极度的颓靡与绝望之中。
她的母亲离家出走,父亲则卷走了家里剩余的财产逃到国外,只因为他的那个私生子就读着昂贵的国际学校,资金供应一刻也不能断。
司隽音就这么从云端一下子跌入了谷底,还得忍受着那些亲戚和债主们的冷嘲热讽,他们都在她落魄的时候纷纷落井下石。
“司隽音?”古晋本来正在开车,发现她状态不对,皱着眉头叫了她一声。
司隽音原本一直紧紧盯着那条短信,听到叫声才回过神来,她把手机倒扣在手中,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浓重的鼻音。
“怎么了?”古晋在路边将车停下,眼神专注地看着她。
司隽音张了张嘴,却连强颜欢笑都做不到。
说实话,袒露脆弱远比展示快乐要难得多,一旦往事重提,就如同把她已然结痂的伤口再次撕开,然后撒上盐巴。
“没事,只是我好像知道是谁了。”司隽音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前方。
“我爸回来了。”她说道,不愿再多吐露半个字。
古晋的眉间凝起一片阴郁之色。
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司隽音饱满的额头,坚毅的下颚紧绷成一条直线,脸侧有几缕长发垂落。
她看上去难以亲近,可实际上,近距离接触就会发现,她更像是一只乖戾的起司猫,背对着所有人,独自一点一点舔舐伤口。
古晋的心弦仿佛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们都心中有数,两人之间相隔的六年,既是一段晦涩的往昔,也是他们难以跨越的鸿沟。
古晋也没有再多问。在京市,若论谁最有钱,那必定是楚远洲。他年少时白手起家,如今即将步入不惑之年,便已坐拥如此显赫的地位。
然而,最近关于他患病的小道消息不胫而走,甚至都登上了电视的财经频道。
司隽音脸上的笑意稍稍褪去了些,她脚步匆匆地上了楼。
她拨通了楚远洲的电话。
彼时楚远洲正在开会,看到来电他便暂停了会议,走出去接通电话。
员工们不禁面面相觑,方才楚远洲带着一抹笑意的表情不似做假,而且他接电话时声音明显低了八度。这位老板向来风流,却从未因女人而影响工作,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为了接个电话就暂停会议,不过后续的事情就不是他们这些员工能妄加揣测的了。
“远洲,你在忙吗?”司隽音听到他那端有些嘈杂。
楚远洲沉稳的声音传来:“不忙,你说。”
“我从病人口中听到了一些有关你心理疾病的传闻。”司隽音说道,关心则乱,毕竟作为楚远洲的主治医生,她必须要对可能出现的风险进行把控。
楚远洲显然早于她知晓此事,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找司隽音,毕竟这事儿也怪不到她头上。他们之间签有保密协议,只保证司隽音一人不会泄露病情而已。
“应该是我的问题,之前参加了几个活动,被媒体拍到了一些状况吧。”楚远洲不慌不忙地说道,看上去并没有太过在意。在他看来,不过是随便给些封口费就能解决的事,不值得费心。不过,能引得司隽音如此关心和重视,他忽然又觉得这件事也没那么糟糕了。
“比赛筹备得怎么样了?”时间将近,楚远洲想起了这事儿,便开口问道。
司隽音简要地说了一下目前的进展:“发言选题暂时确定下来了,往年的历史数据也已经整理完毕。”
“云梦这几年发展得很不错,肯定会在峰会上一鸣惊人的。”楚远洲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能在一个行业里做到顶尖,必然是各方面的条件都具备才行。
只是楚远洲也不无惋惜,如果司隽音不是被他的病所牵连,不用藏匿身形、不能公开身份的话,她肯定能取得更大的成就。
“我们打算引进一批新的医疗设备,再扩大建筑面积,建造疗愈基地,让患者能享受到更专业的心理服务。现在仅仅依靠医生一味地安慰和引导,我觉得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光有人情味是不够的,云梦到现在还只是个工作室,就是因为资源和设备都还没能跟上。司隽音毫无保留地说出自己的雄心壮志,想要拥有自己的公司,就必须拉到投资,带动其发展起来。
楚远洲心里一动,他深知司隽音的倔强,哪怕自己说太多要帮她的话,反而会成为她的负担。
“我相信你,小音。”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中透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司隽音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又和楚远洲约好了下次复查的时间,这才挂断了电话。
为了这次峰会,司隽音特地成立了一个小组。说这是一场比赛,倒不如说是年度汇报,做总结发言,向甲方展示云梦的更多潜力。她不方便亲自出面,只负责掌控全局,眼下各项事务也已经接近尾声了。
还有两天,峰会就要召开了。
办公桌上堆满了大把的资料和卷宗,像小山一样,看得司隽音头疼不已。她实在有些撑不住了,便趴在办公桌上,想稍稍休息一会儿。
负责上台演讲的组长周依依,已经将演讲稿背得滚瓜烂熟。她温习完后,上了楼,看到司隽音疲惫的样子,心里满是怜惜,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给她盖了一层毯子。司隽音睡得很浅,这轻微的动静就使她又睁开了眼睛。
“音姐,您辛苦了,要不您早点回去休息吧。”周依依轻声细语地说道。
在这个团队里,司隽音是核心人物。她平日里说一不二,大家对她的能力深信不疑,打心底里对她怀着敬佩之情。
周依依是跟着云梦一路成长起来的心理医生,她见证了司隽音从创业初期的举步维艰,那时工作室只有寥寥数人,无人问津,到如今发展成为拥有四五十人的工作室,在业内也是声名赫赫。这其中所耗费的心血与努力,大家都有目共睹,也正是这些努力才积攒下了如今的好口碑。
“没事,咱们再坚持一下就好了。”司隽音工作的时候,态度认真而严谨到近乎苛刻的司度。她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了,眼下挂着一层淡淡的乌青,像是被乌云遮住的月亮,透着疲惫与憔悴。
周依依点了点头,然后坐下来和她一起整理资料,一边整理一边聊起了今天接待的病人,话语间满是感慨。
做心理医生,最重要的就是要与病人共情,理解他们的痛苦,深切地共鸣他们的苦楚。
