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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少,我这里真没有什么秘方,您就别难为我了。”

任凭余掌柜如何解释,这药丸方子和普通乌发丸的方子并无区别。崔鑫都全然不相信,一口咬定这其中一定有秘方。

那么多人都把这七宝美髯丸说的神乎其神,这余掌柜定是故意推脱不肯给他。

“余掌柜,你就把药方卖给我,我又是不给钱。”他从袖中掏出两锭银子,“这是一百两纹银。”

余掌柜摇摇头,并没有接过银子。要是真的有秘方,这一百两银子能不能买到还是两说,问题他现在根本就没有,这让他从哪给崔鑫变出来一个秘方去?

佳人在侧,崔鑫之前都已经夸下海口,这要是拿不到方子,他岂不是在佳人面前丢了面子,再加上周围这么多人围观,今天无论如何他都得让这余掌柜交出方子。

想到这里,他也顾不得维持自己的翩翩风度,上前一步威胁道:“余掌柜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显然是有备而来,还特地从家里调来了两个小厮。

崔鑫话音刚落,他身后两个身型高大的小厮立马上前一左一右地将余掌柜围了起来,一副不给药方就砸了这里的架势。

这阵势看的柳莺莺瑟缩指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她只是想要一颗药丸而已,怎么就发展成现在这样。

这家药铺开了十几年,她也是知道的。

当年她还是七八岁孩童的时候,她的娘亲生了一场大病,但是当时家里已经被赌徒父亲输的家徒四壁,一文钱都拿不出来。她跑遍了青康镇的医馆药铺,一听说她没有钱,都不愿意把药卖给她。

最后还是这家药铺的余掌柜好心给她配了一副药。

虽然娘亲终究没有熬过这一场大病,她也转头就被赌鬼父亲卖到了烟柳阁,但是她心里一直记着余掌柜的这份恩情。

念及此,她大着胆子攀上崔鑫的手臂,娇声道:“崔郎,要不然算了吧。”她细声细语的宽慰着,“听说烟柳阁今天新到了一种酒叫醉仙醸,我们走吧,奴陪您回去喝上两杯”

还没说完,手臂便被重重地甩开。

崔鑫已经红了眼,有岂会听她的。

这么多的人看着呢,如今他是骑虎难下,今天要是拿不到方子,他从今往后在青康镇还有何脸面。

柳莺莺一个踉跄,脚下步子一乱,便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细嫩的手掌顷刻间便被粗糙的地面划破,痛得她眼泪都要掉下来。

周围乱糟糟的,但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扶她,仍由她像个破碎的布娃娃,被丢弃在地上。

“你没事吧?”

泪眼朦胧间,柳莺莺看见一只修长白皙青葱玉指的手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努力抬眼向上看去,竟是在那秀坊阁里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正含笑的望着她。

她的笑容温暖,令柳莺莺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手。

崔鑫看到之前绣坊阁遇见的那位女子眼前一亮。

“好巧,这位小娘子我们又遇见了!”

赵明笙根本不搭理他,手上微微用力便将柳莺莺从地上拉了起来,发现她手上有伤,便又转头对余掌柜道:

“麻烦余掌柜拿些创伤药来,我来替这位小娘子包扎一下。”

余掌柜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刚想劝她赶紧离开,就被吩咐去拿药。

他叹了口气,心想这丫头倔的很。就算他劝,怕也是不会轻易离开,只好先去帮她把药拿了过来。

被晾在一旁的崔鑫觉得面上无光,他脸色黑沉,在这青康镇还没有人敢这样无视他。

正准备发怒,就瞥见柳莺莺手上的伤,新鲜的伤口还往外冒着血珠,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盛开出一朵朵小红莲。

这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他也并非是那种不怜香惜玉之人。

崔鑫清咳了一下,不太自在道:“莺莺你没事吧?刚刚我不是故意的。”

柳莺莺早已收拾好了自己的表情,尽管心底凉透了,但是面上分毫不显。

“不怪崔郎,是奴家自己没站稳。”

崔鑫到底是县太爷之子,岂是她一个小小歌女能得罪起的。

听见柳莺莺这样说,崔鑫心中那一丝愧疚之感也烟消云散。

对,不关他的事,是她自己摔倒的!

经过这一打岔,刚才剑拔弩张的形式稍微有所缓解。

“余掌柜,这药方你究竟是给还是不给?”崔鑫冷哼一声下了最后通碟。

余掌柜叹了一口气,他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呢!这七宝美髯丸的药效之所以这么显著,都*是因为药材品质好。

至于这药材的来源

他抬头看了一眼赵明笙,决定还是不说了,免得将她也牵扯进来。

见余掌柜坚持不肯说,崔鑫冷笑一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手一挥,指挥着两个小厮,怒道:“给我砸了这个店!”

赵明笙刚替柳莺莺包扎好伤口,就听见崔鑫说要砸店,立马挺身而出挡在前面。

“住手。”

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拦在前面,矮了他们两个头。那两个高壮的男人嗤之以鼻,根本没当一回事,抡起一旁的凳子就朝柜台上狠狠地砸去。

谁知手中的凳子刚一举起来就感觉手腕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打到了一样,凳子也从手中滑落,砸在他的脚趾上,痛得他一声惨叫。

一个冷沉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我看谁敢?”

赵明笙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她来时还挤作一团的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从中间分出来一条道。

宴琢站在中间,沉着一张脸,不怒自威。

他周身的气度摆在哪里,惹得原本还喧闹的人群大气都不敢出。

赵明笙愣了一下,没想到珩王会出现在这里。

崔鑫也被震慑到了,这青康镇何时多了这样一号人物?

但是他很快反应过来,强龙不压地头蛇。他这边有两个人,怕他做什么?

