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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热恋[港风] 舒糯 28916 字 5个月前

第31章

闻言, 陈远峥轻抬唇笑了笑,手指圈上她的手臂,力道轻柔地捏了捏, 打趣似的低声问她, “还有力气吗?”

闻岁之一时哑然, 好像是没有。

但两人微隔着些距离,都能感觉那处明显。

“可是——”

她话没讲完,便被陈远峥低头吻住了, 打消了后面未讲完的话,唇齿在绵长交缠里变得温烫, 唇瓣渐渐洇出明艳的红。

察觉到她呼吸几近艰难时, 他微微离开些距离,讲话时鼻息带着些许急促。

“你会唔舒服,用手, 用腿都会唔舒服。”

拇指在她红润的下唇边缘轻柔抚摸了下,“这里, 我唔舍得。”

站在权力高处睥睨的人,主动走下高坛,不让你仰视, 愿意同你平视, 那双淡漠的眼睛时常会流露出柔情,甚至交付出让你俯视的权利,轻而易举就能让人心动。

闻岁之眼睛定定望着身前五官深刻的男人, 眸光急急流转,展开手臂圈上他的脖颈,低着声音应了声“嗯”。

陈远峥抬唇笑了下,“去洗一下, 我们训觉,好唔好?”

她鼻尖在他颈上蹭了下,“那你呢?”

“我去客浴,可能会久一点,困了就先睡。”

在浴室简单清洗了下后,闻岁之将睡衣丢进衣物篓里,抬手拆下衣架上挂着的灰色浴袍裹上,腰间松松系上活节,她推门出来后拉开收纳柜的抽屉,拎出一角小衣物穿上。

她掀开被子,叠两个软枕靠着,拿过他方才搁置的书,闲闲翻看着,等陈远峥水汽未干地穿着睡衣进来时,闻岁之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昏暗的光落在她白皙面容上,搭在小腹的指尖捏着合页的英文书。

他弯唇浅笑了下,轻着动作拿开书搁在床头柜,又抬手将台灯按灭,这才搂着人躺下。

每次陈远峥睡在旁边,闻岁之比平时起得都要晚些。

生物钟似乎都变得懒惰,只掐住不算赖床的时间敲动她的神经将人叫醒。

洗漱后,闻岁之裹着浴袍去衣帽间,想到上次在这里留了衣服,这次特意轻装上阵,直接拎包过来,拉开编藤骨骼线柜门,里面填满了各式女士衣物。

她惊讶一瞬,而后转身一看,中岛首饰柜里也多了很多女士饰品。

在衣帽间逛了一圈后,闻岁之这才拎出一身针织衣装,浅灰短裤微喇,腕骨上圈着一枚从从首饰柜随手拿的牛仔色发圈。

在走廊正好碰到上来找她的陈远峥,他弯了下唇,“起了,饿未?”

闻岁之点了点头,手指虚虚拉住他手掌,边同他往楼下走边开口问,“衣帽间的东西是你安排人准备的吗?”

陈远峥颔了下首,侧眸看她,“依着你平时爱穿的风格挑的,钟意吗?”

她又惊讶了一瞬,“都是你挑的吗?”

他抬唇应了一声“嗯”。

闻岁之定定看了他几秒后,唇角弧度轻掀地应声,“很钟意。”

餐厅里,佣人正将餐点一一端上桌。

小笼里的炊圆汤汁晶莹,闻岁之夹起一颗咬了半个,软糯糯的,她毫不吝啬地同美姨夸奖好好味,陈远峥听着也轻抬了下唇,提起筷子刚要夹一颗,手边的手机便骤然亮了起来。

他侧眸一看,眉心不由蹙了起来,但还是撂下筷子,没刻意避开她。

身子往后一靠,按下了接通键。

闻岁之就坐在他身旁,很清楚地能听到电话那端的话,是个女人的声音,很亲切地叫了一声“Lu”。

“你已经很久没有回家里食过饭了,这个weekend有空吗,我让佣人准备你钟意食嘅……”

陈远峥没耐心同刘好缇寒暄,漠声打算,“stop,讲返正事。”

那端沉默两秒,转而可怜哽咽,“Lu,怎么讲我们都是一家人,你也要叫我一声aunt,你家姐Kelly嘅事,你怎样也要帮一帮,免得叫media乱写,讲我们陈家不和睦,沦成大众笑料,是唔是?”

听到这话,闻岁之眉心不由蹙了蹙,咀嚼的速度也放缓了些,心里猜测对面这位应该是那位曾经多次上过娱乐版的二房姨太,但她这番话明显是在道德绑架,让陈远峥难做。

陈远峥唇角淡讽一抬,“帮?帮你们从Kiki那追返股份?”

刘好缇顿时一噎,听出他话里讽刺,面色瞬间不好看,但碍于陈远嵘在旁催促,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情真意切说:“股权卖出去,自是不好往回收,只是Kelly未婚夫嘅project需要你牵线,大家一起分一杯羹,你们都有嘅赚,两全其美。”

“你作家主嘅,自是有责任帮一帮家姐。”

能叫刘好缇低下面子打这通电话,魏家那边应是比他知道的更糟,能多撑这一月,全仰仗陈远嵘卖掉的一半股份,如今怕是这笔钱砸进去连响声都没听着。

“仲要连同家姐无法律关系嘅人一齐帮?”

陈远峥眸色沉了沉,语气淡漠地讲完最后一句,“与其在这讲这些冠冕堂话嘅话,不如好好想下,钱仲收唔收得返。”

听到电话挂断音,刘好缇怒气一摔,连对陈远嵘也没好脸色,“你瞧瞧,他平时连你爹地嘅面都不看,点会听我嘅话呀。”

“虽然我看不顺Lu,但他今日讲得对,你想靠魏家明,也要头脑清楚啲。”

陈远嵘烦躁不安,“家明公司这么多年发展一直都几好,谁知如今会这样,我钱已经投进去了,妈咪,你要我点呀?”