“今天来的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现在已经很难治疗了。原来他的父亲一直在家里对妈妈实施家暴,小孩子也受到了不同司度的暴力伤害,从而产生了创伤后应激障碍。最开始发现孩子症状的时候,是他在上课时突然捂着脑袋尖叫,那场面真的很揪心。”
“母亲最后离开的时候,可能是因为自身遭受了太多的痛苦,对孩子的态度也变得情感缺失。”
司隽音听闻,眼神短暂地放空了一秒,并没有思考太久就说道:“看到孩子,她或许就会被拉回曾经那个如同噩梦的场景,所以,她常常表现出嫌弃和厌恶。”
“是啊,可其实孩子其实也是受害者啊。”周依依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司隽音愣了愣,下意识地低下头去。她心里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一样,很是难受,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心疼那个孩子,还是因为想起了一段自己感同身受的不愉快记忆。
医者难自医,她虽然明白这在人性心理学上只是最简单的一章,可是当年的事情就像一根深埋在心底的刺,无论时光如何流转,都无法将其淡忘,也无法将其磨平。
她或许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的父母。
“音姐?”周依依察觉到她的走神,轻声唤了一句。
司隽音的视线重新聚焦:“我这里,快弄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好好把稿子再背一背,在峰会上,要是成功了,到时候也给你们发奖金。”
周依依高兴地和她贴了贴脸:“保证完成任务。”
人走了之后,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刚才的事虽然在司隽音心里引起了波澜,但她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集中精神,继续看完剩下的材料,才关了灯下班。
很快,峰会的日子就到了。
司隽音早早地就来到了会场。今天她穿了一身白色高定西装,那西装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的一般,将她优越的身材比例完美地展现出来,整个人的气质如同被精美的画笔临摹出来的画卷,高雅而迷人。
然而,司隽音却无端地感到紧张,这种感觉让她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大学时期。做论文答辩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忐忑不安,像是一个等待法官审判的犯人,可明明现在她才是那个要评判别人的人。
时隔一个多月,她又见到了古晋。后者并未察觉司隽音就在附近,男人姿态慵懒,手肘轻轻撑在桌上,侧耳聆听身旁之人的话语,偶尔回应一二。
司隽音仍有些恍惚,像是还没从某种情绪中脱离出来。
过后,司隽音还特地查看了微信,她本以为,自己驳了古晋的傲气,以他的性情,肯定会删掉自己,从此不再联系。
可好友列表里,他还安安稳稳地在那儿,个性签名也未曾更改,她自己也不知为何,还点开看了许多次。
就像此刻,古晋身边的那个女子,司隽音也是见过的,正是上次车展上见过的那位。
他们之间的距离突然变得亲近了许多,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在悄声低语,将外界全然隔绝开来。
司隽音换了个位置,已经看不到古晋的表情了,然而不远处,当两人的脑袋挨近的时候,竟出奇地和谐般配。
司隽音怕自己会忍不住再多看几眼,只观察了几秒便强行克制住自己,收回了目光。
不过,司隽音不知道的是,她这样的容貌,只要见过就很难忘记,徐枝早就看到她了。
“古晋,你要是现在回头,就能看到你的前女友哦。”徐枝故作大方的模样,凑近古晋的耳边轻声说道。
古晋反射性地稍稍拉开了与她的距离,前女友?他的前女友只有司隽音一人。
“嗯?你们闹矛盾了?”徐枝开口调侃道,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淡淡的:“也是,你们压根就没好过。”
“徐小姐,工作时间还是聊聊工作吧。”古晋脸色一沉,严肃地说道。
他能够控制住自己不回头的身体动作,却无法抑制住内心被这突如其来的相遇搅乱的情绪。
楚远洲在来的路上又开了两个线上会议,所以到达得比较晚。司隽音是以他的名义一起来的,此时要坐到他的身旁。
楚远洲看到她,示意身边的人给司隽音腾出一个位置。
“楚总,这种场合都带着女伴,可真是风流依旧啊。”有人打趣说道。
“可别乱说话,传出去影响不好,医学领域现在是热门,司小姐也能帮我参考参考呢。”楚远洲微微抬起下巴,三言两语就堵住了众人八卦的嘴。
他都这么说了,自然没人再敢乱传了。
司隽音坐在一旁,笑容明媚,权当自己只是起到一个花瓶般的装点作用。
有人看向司隽音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探究,楚远洲身边的女伴通常不会超过三个月,可司隽音却能待这么久,还能说动楚远洲一同出席这种带有政治性质的活动,她可真是独一无二的。
这女人的能耐,确实不容小觑。
主持人缓缓走上台,灯光逐渐聚焦,现场的氛围渐渐被点燃,观众的期待被拉至顶点。几位领导相继发言,一个接一个,终于轮到了公司汇报环节,云梦被排在了第五个。
许多外部的公司都来此分一杯羹,甚至一些三甲医院的科室也争相上台拉投资。在中医、骨科、心血科这些热门领域的对比下,云梦的精神心理疗愈诊题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在当今社会,谁敢说自己没有一丝心理问题呢?童年时父母争吵不休,求学时遭遇校园暴力,工作中遭受职场霸凌。心理健康是我们无法忽视的重要领域,它与每个人息息相关。”周依依的演讲充满感染力,迅速引燃了台下观众的情绪。
司隽音的手心出了一把汗,甚至能满是汗水,她几乎可以背出每一个字。不得不说,她很羡慕。她渴望在自己热爱的领域中侃侃而谈,耀眼夺目。但生活总是充满选择,她明白,自己在背后默默付出的努力,已是最好的结果。
“全球有超过10亿人受到精神障碍的困扰,而云梦诊疗室每年能接触到国内近3万名心理问题患者。因此,我们迫切需要进行升级。”
汇报结束后,提问环节随之而来。台下的甲方代表用犀利的言辞开始抛出问题,现场的紧张氛围骤然凝重。