“我爹可是县太爷!我有什么不敢的!”他嚣张的斜了眼那个气度不凡的男人,一回头发现自己身后的两人根本不动弹,一人一脚踹了过去。

“你们俩愣着做什么?给我继续砸!”

赵明笙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可真佩服这崔鑫,他若是知道自己面前的那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战神宴琢,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勇气再这人世间待下去。

两个小厮刚踏出一步,男人冷冷的目光扫来。他们马上又僵在了原地。

他们深觉面前的这个男人深不可测,但是处于崔鑫的一再催促,他们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挥舞着馒头大的拳头,口中嘶吼着就朝那人冲了上去。

门口的那个男人气势虽强,但是身材看上去不够壮硕,吃瓜群众都已经仿佛看到了结局,还有好几个都闭上眼睛,不忍心看下去。

可是还没等他们近身,宴琢动了。

极快的速度令好些人都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

就见气势汹汹的两个大汉连那个男人的衣角都没挨到,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

重重的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两人捂着胸口哀嚎一片,半天都没能爬的起来。

崔鑫没想到这人会这么强,那冰冷的视线再次扫过来的时候,他双腿打颤,都快要站不稳当了,生怕自己下一秒也像他那两个没用的小厮一样被扔出去。

宴琢来药铺是有要紧事,并不想和这样的杂鱼过多纠缠。

于是他喉间微动,吐出一个字。

“滚。”

得了这句话,崔鑫如释重负一般,飞快的跑出了药铺。

自以为到了安全的地方,还不忘放下狠话。

“我记住你了!我们走着瞧!”

说完这句,崔鑫带着他的两个小厮连滚带爬的走了。

赵明笙真的是为他们的小命捏了一把冷汗,他以为自己在跟谁说话?

这可是珩王啊!

能止小儿啼哭,可不是说说而已。

“多谢你替我们解了围。”当着众人的面,赵明笙并未说出他的身份。

宴琢微微点了下头,看向药铺余掌柜道:“你这可有上好的金疮药?”

赵明笙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可是有谁受了伤?”

她看着宴琢生龙活虎的样子,也不像是受了伤啊?再往他身后看,意外的发现今天居然没有看到景流的身影。

“是景流受了伤。”

赵明笙发现宴琢的脸上罕见的多了一丝担忧之情。

看样子景流伤的不轻,不然他也不会如此担心。

于是她自告奋勇的说:“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说不定能帮上点什么忙。”

第37章

看热闹的人逐渐散去,余掌柜不由得松了口气。

今天出了这个事情,还是多亏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帮忙。

一听说他的侍卫受了很重的伤,余掌柜索性关了店门,带上最好的创伤药同赵明笙一起去探望。

一进屋内,就看见景流面朝下,俯趴在床塌上,还是昏迷不醒。

还好因为他趴着,所以余掌柜并没有认出来,这个就是那天在他药铺问话的那个人。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伤口的一瞬间赵明笙还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伤在背部,从肩胛骨一直到后腰的位置,被利器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没有受伤的地方,则因为疼痛布满了冷汗,汗水混着血水一起淌下。

宴琢眼中划过一丝担忧,向余掌柜解释道:“他的血一直没止住,我便暂时封住了他的两处穴道。”

封穴道虽然能止血,但是治标不治本。而且穴道不能久封,不然时间久了,人就废了。

宴琢在他背上轻点了两下,随着穴道的解开,伤口的鲜血也随之涌出。

“糟糕!”赵明笙小声的惊呼。

他的出血速度太快了,很快就把周围的衣服都染红了。照这样下去,很快就会失血过多而亡。

宴琢的如墨一般的眸子里似有暗云翻涌。

今天早上他们收到消息,说是在镇外三十里地不远处,疑似发现了崔岑的踪迹。

不曾想他们收到的是假消息,等他们赶到那里的时候,早已有人在此埋伏,就等他们落入圈套。

本来以他们两人的武功,对方人虽然多,但也不是不能与之一敌。谁料对方使诈,居然还潜伏了一个从背后偷袭,是景流替他挨了这一刀。

他们刀上好像也涂了毒药,能够阻止伤口的凝血,使伤口久久不能愈合,普通的金疮药根本不管用。

将景流带回来之后,他就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迫不得已封住了景流的穴道。然后独自一人出来找药,刚好在药铺碰到了赵明笙他们。

检查完患者的伤口后,余掌柜表情鲜见的有些凝重。

“不行,他这个伤口太深了光靠金创药不行,得尽快进行缝合。”

时间紧迫,余掌柜即刻准备进行缝合。

他净了手,打开药箱的那一瞬间,却暗道一声糟糕。

景流的伤口太大了,缝合用的桑白皮线数量恐怕不会不够。

桑白皮线取自桑白皮的纤维,需将其搓成麻绳,再劈成八股或者十六股不断,越细效果越好。制作起来十分麻烦,现在制作也来不及了。

余掌柜只好催促赵明笙另买些丝线回来代替。他皱着眉头,思考着从这里到绣坊阁的距离,越想他的心就越凉了半截。

这一来一回,必定要花费很多时间,不知道这人还能不能撑得住。

一回头发现赵明笙还站在原地不动,不知道在包里翻找些什么,余掌柜不由有些着急道:“丫头,你倒是快去啊!”

话音刚落,就见赵明笙手上拿了一捆丝线,泛着幽幽银光。

正是一小捆的银线。

“你看这个可以用吗?”

余掌柜接过她手中的银线,大喜过望道:“当然可以了!”

看来是这小兄弟命不该绝,不然怎么会老天都在帮他,身边的人刚好身上就有银线?

赵明笙松了一口气,“能用上就好。”

今天买丝线的时候,这种花里胡哨的银线她本来是不想买的。但是在老板娘的极力推荐下,她便鬼使神差的买了一小捆。

现在想想,幸亏买了这捆银线,也真是多亏了老板娘的热心推销!