“我会让你爹地去好好check一下他嘅资产情况。”

刘好缇沉叹一声,拍拍她的手,“今次也怪妈咪糊涂了,同意你卖股份,后面对家明暂时唔好再出资金,若真有问题,就及时止损,否则你我可能cover不住最后嘅沉没成本。”

“知道了妈咪。”

餐厅暖黄的灯光自中间铺落下来。

微微泛白的外层光落在陈远峥身上,挂断电话后,他抬手捏了下眉骨,面上表情无恙,瞧不出什么,但闻岁之感觉得出他情绪不佳。

她轻着动作地将筷子放回筷托上,半侧过身子,伸手握住他搭在膝上的手指。

在他抬眸望过来时,闻岁之弯唇笑了下,“美姨准备嘅早餐很好食。”轻轻晃了下他的手指后说:“你食啲啦。”

陈远峥轻抬唇点头说好,拿起筷子夹了个炊圆到瓷碗里,“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当然有想问的。

是人就会有好奇心,但不克制的好奇就变成了窥探,需要窥探的部分自然包含了别人不想,或不愿意分享的内容,哪怕他们在拍拖,她也不想勉强他去回忆或者剖析不美好的记忆。

而这部分不美好还同他的家庭有关,她没有能力替他出谋划策,解决难题,他划开结痂疤痕袒露可能只是满足了她的好奇而已。

闻岁之轻摇了下头,“如果你需要倾诉,我很乐意倾听,但我不愿意主动问,我没有替你排忧解难的能力,并不能帮到你什么。”

闻言,陈远峥掀唇轻笑了下,反手捏住她搭在自己手上的指尖,握在指间揉了揉,像是头次听到她这番说法般,微垂着眼仔细思考。

过了会儿,他抬起眼皮,轻声问她,“是觉得在为难我吗?”

闻岁之轻抿唇点了点头。

陈远峥无声掀唇笑了下,“没关系,是你就没关系。”

她愣了下,目光上移对上他的视线,唇角弯了下,慢一拍点头应了声。

他捏捏她的指尖,“好了,先食早餐吧。”

当晚两人各自忙完,从酒柜里抽出一支红酒,倾杯倒入浅饮助眠,陈远峥主动提起了早餐的那通电话,娱乐版豪门趣事是带了美化,既保全颜面又彩言娱众,自是不会被各家家主找麻烦,撕下这层美貌皮相,利益堆砌起的亲情比米浆纸还要浅薄易碎。

表面华丽,实则腐烂。

陈远峥手抚着她搭在自己身上的小腿,唇角微掀,笑意却未达眼底,“这个家里,只有利益,没有亲情可谈。”

他捏起她的指尖握在手里,侧眸看向她,眼底这才浮起些笑,“中秋时你问我不用陪家人吗,我同你讲以后就会知道了,这就是答案。”

“家人”二字在陈家就只是两个字而已。

闻岁之抬眸看着他,一时不知要讲些什么,她手撑着沙发皮面朝陈远峥那侧挪了挪臀,抬起手臂搂住了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陈远峥垂眼笑了下,指骨在她脸上蹭了蹭,解读她的举动,“想安慰我?”

“嗯。”闻岁之点点头。

“可是我不擅长安慰人,我好像只会说没关系,会好的,可有些东西会好,有些东西永远都不会好,这样拙劣的安慰好像怎么讲都听着敷衍。”

她握住他手指的前段骨节,“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敷衍。”

陈远峥望下来的幽深似潭的眼眸似石子投落般荡处涟漪般的笑意。

他微侧过头,低颈凑近,吻住她的唇。

“你在就是最好的。”

她稍抬起睫毛,唇角的弧度还未抬起,便再次被眼前的男人蹭着鼻尖吻了下来,他探着手臂将高脚杯往一旁的桌上搁,合目盲区里,杯底没落稳,手指离开杯柄时歪斜着摔倒在地毯上,红色酒液顺着杯口往下流,在地毯上洇出不规则的酒渍。

听到细微声响,闻岁之掀开眼帘要去瞧,唇间刚要溢出话音,却被他探入的舌尖压回了要讲出口的话。

直到被他抱起走往卧室时,她才气喘出声,“红酒撒了。”

“没关系,会有人来收拾。”

闻岁之顿了下,双颊洇着红晕低声说:“会误会。”

陈远峥低笑了声,故作不解地问,“怎么会误会?”

她抿了下唇,不由心想怎么会误会,好好喝酒怎么会弄得杯倒酒撒。

走进卧室,陈远峥反手合上门板,他将人搁在松软床面上,抵了下她的鼻尖,修长手指缓慢地抚着她的脸颊。

“我们明明很清白。”

但也清白地没那么彻底。

从港城回洲南后,闻岁之去京市出了趟差,陈远峥忙于手头的几个案子,家里的事也不好完全袖手旁拜年,周末脱不开身飞过去,能做的只有将她在京市的一切都安排好。

晚上同他视频时讲到在京市碰到了何永智。

想起那日的对话,闻岁之不由轻笑,“最近有选秀节目招interpreter,业内有不少人想去,同行的人还以为我摸着门路要上节目。”

陈远峥气音笑了笑,“那你想去吗?”

闻岁之抬了抬眉,故意问道,“如果我想去,你要动用关系把我塞进去吗?”