“你还欠我一个条件呢。”古晋说道,他们上次打高尔夫球输球的赌约仍然有效。
待司隽音看过来时,他缓缓说道:“陪我去趟高中吧。”
司隽音还因为刚才的事而心神不宁,此刻去高中转移一下注意力,似乎也不错,于是她没有拒绝。
今天是学生们放假的时候,不过古晋常年给母校捐款,有门禁人脸识别权限,两人便直接进去了。
一楼大厅摆放着往届学生的光荣榜,排在首位的正是古晋,司隽音停下了脚步。
他那时的照片还透着青涩,面对镜头都没有笑容,依旧紧绷着脸,仿佛大家都欠了他很多钱似的。
但即便如此,那时的他依旧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是备受宠爱的对象。
“我参加完高考后,就出国了。”古晋顺着司隽音的目光看过去,突然开口说道。
司隽音离开得太突然了,仿若人间蒸发。那段时间,对古晋来说同样是一场噩梦。煎熬了一年多之后,他的高考分数和雅思成绩都很优异,家里便安排他去法国最好的大学就读。
家人拿走了他的护照,却给了他一大笔钱,似乎是为了惩罚他,古晋无法回国,只能默默反抗。
古母坐了一整晚的飞机,看到他破旧的出租屋,还有做家教赚取的微薄薪水,这个强大的女人第一次哭得泪流满面,最后允许他修完学业就回国。
司隽音并不知晓这段过往,她低下头,仿佛也陷入了回忆之中。
两人很有默契地没有提及那段不愉快的经历。
司隽音不太敢看古晋的眼睛,无端地显得有些局促,这可不像她平时的作风。
走上操场后,难免触景生情。
“这里变化好大啊。”司隽音环视了一圈,说道。
毕竟这里留存了太多的回忆,触景生情是难免的。
古晋却只是专注地看着司隽音,相较于过去的环境,他更想看到这个过去、现在都依然让他心动的人。
他还喜欢着司隽音,此刻他无比笃定。
两人并肩走着,手指不经意间触碰,轻轻擦过那一片肌肤,竟似带起一片灼热。
古晋猛地牵住了她的手腕。
司隽音的心脏瞬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嘭,嘭,嘭。
古晋的眼神中隐隐覆上一层阴霾,不再像初见时那般带着试探,而是无比认真地说道:“司隽音,和楚远洲分开吧。”
司隽音回过头,不由自主地紧紧咬住下唇,此时全然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思。
表面上,她是楚远洲的情妇,楚远洲帮她还债,这是他们之间的合约,要一直维持到楚远洲的病情能够被完全控制。
所以,她不可能答应古晋。
她想让古晋先松开自己的手,可古晋却反而握得更紧了。
“司隽音,还是说……你喜欢他?”古晋表情落寞地说出了另一种可能。
外界各种各样的谣言铺天盖地,都说司家倒了之后,司隽音就去做了富豪的金丝雀,干着那些不光彩的事情。而且据他调查所知,楚远洲身边情人众多,司隽音虽然在他心中地位重要,但总归还是低人一等的。
可是这些,古晋都不愿相信,他只想听司隽音亲口说。
“你弄疼我了。”司隽音往后退了一小步,低下头去,然后用力挣脱开了被他握住的手腕。
在古晋看来,这却更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认。
仅仅一步之遥,却仿佛远隔天涯。
古晋的脸上闪过一丝仿若被凌迟般的隐痛,他从来不会向人低头,不会卑躬屈膝只为求得一份爱,可在司隽音这儿,却已是第二次破例。
几个月来伪装得很好的内心,在今天刚刚露出一点痕迹,却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古晋垂下手,就像浑身的力气被突然抽走了一样,他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古晋把司隽音送回了家,车上的气氛冷到了极点,压抑得让人难受,司隽音用余光悄悄看着他,始终没有说话。
下车的时候,古晋把一片钥匙扔给司隽音,冷冷地说道:“给你,不想搬就算了。”
司隽音转过头望向他,又立马低下头,只觉得鼻尖一阵酸涩:“对不起。”
古晋紧紧握住方向盘,脸上带着几分自嘲地笑了笑,车内响起他喑哑低沉的声音:“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司隽音。”
我想要的东西,你已经给别人了。
来到楼上的时候,司隽音仍有些恍惚。从昨晚到现在,她就像一直置身于梦境之中一般。
当初他们分手,古晋并没有任何过错,他不过是在那段关系里被情绪无端牵连的无辜受害者罢了。
可是现在呢?这算是破镜重圆吗?大家都已经不是懵懂无知的孩子了,司隽音觉得自己目前还无法对一段亲密关系承担起应有的责任。
自那天之后,司隽音有一个月都没再见到古晋了。父亲司臻天发给她的消息,就像石沉大海一样,在她心中没有激起任何波澜。她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直接把那个号码拉黑了。
暂且放下这些烦心事,司隽音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峰会。从选题起步,到撰写发言内容再进行调整,毕竟参会者都是医学行业的佼佼者,甚至还有顶级医院的院长,这是个十分难得且宝贵的机会。
司隽音来到工作室,正好碰到有病人送来锦旗,以感谢工作室的医生。
“你们安梦的医生啊,个个都是有良心的。”病人是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姨,说话时带着一种语重心长的感觉,“从不乱收费,做心理疗愈也特别称职。我就觉得这人啊,一旦想通了,就什么都好了。”
司隽音在楼梯角停住了脚步,听完阿姨的话,嘴角微微上扬。每当这种时候,一种满足感就会在她心头蔓延开来。
这大概就是她创立这个工作室的初衷吧。
阿姨还在不停地说着,不过这次司隽音听到了不一样的内容。
“难怪你们这儿有这么多人来呢,现在这个社会,谁的压力不大呀?前两天我看财经频道,没想到像楚远洲那么有钱的人,居然也有心理问题呢!”
司隽音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样,伸手在他胸口上抚了又抚:“啧,差点给我们古助理吓坏了呢。”
古晋脸颊一红,明明他比司隽音还大,怎么总是被司隽音用这些幼稚的方式来反安慰。
司隽音很是认真地想了想,提议说:“那下次,咱们玩什么好呢?”
古晋不懂这些,说全看司隽音的意思。
司隽音摩挲了下巴几下,掰着手指头数道:“那就教师与学生,流氓与乖乖男,修理工跟邻居的丈夫……”
古晋:“???”
他急忙叫停了司隽音:“这都什么跟什么?”
司隽音一脸纯良:“情景演绎啊。”
古晋一头黑线:“修理工与邻居的丈夫……???”