余掌柜备好针和线,准备开始缝制了。他向周围看了一眼,对站在一旁的宴琢勾了勾手指。

“小兄弟,你过来帮我打下手。”

让珩王给他打下手?

那个画面太美,赵明笙想都不敢想。

她悄悄看了眼宴琢,自从他们开始查看景流的伤势,他脸上的表情就一直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明笙以为他是不愿意,连忙上前毛遂自荐道:“余掌柜,我来给你打下手吧。”

余掌柜吹胡子瞪眼的看着她道:“我是怕一会儿缝针的时候太疼,他醒了会挣扎,让这个小兄弟来按着他,你怎么按着他!”

赵明笙还以为余掌柜嫌弃她力气小,一只手便将一旁八仙沉木桌轻轻松松的举了起来。

眼睛里亮晶晶的好像写着:你看我力气可大了!

余掌柜则是一脸的这丫头没救了。

“丫头,这好歹是个男人,还光这身子。你这看着也就罢了,你确定还要上手摸?”

此话一出,原本一直默默不做声的宴琢突然开口了。

“我来。”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来到了赵明笙的面前,接替了她的位置。

赵明笙悻悻地收回了手,轻轻地将手中桌子放了下来。

“那我还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余掌柜沉吟了一会儿,“他伤口久久不愈,说明凝血很差,你去煎一碗加速凝血止血的药来。”他一边说着一边写下一道方子。

赵明笙点点头表示她都记住了。

*

半个时辰后,赵明笙端着煎好的汤药进了屋。

余掌柜刚好也缝完了最后一针。

景流此刻已经醒了,疼痛让他背部的肌肉都在颤抖。尽管如此,他紧咬牙关连一声痛都没有呼。

见到赵明笙端着药碗进来,宴琢拿起一旁的外袍,盖住了景流的上半身。

赵明笙还想看看伤口缝合的怎么样了,见此只好遗憾的拿着手中的药碗,走至景流的身旁,问道:

“药熬好了,需要我喂你吗?”

还不等景流回答,一旁的宴琢突然走上前端走了她手中的药碗。

他言简意赅道:“我来吧。”

赵明笙十分感动。这么亲力亲为的好主子上哪找去啊?

但是她细心的发现床榻上的景流,身体抖动的幅度好像越来越大了,隔着一层外袍,都能发现他在颤抖。

赵明笙不理解,是因为太疼了吗?

她连忙催促道:“那你快喂吧!”

煎药的时候,她特意放了一些灵泉进去。喝了药,有了灵泉的滋养,可能就不会这么痛了。

“不用、不用!”

一听到宴琢要亲自喂他喝药,景流的头摇的和骰子一样。

“我自己来就行了!”说着他一把夺过药碗,咕嘟咕嘟几口便喝了个干净。

赵明笙一开始见到他伤口,和他半死不活样子的时候。委实担心了一阵,但是看他现在还算比较有活力的样子,她就放心了。

也许是药发挥了作用,景流感觉后背的痛意渐渐消失,他颤抖的幅度也越来越小,不一会儿便沉沉的睡去。

为了不打扰他休息,屋内的三人来到院子里。

“多谢两位出手相助。”宴琢真心实意的感谢道。

引得余掌柜哈哈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赞道:“小兄弟不必多礼,我还没有谢你帮了我的药铺。”

他回忆起那利落的身手,忍不住的夸赞的:“小兄弟,武功真的是可以!”

赵明笙看见余掌柜和珩王又是称兄道弟,又是勾肩搭背的,脸都白了一度。

生怕珩王觉得余掌柜太失礼给他绛个罪,连忙上前隔开了他俩。

余掌柜还有些意犹未尽,经过今天的事,他心底也有些害怕,要是崔鑫再带着人打上门要秘方怎么办。

他看了房里那人的伤势,一看就是江湖寻仇所至。加上这个院子有些老旧,便以为他们过的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活。于是开口询问道:

“不知道小兄弟是做什么的?可有什么活计?”愿不愿意去他铺子里当个武夫?

他的最后一句话都还没说出来,就被赵明笙看破他所想的是什么。

惊得赵明笙冷汗都下来了,今天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大胆,余掌柜的这个想法很危险啊!

让珩王去给你当打手。

你怎么敢的啊!

余掌柜还没来得及说完最后一句,赵明笙就抢在他前面堵住了他的话尾:

“余掌柜就不用他操心了,他的活平时可忙了。”

潜台词便是没办法去给药铺当个看门的打手。

余掌柜只好遗憾道:“这样啊,那正是太可惜了。”

成功打消了余掌柜这个危险的想法,赵明笙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哎,惹上了这个麻烦。也不知道药铺以后能不能安宁了。”余掌柜小声嘀咕道。

宴琢看着他们一唱一和,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语。

但是他听觉敏锐,捕捉到了余掌柜的自言自语。

麻烦?

他仔细回想今天在药铺的所见,是指那个要七宝美髯丸的方子的人吗?

可那天景流告诉他,七宝美髯丸是亲手赵明笙所制。

宴琢稍微一联想,就猜到那药丸是她放在那边药铺寄卖的。所以现在是她的药方被别人惦记上了?

要是放任不管对她会不会有影响?

宴琢不敢冒这个险。

再加上,为了救治景流,余掌柜也算是尽心尽力,此番也算是有恩于他,宴琢也打算帮他们一把。

于是宴琢仔细思虑后安排道:“如果余掌柜不介意的话,这段时间我会找几个人帮你看店。”

余掌柜正愁要去哪找人,听了忙不迭地点头,说道:“如此甚好!”他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那就多谢小兄弟了!”

