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z:对不起。]
[cz:擅自把你喊上舞池是我的错,是我态度恶劣、不知分寸,抱歉。]
[cz:……别删。]
这几句话太低姿态,简直不像印象中那个冷淡桀骜的人。
燕知吃软不吃硬,再加上被迫上台的不开心当场就发泄了出来,在他看来事情已经翻篇,双方两清。
他长睫低垂,几秒后高冷回复。
[燕知:哦。]
[燕知:勉强同意你的道歉。]
几乎瞬间对方发来消息。
[cz:那为什么不收款?还在生气?]
燕知搞不明白收款和生气之间的联系,而且他还记得对方很讨厌自己,于是退出聊天,假装没看见。
结果下一秒电话就打了过来。
[cz:【申请语音通话】]
[cz:【申请语音通话】]
[cz:【申请语音通话】]
燕知眼尾浑圆,按拒绝按得手忙脚乱:“!”
终于他忍不了了,气势汹汹地接通:“你干嘛打那么多电话?”
尾音也上扬,鲜明的恼意夹杂在其中,多灵动。
对方愣了秒,依旧是那副冷傲的轻慢语调,声音却放缓:“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不收款,你还在生气吗?”
……好奇怪。
燕知控制不住地打了个激灵,错觉被什么阴湿、黏稠的东西缠上。
他把杂乱的思绪甩掉,硬邦邦地开口:“没有。”
然后利落挂断电话。
反正是对方上赶着送钱,不要白不要!
燕知眉眼欢快,点击接收转账点得不亦乐乎。虽然最开始加陈最是为了炫耀自己的八个零,可谁嫌钱多呢。
[cz:现在开心了吗?]
[燕知:一点点。]
[燕知:就是点久了手痛,下次可以直接转大额的,这样点起来手就不痛了。]
极其熟练地得寸进尺。
陈最手肘撑着吧台,他低头,屏幕的光便照在眉钉上。
身上被酒沾湿的衣服已经被换下,男人随意饮了口手边的negroni,某瞬间想到什么,他眉骨压低,轻嗤一声自己也真是犯贱。
被人泼酒、骑到身上唱歌嘲讽就算了,还舔着脸去道歉,生怕对方不高兴。
简直鬼迷心窍。
“滴——”
[燕知:我要去工作了,再见!]
陈最一顿,神情冷嘲地翻看仅仅几条的消息,对方话语中泻出的敷衍、避之不及莫名刺眼。
想着,他又给燕知一次性转了五万,可这次等了十几分钟也没等到任何消息。
“陈少,二楼有先生要见您。”
侍应生靠近,语气恭敬地开口。
陈最转头,昏暗的光线下他眉间的烦躁、戾气却浓烈到要滴出墨来:“谁?”
被骇住,侍应生颤声说了个名字。
“……知道。”
陈最扯扯唇,把negroni一饮而尽。他眉眼冷冷起身,同侍应生离开。
*
理直气壮将陈最设为免打扰,燕知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整个人被榨干,虚弱地跟着系统996的导航回到了小区。
上楼、开锁、关门,一气呵成,燕知扑到柔软的沙发上把自己卷成卷。
正要安心踏实地进入睡眠,一只手却把他从沙发上挖出。
“吃完饭再睡。”
游意鑫轻轻捏了捏对方脸上的软肉,警告:“要是晚上胃痛别找我装可怜。”
燕知把脸埋进好友手里,哼哼唧唧撒娇:“不吃,我好累——”
游意鑫直接人提溜到饭桌前,紧接着把筷子塞进他手里,撸狗头:“吃饭。”
燕知下意识“哦”一声,等思绪回笼便发现自己已经把碗里的饭炫了一大半。
面前简单摆着糖醋排骨、油焖大虾和小白菜,都是他爱吃的。毕竟相识十几年,游意鑫对他的口味也称得上了如指掌。
燕知眼睛亮晶晶的,小尖牙把排骨咬得嘎嘣响,一边吐骨头一边含糊夸:“好吃……”
下一秒就被敲了下脑门,“安静。”
燕知安分了。
等吃饱喝足,他仰脸,在沙发里融化成幸福的一滩。
眼睫轻垂,迷迷糊糊就要睡着,桌上的手机却响起。
燕知蛄蛹着拿起手机,强撑着看过去,等到看清是谁时眉眼却愣住。
屏幕的光洒进那双清澈如湖泊的浅色眼眸里,刹那间宛若月光般寂寥、冷清。
[院长妈妈:知知,下周崔院长的忌日你和小裴还是按往常那样吗?]
[院长妈妈:快一年没见,很想你们。]
燕知静静看了几秒,然后语气轻快:[我也很想你!!!]
[燕知:不过这次就我一个人!]
[燕知:裴以鹤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