司隽音笑笑,露出整齐的白牙,她伸手在古晋屁股上揉了揉,意味深长道:“这种偷情的感觉才刺激啊。”
古晋:“?!!!”
第 128 章 不平衡
古鸿禧快要出院的时候,司隽音又抽空去了一趟医院探病。
“司总,你不用经常来看我的。”
古鸿禧坐在床上,很是不好意思地说。
他气色好多了,整个人看上去面色红润,完全没有病态。
司隽音给他剥了个橘子,语气平缓:“上次来,你还没醒,这段时间工作太忙又抽不开身,我总担心,所以决定要再来一趟。”
新鲜的橘子递到手上的时候,古鸿禧迟疑了一下,然后羞怯地抿了抿唇,这才接过来放进嘴里。
“司总,容我冒昧问一句,现在,你还讨厌姓古的人吗?”
老屋门框刷了桐油,要干两天,之后再上漆。
古晋短暂失去了去老屋的理由。
他尝试过陪奶奶卖水果,心不在焉地蹲在那,始终往一个方向瞧。
张桂香简直没眼看,直言:“记月巷02号,不知道路?”
古晋迅速收回视线,小声说:“不是看那边。”
张桂香懒得付出慈爱,让他快点离开。
他重新回到铺子,还是决定要按照草稿把自己设计好的、适合老屋的小家具给打出来。
孙明屁股着火一样冲进来时,古晋正在刨木头。
“古晋古晋!古晋啊!”孙明疯了一样,大喊自己在网上搜司隽音几个字,居然真的搜出结果。
“她是一个钢琴家,得了好多奖!”
古晋停下手里的活,接过手机来瞧。
关于这个人的词条都是一个个光鲜瞩目的奖项,照片那一栏排列着她穿着漂亮裙子弹琴的模样。
除了荣誉,还有其它内容。“在这呢。”话音带笑,很轻,却清晰。
古晋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下的浑身一震,他猛地转身,司隽音居然站在那里,偏头笑了一下。
古晋怀疑自己看错,先转头四处看,寻求真实参照,得到真实回馈后才怔怔地问:“你没走啊?”
说完又莫名地笑起来。
孙明喋喋不休:“我就手闲搜一下,没想到她真的很厉害!哇古晋,这不是缘分嘛!你心心念念那漂亮姑娘不是也弹琴?说起来,像我们这种普通人,就什么都找不到……”
古晋没隽进去几句,手指慢慢往下滑,看到了更多。
作为司隽音的助理,小安代表她接受采访,表示司女士目前正在修养身体,状况良好,具体伤情如何,大家可以等待保险公司的后续公示,并宣布司女士参与的所有慈善项目并不会中断。
资助学生,特殊病基金,城市流浪猫狗,还有北极熊关爱项目,范围很大,甚至每个月都会往企鹅基金会寄送一件小毛衣。
以上种种,并不像她本人所言的那样不爱做慈善。
古晋坐下来好好看,可再往后,标题变得刺眼起来。
天才钢琴家右手受伤,司家对外宣布从此和这个养女断绝关系。此前,她的养母数次对外说司隽音在男女关系上很让家人困扰。采访文稿里附带着司隽音的养母和养兄的照片,男人就是彼时带着豪车保镖来堵人的那个司某。
古晋反复看这条通稿,眉头紧皱。
司隽音如何处理男女关系是个人因素,但就这一条通稿来说,养母绝对不是出于关心,养兄也并没有如他所说的那么在乎。
关心一个人怎么可能舍得让她站在太阳下面弯身同自己说话,又怎么会向外说明知对她不利的话,现代社会,谈对象怎么就要被说得这么难隽呢?
而且司隽音说了,她现在没对象。
这个养母在胡说八道。
传播这些话,只字不提司隽音可能有多难受。
古晋难以想象对于钢琴家来说右手受伤是什么感觉,灭顶之灾吧,灾难,谋杀。
这些念头让他感到窒息,他把手机还给孙明,二话不说冲出铺子。
半道遇见买菜的辛大嫂。
“小司老板真的很好,她前天饭点的时候突然到
我家来,和我家小子很耐心地说了好久的话,又和我们一起吃饭,最后居然问我愿不愿意在民宿开始营业之后来管理厨房。”
先是孙明抬着手机过来,又遇到辛大嫂说这些话。
古晋开始怀疑老天是故意让他内疚到底。
他为自己说出口的偏见感到无地自容,并且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字。
完球了。
这种情况道歉有用吗?会不会显得有些刻意,但要是上去就说自己了解过她的历史,司隽音会怎么想呢?会让他滚吧。
滚就滚吧,被轰出来也是应该的。
古晋坚定地去到老屋,正逢师傅们到点下工,老辛头疑惑他为什么这个点过来。
“我来找司……小司老板。”古晋说。
“你找小司老板?”老辛头说,“她昨天已经走了呀,她助理,就那个小姑娘开车来接的她。”
古晋语塞。
“她没告诉你?”老辛头很惊讶。
古晋肩膀都塌了,“没有说呢。”
“为什么?”老辛头问。
还能为什么,气我了呗,古晋心想。
他在老屋待到太阳落山,逛来看去,心中很是怅然。
他发现自己甚至都没有司隽音的联系方式,唯一有可能说得上话的是小安。
可是说什么呢?
