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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婚温情 榛意 25172 字 5个月前

第31章 心跳三十一下

同时开口,却是两个极端的回答。

温淮怔愣他答案的同时,寻到他的眼睛。但许宥景却只在视线交汇时移开眼,垂眸为自己沏了杯茶。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他甚至没有再看过来。自然到,温淮怀疑刚刚是不是她的错觉。

是在生气吗?

可是,为什么呢?

她明明是察觉他的迟疑才按照他的想法说,结果和他的答案背道而驰。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长樱看出两人的异样,没插嘴,找了个借口离开,给他们留下说话的空间。

电视里的新闻已经结束,此时播放的嘈杂广告像一个个鞭炮,在偌大的客厅尤为刺耳。

许宥景倾身,拿过遥控器按下静音,看向她。

“为什么不拍婚纱照?”

“是怕麻烦,还是怕我觉得麻烦?”

平静的语气之下,是藏匿起来的愠色。

温淮不禁觉得自己猜错了,试探:“你想拍吗?”

他眉心一蹙,打量着她的脸色,最后靠着椅背:“都行。”

那就是不想拍。

他是在奶奶面前装样子,或者是应付她。

而且,就算拍了婚纱照,也难保不会成为后来争吵中的一把锋利的剑。

这一点,她小时候就亲眼目睹过。

她不想哪天和许宥景有矛盾时,打碎的第一件,就是墙上挂的没有任何情感基础、碍眼的结婚照。

明白他的意思,温淮点点头,扯着嘴角,有些强颜欢笑:“那先不拍吧。我听说婚纱照不止麻烦,还要选拍摄地址、选衣服、摄影师等等,最近巅峰正在忙着新品上市,我们都没有时间。”

他垂眸听着,没说话。

温淮将最坏的结果说给他听,也是说给自己:“而且结婚照拍了,万一我们相处不好,要离——”

撞上他的视线,她喉间一哽,将那两个字咽了回去,音量降低:“总之,还是等水到渠成的时候吧,可以吗?”

许宥景忽地笑起来,“都听你的。”

“嗯”

呛人的沉默,就连院内的风都停止,只剩呼吸了了。

明明没有争吵,意见统一,可温淮却觉得压抑,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一落千丈,降至冰点。

这时,余光瞥见坐在沙发的人站起来,她看过去。

只看到他的侧脸。

“有点闷,我出去转转。”

“好。”

目送那道身影离开,温淮挺直的背终于弯下去。

犹如视线可及之处的那片竹影,在暮色中,寸寸退让,直到消失在框边。

她叹气。

明明自认不是个拧巴的人,可在感情上,在许宥景身上,她太多的话不敢问出口。就怕哪天触及雷区,就连表面的假象都无力保持。

忽而有些后悔,她是不是应该再大胆些,争取着试试

花房。

李长樱得到消息匆匆赶来。

看到长沙发上坐得端正的温淮,她猜到两人不欢而散,上前。

“来,看看喜不喜欢。”

一方小巧的灯丝绒盒子出现在眼前,温淮看到一对珍珠躺在那里。

不同于上次那对珍珠耳钉,这一串更大气内敛。

做工和光泽皆是上乘,温淮受宠若惊。

李长樱知道她要说什么,一并将下面更大的盒子放在她腿上:“奶奶给就拿着,怎么跟奶奶还见外。”

“我不是见外,我是觉得您对我太好了,我受之有愧。”

“什么话。”李长樱长叹一声,“别人孩子结婚都是父母之命,阿景情况特殊,就连提亲也是我和温老师见面。你这个孩子乖,从不曾问,也没怨言,乖巧得让人心疼。说到底,也是我的错。”

长夜拉长,李长樱今夜将许宥景父母的事从头到尾说给温淮听。

当年,许家被人陷害,资金周转不灵,马上就要面临破产之际,是乔家伸出援手。乔家唯一的要求,就是许家老三和乔家大女儿结亲。

而当时,许老三有一位谈了八年的女友,乔家女儿也不是单身。只因门户差距悬殊,两个人被家里拖着才没有各自成家。

为了公司,无奈之下,李长樱只得舍弃孩子的幸福,同意和乔家的婚事,亲手拆散了两对孩子。

婚后,许家触底反弹,靠着资金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公司如日中天。反观乔家,运势明显有所下降。而乔大和许三也因为和恋人分手的事一直记恨家里,婚后两人貌合神离,不曾同房。

如此下去,乔家老爷子担心和许家联姻无效,找到李长樱。两人商议后,要求他们在一年内必须怀孕,生下孩子才可放他们自由,只要两人还保持着婚姻关系,其他一切不再干涉。

所以,才有了许宥景。

他一出生,乔大和许三立马各奔东西,一个前往美国定居,一个常年住在瑞士。两人最默契的,就是对他们的孩子如此狠心。

“小艾,奶奶知道你从小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长大,说这些也不是想要替阿景找补什么,就是想着你们有相似的童年,能够理解对方。你们还年轻,阿景有做得不好的,你随时跟奶奶说,有任何顾虑,奶奶给你做主。”

“婚礼和婚纱照的事,是”

“是我们商量好的奶奶,阿景不想我受委屈,我也不想现在因为这些事耽误他,所以才意见不统一,刚刚我们说好了的。”

李长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终归没有再多说,点头说好。

这时,管家李叔从外面疾步走来,“老太太,老三家的回来了。”-

温淮没见到十几年没回国的乔婉珍,许宥景也并不打算和这位母亲见面,两人驱车从老宅离开。

到达独栋后,她才发现后面还跟着一辆车,是李叔开的。

“这是——”

李叔从温淮身后收回视线,笑道:“是老太太特意嘱咐的,知道是你爱吃的水果,连带着当下最新鲜的食材一并拿来,让小萍做给你们吃。”

温淮不疑有他,道谢后才发现许宥景不知何时从主驾下来。

没找到他人,李叔让她回房间,这里他来就好。拗不过,她只能道谢后才离开。

离开前,她注意到李叔差人卸车的时候一直扶着腰,默默收回视线。

老太太带来不止那些,额外的,还有大大小小的几盒首饰,已经放到温淮的房间,这也是她回到房间才看到的。

这次她没和前两次一样说些客套的话,而是拍了照片发过去,说自己很喜欢。

晚上没有别的事,她回房洗漱,期间萍姨过来敲门,问她要不要吃点水果。温淮想着不好辜负奶奶的心思,便答应着等会下楼。

到了一楼,她只看到在厨房忙活的萍姨,不免怔愣。

她还以为萍姨会叫许宥景一起吃。

萍姨看到站在原地发呆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解释:“阿景在院子里接电话,他让你先吃,不用等他。”

她这才看到窗外背对着她的人。

从老宅回来,她和许宥景交流不超过五句,不知道是不是乔婉珍回来让他心情不好。

收回视线,她插了块猕猴桃放进嘴里,拿过手机随便点开哪个软件。

无所事事地看着,置顶弹出陆渺渺的消息。

是一张图片,随后才收到她二十多秒的语音:“啊啊啊!万延时公开恋情了,我磕的cp死掉了怎么办啊艾宝!他们be了呜呜呜!这是我磕的第一对cp,该死的内娱竟然给我狠狠上了一课!!”

温淮听完蹙起眉头。

不是因为她也感兴趣,是陆渺渺的语气太过凄惨,她是真的十分难过。

她发来的那张截图。

正是影帝万延时公开恋情上的热搜。紧随其后的词条,便是“万延时乔眠be了”、“万延时和妻子恋爱长跑结束”,“万延时有担当”等等。

几乎将热搜榜前十五全部霸占。

温淮不追星,不太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好在,陆渺渺下一条的解释语音进来:

“前段时间乔眠和万延时演的那部古装火了,剧播之前就特别积极营业,吸引了许多CP粉,剧播结束后两个人也没有像别人那样避嫌不认识,还合体参加了好多活动商务啥的。你没看见两个人相处的时候,万延时看乔眠的那个眼神,爱意都快溢出来了!结果万延时今天被别人扒出和妻子隐婚好几年,两个人都是电影学院毕业的,大学就在一起了。我本来还以为是假的,在广场控评呢,结果他倒是爷们,直接承认了!这他喵的,这不欺骗我,欺骗粉丝么!把我当日本人整啊!”