“闻小姐自是用不着我动用关系,我只是保证你不会糟冷待,不会有不公平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

陈远峥虽不曾真涉足娱乐圈,但娱乐同资本挂钩,自然是一清二楚,华丽表象下的残酷棋局,旗子争得头破血流,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实则不过是棋盘上被人挪动的黑白棋子。

闻言,闻岁之弯唇笑了声,“不过不劳陈先生费心了,我对踏足娱乐圈不感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陈远峥问这话时眉骨小幅度抬了下,她猜到他想听的答案,却故意说:“下次再告诉你。”

他耐心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下周二,我回洲南的时候。”

听到这话,陈远峥唇角笑意扩大了些,眼尾也跟着扬起来,应了声“嗯”,笑着同她讲,“我去接你。”

只可惜周二他并没有接到人。

临从京市出发的前一天,闻岁之收到了二轮笔试的邮件。

限时24小时翻译中英,法中两片文章。

犹豫之下,闻岁之决定推迟回洲南的时间,将机票改签成周三下午,在洲南机场见到陈远峥时,她脸上不由露出些愧疚的表情。

他好笑地捏了下她脸,“怎么瞧着有点愁眉苦脸?”

闻岁之垂在身侧的手拉住他的手指,“sorry啊,临时有个test,有没有耽误你工作?”

陈远峥只以为是她工作所需的测试,并未多问,闻言摇了下头,牵着她的手往机场外走,“没什么耽误的,本来就是腾咗时间来接你,只是昨天同今天嘅差别。”

司机打开车门,两人弯身上车。

陈远峥旧话重提,“上次嘅问题,是唔是可以告诉我答案了?”

“嗯?”闻岁之一时没回过神,“什么?”

他递出线索,“你嘅hobbies。”

那日同他视频,不过是讲一时玩笑话,没想到他倒当了真,因此这几日闻岁之也没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

“那我要想一下。”

不是故意卖关子,话落她是真的思考了起来。

小时候或许对甜食玩具感兴趣,长大后她的生活就是由学习转变成工作,追求成绩到努力赚钱,不停在追赶前面的目标。

现在,多了期待同他见面这一项。

陈远峥瞧着闻岁之细微变化的小表情,唇角不由翘起轻弧,在她抬眸看过来时,抬了下眉骨问,“想好了?是什么?”

闻岁之弯了弯唇,“是赚钱,还有——”她故意顿了下才补完后两个字,“见你。”

她同他对视着说完这句话,说完觉得好像有点肉麻地垂了下睫毛。

脸颊却被旁边男人捏了下,闻岁之抬起眼皮,便瞧见陈远峥唇角掀着笑问,“只有见我吗?应该还有点别的才对。”

她一时反应不及地张唇“啊”了声,“别的什么?”

“kiss,hug,and——”

这次换成他话不尽意,卖起关子了,抬指捏了下她的下巴,“stay tuned bb。”

第32章

两人晚餐是在日料店吃的, 晚间客人多,上菜速度有些慢,等了好半晌才上齐。

木盖掀开, 鳗鱼饭浓甜香气扑鼻, 炭烧鱼肉焦酥软嫩, 酱汁香甜,配一小陶碗鳗肝汤,温热清淡。

十一月底, 夜风吹在身上已经带了些凉意,推开餐厅的门, 风顺势涌进来, 闻岁之抬手拢了下微敞的棕色风衣,手指抓着腰带一角,卷了几下塞入口袋里。

陈远峥察觉到她动作, 垂眸,“冷了?”

“没有, 就是风有点凉。”

她话音刚落,熟悉的黑色车子便徐徐停在面前。

祁津推开副驾下车,将手中纸袋递给陈远峥, “先生, 您要的东西已经买好了。”

闻岁之坐在车里,边扣安全带边看向从另一侧俯身上车的男人,“你要祁助理买的什么?”

陈远峥将纸袋搁在靠门一侧的车垫上, “几样消耗品。”

闻岁之思考着微拧了下眉,“日用品吗?”

消耗品这个词有点奇怪,但又一时讲不出哪里奇怪。

闻言,陈远峥稍顿一下, 像是觉得有道理似的抬了下眉,“嗯”了声说:“常用的日用品。”

只是他唇角浅浅的笑意莫名怪异。

当晚闻岁之无数次经过那个醒目的纸袋,好奇探手拿出来,定睛瞧了瞧上面的字,这才恍然那股怪异是从何而来。

她回身看着靠在中岛台的男人,又气又好笑。

“这哪里是日用品。”

陈远峥慢条斯理地将玻璃杯搁在台面上,边提步走过去,边说当然属于,这是on sense。

他轻抬了下眉骨,唇角轻翘起弧度,“还是bb认为这是日日用的用品?”

闻岁之抿唇不语。

他分明是故意曲解,自己哪里是这个意思。

想到还是叫祁助理去买的,她脸颊不禁又热了一度,“那你也不能让祁助理去买啊。”

“食色性也,人之常情,Patrick能理解。”

陈远峥垂眼瞧着她,抬唇低笑了声,从她手中拿过那个透明包装的小方盒,抬手揽住她的肩膀,拥着人朝公寓里唯一的一间卧室走去。

“买了不能浪费,我们今晚用一用。”

他一本正经的讲,表情同他在餐厅门口接过这纸袋时无异,平静得像是讲我们吃一餐饭吧,反倒显得她很不淡定,很没见过世面。

陈远峥随手将反光的小方盒扔在床上,轻柔的力道在松软的被子上落出一个小凹陷。

闻岁之的目光不由随着它的轨迹追了追。

他回眸,垂眼看着面色微绷的姑娘,不由低笑了下,抬手在她唇角轻抚了下,“紧张了?”