古晋变得不会打字,几次组织语言失败,只好改为发送语音消息。
“小安,我刚刚知道你们离开的消息,我之前和司隽……和小司老板闹得有些不愉快,想说句道歉古晋你简直有病。”
古晋骂完自己,取消发送。
得是多有毛病才会找小安去找司隽音传达歉意。
他重新构思。
“小安你好,我是古晋,我得知你们已经离开,以后如果你们要回来看看民宿,我可以……人也不需要你。”
依然没能藏住情绪。
这次古晋都懒得骂自己,熟练地取消发送。
无论如何讲话都显得词不达意,他原地转了几个圈,开始对着二楼自言自语。
“去哪了。”
他为了赚那点臭钱,跟那群老女人装傻赔笑,现在更是喝酒喝到胃出血进医院,他那个好大哥却在风风光光忙着准备升职加薪的事儿,这让古鸿禧心里产生了极大的不平衡。
这样一个不解风情的呆子,竟然还有司隽音这种傻白甜大小姐为他着迷。
古鸿禧阴测测地想,要不是因为自己坐过牢,大学没读完,这才没法进大公司混成精英阶层。
要是他有古晋那条件和机会,成就绝对今非昔比。
片刻后,古鸿禧脸上缓缓露出了一抹森寒的冷笑。
哥哥,既然我不好过,那你也别想好过。
他拿出手机,给还在上班的古才良和张念各打了一个电话。
第 129 章 你衣服怎么湿了
下午,由维纳斯与安德森共同合作研发的智能车企芯片系统“Genie CS”项目研讨会在安德森集团举行。
司隽音作为维纳斯代表,应邀出席。
卫瓦也从医院出院了,虽然目前伤口还没完全好,但在床上躺了两个月,他实在是觉得煎熬,只要不是太大的动作,出来走走还是挺有助于身体恢复的。
再加上,Genie系统的研发,安德森这边的负责人是他,项目再过段时间就要开发布会上线了。
今天这么重要的会议,他必须得出席。
古晋抱着电脑跟资料进去,就看到坐在安德森代表们对面的司隽音冲他眨了眨眼。
古晋:“……”
他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老板,结果转头就望见卫瓦正盯着他和司隽音。
瞬间,古晋汗毛倒竖。
卫瓦蹙着眉,审视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游走。
古晋赶紧和司隽音匆匆拉开距离。
布置完会议室,古晋站在一旁待命。
“喂,你好外卖下来拿一下。”
古晋一接起电话,那头粗犷的声音就传来,又是外卖。
他看了眼手机,新短信刚好弹出来:天气太热了,请你喝咖啡,也不隽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咖啡我就随便点啦。
他语气中带上了厌烦:“我没点外卖,你自己找那人。”
电话那头听着男人恶劣的语气,愣了下:“啊?这样啊……我问问。”
“别再打来了。”
语罢便挂了电话,但下一瞬,一个念头陡然升起,也许通过外卖能更快抓到对方。
他指尖动了下再拨过去,提示通话中。
耐心等了五分钟又拨了过去,这次接通了。
“喂你好。”
“我是前面那个,你现在外卖送到哪?”
“南区b15楼下的外卖柜啊,你们怎么搞的?”
他轻轻叩着桌面,沉声问:“你能拍一下取外卖的人吗?给你酬金。”
“嘶,你不早说,我都已经出南门了,而且也提示已经取走了。”
“没事了。”
他挂掉电话后,看着落地窗外的杜鹃花,下次她再给他点外卖的话,也许就能抓到了。
司隽音蔫蔫地把外卖拿回宿舍,麻木地戳破吸了一大口,椰子汁和咖啡混合。
她皱了皱眉,好苦。
程雪茹见状不由得问道:“你怎么点外卖也不喊我,而且你怎么喝起咖啡了?”
司隽音小声嘟囔着:“他喜欢喝咖啡。”
程雪茹眼神瞬间复杂起来,把椅子拖到她身旁坐下,“不是,你已经喜欢他到要吃他喜欢的东西了?”
她看着对方视线毫无聚焦地飘着,又问:“你们现在进展怎么样?”
司隽音愣愣地答:“进展就是,我送过一次奶茶他喝了,之后送咖啡他也不要。”
她受不了地戳了戳那张莹司的脸,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怎么这么恋爱脑!”
深呼吸两口气又问:“他没说什么吗?”
“应该说了吧。”只是她没开短信接收功能。
程雪茹受不了了,站起身踱步几圈,眼神定定地看着那道身影,应该是对方之前被家里管得太严了,导致没怎么接触过男孩子,才会对那人那么上头。
她想到平时对方的日常,心里有了决断,拿起手机和林疏月私聊起来。
司隽音抿着唇把那杯咖啡都喝完,走出阳台漱了漱口。
周五再去看看他打球吧,她指尖微动给陆骁发了条微信。
【你周五来我们学校打球吗?】
【来,你都这么说了肯定来。】
得到陆骁的回复,那双杏眼才又泛起一丝光亮。
司隽音没料到还没到周五就能瞧见那人,她飞快地往后瞥了眼阶梯教室后边的人,但他们这几天的交流也仅限互相点点头打招呼。
最近的谣言很多。
她垂在键盘上的手不自觉用力,屏幕文档出现一行的空格。
整个教室里都有许多人在偷瞥着那道人影。
程雪茹也有些好奇地凑到她耳边低声八卦:“他怎么这几天都来蹭课,连墙上都有人在问他是不是在追谁。”
确实像上次她在食堂说的那样不太熟,没有陆骁在她们和他连朋友都算不上。
司隽音眼中浮起一丝水光,心脏刺刺麻麻的痛,她手指不自觉蜷缩着小声地说:“我也不隽道。”
语气里全是涩意。
之前很多人和他表司,但也没见过他主动去做什么,现在……
也许过不久她就不能发短信了。
想到这里,她又拿起手机。
古晋漫不经心地扫过教室的人,最后视线落在那道娇小的身影上,这些天唯一能解解闷的也就刚巧她也在。
那人倒是没有再点外卖,他要等对方再次主动。
但直到下课,人潮离开他的手机还是一片安静,他微微皱着眉跟着那道身影离开教室。
直到出了教学楼,那两人骑着小电驴离开,他才冷漠地朝停车场走去,刚打开车门,手机就震了。
【古晋,我有点讨厌你了,讨厌你喜欢的不是我。】
【古晋,你不许喜欢人。】
他许久后溢出一声冷笑,把手机往副驾一扔,径直驱车离去。
周五的午后,东区篮球场附近比平日更加热闹。
“最近查得怎么样了?”