要是请来的人都像这位小兄弟一般身手了得,就凭崔鑫那几个小厮三脚猫的功夫一定会被打的很惨。

想必那崔鑫来碰几次壁,就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解了心中的大事一件,余掌柜觉得自己今天晚上恐怕做梦都会笑醒。

但是到了第二天,他就笑不出来了。

第38章

宴琢找来的人,一个个挺拔如松的立在门口,如山似塔。

不像是江湖混混,倒像是军中人士。

这崔鑫虽说是不敢上门了,但是这普通百姓也因为惧怕门口的这些个门神,不敢进店。

余掌柜只好苦笑一番,希望这种日子忍耐几天便可以过去。

药铺外一处小巷子的阴影里站着五六个人,其中一个人好不容易壮起胆子,结结巴巴地说:

“崔崔少,门口的那些人看起来不好惹。要不我们还是算了”

他们的体格,和普通人相比还算高大,和药铺门口的那些人相比算什么?

要是被那些人揍上一拳,他们可能要回去躺上十天半个月才能缓的过来。

“算了?”崔鑫怒极反笑,一脚把说话话的人踹飞很远,“让我丢了这么大的面子,我这口气如何咽的下去!”

他阴狠狠地盯着店铺的方向,他今天特地多带了一些人来,本想找回场子,没想到药铺也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群人,一个个看起来都并不好惹。

他想拿到药方,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去父亲面前邀功。向父亲证明自己的能力,所以不拿到药方他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想到这里,崔鑫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像是在算计着什么。

他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明的不行,那我们就来暗的!”

*

由于预订七宝美髯丸的人越来越多,随着高数量的需求,赵明笙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了,为了改善供不应求的局面,她便和余掌柜商量。

以后药材由她来提供,炮制药丸则由余掌柜招收学徒来制作。

安排完这些,少了每日炮制药丸这项工作,赵明笙暂时清闲了一些。

这才得了空去空间看看,刚一进去就有了意外发现。

空间里之前种下的那些蔬菜,若是按照正常的速度,至少还得十天半个月才能成熟,现在都已经结了果。

这倒是出乎赵明笙的意料,看来这空间里的土地,还有促进蔬菜瓜果长势的功能。

离她最近的西红柿株苗,每一个上面都结出了又大又圆的果实,沉甸甸的挂在枝芽上,压弯了枝苗。

赵明生随手摘了一个下来,尝了一口。

立马被这酸甜可口的滋味所征服,熟透了的西红柿,中间的瓤都是沙的,一口下去汁水四溢,甜滋滋的感觉充斥着整个味蕾。

赵明笙夏天里最喜欢的一道凉菜,便是白糖拌西红柿,可眼下手中的这个西红柿不用白糖配,都已经很甜了。

一旁成熟的还有皮黑紫发亮的长茄子,仅一个就有两斤重,她也一并摘了回去。

摘取蔬菜的时候,又有了意外之喜。

她发现了一小片成熟的冰籽。

买种子的时候,明明只只买了蔬菜的种子,不知道何时混进去了冰籽的种子。

《百草经》中有提到过,冰籽是一种全草可以入药的草药。它的花果具有祛痰镇热,消火解暑之效。书中还有提到,冰籽里含有胶质,可以提炼出透明而且不粘牙的果胶。

这种果胶也有清热解暑之效。

所以赵明笙特意将这些冰籽都搜集起来,打算尝试一番。

地里还有很多其他成熟的蔬菜,她每样都摘了几个,悄悄放进了厨房。

随着七月的到来,天气也随之越来越热。

热浪伴着蝉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此起彼伏轮番交替着。

躺在树荫下午休的崔岑,再一次被热醒。他眉头微皱着随手抹去额上的汗珠,从摇椅中坐直了身子。

少年洁白如玉的脸上,因为暑热泛起潮红,因为午睡衣衫也有些凌乱,领口微微敞开了一些,露出了一小截锁骨。

赵明笙也正好睡了一觉起来,一出门便看见崔岑热的都快吐舌头了,于是问道:

“你怎么不回房里睡。”

“屋子里比外面还热,外面好歹还有风。”崔岑又瘫回摇椅上,有气无力的说着。

赵明笙这才想起来,药房原本建造的时候,考虑到要阴干药材,窗户就故意开的小了一点,空气流通也不是很好,也因此要比其他房间都要闷热。

这倒是委屈崔岑了。

尤其是当下,同样是睡完午觉起来。热得跟狗一样的崔岑,和一身清爽的赵明笙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明笙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玉坠。要不是这块玉坠,她可能也会受这热夏之苦。

她也曾把玉坠交给孟氏佩戴过一阵,但是孟氏佩戴后并无任何效果,最后还是回到了她的身上。

不知道对崔岑有没有用,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赵明笙将玉坠取了下来,递给他。

崔岑不明所以的接过。

“?”

“握住玉佩,你有没有感觉凉快一点。”

尽管觉得奇怪,崔岑还是听话的握紧了手中的玉佩。

玉佩的温度通过手掌感触一点点的传来。

但是并非是凉爽的温度,而是贴近女子的体温,一点点熨烫着他的手心。

刚刚取下的玉佩,还带着少女的体温,细细感受下除了体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萦绕在他的鼻尖。

有那么一瞬间,崔岑终于理解了一个词的意思,那就是——软玉温香。

少年的脸,一点点染上红晕,好像比起之前更红了。

见少年迟迟不说话,赵明笙不由催促道:“有没有用啊?”

听到少女的声音,崔岑仿佛如梦初醒一般,手脚慌乱的将玉佩塞回赵明笙的怀中,“你这明明是暖玉,哪里有凉快。”

赵明笙只好无奈的重新把玉佩挂起,看来只有自己能感受到玉佩的凉爽,其他人接触也没有用。

除了玉坠,还有什么别的法子消暑呢?