闻岁之抬眸看他,浴后黑发落在额前,柔和了几分白日的凌厉,眼尾也扬着一点弧度,像春日含苞的花,不是浓郁盛开的美,若隐若现的却更吸引人。

十几日没见,再次这样近距离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像是初次遇见时震颤着跳。

小别胜新婚,好像是有些道理。

她抿了抿唇,抬起双臂,手指搭上他的肩膀,垫起脚在他唇上吻了吻。

以行动回答他刚才的问题,不紧张。

陈远峥眉骨轻抬了下,在闻岁之的唇要离开时,抬手扣住她的后颈,侧着头压着吻了上去,鼻尖亲昵地抵在一起。

呼吸交融,心跳在胸腔充盈。

他一手扣着她颈,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呼吸急促间唇齿交缠,彼此小腿轻碰着,相贴地一步步挪动着,脚步略显凌乱。

脚尖碰到床板,陈远峥吮过闻岁之下唇,蹭了下她鼻尖,唇角带起一点淡笑。

他俯身穿过她膝窝将人抱起,单腿支在床面上,俯身将人压倒。

灯罩里的光自上落下,明亮得略显刺目。

闻岁之稍稍掀开的眼皮接着飞快合上,直到身前落下一片阴影,她抬眸看去,对上陈远峥深潭般的眼瞳,沉静的眼波变得浓郁,平日克制的欲望渐渐龟裂,似裂开的冰面,在日光下加速融化。

他微抬唇无声笑了下,修长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拇指轻轻抚摸,“还记得在车上说过的话吗?”

闻岁之眼露疑惑。

陈远峥轻声提醒,“kiss,hug,and——”

边说着他的目光边从她的眼眸上移开,落在她红润的唇面上,即将吻上时,哑声揭晓第三个答案。

“sex。”

话落,陈远峥低头含住闻岁之的唇瓣,吻得比以前都要急促,抵着她的舌尖,将她的呼吸攫取,忽轻忽重控制着力度吮吸,在她稍稍窒息时放过,却又吝啬地再次吻住。

他抓着她柔软的掌心,抵在一侧。

另一只手捏着她身前的圆形扣子,自上而下一粒粒解开。

灼热的呼吸从唇齿到颈侧,落到锁骨处,又渐渐下移,她微张的红唇急促呼吸着,眼尾落着一点红,喉咙干涩地接连吞咽了几下。

塔夫绸睡裤在空中划出一道重影的白色弧线,沉闷落在木质地板上。

闻岁之倏尔缩起双肩,喉咙间溢出细弱的声响,她气音里裹着几分哑,语气急促地叫着他的名字。

纤细手指握住他的手腕,力道是软的,阻拦不了丝毫。

陈远峥抬颈,在闻岁之唇角,脸颊安抚地吻着,手指挑过微弹力的细边,他温和低声哄着说:“Relax,bb,不要怕。”

话音落下之际,他鼻骨划过她的鼻尖吻上去。

在整夜闷湿细雨天气里,此刻就像晨初绿叶顺着脉络落至叶尖,几欲落下的一颗露珠,只需微风轻轻吹过,就会“啪嗒”一声跌落在潮润泥土里。

只是没料到这场风会来得这样快。

风卷残云,叶尖的那滴露珠蓦地往下跌,不断往泥土里渗。

耳朵里像塞入松软的棉絮,距离极近的塑料纸剥落声也听不真切,只觉得窸窸窣窣地像小猫在抓猫薄荷球,力道不慎,小球滚入纤瘦孔洞,前爪试探着缓慢推入探索。

陈远峥曲撑着手臂,手掌覆在闻岁之头顶,拇指在她额前轻抚着,另一只手贴着她温热脖颈,拇指抵起她下巴,低颈吻住她红润的唇瓣,缓慢绵长地吮吸。

温热触感越过下颔,贴着纤细颈线下落。

温热的夜风吹过,枝桠粉色夹竹桃纷纷飘散,落在白皙的皮肤上。

花瓣如同被橡胶头小锤子有节奏地敲打,留下粉花拓印。

陈远峥肌肉收紧的手臂抵着闻岁之的膝窝,他用力吻着她下唇边缘,舌尖时不时探入她微张的唇缝,抵着软舌吮吸。

随意丢弃的小纸盒从乱皱着的被面上掉落,小薄片散落在床面和深色地板上。

锤面碾平夹竹桃每一片花瓣的脉络,溢出汁液。

闻岁之手腕搭在陈远峥肩膀上,手指紧压在他肩胛骨之间,脊骨的凹陷处,细瘦骨节绷白,指甲陷进他浮着薄汗的皮肤里。

额头紧紧贴着他锁骨,脖颈绷得很近,呼吸似缺氧般变得急促。

一瞬间,她像是掉入梦境般,五感和思绪分离,脑海失去识别力般陷入空白又软累的感觉。

陈远峥手掌握住她的小腿,脚踝越过自己肩膀,他抬手扯过枕头抵在她脊骨处,明光照落,呼吸在寂静的房间里愈发明显。

不断堆叠的感觉惊醒春闺梦里人。

闻岁之抬起薄薄眼皮,看着面前的男人,宽阔肩颈线条,小腹薄肌微绷,褪去西装革履的约束,他像打破克己复礼的封印,展示出最原始的本性。

那双平静深潭的眼瞳里布满浓重的情绪,不需再细辨,直白地让人略有怯场。

好似连身上的每一滴汗珠,每一寸皮肤都在反叛。

雪层覆盖的山峰有幸得日光照拂,山顶积雪融化,汇聚在狭窄山脊。

涓涓细流汇入茂林。

他手臂松了下力,俯身靠在她肩窝处,抓着她掌心手指蓦地用力收紧几分。

闻岁之颈间粘着几根长软的发丝,睫毛水草般半垂着,四肢落在原处纹丝未动,她柔软的眼皮虚虚掀着,潮气里视线略显虚化。

两人胸口贴在一起,分不清胸腔充盈的震荡出自何处。

半晌后,陈远峥撑起身子,含着她微干的唇安抚地吻了几下,抬指拨开她唇角的发丝,低声问要不要喝水。

闻岁之抬眼看他,舌尖舔了下刚刚湿润的唇面,喉咙还不适应般微哑地“嗯”了一声。

他起身捞起落在床脚的黑色睡裤套上,光着肩去外厅,从冰箱里提出一瓶红豆水。

白色塑料纸上画着线条四肢的大眼红豆。

陈远峥垂眼略了眼,唇角下意识单边抬了下,边往卧室走边顺便扭开瓶盖,因运动量过大,闻岁之扶着瓶身喝了半瓶,他顺势扬颈将瓶内剩余的液体饮尽。

他抱起人去洗澡,顺势将指尖捏着的空瓶掷入浴室的纸篓。

花洒落水,冲去粘腻。

次日早晨,闻岁之醒来时头脑有些泛懵,要回身却贴上温热的皮肤,身后男人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垂眼望过去,掀唇说:“醒了。”