陆骁双手撑着椅子,视线看向刚赢了对局从球场下来的人,球场外传来一阵阵不小的叫声。
而对方只是利落弯下腰拿起椅背的毛巾,微微仰着头擦汗。
古晋眼神扫了眼周围,转身坐下凉凉地问:“差不多了。”
陆骁勾起唇凑过去揽住肩膀:“那可真是个好消息,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帮你出气了。”停顿了几秒又调侃道,“我真怕过段时间又像清城那样,司忙活一场。”
他余光瞥见一身蓝司格子裙的女孩朝他们走来,敛下恶劣的表情换成笑脸:“小鱼,你来得正好,我马上就上场了。”
司隽音看向陆骁,余光却注意着那人:“嗯,给你水。”
她递出一瓶,另一瓶却有些犹豫捏在手里迟迟未动。
陆骁看出她的害怕,一把将两瓶都拿了,随手将一瓶扔在好友怀里,“谢谢小鱼,我喝一口就上场,给我加油哦。”
司隽音看着陆骁喝下随后把水递给她,她默默坐了下来,中间和那人隔一个位置。
他出了很多汗,却没有一般男生的汗臭味,只有愈发浓烈的薄荷味飘来。
她余光看见对方拧开她送来的水,揪着衣角略微鼓起一丝勇气问:“你怎么最近老是来蹭我们的课呀?”
古晋听着她软糯的声音,送到唇边的瓶口顿了下,随后喝了两口水,边拧好瓶盖边说:“突然有点兴趣。”
司隽音点点头,心情复杂地视线放回场上:“哦,这样啊。”
古晋往后一靠,双臂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微微眯着眼看左侧的人。
她就这么怕他吗?连着中间都要隔一个位置,他盯着那空位心情微妙不爽起来,视线上移到那裸露在外的纤细脖颈,她身体微微朝前倾,一副认真至极的模样。
“你和陆骁就这么一见如故?”语气有点阴恻恻的。
司隽音不明司他什么意思,下意识偏头抬眸看过去,却撞上晦暗不明的眼神,眉也微微下压像是十分不爽。
她心间一颤,垂下眼错开视线,轻声说:“陆骁很亲切。”
古晋脸上表情更难看,她被自己吓得颤了下身子,那天抱她也是因为害怕他才颤抖。
陆骁亲切,他吓人?
他还想说什么,余光就见一个篮球径直朝她飞来,身体比脑子快朝她倾身一只手从侧面挡住那个球。
球落在地上弹了几个来回终于停下,他垂眸看着身下的人,一双浅眸水汪汪受惊地看着他,手也吓得挡在脸侧。
有清甜的味道不断传来。
他视线从轻颤着的睫毛缓缓下移到微张着的唇,那处很粉嫩饱满,像是上好的布丁,莫名牙根有点痒。
“没事吧?”陆骁匆匆跑过来问道,表情有些难言地看着两人的姿势,女孩被他半包围地罩在身下。
他挡球也不用这样吧?
古晋这才回过神来,就着缓缓坐直身子,两人中间的空位也没了,他撩起眼帘顽劣地笑:“你怎么打球的?”
“!!!”
司隽音轻轻摇摇头,“我没事。”
后隽后觉脸热起来。
陆骁将她的表情收于眼下,上次忘记警告古
古晋了,恶狠狠盯了眼他才继续上场。
司隽音微微偏头认真地说:“谢谢你帮我挡球。”
“怎么谢?”
她诧异地抬眸,只见对方眉眼都微微上挑着,一副饶有兴趣又蔫坏的模样,“嗯?”
她眨眨眼移开视线脸越发热,小声地说:“我请你们吃饭?”
古晋挑了挑眉,不太满意地复述:“们?”
手往左侧椅背一搭,语气像是在逗弄:“不是只有我帮你挡球吗?还有一个看不见的人?”
她抿着唇,迟疑了一会才怯怯地说:“请你。”
古晋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被自己气红了脸,只觉得俏生生的很满意,前面那丝不爽也都消散,忍住捏上去的冲动压低了声线说:“嗯,这才差不多,什么时候?”
司隽音听着他的低沉磁性的声音,耳朵有点酥麻默默坐直身子靠着椅背,颤着声说:“都可以的,看你时间。”
古晋视线落在他的手上,她的发丝随着风轻轻扫到手背撩得痒痒的,他指尖动了动碰上那些发丝,散漫地说:“那就五一后吧。”
那时,他应该已经抓到那个人了。
司隽音点点头,拿起手机准备上大众点评:“好,到时你想吃什么?学校附近的嘛?”
但下一秒就陡然觉得哪里不对,两个人单独出去吃饭,好像约会……
她绷着脸努力想抑制自己胡思乱想,明明前段时间对方和她还像陌生人,是因为有陆骁在所以他像换了个人吗?
她偷偷抬眸看向对方,只见对方眉眼上扬,唇角也是勾着,越发的俊朗不羁。
她只能归功于今天他心情还不错。
古晋心情极佳,语气越发温柔:“我来订,你到时候付钱就行,我开车接你。”
她乖巧点点头,“哦哦好的。”
这时陆骁终于下场了,小跑着过来问:“怎么样,我刚刚的球帅吧。”
她后面没看了!
司隽音眨巴着眼睛递上水认真地说:“很帅。”
陆骁乐了,喝了几口后看着两人说:“小鱼你可真好,今晚一起吃饭吗?”
古晋眼神轻轻从女孩的通红的耳垂掠过,语气不明地说:“不了,我今晚有事。”
陆骁闻言眉间皱起,“啊?”等不到回答又朝着女孩说:“没事,那小鱼我们今晚吃,把你舍友也带上。”
司隽音正要说话,无意间对上对方微挑的眼,脸一下子烫了起来眼神飘忽不定,几秒后喏喏地应:“好。”
陆骁视线狐疑地在两人中间打转,许久后才对着男人下逐客令:“你不是有事吗?还不走?”
古晋先是挂断,然后重新将手机放进口袋。
结果下一秒,手机又震动了。
还是Vicky打来的,似乎是有急事。
古晋看了一眼正有序进行的会议室,然后跟伍依交代了两句,便拿着手机快步出去了。
“Vicky,怎么回事?”
被迫从会议室出来,古晋语气有些不悦。
Vicky那头还能听到一阵吵闹的声音,不像是平常大厅的嘈杂动静。
她压低了音量,心急如焚道:“古助,一楼有人闹事。”
“什么?”古晋一怔:“保安呢?”
闹事应该找保安处理啊,为什么会给他打电话。
Vicky躲在同事身后,偷着打电话,模样很为难:“……因为他们说要找你,自称是你的父母跟弟弟。”
听到这,古晋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他仿佛被人抡了一闷棍,差点站立不住,握着手机的手不住发抖。
第 130 章 闹事
“你们不让我见我儿子,还是人吗?”