想到这里,赵明笙转身进了厨房。

中午吃完饭的时候,她就根据书里的法子。先将冰粉籽包裹在纱布中,在水中浸泡上片刻。

浸泡完了再放入凉开水中搓洗,等到搓出了小泡泡,感觉有些黏手的时候就可以停下了。

最后将澄清的石灰水缓缓倒入粘稠的冰粉液中,接下来就等静置一个时辰等它自己凝固了。

光冰粉本身是没有任何味道的,所以还要单另熬制一碗糖浆。

一般是用红糖来熬制,但是赵明笙在其中还加入了很多其他食材,上次在香料店里还买了一些桂花回来,她也一并加了进去。

待赵明笙离开之后,崔岑又重新躺回了摇椅里。随着摇椅的摇晃,他的思绪也随之飘远。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在干什么呢?

去年似乎比今年更热,圣上便组织去了燕山避暑,他也是随行人员之一。

现在想起来,尽管那里气候凉爽,出门有人前呼后拥,每日里只管吃喝玩乐,但是却比不起这里更舒服自在。

待在赵家的这段时间里,他说不出的快乐,如果可以的话,那真的想一辈子呆在这里。

待燥热之感稍微消退了一些崔岑就起来了。

收拾一下,一会儿就该准备去学堂了。

刚收拾妥当,就见赵明生端着两个碗走了出来。

“过来把这个吃了再去学堂吧。”赵明生朝他摆摆手招呼道。

一听有好吃的,崔岑立马冲了过去。

距离还有三步之遥的时候,崔岑一个急刹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发现,赵明笙手中的大碗里盛了一碗水?

崔岑:

感觉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欺骗。

看见崔岑愣在原地,迟迟不肯上前,赵明笙催促道:

“快来吃完准备要去上课了,孩子们还等着你呢。”

崔岑只好慢吞吞地挪过去,安慰着自己,能有一碗凉开水喝也是好的。

远看像一碗水,凑近了才看出来,原来是有一些几乎接近透明的块状物体堆叠在碗里,并不是毫无一物。”这是什么?“

他不由得好奇发问。

赵明生回答道:“这是冰粉。”

她刚刚在厨房已经吃了一小碗,觉得这次做的还挺成功,味道还算不错。

赵明笙将另一个小碗里调好的汤汁浇在透明的冰粉上,接着递给崔岑一个小勺子。

“尝尝看?”

浇了汤汁的冰粉散发出香甜的气息,引得崔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尽管他对这碗透明的甜点还是有些心存疑虑,但是他对赵明笙的厨艺有着百分百的信任。他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就没有她做的不好吃的饭。

他心下一横,舀了满满一大勺放入口中。

冰粉的表面撒了一些冰碎,入口便觉得冰冰凉凉,晶莹剔透的冰粉还不及咀嚼就滑下了肚。

糖浆的甜度也刚刚好,咀嚼中还有带着一股桂花的香气。

其中的点睛之笔便是酥脆的花生粒,炒制过的花生粒,更加的酥脆爽口,给冰粉增添了一份口感。

“好吃!”

一碗冰凉甜滋的手搓冰粉下肚,崔岑顿时觉得浑身都舒爽多了。原本夏日带来的燥热也随之一点点的瓦解。

吃完了一大碗,还觉得不过瘾。崔岑举着个空碗,可怜巴巴地望着赵明笙。

以往他这招百试不爽,但是今天这招对赵明笙可不管用了,到底是寒凉之物,不能一次性吃太多了。于是她坚决地拒绝道:

“现在不能再吃了,快去学堂给孩子们上课吧。”拒绝完又安抚道,“我还准备了很多,晚上回来还可以吃到。”

听到这句话,崔岑才高高兴兴地出门了。

赵明笙又另外准备了两碗,等待孟氏他们睡醒后吃。

夫妻俩吃完后也对冰粉赞不绝口。

吃完冰粉后,赵父将赵明笙叫到了药方中,神秘兮兮地掏出了一个瓷瓶。

“丫头,你看。这就是为父最近精心炼制的宝贝!”

第39章

赵父小心翼翼地从瓷瓶中倒出来一粒乌黑发亮的药丸,递给赵明笙。

药丸一出瓶口,还没凑近细闻便有一股子清香弥漫在鼻尖。

“这就是爹爹最近废寝忘食研制的药丸吗?”赵明笙还不知道其具体功效,于是问道,“这都是用什么做的,能治什么病啊?”

一讲到关于医药方面的事,赵父立马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这方子里一共用了九种药材,人参、茯苓、白术、甘草、白芍、当归、川芎、地黄,还要最重要的一味黄芪。这些全部都是至阳药材,对补充气血来说十分有效,比普通的方子效果要好上十倍!”

赵父如此肯定这药丸的药效,看来这是已经和普通方子比较试验过了?

难不成是赵父在自己身上悄悄用过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赵父一眼就看出来,如果他再不解释点什么,他家闺女可能又要想多了。

于是他清咳了两声补充道:“前一阵子给石家的鸡试用过。”

“鸡?”

“对,石家养了一只公鸡和四只母鸡。”

石家除了一头山羊,去年还咬咬牙掏出全部的积蓄养了一些鸡,母鸡是养来下蛋的,也想着再孵上一窝小鸡崽,孵出来若是小母鸡就留下来继续下蛋,若是小公鸡长大后也可以卖钱。

想法挺好,可是但是眼看着一年过去了,母鸡都熬快成了老母鸡,蛋倒是每天一个的下着,但这鸡崽子就是孵不出来!