她蜷着手臂,抬眼看他,应了声“嗯”,“几点了,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还不到八点半。”

陈远峥反手将手机丢在床头,下挪了些身子,将人搂进怀里,力度极小地捏着她的脸颊笑着说:“今天不去,就算去也要等你睡醒,要起来吃早餐吗?”

闻岁之点点头,又说:“冷冻区的几包速食可以当早餐。”

他环着她肩膀将人扶起来,“已经让人将早餐送来了,就在外面。”

客厅茶几上除了纸袋里的早点,还有几份文件。

吃过早饭,陈远峥鼻骨上架着金边眼镜,坐在棕皮沙发上翻看文件,见他打完一通电话,闻岁之给他倒了杯水端过去,“工作是不是很忙?”

“还好。”他端起杯子喝了几口。

闻岁之想了想,“其实我可以同你一起回港城,你在这处理工作怎么也是不方便。”

陈远峥微愣了下,抬眸看着她,“后面没工作吗?”

她点点头,“这次出差比较久,之前就跟月慈姐商量着回来休息一阵子,正好手头也有个笔译的project还没弄完。”

如此,两人便叫了司机过,启程返港。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时,闻岁之还没醒,陈远峥绕到另一侧车门,俯身将人打横抱了起来,美姨在门口瞧见还以为她身体不舒服,轻着声音问闻小姐这是怎么了。

“昨晚没休息好。”

美姨这才放心,又说:“午餐已经备好了,现在开饭吗?”

陈远峥“嗯”了声,“让她睡吧,等她睡醒了,想吃什么再给她做吧。”

闻岁之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长,醒来时太阳已经开始渐渐西落,床头台灯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她揉了下眼睛,按开光源,捏着便利贴的一角扯下来,垂眼看上面的字。

“我去office了,醒来想食什么同美姨讲。Lu。”

看完他留的话,闻岁之唇角不由轻弯起来,抬起手臂重新将它贴回到台灯灯罩上。

她掀开被子,踩着拖鞋走到百叶窗前,抬手一拉,木质窄片搭下,阳光骤然映进,落在皮肤上暖融融的。

推开卧室门,入眼是趴成一圈的小博美。

它肚子下垫着一个小圆毯,大概是佣人担心它凉到肚子,特意拿过来铺在地上的。

闻岁之边俯身去摸它的脑袋,边问一旁站着的佣人,“这是怎么了?”

见状,小博美开心地撑起雪白蓬松的身子,黑色鼻子在她掌心欢快地蹭来蹭去。

“宝珠应该是认出您的味道了,陈先生走后,它就赖在这里不走。”

闻岁之闻言笑了下,把小博美抱起来朝楼下走。

美姨看到她下楼,笑着问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什么,听到她想吃肠粉,便吩咐厨房去做,去而复返,手里拎着一壶清透的红豆水。

她边倒边说:“少爷特意交代的,说您钟意饮。”

吃完肠粉,闻岁之从包里拎出电脑,去到别墅外的院子,坐在软皮躺椅上,宝珠也哒哒迈着步子跟在后面,前爪一抬跳上躺椅,在她腿边趴下。

夕阳落幕,橙红浸染,陈远峥下车时正好瞧见这一幕。

他浅抬着唇角地走过去,稍稍俯身,修长手指捏松了几分她戴着的耳机,低笑着说:“听什么呢?”

闻岁之微一惊,抬颈看过去时,肩上披着的羊毛披肩掉落几分,宝珠也抬起爪字搭在扶手上,朝他飞快吐着舌头。

她回过神,笑了一下说:“金融类的podcast。”

陈远峥应了声“嗯”,手臂下移,握了下她的指尖确定不凉,这才顺带摸了摸一直求关注的小博美。

闻岁之垂眼看这一幕,想起睡醒时的趣事,边合起电脑边起身同他讲,“宝珠现在好像能分辨出我在不在别墅了,下午我醒来时它就趴在门口等着。”

陈远峥从她手里接过电脑,招招手让宝珠跳下来一同回屋。

“宝珠很钟意你,而且它平时很少有机会同别墅外的人接触,你的味道对它来说很特殊。”

她指尖拢拢肩上滑落的披肩,“它平时不出去玩吗?”

披肩边缘坠着的毛穗随着走动轻盈地晃动。

陈远峥看了眼跑在前面的雪白团子,笑笑说:“家里佣人带它出去过几次,没几分钟就往回跑,后来就很少出去了。”

闻言,闻岁之也笑了下,“可能家里空间够大,有草坪泳池玩具,还有人陪着玩,比外面有意思。”

他应了声“嗯”,打趣说:“挺顾家。”

走进别墅,佣人接过电脑和脱下来的西装。

晚饭间,陈远峥同闻岁之讲起兆辉冠名的赛马会,每年十二月的第三个周天举办,为期六天,今年的时间是下个月18号,在莱因跑赛马场。

他将佣人挑好刺的一碟鱼肉搁在她面前,“想唔想去?”