“万延时和乔眠现在都在国外参加时装周,前两天他俩还一起出席同一个品牌,还坐一起!我靠,我当时都磕疯了,这才几天啊,我真服了。”

温淮没了吃猕猴桃的心思,迅速咽下,安慰她:[没事的,还会有新的cp给你磕的。]

紧跟着,不忘转账给她,并备注:[去买你最喜欢的小蛋糕,我请客。]

陆渺渺很快回复:“呜呜呜,爱你艾宝!除了你谁还会把我当小孩!”

下一秒,转账领取。

温淮勾了勾唇。

这是不难过了。

陆渺渺继续诉说情绪:[很多粉丝都破防了,包括我!以后我就是乔眠的事业粉!]

她还是很气愤,打字速度都比平常快了几倍:[我跟你说,这也映射了,找对象千万要找知根知底的,别到时候爱了很久的老公是别人的老公。]

温淮:“”

她视线移向院中的人

院中。

许宥景衣衫单薄,身体早就被凉风吹透,奈何那头的人没有丝毫要结束的意味。

今晚的事本就让他郁闷,此刻,耐心更是马上告罄。

他冷淡开口:“你们都在巴黎,就不能飞一趟亲眼瞧瞧?”

对方沉默,许宥景看了眼屏幕上正在变化的数字,知道他这是又拧巴起来,无奈后便浮上怒意:

“你就打算一直不让她知道你都为她做了什么?”

“我——”

“这么喜欢躲在幕后,从什么商,去学导演,说不准还能跟你的大明星有合作的机会。”

风声渐大,夜色也彻底厚重下来,压得天边一缕光线都没有。

谢颂白一声叹息,也牵扯出许宥景心底的不快来。

他彻底没了耐心。

冷到极致的嗓音,透过听筒,传到大洋彼岸:

“我已经有家室了,不方便和别的女人说话。”

“挂了。”

“”

屋里。

正在偷看的温淮看到许宥景收了手机,下意识别开视线,往嘴里掩耳盗铃般塞了几块猕猴桃。可余光没瞧见人动,又悄悄移过去。

不看还好,一看,竟和他四目相对。

第32章 心跳三十二下

院中,稀稀朗朗的灯光将站在那里的人影勾勒出形状,连带,他看着的方向。

落地窗内,灯火通明,每一处都被白炽灯填充得满满当当。

温淮,自然也暴露在灯光之下,视线之中。

不知为何,许宥景觉得,郁闷了整晚的胸口忽然没那么闷了。

他提步往里走,在楼梯口顿住,还是折返到餐厅,在岛台前忽视了差点被挡住的水杯,绕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

坐在对面的温淮想开口,也因为他在喝水咽了回去。

其实从他进来,她就想问他要不要吃水果,只是因为他的一系列动作,她没看懂他要干嘛,这才没出口打断。

现在,温淮看着面前喝水的人,看着水流从玻璃杯流进他的口腔,看着突兀的喉结上下滚动,看着

她别开眼。

心道为什么他还没喝完。

许宥景放下水杯,正要开口,就见坐姿端正的人双手推着果盘往他这儿。

“你吃猕猴桃吗,很甜。”

闻言,他视线落在那堆黄色的水果上。

温淮顺着看去,以为他嫌弃没有新的叉子,于是把被手挡住的新插拿过来。

给之前还特意插了块离自己吃的位置很远的一块,递过去。

“这边我没动的。”

下一秒,她瞳孔一缩。

她看着那张隽冷的脸,弯腰、凑近,随后张口,就这样就着她的手,含住了那块黄色的果块。

震惊之余,温淮觉得自己举着的手臂都没了知觉。

回神时,许宥景早已撤回身子,似乎适才不过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举动。

他抽出纸巾擦着嘴,随后又抽了张给她,才回答她那句,“甜。”

温淮盯着他,忘了说话。

许宥景的脸转向另一侧,手指指着自己的,提醒她,“擦擦。”

临走前,他问:“萍姨问明早吃什么,我说的牛肉丸,可以吗?”

温淮不想他连这点小事也顾忌着她,于是点点头。

目送着他上楼,温淮才机械地将手里的指擦过嘴巴,末了才看向右手,面颊发烫-

周一。

许宥景下楼时,看到温淮已经坐在餐桌前,和昨晚不同的,她背对着他,没注意到他。

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衣服,走过去。

他开口:“萍姨,早。”

萍姨抬起头,“早,时间刚刚好。”

萍姨回到厨房拿早餐,留意着身后,没听到他和温淮打招呼。

许宥景在温淮对面坐下,看到那杯手磨。

对面的温淮也看到了他的衣服。

宝蓝色衬衣衬得他贵气又雍容,手腕的腕表表盘也被深蓝所圈,透露出八位数的品牌价格。

反观自己那身浅蓝色衬衣搭配牛仔裤,在他面前虽然很像情侣色,但对她来说,更像一面照妖镜。

不禁想到昨晚的事,温淮努力将注意力转移,道:“今天的加了一点奶。”

他拿过来喝了口,“好喝。”

话题戛然而止,她能察觉到他今天的刻意疏离,垂下眼没再找话,只想快点将碗里的冬瓜牛肉丸吃完,上楼一趟。

萍姨端着一盒准备好的水果放在她手边:“补充维C,记得吃光。”

“谢谢萍姨。”温淮起身,和她说,“我先放在这里,等会下来拿。”

“好。”

不多时,她下来时,已经换了身斜肩飞袖的淡黄色衬衣搭复古深蓝色牛仔裤。

有些刻意地没往餐厅的方向看,温淮拿起装水果的盒子和萍姨打过招呼。

萍姨看向她那身衣服,一瞬犹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才道:“路上小心。”

送走人,她回来见许宥景慢条斯理吃着三明治,没有半分反应。

想起早上他没和温淮打招呼,温淮要走也没和他说,还特意换了衣服,意识到两人不太愉快,遂多嘴问:“宥景,你和小艾闹别扭了?”

咀嚼的人停下来,“没。”

萍姨见状也不好多问,点点头回了厨房。

等餐厅只剩许宥景,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忽而没了食欲。

从她下来,他就知道她专门上楼一趟,是为了换那身和他身上颜色相似的衣服。

没承想避嫌避到这种程度,上次她也是这般。所以,许宥景只一眼便收回视线,让她以为他没注意。

他看向面前空荡荡的座位,不知他们在闹什么别扭。

起身,上楼-

公司,例行例会,各部门上报工作安排。

半个小时后,散会。

温淮回办公室准备资料,向许宥景汇报行程。

电梯间,身边的两个女生窃窃私语。她离得近,正好将她们的对话尽收耳中。

“你看到许总那身V领黑西装了吗?好帅啊!搭配的那条黑色西装裤和腰带显得宽肩窄腰的,身材好好。”

旁边的女生呵斥她:“你能不能小点声,偷看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怎么是偷看,参加例会的人都看到了好吧。而且你没发现我今天这身跟许总很像情侣装吗?都是黑色,也是V领。”

“你这算什么情侣装,你知道许总那一身多少钱吗?你这一身多少钱?”