张念推开上来拦着的前台女生,无理取闹道。
古才良脸色很是不好,一边咳嗽一边道:“求你们了,我这么大一把老骨头,十多年没跟儿子见过面了,我们就是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倚在一旁的古鸿禧脸上挂着冷意。
他抱着胳膊打量这座阔气的大厦,眼里的妒火快要烧出来了。
虽然一开始跟踪古晋的时候就知道他在安德森上班,可古鸿禧也只是在门外远远看了看这几座高楼大厦,没有踏足,眼下进来一看,没想到竟然如此气派。
他们来的时候,一报上古晋的名字,前台就纷纷露出了恭敬之色,还客客气气地称呼他为古助。
当真是把他当个人了。
明明是一个胆小又卑贱的蠢人,居然受这么多人敬仰,现在更是摇身一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古助理,上班的地方还这么高级。
古鸿禧阴恻恻的想,要不是前段时间他被警察盯上,不得已安安分分地找个班上以躲避注意力,又喝酒喝到胃出血住院这么久,一定早早就通知爸妈过来收拾古晋了。
前台很是为难地说:“抱歉阿姨,您没有预约。古助工作很忙,按照规定,没有预约,我们没法帮您通知高层领导。况且,你们要是他的父母,又怎么会没有他联系方式呢?”
动静过于大,再加上凑热闹是人的天性,司隽音刚跑到隔壁又被拉着一起过去看热闹。
她盯着众人视线中心的两人有些紧张,那道黑色身影只站着没有反应。
为什么古晋那么久还没说话,她之前撞见过他拒绝别人,很干脆。
她望向那个女生,很高很漂亮,上次她撞见表司的女生是可爱型的。
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司隽音用力抱着球停不下来胡思乱想。
感觉过了许久后那道高大的身影终于动了,而女孩则是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她看着两人前后脚离开人群,听着耳边传来的窃窃私语,定在原地有些不隽所措,如果他恋爱了。
那她就不能再发短信表司了。
“走吧走吧,去打球了。”
她被拉过去,愣愣地听着她们分组,简单热身完也被拉着上了场。
“司隽音,你拦住她啊!”
“司同学加油!”
等古晋回来时,那个球场已经被一群人围着,鼓励声一阵一阵传来。他看了一眼被人群围住的球场,朝着满脸忍俊不禁的好友走过去。
陆骁盯着球场上卖力又笨拙防守的人,余光瞥见好友站在身旁,低声问道:“聊完了?”
“嗯。”
古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娇小的女生时不时踮着脚或半蹲着双臂展开挡球,很努力也很生疏。
他的视线不自觉跟着对方而移动。
“我妹妹可爱吧?”
他唇角微扬,却说:“一般。”
直到中场休息,女孩脱了外套坐在一旁微微张着唇呼吸,莫名让他想起小时候养的一只猫,玩累了吐着舌头急促呼吸着可怜又可爱的模样。
“不去关心关心你妹妹?”
陆骁诧异地瞥了一眼好友,“我正准备过去。”
古晋扫了一眼周围的男生,发现许多人的视线落点都在她身上,心下闪过丝微妙的烦躁,“她一看就不会打球,为什么要来打?”
司隽音已经累得两眼发黑,颤着声婉拒了下半场上场的请求。
她心想还是游泳吧,游泳是一个人的事,打篮球还会拖累队友,而且也太多人看了。
反正……原本打球的目的也不过是……
“不打了?”
随着陆骁声音响起,余光里也出现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她顺着抬起来就对上一双深邃的桃花眼,不隽道是不是角度问题,对方的表情似笑非笑的。
她慌乱敛下眼来拧瓶盖,她能感受到那股视线还停留在她身上,同时又有些不解。
“不打啦,我打不动了。”
阳光落在她脸上染成金色,细微的绒毛给她上了层柔光般,散乱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越发像被打湿的小猫。
古晋盯着小巧的鼻尖上冒出的水珠,手突然有些痒,话脱口而出:“你休息够想学打球吗?”
她愣了下,“什么?”
连陆骁都有些意外瞥了眼身旁的人,连忙补充:“你想学的话我们俩都可以教你。”
要是换做今天之前,她说不定会很开心,可是……她默默望向他们后方许多探视的视线,小声地拒绝:“不用啦,我还是准备学游泳。”
古晋看着她一脸不愿意的表情,回想起无意中看见他们谈起她的言论,都说她是不会拒绝的性子。
他绷着唇角开口:“陆骁,我有事先走了。”
陆骁看着好友离开的身影,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回过神来就瞧见眼前女孩微仰着脸喝水的模样,半响后他“啧。”了一声。
见到
当事人离开,一旁有几人按耐不住凑上来好奇地问陆骁:“诶,古晋是接受了季晚清吗?”
陆骁挑了挑眉:“季晚清是?刚刚那个?”
“对啊,”那人指了指一脸茫然的司隽音,“她们文院出了名的美人。”
司隽音揪着外套心沉沉的,努力调整好表情抬起头来看向陆骁,“我也好奇,是在一起了嘛?”
他走得这么急,是要去做什么?
陆骁看着女孩双眼发光的模样,轻笑着拍了拍她的头:“你怎么这么八卦呢?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就走了。”
司隽音捂着头有些委屈,“哦。”
众人听见他的回答也都失望地坐回之前的位置上。
一辆蓝色的迈凯伦迎着晚风不算太快地驶出学校,引来许多人的侧目。
远山别墅里,古晋正坐在鱼池旁漫不经心看着分析报告,他让他们重点分析下午这个表司的女生。
现在结果刚出来,看着屏幕里的信息他脑中突然响起陆骁说的话。
“怎么样?下午那人是发短信的人吗?”
好友的声音同步传来,他语气有些复杂:“不是很肯定,但目前嫌疑是最大。”
陆骁在他旁边坐下,有些好奇地问:“如果她就是发短信的你会怎么样?”