闻岁之夹起一块鱼肉吃掉,感兴趣地点头说想,“不过要问下我爸妈几时回来,之前她们话圣诞假会回国,应该唔会撞期。”

陈远峥点头应了声,抬唇说没关系。

“如果时间冲突,我们可以去看其他时间嘅。”

在看赛马会之前,陈远峥先带闻岁之去了斯诺马会会所,推荐会员制,有室内障碍场和户外草场两种场地。

会所经理在前面引路,他们先去了马房,越过黑漆门板后断续探出颜色各异的马脑袋,进到里面的私人马房,空间比前面的公共马房宽敞得多。

两人停在一匹深棕色的马面前。

胡桃木门的墙上钉着小板子,上面写着它的名字,年龄和血统。

—— e,13 years old,Akhal Teke

陈远峥抬手摸了摸它低过来的脑袋,“它叫e,是我养在这里的马,之前仲有一匹纯黑马,养到差唔多要退休,就送到苏黎世养老了。”

“苏黎世?”

闻岁之接过经理递过来的胡萝卜,戴着手套试探着喂一块,只是随口疑问,却听他“嗯”了声说,“之前收了一处牧场产权,草场大,更合适它老年生活。”

闻言,她动作顿了下,不是惊讶他有马场,而是有些惊讶是在瑞士。

陈远峥抬了下眉,“怎么了?”

有旁人在场,闻岁之便没再多言,弯了下唇说没什么。

“想唔想骑一下试下?”

有点想,但是她从没骑过马,有点迟疑地说:“我没有马术基础。”

一旁的工作人员适时说:“闻小姐唔使担心,唔需要有基础,coach会做好保护措施,只是带您在户外场慢速行一圈。”

又适度地恭维一句,“e很温顺。”

闻岁之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黑衣白裤的马术服,长靴将她的小腿包裹得修长,陈远峥穿了同色,两人站在一起瞧着倒像情侣装。

教练已经在室外草场等着,上马前仔细讲解了注意事项。

e刚开始迈步走的时候,闻岁之还紧张地不敢动作,在教练的鼓励下,她慢慢地放松身体,渐渐地也能随着马的节奏一起一坐,有些体会到了骑马的乐趣。

绕过草场一圈,e重新回到原点。

陈远峥抬手摸了下马颈,抬眸看着她,轻提起唇问,“感觉怎么样?”

闻岁之抬手后上推了推帽檐,弯唇笑着“嗯”了声,“Not bad。”

陈远峥接过教练手里的缰绳,说给我吧,两手一前一后撑着马鞍,越身上马将人圈在怀里,戴手套的手牵住缰绳,闻岁之被他跃身上马的动作惊住,微愣地侧身看着他。

黑色眼瞳明晃晃映着震惊,唇瓣微微张开。

陈远峥收紧腿给信号,右缰提示下e开始迈步转动身子,微低颈贴在闻岁之耳边,提醒她跟着节奏起坐,又低笑着问怎么了。

“没有,就是觉得你刚才撑一下就翻身上马,好厉害。”

他抬唇笑了下,微微加速,“bb多练练也可以。”

闻岁之好奇问道,“那你几岁开始学的马术?”

“七八岁左右开始。”

“那我岂不是要快五十岁才能学会啊。” 她这么说着,自己都没忍住笑了。

陈远峥一本正经地“嗯”了声,唇角抿着浅笑,“那要先买一匹年轻的马。”

后来他真送了她一匹幼年汗血马,珍珠银白的皮毛,运来时个头虽比较小小,但头颈纤细,四肢修长,在阳光下毛发流光溢彩,像一颗白色欧珀,是一匹顶顶漂亮的小马驹。

晚上回到别墅后,闻岁之才想起来同他讲有点惊讶他会在苏黎世购置牧场。

陈远峥低头吻吻她的唇,语气温和地问,“为什么?”

闻岁之抬起眼皮看着他,“可能潜意识觉得你好像同瑞士没什么关系。”

他应了声“嗯”,稍稍离开些距离,虚抵着她的鼻尖,“是唔是没同你讲过,我auntie在瑞士定居。”

闻岁之惊讶地“啊”了声,双瞳睁大一分,她脑海中忽然冒出某个想法,却一闪而过没抓住,又被陈远峥微掀着唇角凑近吻住,刚刚忽然冒出的思绪像她胸腔渐渐消散的氧气,便没再继续细想。

他逐渐抚下的手掌,碰到摩擦红痕处,指腹微粘,她的唇间溢出一声痛哼,眉心也不进微微敛气。

陈远峥蹙眉起身,“怎么了?”

“下午骑马磨红了,找美姨要了药膏,刚刚涂了点药。”

他卷起丝绸裙摆去看,磨红的面积不大,微微有些红血丝,不算严重,“怎么没同我讲?”

“洗澡的时候才看到的,你当时在开会。”

闻岁之抿了下唇,脸颊微有些热,声音都低了几分,“还没来得及说,你就……”

后面的话她没讲完,但陈远峥也懂了。

他小幅度掀了掀唇角,松开指间的裙摆,拉着闻岁之的手臂将她翻了下身,从后背将人搂住,在她耳根处吻了下,“今晚我们换个碰不到的姿势,好唔好?”