温淮掀了掀眼皮,揉着堵塞的鼻头,假装没听见。

她也发现许宥景的衣服和早上不一样,可他为什么换,说不准和她想得一样,不想别人误会。

仅此而已。

舒了口气,温淮觉得压抑,抬头盯着变化的数字。

到达顶层,她从容地迈出电梯,脚步快又稳地回到工位。

到了汇报时间,她和蒋函一起敲响办公室的门。

“进。”

温淮被吹到冰冷的门把手蜇了下,一旁的蒋函顺势推开门,让她先走。

“谢谢。”

蒋函笑笑:“小事。”

听到响声的许宥景抬眼,不经意扫过这边,很快看向别处。

温淮和蒋函分别站在桌前,利落地对行程。

顺到周五时,蒋函停顿:“周五温秘书请了假。”

温淮看了眼许宥景,他没抬头,只道:“对,许总已经同意了。”

蒋函点头:“好的,那周末去临江的会前会许总安排谁同行?”

这个行程是临时加的。之前只是确定了地点和大致日期,今早刚刚发布了具体日期和时间,就在本周六。

关于会前会资料、出席人员名单,上次东阳组织见面都有温淮参与。她陪同许宥景参加再合适不过,可许宥景却在两人之中选中了蒋函。

错愕的不止温淮,就连蒋函本人也没想到。

他立马察觉两人氛围微妙,联想到例会时公事公办的态度,心想这是吵架了,主动应下来。

从办公室出来,蒋函和温淮打过招呼,“许总也是不想您周末太辛苦。”

温淮明白他的好意,面容无恙:“等下我把资料汇总一下给你。”

“好的。”

半个多小时后,温淮把资料送给他。

离开时,一声沉闷响起,她手腕一轻。两人寻声看去,看到了那只温淮常戴的手表躺在地上。

蒋函手快捡起来,发现是卡扣松了,还给她,压低声音问:“需要我拿到店里修补吗?”

“不用了。”温淮感激道,“下班我自己去吧。”

“好的。”

一上午很快过去,除了好几次她抬起手腕又放下,不习惯手表不在,也没其他不同。

次数太多,连董晨都注意到。

于是在午餐时间她:“温姐,你今天怎么没戴表?”

“表带断了,下班去换一个。”

话音刚落,手边的手机弹出消息。

怕有工作,温淮没有犹豫地拿起来,才发现是陆渺渺。

[今天忙不忙?晚上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她勾唇,打字:[刚要问你有没有时间,你就先发了。]

陆渺渺:[嘿嘿,要不说咱俩是闺蜜呢。那我在咱俩常去的奶茶店等你。]

[好。]

其实温淮早就想去逛街。除了第一次去许家给李长樱带的东西后,她就很少送,反而一直是收礼物的那个。

还有许宥景、萍姨和李叔,还有蒋函对她都很好,她却没为他们做过什么,正好趁着今晚逛街的时候挑些礼物,聊表心意。

脑中已经将每个人选什么礼物规划好,不知不觉,温淮又吃快了。

她今天不算饿,所以午餐也只拿了一份炒米饭。现下大家都没离开,她也不好先走,于是拿出萍姨准备的水果分给他们。

温淮也吃了几块,第三块刚放到嘴里还没咽下,胃里一阵熟悉的绞痛绞地她脸色瞬间煞白。不过好在只一会儿便平复下来,她只当是自己吃得太快,想着回去吃点药便没事了。

“诶?陆经理呀。”

不知谁喊了声,下一秒,温淮头顶有阴影投下来。

陆之学端着餐盘停在她旁边,和周围的人点头示意后,才问她:“这周五你有事吗?”

有嘴快的人问:“周五什么事呀陆经理?”

陆之学垂眸笑笑,儒雅之气自内而外。他开口,与其不徐不疾:“这周五我生日,大家没事都可以来,算是和大家相互熟悉。”

董晨和何绪文他们也不客气,当即答应下来。

陆之学看向一言未发的温淮,“你来吗?”

温淮有些为难,垂眸时注意到他腕口的衬衣并未系扣:“抱歉之学哥,那天是一位学姐的婚礼,我答应她要去当伴娘。”

陆之学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下,不过很快话题被何绪文引过去,“温秘书,你不是结婚了吗?结婚了还能当伴娘吗?”

Emily道:“结婚怎么不能当伴娘,有点常识行么。”

何绪文有点委屈:“我又没结过婚,我怎么知道。”

陆之学缓和:“那周五再见吧大家,你们先吃,我先走了。”

“好好,周五见。”

“拜拜哦陆经理。”

温淮望着陆之学的身影有些走神。

她本来想好送许宥景胸针的,毕竟他的衣服款式都很简约内敛,最常搭配的配饰就是它。但刚刚看陆之学的袖口想起,似乎送他袖扣也不错,毕竟胸针他是不缺的。

正纠结着,董晨提议:“周五去参加人家生日肯定不能空手去吧,咱们时候去挑礼物?”

Emily:“我肯定跟我老公去挑,你们两个约吧。”

董晨切了声,“怎么我们两个,还有温姐呢,我们三个去挑,今晚就去,怎么样温姐?”

温淮感觉她一直都在拒绝别人,开口都不那么自信了。

“抱歉,我已经约好人了,你们两个去吧。”

董晨上扬的唇角降下来:“是和你老公一起吗?”

她摇头:“和我闺蜜。”

董晨明显轻松很多,揽着何绪文:“那只能我们两个大男人了。”

何绪文翻白眼,“不是很想和你一起。”

“嘿!”

Emily早就吃完,在等他们。起初并无异样,只是董晨那句“你老公”问得太过刻意,不得不让她察觉。

她的目光在董晨和温淮之间来回打量。

她往温淮这里靠了靠,声音明显低下来,眼睛却是看的董晨那边,道:“其实陆经理为人又稳重,还有能力,长得还帅。我听说你们小时候就认识,怎么温秘书你没和陆经理在一起呀?是不是老公比他还帅,还优秀?”

温淮看来,她解释:“八卦一下啦,温秘书你不想说也没事的,是我唐突了。”

Emily得到确定的答案,所以温淮回不回答已经没所谓。

只是她没想到董晨竟然还有这个心思,亏她之前还以为他和何绪文

“没关系。”温淮想了想,隐晦道,“我对他算一见钟情,小时候就喜欢了,后面也就不改了。”

众人“哇”了声,除了董晨都很兴奋。

“你们原来也是青梅竹马呀!”何绪文,“那姐夫是什么类型的?稳重绅士还是疯批病娇?”

Emily意味深长:“对呀,温秘书你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理想型么。

温淮倒是从没这么具体地想过,她只喜欢过许宥景一个人。但如果按照他来描述估计会具有引导性,索性,她给了个大相径庭的答案:

“温文尔雅,平易近人,黏人的。”

“哦——”

意料之内的结果,毕竟温淮为人就很亲和温柔,喜欢的人这挂倒也适配。

“话说温姐,你喜欢温文尔雅平易近人这种”何绪文看到不知何时走近的许宥景,脸色一变收了声,下意识严肃起来:

“许总!”

包括温淮在内,没料到他会来员工餐厅,纷纷站起来。

“许总。”

许宥景轻轻“嗯”了声,“不用紧张,坐。”

他瞧不清情绪地在温淮旁边停下,只一眼,便发现她空荡荡的左手手腕。

一侧的Emily感觉四周有些压抑,低冷的气压显然是从某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不由得离远了些。

她想,果然同样的位置,不一样的人站着就会有截然不同的效果。

温柔绅士的人设还是打不过腹黑bking。

第33章 心跳三十三下

十分钟前,许宥景从办公室出来,蒋函即刻就位。

老板一个眼神,他立马会意:“温秘书和同事去了食堂。”

耳边安静,蒋函贴心道:“许总有什么事,我可以带话。”

许宥景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摇头,兀自离开。

进入电梯,他也不知该去哪儿,鬼使神差按下餐厅所在的楼层,鬼使神差往一食堂走。

他站在几乎坐满的食堂门口,一眼就看到坐在角落的温淮。他们不知道在说什么,她的侧脸也能看到笑意。

她似乎,从没在他面前如此放松过。

胸口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没来由地胸闷难受。

现下贸然过来,他倒是不知该怎么解释为何会到这。好在,随眼捕捉到的炒米饭让他有了话题。

他也不知道问谁:“炒米饭好吃吗?”