上次石小子来送羊奶的时候,只是无意间随口和赵父提了一下,没想到就被赵父记住了,真就特意去他家鸡窝里转了一圈。

他查看了一圈鸡窝里的母鸡,一个个都很健康,下的鸡蛋个头也很大,表面看起来并没有问题。只是石家的母鸡光会下蛋,蛋里却孵不出小鸡,按照气候条件来说,村子里也有养鸡的人家,别人家的蛋就能孵出小鸡仔,这说明和气候条件那些并没有关系。

根据他多年行医的经验判断,那问题可不就出在公鸡身上。

为了这个难题,赵父又是研究药房,又是上山采药,他可是不眠不休了好几天,才赶着将药丸做了出来。

赵明笙:所以这药是专门为了一只公鸡研制的?

“前几天,我把刚制作好的药丸拿去给他家公鸡试了。”一提起这个赵父就满脸自豪。“石小子昨天告诉我,他们家鸡新下的蛋有动静了,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就能孵出小鸡崽了!”

如果能孵出小鸡崽,对石家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赵明笙也替他们高兴,她璀然一笑道:“爹爹这个药还真是厉害,对了,这个药叫什么啊?”

赵父皱着眉有些苦恼道:“这倒是还没想好要取什么名字好。”他看向赵明笙,“丫头,要不还是你来起吧。”

“既然其中用了九种至阳药材,又是用来补气增益的,那不如便叫它九阳补气丸吧!”赵明笙认真思考后说道。

赵父欣然同意,赞道:“这个名字好!”

听说赵明笙把制作好的七宝美髯丸都放在药铺去寄卖,他便把手中的瓷瓶也交给了她,让她一并拿去。

在灵泉的滋养下,崔岑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走起路来还是有些不方便,上下学的这段路程还是有段距离。

虽然崔岑说他可以自己走回来,但是赵明笙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索性在家也没有什么事,便算着学堂放学的时间去门口接他。

一路上又收到不少村民的热情招呼,快到学堂门口的时候,赵明笙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喊自己,便停下来回头张望。

一个皮肤略微黝黑的少年,正望着她欲言又止。是那经常来赵家送羊奶的石家小子。

他开口喊住了赵明笙,像是有什么事情想说,等赵明笙停下来,他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

还是赵明笙先开口,和他打了个招呼:“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少年的嘴张张合合,似乎是鼓足够勇气,才道出一句。

“我不想上学了。”

“不想上学了?!”

这倒让赵明笙十分的惊讶,平时崔岑在家里夸的最多的便是这小子。

他的脑袋不算特别灵光,但却是最用功刻苦的那一个,勤能补拙。

“可以和我说说为什么吗?”

少年沉默了许久,终于将憋在心里许久的话说了出口。

“我娘她身子不好,以前家里还有我在外打打零工,可以挣一些补贴家用,自从我上学堂后家里现在全靠她一个人”

赵明笙有些理解了,这是在心疼自己的母亲吧。

确实像石家小子这么大的孩子,要不然就开始下地帮忙务农,或者去镇子上帮工。

既然他已经决定了,赵明笙也不好阻拦。

“那石大娘知道吗?”

石小子摇了摇头,“我娘还不知道,不过我会找机会和她说的。”

既然他都已经决定好了,赵明笙也不好阻拦。

“那你有想好不上学了之后去干什么吗?”她关心道。

少年拘谨地再次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定下来,不过我打算去镇子上看看。”

赵明笙想起来药铺余掌柜说要招收学徒的事情,他还发愁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她将面前的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而后眼前一亮,这不就是余掌柜正在找的人吗!

于是赵明笙向少年询问道;“你想不想去做药铺的学徒?”

不要小看药铺的学徒,其首要的条件便是会识字写字,而石小子就刚好符合。

这些天,经过崔岑的教导,他已经能认识并且写出千字文上的大部分了。

听到这句话,原本垂着个头的少年唰的一下抬起了头。

“可以吗!我想!”他拼命点着头。

赵明笙冲少年笑了笑,“那过两天你便跟我一起去镇子上那家药铺看看。”

正当她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见一道闷闷不乐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

“你们在说什么呢?!”

一回头就见崔岑挑着个眉毛,一手拄着拐杖已经自己从学堂走了出来,正斜斜的支靠在拐杖上,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崔夫子好!”

石小子一看见崔岑立马大声的问了句好,眼神中逩发出崇拜的目光来。

崔岑淡淡地应了,追着刚才那句又问了一遍。

“刚刚聊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赵明笙觉得崔岑今天脾气有些莫名奇妙怪怪的,但她还是耐着性子把石小子的决定和他又说了一遍。

听完他们俩是因为正事才在路边驻足交谈许久,崔岑莫名松了一口气。

他刚刚听到石小子不准备继续上课的消息后也是十分惊讶,惊讶之余又觉得有些可惜,但是听到后面崔岑很快就理解了他的想法。

“原来是这样啊!”他拍了拍石小子的肩膀鼓励道,“男子汉大丈夫,能勇于挑起家中的责任,我支持你的决定。”

得到了夫子的肯定,石小子激动地眼眶都发红了。

“谢谢夫子!我以后一定会努力挣钱养家!担起身上的担子!”

赵明笙只觉得眼前的画面说不出的好笑。一个少年拍着令一个少年的肩膀,故作老成语重心长的说着些什么,另一个还一脸激动地不断点头。

他明明比石小子也大不了多少才对嘛。

想到这里,赵明笙才发现,她还不知道崔岑今年具体有多大了。

于是两人回到家的路上,赵明笙就把这个疑问抛了出来。

见崔岑纠结了半天都没有开口,她不解的问:“怎么,不能说吗?”