第33章

闻岁之下意识缩了缩后颈, 耳根处渐渐浮起一层红晕。

灼热又急促的呼吸夜风似的落在她纤细后颈,陈远峥手指勾着裙边往上卷,露出光洁后背, 他贴着她细瘦脊骨, 沿着骨节向下吻着。

陈远峥曲着手臂撑在一侧, 闻岁之侧着脸的视野里,入目是他修长的手指,青筋明显的手背, 后背不断上升的温度,叫她思绪都跟着发晕。

朦胧记起游艇晚宴上, 他那只捏着酒杯的手指, 以及随吞咽而滚动的喉结。

那时就很想摸一下,只是理智克制不能让想法成型。

而现在,闻岁之抬起手臂, 指腹碰上陈远峥的手背,动作轻柔地顺着脉络抚摸, 直至柔软掌心虚虚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背后的男人起身,在她盖在自己手上的手背上吻了下,探臂按灭大灯, 拿起床头落着的几枚小薄片。

深蓝色睡裤和小抹浅色被随意一丢。

一截劲瘦小臂托起细腰, 将一方软枕贴着她肚子放下,隔开腿下小片空隙。

台灯昏昏暗暗散落出小片光源。

像电影里营造氛围的打光布置,主角未出场, 就以预示出情节走向。

陈远峥俯身贴着闻岁之背搂住,绕过她脖颈捏起下巴,低头含住她的唇接吻,呼吸焦灼地缠在一起, 另一只手轻微将她腿拨开。

闻岁之忽地体察敛眉,下意识收了下齿,咬住了他的下唇,力道没收稳,陈远峥唇间很淡地吸了一口气,稍离开的唇面湿润,她一句“很疼吗”还未说完,便被眼前男人再度吻住。

她像是毡板上伶仃又缺氧的鱼,鳞片干涸,只有鱼尾扫过水源。

忽地,潮湿鱼尾被碰了下。

它无济于事地缓慢摆动一下,好似只为昭示生命的残存。

陈远峥下落手臂,指腹相贴碾了下薄润。

手指精巧表匠般,稔熟拆开精细零件,露出巧妙表芯,指间捏着工具探寻它定点不报时的原因。

陈远峥微直起身,双手撑在她腋窝旁,动作缓慢绵长。

闻岁之唇微张着,唇齿间吐息顿挫,鼻腔挤出一点变音的短调,平贴着床面的手臂不由收拢,撑起一点距离,她抬起脖颈,后脊骨月牙似的仰起弧度。

唯有一处接触他的感觉叫她不安,“陈远峥,这样好奇怪。”

陈远峥耐心问她,“哪里奇怪?”

闻岁之低声袒露,“我感觉不到你。”

他以举动证实感觉的真实,骤然吃力叫她咬住唇止住齿间声音,后脑那股骤然紧绷松弛后才颤着声说:“不、不是这样的感觉。”

陈远峥这才俯下身子,顺着闻岁之温热的后背贴上,像花生和果壳,连弧度都一致,严丝合缝。

他在她耳根处吻了吻,又问她,“是这样吗?”

后背热度相融,力度强硬,闻岁之像在烤炉里烹烤的花生,由里到外熟透,薄衣粉皮轻轻一捻便碎掉,白皙内仁自然分成两粒。

她像被碾成粉似的,轻飘飘卷进空气里,又慢悠悠落下。

任由他把自己重新复原。

*

十二月中旬,洲南步入低温,白日的风吹在身上也略带凉意。

闻岁之去了趟工作室,同吴月慈商谈她回津安的安排,以及其他公事,她将颈间摘下来的围巾叠好,“月慈姐,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做一两场会吧。”

合伙人兼员工发奋图强,吴月慈作为老板自然双手赞成,“没问题,但是你回去不是要陪爸妈吗?”

“往年春节他们都不闲着,这次圣诞回来估计也有得忙,总在家忙笔译也会脑子转不动,出去做个会正好可以换换脑子。”

吴月慈抬了抬眉,“看来工作狂在你们家是遗传。”

闻岁之闻言笑了下,就算不是遗传,也是深受影响。

“那我抓紧联系,津安的会未必多,不一定有合适的,京市的接吗?”

“可以。”

吴月慈翻动着联络册,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你怎么突然想去看赛马会了?不是听说每年的莱茵赛马会的票很难买吗?”

闻岁之一时哑然,垂眼抿了下唇,短“嗯”了声,“有个朋友手里正好有票。”

陈远峥的身份摆在那,若是直言讲了两人关系,定会引起小范围轩然,她不太想去应付因此产生的疑惑和好奇,工作和感情都会受影响,并不是目前经济效益最优的方案。

而且他们相处太短了,若是日后分开——

终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港城那边碰上的工作搭档?”

追根溯源,陈远峥同她确实是因工作相识,不论如今是什么关系,都曾经是工作上的搭档。

如此想着,便应下了这一说法。

吴月慈察觉不对劲,忽然转眸看过来,“不太对。”

闻岁之蓦地有些紧张,却故作镇定地顺势问了句,“有吗,哪里不对?”

“说不好。”吴月慈微敛眉,细细打量着她,像是欣赏什么珍贵名画,试图分辨技艺高超在何处,又参悟不透的,模棱两可地说:“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不对,你应该不至于这么突然就谈恋爱。”

闻言,闻岁之眼皮跳了下,一时不该说她直觉准还是不准。

常年穿梭于各大会议场合,闻岁之早已对表演淡定炉火纯青,不论心里如何激荡不安,抑或心潮涌动,她面上都能摆出一副置身事外,遗世独立的平静,这么多年也唯有在陈远峥面前失手过几次。

因此,吴月慈又探究地观望了几番后,摇摇头说:“可能是我想多了。”

她重新将目光转移到电脑屏幕上,手指哒哒快速打字,联系着绿标里的甲方人脉,打趣地说:“不过你要是碰到喜欢的了,该谈还是谈啊,吃了工作的苦,享了工作的福,也不能放过这个爱情啊,对吧?”