几人被问得一懵。

他们四个,只有温淮吃了炒米饭

不约而同地看向他身边的人。

温淮收回视线,干巴巴的:“挺好吃的。”

“行。”

许宥景漫无目的的,终是踩着沉默告辞。

他离开后,几人一头雾水:

“你们有没有觉得许总今天很奇怪?”

“对啊,平常他怎么会来员工食堂。第一次来,迷路了?”

“问了炒米饭说好吃也没吃呀,这不走了吗?太奇怪了吧,许总是不是失恋了?”

讨论无果,他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只有温淮,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回头看了眼门口的方向,有些惆怅。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他们说话-

因为晚上不回去吃饭,温淮本想告诉许宥景一声。可中午之后,他便和蒋函不在公司。

想着手机上专门说这事好像自作多情,于是只给萍姨打了电话。

“你也不回来吃了呀,那药膳晚上还有肚子吃不?”

“吃的,我专门留地方给您。”

萍姨被她哄得笑起来,温淮思及刚才的话,顿了下:“他今晚也不在家里吃吗?”

萍姨:“是呀,中午打电话来说的。”

“好的,我知道了萍姨。”兴许是怕对面追问,她急忙挂掉电话,“我上班啦。”

“嗯嗯,你快忙。”

如萍姨所说,电话结束还没来得及喘息,邮箱里突然涌入许多工作邮件,都很棘手,她只得快速进入工作状态-

观海西路的高级餐厅。

蒋函送恒源集团的周总和秘书离开后,回到顶层包厢。推开厚重的大门,站在窗边俯视的人没有转头。

包厢里悄然寂静,窗外正好的阳光也暖意洋洋。

如果刚刚蒋函没有亲眼目睹两人争吵,或许他真的觉得这是一个惬意闲适的午后。

和恒源周总周降颉见面,是蒋函安排的。

之前周降颉一直在国外,档期对不上,过两日便是峰会会前会,此时见面,周降颉也是想知道许宥景的态度。却不想,包厢的门刚关上没多久,两人便不欢而散,脸色也十分差。

蒋函以为许宥景还在为刚才的事忧心,刚要开口缓解,就听沉着脸的男人闷声问:

“Rolex是不是在这附近?”

蒋函:“是,驱车不过十分钟。”

“走。”他站起身,将周降颉踢歪的凳子摆正,“去看看,”

“”

表行早就收到消息有贵客降临,店内无关人员清场,接管北城的经理人今天正好在北城,得到消息便匆匆赶来,总算在那辆顶配的劳斯莱斯到达前,先一步抵达店内。

他正落后许宥景一步,没有过多推销。只是在他视线停留某一块表时,适当开口,不会惹人反感。

看完两排,许宥景没了耐心。经理很有眼色,马上道:“许先生是没有喜欢的?我们店正好今天上午到了新货,样式款式高级又唯一。”

话落,他朝店长使了个眼色,却听男人冷钧的嗓音传来。

“有没有女款?”

跟在身后的蒋函一抬眼,明白过来。

“女女款?”经理不禁意外,但专业素养让他很快恢复状态,“当然有的许先生,女士腕表也有新到的。”

经理飞速朝店长使眼色,不放过推销的机会:“还有几只情侣款都是上午刚从瑞士空运来的,您要一起看看吗?”

许宥景停下脚步,修长的手指在玻璃橱柜上一点,“看。”-

到了约定时间,温淮比陆渺渺晚了十几分钟,不过不影响两人些许不见的热情。

她们一路聊着天,从商场一楼逛到五层,两个小时下来,陆渺渺已经累瘫,温淮的礼物也买得七七八八,不过给许宥景的她还没选好。

一旁的陆渺渺见她这么纠结,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于是给出建议:“你要是喜欢他的话,我建议送袖扣,毕竟胸针这种东西又华贵又不实用,一般不会有男人喜欢的。”

温淮张了张嘴,又闭上。

许宥景不是一般男人。

但陆渺渺的话也点醒了她。

许宥景一个胸针的价位,堪比一套北城市中心的奢华豪宅,就算她大放血买的也肯定入不了他的眼。还不如退而求其次,买个精致顶配的袖扣。

这么想着,她倒是忘了纠正陆渺渺故意挖的坑,心甘情愿一头扎进去,还不知情。

陆渺渺也没想到温淮辩都不辩解了,笑自己计谋这么轻易得逞的同时,也暗叹坠入爱河的女人果然智商会下线不过这体力倒是有所提高?

被拉着回到奢侈品店铺的陆渺渺坐在沙发软椅,没力气陪温淮挑了。

直到她看到温淮和店员交涉许久也没个结果,忍着脚痛走过去,才知道来龙去脉。

原是温淮看中了两款,一款已经别人定下,一款只有一只,另一只的补款四个月前已经和总部报备,现在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到货。

也就是说,温淮起码要等一个月后才能把礼物送出手。

陆渺渺:“你们不能催催么?”

店长十分抱歉:“实在不好意思女士,这是刚刚催过的结果。今天的事实在是我们的问题,或者您再看看其他样式,我给您打七折?”

陆渺渺眼底闪过喜色。

这个牌子的奢侈品店价位虽不及七八位数的腕表,但也是男士饰品的爱马仕,价位不低。

能得七折已是意外之喜,毕竟品牌口碑在那里撑着,买打折的又怎么样。

谁知,温淮一句“不用了”把陆渺渺的话塞了回去。

她依依不舍地把那枚袖扣放在柜台上,思索之后,两指在袖扣的盒子边点了点。

“我就要这个。”

奶茶店里,陆渺渺咬着吸管质问:“交代吧,那个男人是谁?你这些礼物又是给谁买的?”

“我——”

“823号的奶茶好了!”

刚准备坦白的温淮看到陆渺渺比了个手势,然后去柜台取了那杯奶茶回来。

“你怎么又点了一杯?”

陆渺渺推给她,“你真不喝?这是新品,买双杯套餐有周边的,是我喜欢的一个明星的联名。”

温淮摆手。

她今天下午胃就不太舒服,晚上又喝了冰奶茶,怕再刺激了胃。

“好了,你继续坦白从宽吧。”

她点点头,平静道:“渺渺,其实我一直没跟你说,我结婚了。”

“噗——”陆渺渺顾不得洒出来的奶茶,“谁结婚了?!”

“”

温淮用最简洁的话将这段时间的事概括,交代礼物是给家里长辈买的,那枚袖扣也是送给许宥景的。

“他是干嘛的?你送他这么贵的东西?打折的还不要,就要那个顶配?”

她模棱两可:“开公司的。”

陆渺渺:“”

陆渺渺:“开公司的又怎么样?是他一手创办的?是家族继承人还是科技新贵?在百度上能搜出来一星半点的资料吗?不是我说你,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温淮摇头。

见陆渺渺还要再劝,先下手为强:“他送了我一辆车,我今天还开来了,就停在地下车库。”

陆渺渺不屑:“送辆车而已,有什么稀奇的。”

看出温淮欲言又止,她意识到事情不简单:“怎么,送的车贵?贵能有多贵啊?”

“”

十分【踏雪独家】钟后,地下车库,陆渺渺半天没缓过神来。

“你你说的送了一辆车是玛莎拉蒂啊?”

温淮:“昂。”

“这可是顶配,别说车牌号都是你名字的缩写,这个颜色配置起码得这个数。”她用两只手比画了下。

“是吗。”

不太懂车的温淮第一次知道这些,她真的以为许宥景说不贵就是不贵

陆渺渺猛地回神,拉住温淮的手腕,一脸认真:“你最近没有扫脸吧?你没去银行查查你的信用积分多少,卡里余额少没少?”

温淮拧眉

其实不用怕被骗的-

许宥景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空荡荡的客厅没有一点声音。

他把那盒一只足足四两的阳澄湖大闸蟹放进冰箱,正要上楼,和听到响声出来的萍姨撞上。

“回来啦。”

“嗯。”

许宥景告诉她大闸蟹在冰箱,随后要走。

萍姨往他身后看,“小艾没跟你一起吗?”