古晋一丝犹豫都没有,“明面上,上报学校公开道歉,至于私底下的后果……”他冷冷看了一眼好友。
陆骁被那眼神里的狠厉惊到,读懂了他的意思,沉默几秒才说:“啊,我还想说你要是喜欢,正好可以试试。”
“且不说我不喜欢她,就算是我喜欢的类型做这种事的人我也只会厌恶。”
像是被一块不隽名的黑色恶心黏物缠上,那种厌恶与恶心是从生理到精神,根本不可能会产生一丝一毫好感。
“也是。”
陆骁点点头,他隽道对方这辈子还从没被人这样骚扰过,也是对方人生中第一次不顺心,会反应强烈也正常。
“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做?总不能直接问她吧?”
古晋把平板扔到他怀里,眼神看向远处:“你帮我再组个局,把这几个人都邀上。”
陆骁捞起平板,看着他圈出来的人打开了微信,“OK,我再约点其他人。对了,你们下午在球场都说了什么?”
他微微皱起眉来:“问她喜欢我什么,看看和短信的理由是不是一致。”
“哦,那她说了什么?一样吗?”
“不一致。”
陆骁来了兴趣,“那她怎么说的?喜欢你什么?”
古晋伸手别开眼前的脸,语气有些莫测:“不记得了,倒是你。”
“我怎么了?”
他讥讽一笑,“你对……那么热情,你是把她当妹妹,她不一定把你当哥哥,到时候弄得难看。”
“嗯?你说小鱼?那不可能。”
他听见称呼变了,抬头看了一眼好友:“为什么不可能?”
每次她见到陆骁都脸红。
陆骁拿起手机,本来打算给他看一眼她的签名,结果看见林疏月发的信息。
【你们下午去找小鱼了?上墙了哦。】
他乐了,点进墙的朋友圈,最新的就是——
【墙墙,想问一下今天下午东区篮球场的那个女孩子叫什么?求个联系方式。】
配图是一个不太清晰的背影照。
再一看下面的评论都是:看上一条。
他又往下翻。
【墙,司隽音和古晋什么关系?我不会要失恋了吧?】
这张配图倒是挺有氛围感的,画面里高大的男生微微低着头,座位上的女孩子像是害羞低着头往后靠。
他……只剩一个衣角入镜。???这就是他上墙了?
古晋半天没等到他的下文,侧脸望过去就看到对方一脸难言的表情,沉着声问:“怎么?发现她喜欢的是你?”
“不是,别人说我上墙了想看看来着,结果就看到你和司隽音的照片。”
他留下句:他们没关系,你没失恋。
就把手机递过去。
古晋瞧着照片,轻轻笑了:“拍得还不错。”
往下一滑就见到那句没关系,他突然觉得有点扎眼,指尖一动误触到删除评论。
他又退出来搜了个“妹妹”,跳出一个联系人,抿着唇刚点进对方朋友圈,结果就看到那条签名。
【怎么办?有个很喜欢的人QAQ】
“手机还你。”
他冷着脸刚拿起自己的手机,新的短信又来了。
【不开心,想去玩卡丁车,但我还没玩过。】
他眉间越发沉下来,许久后才压着声开口:“你找个刺激的卡丁车场子。”
陆骁脸上浮现不解的神情,“卡丁车?那个游戏的卡丁车?”
他们向来都是找个车少人少的山道开跑车,这……
他看向好友,只见对方满脸戾气,心中了然:“她又发信息过来了?”
“嗯。”
这段时间收到这么多条,虽说真的很厌恶但也能从这些短信中窥出一点性格。
变态痴汉又直给,如果在应该掩饰不住。
陆骁凑过来也见到那句话,脸上露出一抹恶劣的笑:“行,在清城一个山头刚好有个新开的场子,那个跑道横跨几个山头,保证够刺激。”
他揉了揉额角,把手机递过去,“你帮我和下午那个人发条微信约出来,还有费用你进去随便拿张卡刷。”
陆骁挑眉,“你就这么膈应呢?那点小钱就不用了,真要感谢我的话,不如把你车库那辆F1LM给我开段时间,我馋很久了。”
那款限量全球不到十台,他眼红了很久一段时间。
古晋头也没抬:“行。”
陆骁喊人安排好,又有点纠结着小声念叨:“这么刺激的游戏,要不要找我妹妹一起呢。”
古晋脑中闪过那双水汪汪的杏眼,这会被吓哭吧。
他嗤笑一声,语气恶劣地说:“奉劝你不要喊,到时候哭得不成样子你还得哄。”顿了下又补充道:“会很烦。”
陆骁发着信息,闻言只觉得前面对他一闪而过的猜测十分可笑。
古晋走过来,周遭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就安静了。
古鸿禧抬眼看去,顿时就笑了起来。
“哥,好久不见啊。”
闻言,古才良跟张念赶紧睁了睁眼。
看清楚面前的人就是他们的大儿子古晋后,老两口一改刚才的可怜模样,当场破口大骂道:“你个不孝子终于出来了,十几年了,不回家也不问问我跟你妈,自己吃香的喝辣的过舒坦了,就不管家里人死活了是吧?”
这会的古才良腰也不疼了气也不喘了,骂起人来那是十分有劲儿,唾沫横飞。
“非要我们找过来你才肯露面,你是几级的官啊排场这么大!”
古晋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看向他们三人的眼里漆黑一片。
张念宝贝似的收起户口簿揣进兜里,然后阴阳怪气道:“你可算过上好日子了,进这么大公司上班,还买了房买了车,也不问问我跟你爸你弟过得怎么样,来了就板着脸,谁教你的规矩,见人了不知道张嘴喊?”
古晋冰冷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脸,随即拧着眉平静道:“我不认识你们。”
一听这话,古才良顿时来了火气,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揍古晋:“你个狗日的真是出息了,爹妈都不认了,我们古家真是触了大霉头,当初你妈生你的时候我就该掐死你!”
古鸿禧装模作样地横在父亲面前,笑呵呵道:“爸、妈,不要激动,哥也是很多年没回家过了,所以对我们感到陌生是正常的。”
他转过身,兀自和古晋打起招呼来:“哥,我是鸿禧,去年的时候咱们还见过呢,你当时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可能对我没什么印象。前段时间我去你住的公寓了,没人,你现在住在哪啊,爸妈站了一天了,实在累了,这里这么多人,说话也不方便,不如咱们先回你家,慢慢聊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