她刚想说不想说那边不说了,就见崔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也不是不能说。”

只是说出来自己都觉得有些小,自从当了夫子之后,他一直努力维持着自己成熟稳重的人设,连小爷这句口头禅都没再怎么提过。

但是对上赵明笙那双充满了求知欲的眼睛,他只好老实道:“再过几天就十六了。”

果然比起石家小子也就大了三四岁而已,比自己也不过就大了两岁而已。

“哦,过几天就十六了啊”赵明笙又默默念了一遍,好像捕捉到了其他的信息,“等等,你的意思是,再过几天便是你的生辰了?”

赵明笙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被她问出来一个意外惊喜。

崔岑不自在得轻轻嗯了一声。

他才不是故意要把自己快过生日的事情说出来呢!

回到家,赵明笙将今天从空间的采摘回的那些蔬菜摘洗干净。

摘下来已经在外面放了一天的蔬菜,还像刚摘下来的一样,水灵灵的。

赵父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顺便带一块猪肉回来。

赵明笙一看,正好是猪里脊的部分。

而且是猪猪脊椎骨内侧最嫩的那一部分里脊肉,肉质紧致而且富有弹性,拿来做酥肉最好不过了。

赵明笙先将整块的里脊肉用刀背拍松,再切成长条状约有一指长。放入胡椒、囫囵的花椒、还有磨碎的花椒粉、盐等调味料一齐腌制上一炷香的时间方可入味。

又另准备了一个小碗,将葱姜蒜花椒放置碗中用温水浸泡,等到水的颜色微微发黄就可以了。

入锅油炸之前再放入淀粉,赵明笙觉得淀粉裹上去之后有些干,又打了一个鸡蛋进去,再加上刚刚浸泡的那一碗葱姜水。

金黄色的蛋液,充分的和淀粉混合在一起,包裹在每一条里脊肉上。

油热下锅,沾裹均匀的里脊肉条一遇到热油立马膨胀了起来,炸肉的香味也随之飘了出来。

赵家院外路过的一只野狗,闻了这香味呜咽了一声,一屁股坐了下来,不走了。

第40章

炸好的酥肉要进行第二次的复炸,这样炸出来的外皮会更加酥脆,当外皮变为更加纯粹的金黄色,就可以捞出一旁控油了。

赵明笙将炸好的酥肉分出一半来,崔岑虽然不挑食,但是他好像更喜欢酸甜口味的菜。

所以她打算再用炸好的酥肉做一道糖醋里脊。

赵明笙用从空间里摘回来的西红柿来熬糖醋汁,洗净去皮后切成小块,在锅中不断的翻炒直到炒成浓稠的酱汁。

虽然空间里的西红柿吃起来酸甜可口,但如果光是熬成酱汁,这些就有些酸了,还是需要加入一勺白糖来提味,然后继续翻炒。

炒成鲜红诱人的酱汁时加入淀粉来勾芡。再翻炒一会儿,酱汁就算是熬好了,趁热将炸好的酥肉倒进去搅拌均匀,一道糖醋里脊就做好了。

糖醋里脊出锅的同时,笼屉里的茄子也蒸好了。

待热气散去一些后,赵明笙将蒸得软烂的茄子撕扯成条状,堆叠成一个小山堆状,再将调制好的醋蒜汁浇在上面。

最后淋上一勺热油,顿时香气四溢。

刚出锅的糖醋里脊汁多皮脆,牙齿轻轻咬下酥脆外壳的时,还带着脆脆的响声,光是听这响声就引得人垂涎欲滴。

更别说裹上一层酸甜汤汁之后是有多么的开胃。

吃到后面,虽然汤汁已经渗入酥肉的外衣,使其吃起来不是那么酥脆了,但是吸饱了汤汁的酥肉吃起来又是另一种味道,软软糯糯,面衣包裹起来的肉汁与酸甜浓郁的汤汁杂糅在一起,创造出更加美妙的味道,在舌尖肆意跳动。

崔岑连汤汁都不放过,拌在米饭上吃了个干净。

饱餐过后,石家的母子突然登门了。

和那天村长召集大家之时相比,石大娘的脸色又黄了一些,明明才三十出头的妇人,脸上的皱纹已经比邹大娘脸上的还要多了。

“这孩子真的是要气死我啊!”

一进门石大娘便捶胸顿足,哭嚎道:“这小子回到家居然和我说他不想上学了!你们可要帮我劝劝他啊!”

她说这话时,石小子就在一旁垂个头,一言不发,只在她过于激动的时候上前搀扶道:“娘,你身体不好不能动气。”

石大娘一把挥开他的手,气的有些站不稳脚跟,恨铁不成钢道:“好不容易有了可以上学的机会,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赵明笙连忙上前搀扶住石大娘,领着她至桌边坐下。又到了杯茶替她顺气,这才帮石小子开口说道:

“小石还是为了家里好,这才决定不读书出去帮工的。”

赵明笙握住石大娘的手,怕她突然昏厥,一边不轻不重地替她捏着虎口,一边柔声开解道:

“村里这个学堂只是起到一个启蒙的作用,要是真想走入仕途,那还是得去镇子上正规考学,那花销可就大了。”

而且石小子自己也清楚,勤能补拙,但是凭借他的死脑筋怕是很难考上。

但是赵明笙并没有把这些说与石大娘听,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也是怕家里未来负担太重了,想分担减去一些重担”

“哪里就用的着他了。说起来都是我这不中用的身子拖累了这个家。”石大娘咬了咬牙,泪光中透露着坚定,“大不了就把家里后院的那只羊卖了,再不行就把那些鸡也卖了。总之娘一定能供的起你读书!”

一直低着个头的石小子,听到这里猛地抬起头道:“家里那头羊可是留着给你补身子的,不能卖!”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又急急忙忙的补充道:“那些鸡也不能卖,多亏了赵叔,那些鸡蛋眼看都能孵出小鸡仔了现在卖掉岂不是可惜了!”