许宥景看了眼时间:“她还没回来?”

“是呀,晚饭也没在家吃。这么晚了,我给她打个电话。”

“我打吧。”

他拿着手机一边找她,一边往外走。

低头走到门口,余光瞥见大门被推开,温淮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几乎没有思考,许宥景将手机往玄关一丢,一手替她撑开力道,一只手去接摇摇晃晃的礼盒。

萍姨马上走过来,这才把东西全部接过。

温淮和他们道谢,顺势将她要送来的盒子送过去:“萍姨,这个是给您买的。我爸之前颈椎不好我就给他买过,用着还不错,您试试。”

“给我买的?”萍姨受宠若惊,“我这——”

“没事的,是我的一份心意,您收下吧。我给李叔奶奶大家都准备了的。”

萍姨没再推辞,笑着接下。

她看到有一份包装很时尚的,以为是许宥景的,遂拿过来:“这个是宥景的吧?”

温淮咳了声,察觉又道视线打过来,没敢看,接过来放回去,“我一个朋友这周五生日,这份是我给他买的生日礼物”

说话间,许宥景已经绕过她,去拿被丢开的手机。

温淮正要解释,就见经过身侧的人停下。

“萍姨给你准备的药膳还在温着,喝完了再睡觉,我先上楼了。”

说完也没留恋地离开,一楼只剩萍姨和她。

萍姨知道自己多嘴,很是抱歉:“对不起啊小艾,你看萍姨这嘴,真是乱帮忙。”

“没事没事,不是您的错。”

触及萍姨眼底的疑虑,温淮清楚她在想什么,于是将来龙去脉解释清后萍姨才放心。

“那你得和宥景说哦,夫妻之间有很多误会,就是因为少说一句话造成的。”

“嗯,我知道的萍姨,我等会儿就和他说。”

她看向消失的身影,也不知道自己非要那枚袖扣到底是对还是错。

“好了。”萍姨安慰她,“宥景是担心你的,特意买了大闸蟹回来让我做给你吃,知道你这么晚没回家还准备出去找你,给你打电话呢。等会儿说开就好了,别担心,去把药膳喝了吧,早点休息。”

“好。”

温淮本想一口闷,可喝到一半,腹部猛地一抽,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她撑着岛台才将白盅拿稳,奈何这次却没有前两次那么幸运,到现在没有舒缓的迹象。

上次拿药箱的时候,她记得里面有布洛芬这一类药,于是强撑着往电视柜那边走。

她跪在抽屉前,只是抬手的便足以让她的冷汗直冒。

终于在五颜六色的药箱里找到红色的,还没拆开,楼梯传来脚步。

温淮以为是萍姨取了东西回来,像抓住稻草般,有气无力地唤她:“萍姨。”

楼梯传来的脚步果然加快,直到那道身影出现在她眼前,温淮拧了下眉。

萍姨怎么长高了?

“温淮?”

急剧紧张的呼喊,将她即预游离的思绪拉回来。

温淮蹙着眉:“许宥景,我胃疼。”

许宥景看到倒在地上的布洛芬,已经猜到,二话不说将她横抱起来。

想起那声气若游丝的“萍姨”,脚步更快:“怎么不叫我?”

“我我怕”

“怕什么?”他眉眼不耐:“怕我知道你的理想型是陆之学见死不救?”

温淮拧着的眉又皱了几分。

心道不好。

他果然听到了。

还误会了。

她能感觉许宥景脚步之快,可他气息还是稳的。

“之前你喜欢谁跟我没关系。”

“现在,有。”

胃里又是一阵一阵不曾停歇的绞痛,温淮有点听不清许宥景说什么了,甚至连眼前的景象都变得模糊。

额前的冷汗直冒,她怕弄到他身上,拼尽全力想离远一点。

奈何,这一举动像是彻底将他最后的耐心耗尽。

她被重新揽着靠在他肩头,听得不太真实。

他说:“疼成这样还逞强,谁想管你。”

不知怎的。

明明是句责怪的话,可温淮却知道他在口是心非,勾了勾唇。

“还笑。”许宥景气势明显软下来,“疼傻了?”

温淮枕着他摇头,近乎呢喃着什么。

正巧夜晚的风倏地刮起,吹动着道路两边郁郁葱葱的树叶,将她的声音覆盖住。

许宥景重新附耳,“你说什么?”

温淮双眸紧闭,胃部的绞痛也让她的意识开始模糊,本能地朝着声源寻去。

唇瓣擦过骨感凹凸的耳廓,轻声道:

“你管我呀。”

第34章 心跳三十四下

“”

一句话,堵得许宥景哑口无言,压在胸口那闷气全部散去。

“第三次。”

一声嘤咛让他来不及多想,踩下油门,迅速消失在愈发深的夜色中-

温淮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就连后面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

只模糊记得,许宥景把她带到车上,两人说了些话,可话的内容被那阵的胃痛疼的没留下痕迹。再往后,她应该到了医院,手上扎了吊针,胃疼舒缓下来她便睡了。

迷迷糊糊的,有人在旁边说了什么,后没了印象。

是许宥景吗?

他会说什么?

口有些干,温淮撑着身子起来,伸手去拿旁边小桌的水杯,还没碰到就听到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她忘了动作,保持着那个动作循声看去,看到了许宥景。

许宥景见她醒了也是一愣,一秒便恢复神色,走来。

“胃还疼吗?”

“不”喉间沙哑得像是含了沙。

许宥景将杯子放到她手里,“温度正好。”

“谢谢。”

温润的水流流淌过干裂的喉咙,闻言在触碰到杯子时就稍稍诧异温度的合适,不冷也不烫。

怎么会这么正好。

“知道自己有胃疼的毛病吗?”他在床边的椅子坐着,问。

温淮点点头:“老毛病了。”

“那医嘱的话我就不重复了,你都知道。”

她自知理亏,态度很好:“嗯,知道。”

“那酒不准喝了。”

她抬眼,对上微压迫的眸色,撇嘴:“喝一点点没事的。”

许宥景继续:“猕猴桃性凉,昨天还喝了冰的是不是?”

“”

没想到他连冰奶茶都能猜到,温淮的愧疚油然而生。

咳了声:“对不起,昨晚给你添麻烦了,以后我会控制饮食的。”

许宥景见好就收,没再上纲上线。

“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

温淮很认真地想了想:“我想吃萍姨做的糖醋虾球。”

坐着的人看了眼手机,起身,“还有呢?”

“菠萝排骨和宫保鸡丁。”

许宥景看她:“这么喜欢酸甜口,不腻么。”

她笑笑,他已经往外走,“自己等会儿。”

温淮没等多久,许宥景回来时手里多了个保温桶。

她不禁诧然:“这么快?”

将小桌放好,他拧开保温桶,温淮也看到了里面的食物,说不失望是假的。

谁前一秒报完菜名,下一秒看到山药莲子粥、红枣馒头、苹果块能不失望。

可她自知自己现在的情况,反问都没。

站在一侧为她步菜的许宥景,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视线落在盘腿坐着的人的身上,看到她两侧双颊气鼓鼓的,就算低着头也能感觉到她的失落,敢怒不敢言的温顺模样。

还挺听话。

他收敛笑意,安抚道:“刚刚那些等你出院给你做。”

把勺子拿出来给她,“现在只能吃这些。”

温淮点点头。

她知道。

“明天我要提前去趟临港。”

温淮稍愣,随后道:“直接等会前会结束再回来吗?”

“嗯。”他言语之中有歉意,“萍姨会来接你出院。”

温淮点点头,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的失落,“好。”

兴致缺缺执起勺子,舀了口粥放进嘴巴里。

黏稠却不腻的口感顷刻包满舌腔,微微的甜味恰到好处。

正要感叹萍姨手艺真好,听到身旁的人问:“怎么样?”

她点头。

这才想起只有一份,有些为难地看向自己用过的勺子,“你吃了吗?”

“吃了。”许宥景拿过整包抽纸撕开,放在她手边,“你睡了一天一夜,现在是周二晚上七点四十五。”

“那公司?”

“请假了。”

至于谁请的,自然是许宥景。

又是老板,又是老公

除了他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倒是也方便?

这么想着,温淮一个不留神被粥呛到,猛地咳嗽起来。

“慢点吃。”

宽大的手掌拍着她的后背,有力量又带着体温,温淮忽然想起件事。

“许宥景。”

“嗯?”

这个称呼。

他挑眉。

“我昨天去买礼物不是专门去买生日礼物的。”她侧了侧脸,察觉身后的人在看自己没再动,“是专门给你,给奶奶萍姨李叔去买的,只不过你的礼物出了点意外。”

“我看中的那个没货了,需要现调,还要再等一个月才能拿到,所以我没有忘了你的。”

温淮也不确定,如果和他解释自己和陆之学只是朋友他想不想听。

踌躇着要不要开口,下一瞬,头顶一重。

许宥景轻轻揉了揉。

像上次那样。

“知道了。”他重新坐回去,漫不经心道,“我还没那么小心眼,更不会吃别人的醋。”

吃醋?

是吃陆之学的?

温淮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不等她想起来在哪儿听过,又听他道:

“今天回趟公司的工夫,陆之学还来找我问你的情况。”

她咳了下:“之学哥怎么知道找你?”

“应该是打电话不通,担心你身体,来问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对面怎么说的。”

“然后呢?”

“然后”

许宥景眯起眼,回想起白日办公室里的对话。

陆之学:“许总,您可能不清楚,我和温淮的关系不一般,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爸爸是我的恩师,对我颇为照顾,我也把温淮当妹妹。只是恩师前段时间不在了,温淮现在一个人生活,我实在放心不下。”

“哦。”许宥景没回头,“温秘书不是结婚了么,怎么是一个人生活。”

陆之学情绪激动:“她什么时候谈的对象我都不知道,而且听说她老公经常出差,今天还不知道在哪儿。婚后不顾家,想来对她也没多少感情,也不是个会照顾人的。”

“啪嗒。”

茶漏扣上机身体的声响中断了什么。

许宥景压眉看过来:“不巧,就是她老公给我打的电话。听着,还挺着急的。”

陆之学不信:“她老公那么多东西让温淮自己搬,现在会照顾她吗?”

知道他说的哪次,许宥景开始不耐:“人家夫妻俩的事,你一个外人怎么知道。”

“可是”

“别可是了。”他背过身去,“回去工作吧。”

陆之学不死心:“许总,你接到她丈夫的电话,真的听着对方很着急吗?”

“是。”许宥景凝视着逐渐满上来的咖啡,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听着不止担心,还很爱。”

“”

思绪回笼,许宥景隐瞒了陆之学当时离开的落寞和失落,转而道:“我说你没事,他就走了。”

温淮不疑有他,“之学哥心思比较细腻。”

她摸了两侧没找到手机,许宥景起身往客厅走,把充满电的手机拔下来。

“下午没电关机了,已经充满了。”

“谢谢。”

她已经把山药莲子粥喝完,可能因为一整天没吃饭,又把两个小馒头也吃完才觉得饱。咬了口切好的苹果,甜甜的汁水倒是清新。

“你吃吗?可甜了。”

问完,他们都想起那天的猕猴桃。

尤其温淮,准备去拿叉子的手折返回来,不太自然地挠挠下巴。

许宥景只是看了眼,没动。

“你吃吧,萍姨很会挑水果。”

看了眼时间,他把吃完的保温桶拿去卫生间洗,被温淮看穿意图。

“我来洗,你别——”

许宥景没让她拿,只让她乖点坐着:“把苹果吃完,补充维C。”

“”

温淮拗不过他,听着洗手间传来的水声有些局促。她四下找着衣服,没找到。

许宥景出来就见她这样,“找什么?”

“找衣服,回家呀。”

“医生说了,明天还要再打一天,最早后天才能出院。”

“我没事了,之前也是打一天水就好了的。”

她刚粗略看了眼手机消息,邮箱信息堆得满满当当,别说微信了。

许宥景知道她在焦虑什么,“工作是做不完的。总裁办还有董晨蒋函,不用你操心。”

“可——”

“巅峰还不至于压榨员工的休息时间,何况还是病号。”

今天是许宥景第二次劝人了。

可比着第一次,这次他明显态度缓和不少。

“安心养胃。”他擦干净手,拿过果盒,“萍姨把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我回去拿。你自己能不能待在病房?”

她点头。

许宥景眸色软下来,“还有什么想让我带的吗?”

温淮摇头又点头,“我床头有一个蓝色的蜡烛,抽屉里有火柴盒,你能帮我拿来吗?晚上没有香薰我睡不着。”

“好。”

许宥景离开,病房里只剩她一个。

骤然冷清下来的房间,显得更加冰冷。

温淮舒了口气,准备好自己今晚睡在陌生房间的准备,拿过手机回消息。

大约四十分钟后,许宥景提着一个包回来。

温淮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九点。她觉得不好意思,这么麻烦他来回跑,忙道:“你快回去吧,这个点晚上车还是很多,回去还不知道几点呢。”

整理衣物的许宥景抬眼看来:“回哪儿?”

温淮也顿住:“回家呀。”

看到他正在脱衣服,她后知后觉:“今晚你也睡在这里?”

房间里,两人之间,衣服摩擦的声音都变得敏感。

许宥景挽起袖子,理所应当地睨她一眼:“难不成让你自己睡在这儿。”

没给她商量的机会,他问:“你先洗漱?”

收拾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一个睡在床上,一个吹灭火柴。

许宥景将香薰点好,忽然问:“为什么没有它你睡不着?”

温淮有些不好意思:“你就当它是心理作用吧,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不点会失眠?”

“倒不会失眠,就是睡得不安稳,比如多梦。”

许宥景想起那天把她送到房间,他看到了香薰,不知道是干嘛的,根本没点。

她那晚,应当睡得不好吧。

温淮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当他对香薰很感兴趣。

空气里是熟悉的淡淡的香气,让人莫名心安。

今夜虽然不在家里,可和许宥景在一起,在不在家里也没关系。

“香薰旁边的保温杯我也给你带来了。”

温淮一顿,半晌才“嗯”了声。

许宥景道:“休息吧。”

“好。”

他将灯关上,整间病房暗下来,只剩外厅亮堂堂的,像两个泾渭分明的昼夜。

不知怎么,温淮下意识张口,正好对上回头看来的许宥景。

“怎么了?”他一紧张,“是胃又不舒服了?”

“不是。”

察觉她的欲言又止,他牵动唇角:“那是想让我上床睡?”

温淮呼吸一滞,凝眸望着隐匿在昏暗灯光之下,不太分明的脸。

她想知道许宥景是不是在开玩笑,又或者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又或许,是她想多了。

悄然静默中,似有什么在慢慢涌现,生根发芽。

直到静谧的环境里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准备离开的许宥景,听到床边传来一声低低的温软。

“那你上床睡吧。”

第35章 心跳三十五下

没有注意到许宥景错愕的眼神,温淮正在往身边腾出的地方看。

“这床应该能睡得下两个人吧。”

夜晚安静,门口的人听个彻底。

他踱步过来,在病床边停下。

温淮察觉人影,刚要仰头,眼前一黑——

许宥景伸手落在她的头顶,像之前那样,动作轻柔。

“我就不睡了。”

她抬眼看他,只见他扬唇:“有那三次就够了。”

不等她问,他又轻声道:“好了,睡吧。”

这话像是带着诱导。温淮忘了说话,就这样被他按着肩膀躺下去。

他替她拉好被子。

“睡个好觉。”

直到门被轻轻关上,温淮才启唇,轻声道:“晚安。”-

翌日的午餐是萍姨来送的,温淮还有些不好意思,只得将食物全部吃完才能不枉费萍姨的辛苦。

有了昨天的事,萍姨格外在饮食上用心,所用的食材和菜品不仅要符合她的口味,也要健康温性的,不能伤及脾胃。

“那天晚上真是吓死我了,一回来没看到你们,还是宥景后面打电话来才知道的。萍姨要是知道会这样,说什么都等着明天再去拿。”

“没事的萍姨,是我自己的老毛病了。”她安抚着,“奶奶那边知道吗?”