赵父也跟着点了点头,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治好的大公鸡呢!

石大娘眼眶中的泪一串串的往下落:“你不去上学,这么小的年纪,你能去干什么,像你爹爹那样,在码头上当个扛货工吗?”

石大娘的丈夫,便是因为从小就在码头上扛货,早早就败坏了身子,这才不到而立之年就撒手人寰,丢下母子二人。

她自然不想让自己的儿子走上和他父亲一样的路,最后重蹈覆辙。

“大娘,你先不要急,小石难道没有和你说吗?我给他介绍了一份药铺学徒的工作。”赵明笙安抚道。

她原以为石大娘是不同意她家儿子去当药铺的学徒,搞了半天她还不知道这回事啊!

原本还十分激动的石大娘,听到这话有一瞬间的微愣,她停下了抽泣,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儿子。

“这是真的吗?”她有些不敢置信的说。

“大娘我还能骗你不成?”赵明笙适时的递上一杯茶,“快喝碗茶水缓一缓吧。”

这是她自制的茶,特地加入了一些酸枣、桂枝、麦冬等药材炮制,喝上去酸酸甜甜的,又具有安神定心的功效。

一碗茶水下肚,石大娘的情绪明显稳定多了。

她收起了眼泪,看着自家儿子,有些怪不好意思的说道:“你这孩子咋不早点告诉我呢?”

石小子挠了挠头,“我这不是连话都没说完,就被你拉来赵家了吗?”

听说自家儿子可以去药铺里当学徒,石大娘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怪我怪我。”她一张老脸此刻都羞红了,连忙拽起儿子就准备回家。“今天真是打扰你们了,我们俩就先回去了。”

赵父随口客套的挽留:“来都来了,再吃碗茶再回去吧。”

“不了赵叔,我们饭还没吃完呢,再不回去都要凉透了。”

石小子如实说道。

赵父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石家为了这事,竟是连饭都还没来得及吃完就闹到他家来了,听得赵明笙是又惊讶又好笑。

不过他这般也太过实诚了,赵明笙抬眼去瞧,果然石小子一扭头就被自家娘亲不轻不重的拍打了一下。

她默默在心里感慨道:幸亏石小子没有遗传到他母亲这般的急性子,平日里做事也很稳重。

要知道药铺做事最忌讳的便是毛毛躁躁,要是不小心配错了药,或者是称错了量,那可能就会害别人丢了性命,酿下大错。

第二日,赵明笙就带着石小子去了药铺。

余掌柜正愁要去哪里找学徒呢,刚好瞌睡有人送枕头。

赵明笙这不就把人送到他面前了!

再经过一番简单考察之后,余掌柜对石小子非常满意。

懂不懂药材都没关系,他可以从头教起。最重要的是人品,和他学习的态度。

而刚好石小子的人品和学习态度都令他颇为满意。

他从后院唤来一人。

“王卓——”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灰色长褂的人便小跑着从后院来到大堂。

“徒弟在,师傅有何吩咐!”

余掌柜笑着向他介绍道:“这是石绍,以后就是你的师弟了。”

王卓听说又来了一个师弟,愣了一下,面色有一瞬间慌乱。

但是他很快把这股异样掩饰下去。装出一副热情的模样,拍拍少年的肩膀。

“师弟好,我叫王卓。”

石绍还是有些拘谨,但是架不住他的热情,俩人很快便以师兄弟相称。

余掌柜满意的点点头,安排道:“石绍他没有药材方面的基础,王卓你懂的多一些,就替我先教他如何辩识药材吧。”

一听说石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王卓的眼神松懈了一些,他悄悄松了口气,拍着胸脯应承下来。

“师傅你就放心的交给我吧!我保证把师弟教会。”

待两人离开返回后院去晾晒药材后,赵明笙这才有意无意地问道:

“这个王卓也是你新招的学徒?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招不到人吗?”

“是啊,说来也巧。这个王卓是昨天来的,说是慕名而来,对我这个师傅崇敬的很呢!”余掌柜谈起这个还觉得十分自得,“而且他还有一定的医药基础,我教起来也方便多了。”

赵明笙倒是觉得此人来的来历过于蹊跷,而且他刚刚的眼神有些奇怪,反应也不太对劲。

于是好心委婉地提醒道:“他俩到底是学徒,药铺配药方面余掌柜还是要多看着点。”

要是不小心配错了药,医坏了别人,这个责任还不是得药铺来承担。

余掌柜对此也很注意,“丫头放心,他们配好药之后我都会再检查一遍的。”

赵明笙这才放下心。

掏出了袖中的瓷瓶,正是赵父制作的九阳补气丸。

她仔细的研究过了,此药丸单另服用有固本培元、益气养神之效,如果和七宝美髯丸一起服用,那效果则会翻倍。

于是她建议余掌柜可以单独售卖,也将两种药丸放在一起售卖。

余掌柜欣然同意了。

至于分成,由于现在七宝美髯是药铺自己在制作售卖,便由原来的分成改为了三七分。

药铺拿七成,赵明笙拿三成。

至于九阳补气丸的钱,余掌柜还是坚持分文不取,帮她寄卖。

安排好了药铺的事,一上午的时间才过去了一小半。

扫过腰间的荷包,她突然想起来那日和黄悦心的约定。

她可是答应了那黄家小娘子要去找她玩耍的,于是便朝着镇上最大的那间客栈走去。

离客栈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赵明笙眼尖的发现,街对面两个锦衣华服打着折扇,故作风流倜傥的人看起来有些眼熟。

她定睛一看,居然是柳其昌和崔鑫!

为了不招惹麻烦,她背过身对着面前的首饰摊,一副挑选首饰的样子。

那两人打他身后路过,并没有发现她,勾肩搭背地走进了一旁的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