“我说是告诉老太太一声,是宥景说别告诉她瞎担心,还说如果你肯定也不会那么做。”

温淮松了口气,“对不起萍姨,让您担心了,我这就是之前坏习惯养成的老问题,每次吃点药打完针就好的,没想到这次这么不受控。”

“你放心,有萍姨在,咱们把你这个胃好好养回来。”

“嗯!”

话音一落,旁边的手机震动一下,又一下。

温淮拿过来,看到是许宥景。

J:[吃饭了吗?]

J:[萍姨做了什么好吃的?]

她勾了勾唇,拿过手机对着丰盛的餐食拍了张发过去。

此时的机场候机厅,许宥景正在听蒋函讲述行程。手机亮起,他垂眸去看,蒋函也适时收了音。

A:[图片]

A:[超级好吃,你吃了吗?]

他打字:[等会儿飞机上吃。]

他今天要去见隋岑山,今早走的时候和她说过。

一并的,还有他的打算。

虽然许宥景没有全说,但温淮也能从其中猜出大概。他不仅要抓到内鬼,还要保证新条例顺利过会,彻底断绝过度开采的可能。

从隋岑山住院后,温淮便和他没有联系。虽是按照他的安排去做,可说不担心也是假的。

之前一直以为他在国外,可许宥景的意思,他在国内某家医院接受治疗,情况正有好转。

J:[顺利的话出院前能回来。]

温淮:[好。]

犹豫着,她还是把那三个字发过去:[我等你。]

发完也不敢再看,忙把手机锁屏,祈祷许宥景别回,或者——

一声震动,将她好容易建设好的心理防线摧毁。

她不想看许宥景发了什么,可手却不听使唤,忐忑着解锁。

他说:

[好。]

[一定回来陪你。]

[睡觉。]

萍姨离开后,温淮看了会手机就眼皮发沉,索性放下手机开始午睡。

梦里,她梦到和父亲正在吃饭。父亲叮嘱她不要只吃菜,多吃点肉,这样才能营养均衡不生病,小时候的她乖巧说好。

氛围正好,温馨得近乎真实。

也是这时,门口传来开门声。一个面容疲惫的女人走进来,连拖鞋都没换,直接摊倒在沙发。

是她母亲,梅霖。

梦里的温淮心中欢喜。母亲是福利院的院长,记忆里她总是很忙,母女俩为数不多的几次相处,也都是在教导、纠正她。

不过,温淮还是渴望能和母亲多些相处。

正要唤她,听父亲问:“你今晚不说不回来吃,我去给拿碗。”

“拿什么拿!”

梅霖忽然从沙发站起来,指着这边破口大骂,“院里都没钱了,我今天跑了一天也没拉到几个钱,你们倒好,啥忙帮不上还在家里吃吃喝喝,有脸吃么你!”

梅霖将矛头对准温淮,凶恶的眼神让她想起许多个场景。

额前、后背的冷汗浸湿了枕头、衣衫,她倏地睁开眼大口喘气。

瞳孔涣散,望着天花板出神,久久没回过神。

原来,只是梦。

这时床头的手机震动,她回神,看到备注,压下去的寒意又浮现上来。

下意识按上挂断键,紧接着,电话再次打来。

温淮扣着手机壳,最后,还是在即将挂断的前一秒接通。

梅霖:“挂我电话干嘛?”

温淮张了张嘴,那边又问:“你爸房子的钥匙是不是在你那儿?”

温淮心道不好:“你要干嘛?”

梅霖不耐烦:“我已经把这套房子挂出去了,有人来看,你四点之前快点过来,不然我就叫开锁公司了。”

随后不等她问“你怎么来北城了”,电话就被挂断。

温淮看了眼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四点,她也顾不得什么不能出院,穿了衣服就走。

打车到家属楼已经四点一刻,刚关上车门就见到一位穿着朴素的女人,挽着发髻站在楼下,眉头紧锁。

那就是梅霖。

每次都是一身素衫,长发挽在脑后,紧皱眉心,干练又朴素的模样。

但这不过是她表露在外人面前的样子,在温淮面前,她总是疾言厉色,多说一句都是在浪费口水的样子。

她已经看到温淮,快步往这边走来。

“怎么还是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模样!来了不赶紧过来,扭扭捏捏的,杵在那儿干嘛!”

温淮不想和她多说,只问:“你要卖爸爸的房子?”

“是啊,钥匙给我。”梅霖伸出手,“我这趟来北城就是专门为了这套房子来的,最好今晚就把合同签好,我好赶回临港。”

温淮强忍着那股怒火,努力平静,“你凭什么卖爸爸的房子?你们离婚的财产早就划分好了,里面没有这套房子。”

“你懂什么?小孩子家家管起大人的事来了,快把钥匙给我听到没有?”

“没拿。”

“你说什么?”

梅霖怕说话被别人听见,凑近了些,“温淮,我再跟你说一遍,我千里迢迢从临港过来,就是为了把这房子卖了,你说什么都没用!”

她说着就要上手去搜她的身,温淮挣脱开,打针的手背撞到她手腕的镯子,疼得她蹙了下眉。

“温淮!你怎么这么犟!”

“是福利院又没钱了?”

梅霖嘴唇紧抿着,显然被她说中了。

“你的福利院没钱了,凭什么卖我爸的房子?福利院没钱了就去当地民政局申请,去上诉,你来北城干什么。你们已经离婚了,你对这套房子没有使用权!”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温淮觉得好笑:“当初你说我命硬,早早就随着福利院一起搬到临港,拿走了存折,甚至把我爸这么多年存储工资的那张卡都拿走了。当时你怎么不想想你办的都是什么事?”

“我我那是急用啊。福利院搬迁,需要钱,那些孩子哪里不要钱?钱从哪儿来,大风刮来的?”

一声车鸣响起,她们寻声望去,看到车里下来一家三口,想来就是看房子的人。

梅霖冲他们招手,又压低声音警告她:“温淮,没时间跟你闹了,人家来了,快把钥匙拿出来!”

不等温淮说话,梅霖余光瞥见她快步走向那家人,急忙追过去。

刚到就听那家人不满道:“不卖了是什么意思?我们都来了你又这么说,早干嘛去了?”

梅霖也顾不得温淮,把她推开安抚着他们。

温淮冰凉的嗓音盖过她的,“这房子不是她的,她就是个骗子,不然你让她把户口本或者钥匙拿出来。”

“温淮!”

温淮仿佛置若罔闻,冲他们挑眉:“看吧,她拿不出来。”

那家人本来半信半疑,现在见她拿不出来果然变了脸,“你真是骗子啊!老婆,我们走,真是浪费时间!晦气!”

“不是别走啊!”

那家人脚下更快,丝毫没有管梅霖的叫喊。她见留不住,将视线对准温淮。

“你看看你什么样子!你爸教你的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了吗?你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说你妈是骗子?你爸死了,你就我这一个妈,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的家教也被狗吃了?”

那句“你爸死了”仿佛数万根针扎在温淮心尖,她怔愣地望着她的母亲,久久没说一句话。

“不卖房子,你想守着你爸的破房子你就守,但有件事,你必须去做!”

梅霖摆弄着手机,温淮感觉手机震动了下。

她看来:“去见一下这个男的,最好能发展成男女朋友。”

温淮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相亲,很难懂?”梅霖不掩厌恶,“这个男人家里很有钱,你要是能和他搭上边你就偷着乐吧!”

她说着还要从包里找什么出来,听温淮坚定道:“我不去。”

“你说不去就不去?这事由不得你,我都跟人家——”

“我已经结婚了。”

梅霖倏地抬头,这次换她听不清:“你说什么?”

温淮一字一顿:“我结婚了,去不了。”

“啪!”

掌风陡然扇起前额的碎发,丝毫未收力的劲儿让温淮毫无防备,踉跄地后退两步才站稳身子。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哪个野男人?啊?”

左侧的脸颊火辣辣的,甚至耳鸣模糊着耳朵,让她听不清周遭的议论和梅霖的谩骂。

温淮什么都没说,咬着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转头就走。

梅霖追上来,温淮就开始跑。

她越跑越快,直到喉咙干涩得喘不过气,直到将梅霖彻底甩开才放慢脚步。

可能陡然跑得太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也顾不上形象,撑着树干干呕。

一时间,口腔弥漫着腥甜和令人反胃的味道,温淮一点力气都没有,半蹲下来。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混合在一起,滴在她的脚边。

正值下班时间,道路上车水马龙,行人不断。

他们从温淮身边经过,眼神议论,心道这小姑娘青天白日就喝成这样。

不过这些她都不在意,吐了会儿,胃里反倒舒服很多。

刚才她就听到手机在响,现下拿过来看,果然五个未接,其中四个都是梅霖打的。她把电话拉进黑名单,给另一个未接回电话。

只响了两声,田希彤的声音便出现在耳边。

“在忙吗?”

“没呢,手机不在身边。”温淮声音有点哑,“学姐,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我今天才知道你住院了,后天婚礼你来参加就好,伴娘我再另找别人。”

温淮想说自己没事,又怕到时候耽误,委婉道:“会不会不好找?”

毕竟当初会找她,就是因为伴娘凑不够。

“没事儿,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世界上能花钱解决的都不叫事儿。”田希彤让她好好休息,“到时候婚礼见啦。”

“好。”

脸颊火辣辣的痛已经消下去,可温淮闭合嘴唇的时候还能感觉牵扯的痛。

不用去看都知道,一定肿了。

算着时间,快到萍姨送晚饭的时间,温淮擦干眼泪,打了车赶回医院。

幸好,除去见梅霖的不开心,接下来的事都很顺利。

护士没有发现她偷溜出去,萍姨也没察觉她脸颊肿了,也不枉费她回来就敷冰块,半张脸都冷到没知觉。

晚上,她躺在床上,耳边安静到诡异。

也不知是不是高级病房的缘故,温淮甚至听不到走廊外护士走路的声音。

在被窝里转了个身,她拿过手机,找到许宥景的对话框。

上面的信息还停留在晚饭。

他问她萍姨来没来,吃得什么。她拍照发给他看。

下午他们还打了通电话,电话那边隐约有些嘈杂,两人没说几句,蒋函的声音就传来,他和她说明行程后才挂断电话。

他们今天就像正常夫妻那样,报备。

也不知道他现在忙没忙完。

在聊天框打下几个字,都被她删掉。

本来工作上,她作为他的秘书知晓所有行程,现在还住在同一屋檐下,是他法律上的妻子,两人一点空间都没有。

她不想像父母那么疏远,又怕太近会让他厌恶。

现在的相处,许宥景应该是不讨厌她,但也没到喜欢。

她心里有数。

有些事,她之前能自己消化,现在也行。

暗灭手机,她了无困意。

寂静的夜晚将时间拉长,温淮蜷缩着躺好,左脸无一碰到枕头,还有些微微的痛感。

正要转朝右边,掌心的手机一震让她看去。

可就是这一眼,把温淮遮掩了一下午的委屈纸张捅破,鼻尖酸涩。

第36章 心跳三十六下

她看着那句话,脑中自然想象出他的声音。

他说。

“还好吗?”

还好吗

明明是无比正常的一句话,可不知怎么,温淮就是眼泪决堤,压抑的情绪终于再也按捺不住。

抽噎声加大,她捂着嘴缩在被子里,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可心底的委屈岂能是她能控制的

五分钟前。

许宥景回到总统套,连衣服都没先换,迫不及待找到温淮。

他打字:[睡了吗?]

肯定没睡。

而且这个时间发这样的消息,显得好像在骚扰。

他逐一删掉,琢磨着怎么开场不冒昧。

正对着聊天框犹豫时,他恍然注意到备注栏的变化,懊恼的情绪瞬间消失,随之而来的,便是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雀跃。

萍姨晚饭后和他打过电话,说温淮似是情绪不高,但不想她看出来,很逞强地装开心。而且脸颊还有些肿,即使处理过,在温淮白净的脸上也很醒目。

只是她有意隐瞒,萍姨也没主动问。

所以许宥景在参加饭局前给温淮打去电话。

电话里她在他没主动提及前,就不经意地说起下午。说她睡多了,脸肿了,也没什么精神,就连萍姨带的晚饭都没全部吃完。

所以他的开场白变成:还好吗。

没收到回复,就连“对方正在输入”都没有。

病床上的温淮没给自己太多时间发泄情绪,许宥景还在那边等着她的回复,她不想连好好的聊天都被自己耽误。

抽了纸巾擦干鼻涕和眼泪,正要打字,聊天页面就变成来电显示。

她吸了吸鼻涕接起电话,“喂?”

厚重的鼻音清晰非常,许宥景蹙了蹙眉:“哭了?”

“看了个很感人的电视剧。”温淮面不改色地撒谎,“感动的。”

“什么片子?”

“是部韩剧。”她鲜少这样和他说话,“说了你也不知道吧。”

“嗯。”许宥景放心不下,开口时很是温柔,“能给我讲讲吗?”

“好。”

温淮深吸口气,一双哭得猩红的双眸望着漆黑的电视屏幕,才开口:

“电视剧里的小女孩只是在吃饭,她的母亲忽然把她的筷子打掉,责骂她拿筷子的姿势不对。好不容易筷子拿对了,她又对着小女孩的后背一拧,说她坐姿不端正。”

“似乎,她在她母亲面前做什么都是错的。在别的孩子做错事后,得到的是母亲柔声安慰,可到了她身上,已然颠倒成另一副模样。”

“渐渐地,小女孩在母亲面前变得寡言少语。后来,小女孩的志愿被她的母亲私自更改,她被迫去了那个所谓有前途的专业,在职场遭遇霸凌,心理出现问题。这件事她没有告诉父亲,怕他担心。更不会和母亲说,她谁都没说。”

“许多年后,女孩结婚了,母亲却要她为了钱和别人相亲。在告知自己已婚后,得到的却是母亲疾言厉色的打骂。她骂她不要脸,骂她不孝顺,骂她和野男人结婚。”

说到这里,温淮已经泣不成声,最后的几个字断断续续,也不管许宥景有没有听清。

“你说为什么她那么惨呢?为什么别人家的母亲都很疼爱自己的孩子,为什么她的母亲就跟别人的不一样?”

“不是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温淮一顿。

许宥景的嗓音太过低沉,像是夜晚里故意藏起的锋芒。

悄悄掀起了,盖住她的东西。

他道:“有些人天生就不适合做父母,他们的孩子也不是爱情的结晶。孩子生出来,就成为束缚他们的枷锁。限制、掣肘,成为常态。所以,他们会将这份不公转移到孩子身上。疏离、冷淡或许不适合所有家庭,但一定适用于某些不足以称之为家庭的家庭。”

他近乎理智到顶,言语里没有一丝起伏。

温淮听着,久久没能说话。

奶奶和她说过许宥景的身世。

她现在戳痛了他的心事。

“温淮。”他叫她。

“嗯?”

“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把自己弄得不开心。”

她舌根一绊,忘了刚刚要说的话,嘴硬道:“我没有不开心,我是被感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