闻岁之听完低笑了声,“月慈姐,你应该报名脱口秀。”

“你别说,我真收到节目组邀约了,去看了几期节目,感觉遭不住网友的犀利攻击,还是算了。”

吴月慈撒网漏鱼式发完消息,提起今天要说的第二件共事,“还有年会的事,还跟去年时间一样,下个月18号。”

“餐厅已经提前订好了,现在就是奖品没完全敲定,有两个特等奖投票相差无几。”

边说着边把无记名投票的结果给她看。

闻岁之接过本子看了眼,特等奖二选一,手机和平板得票数相同,“今年特等奖有几个人?还是1个吗?”

吴月慈比了个V,“托陈先生的福,名气大了点,员工多了。”

骤然又听到他的名字,闻岁之闭了下气,没接话,默然几秒后说:“那就都买吧,我私人报销,平时我不怎么来工作室,年会了多给大家抽些礼品。”

“OK。”

吴月慈自是没意见,想了又说,“左右临近年关了,到时给每个人提前封个红包怎么样?”

“嗯,让大家都开心过个年。”

工作室在艺术园区,地段稍偏,租金划算,平日不逢周末客流也不大,路边停车位稍显空荡。

闻岁之从工作室出来,短促扫了眼便瞧见了熟悉的车子。

司机是平日陈远峥来洲南时常用的,这次他被安排来送自己去港城。

闻岁之扣上后座安全带,见他坐进驾驶座,弯了下唇说:“辛苦您跑这一趟了。”

“不辛苦,我是陈先生的私人司机,平时先生也不常来洲南,”司机笑笑打趣说,“可再没有比这清闲的工作了。”

这话逗得闻岁之也笑了声。

这样讲来,碰上陈远峥这样的老板还真是打工人的福音。

赛马会在周日下午两点开场,莱茵赛马场共三处观众席,看台和草坪区开放售票,尊宝区仅供邀请,不外售票。

闻岁之穿着提前准备的两件套,浅棕荷叶边掐腰夹克和极膝包臀裙,面纱贝雷帽,薄纱微微落在眉骨处,棕钻细链上叠戴一条珍珠颈链,她挽着的陈远峥身穿一身黑色西装,左胸口袋叠一角灰色方巾。

私人包间在尊宝区的最佳位置,外延式敞开露台视野优越。

他们到时,蒋观松和罗茸已经在包间了,正同一位身着灰色礼服,戴无边眼镜的男人聊天。

闻岁之对他面生,经罗茸介绍才知这是他哥哥Martin。

倒是瞧着同陈远峥交情不浅,Martin起身扣上西装扣子,笑着同陈远峥欠身握手,“Hi, Lu,It’s been a minute,All good?”

“Alright,How’s your flight”

Martin歪颈抬了下眉,“Not bad,smooth flight。”

陈远峥掀唇淡笑了下,侧身牵过闻岁之的手,“闻岁之Solkatt,我女朋友。”

“同Lu在伦敦碰面的时候,经常听他提起你,今日终于见到本尊了,”Martin抬唇笑了笑,礼节性伸出手同她问好,“Good to meet you,Solkatt。”

闻岁之眉心意外地动了动,抬手同他回握,“It’s a pleasure to meet you too。”

几人落座后,在侧候着的侍者奉上酒水单,询问他们要喝点什么,记下后欠身退出包间去取。

“Solkatt,要不是你来,二哥今天估计又缺席。”

话落,蒋观松捏起餐盘里的斑点迪夫咬了一口。

闻岁之下意识看了眼陈远峥,“他之前都不来吗?”

蒋观松说:“不怎么来,得空来也是打个照面便走,哪个sponsor不想要有排面的正面照,就二哥不稀罕,每次都派Patrick来。”

“也不对,今天来了,也是安排Patrick在开场露面。”

陈远峥接过侍者递来的红酒杯,捏在指间晃了圈,凑近鼻前闻了闻,“是谁露面不重要,兆辉的排面和曝光够就可以了。”

闻岁之闻言笑了下。

陈远峥捏着酒杯碰了下她的,问她笑什么。

“想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其他嘉宾演讲都是几十分钟,只有你是几分钟。”

这话引得Martin好奇,问她是做什么的。

罗茸笑着抢答,“interpreter奥哥哥,中英法三语,岁之姐姐特别厉害!”

Martin夸赞说会三语的不多,扬起杯子抿了口酒,笑着道,“有机会合作。”

闻岁之也礼貌回敬。

比赛开始,几人端着酒杯转场到外延露台,站在玻璃护栏前往下望,除了蓄势待发的一众赛马和骑手,各观众席五彩缤纷的衣装更是养眼的盛宴。

首场比赛就很激烈,19号赛马一骑绝尘,后面的马匹咬得很紧,但第一名胜负已定。

19号夺得第一后,现场轰然响起掌声雨。

闻岁之也笑着侧身,碰响了陈远峥指间捏着的杯子,以此庆祝。

等待比赛期间,蒋观松招呼着打麻将,过山车斜口上牌,麻将椅还没坐热乎,他的助理就敲门进来说有人想见陈先生。

他乐了,“找二哥的找到你头上了?谁啊?”

“魏家的二少爷,魏家明。”

一听蒋观松就明白了,抬眸看着手臂搭在闻岁之椅背上的人,“二哥,你这’姐夫’行啊,曲线救国找到我这来了,他怎么打听到你今日会到场的?”

闻岁之摸了个六筒,侧颈看向身旁的男人,还是素日那副岿然不动的样子,瞧自己望过来,淡漠的唇轻抬了下,抬起手指轻碰她手臂叫她继续玩。

陈远峥面色不变地淡声说:“应该是知道你来,过来赌一把赌对了。”

他来赛马会的事并未声张,陈远嵘不知道的事,自然不能给魏家明通风报信,只能是盲人摸象给摸对了。

“那见吗?”

“不见,打发了吧。”

助理来去几分钟,小插曲风似得一吹就过,没人当回事。

临近傍晚,最后一场比赛即将开始。

罗茸想起以前去的赛马会,玩心起来,抬脚用皮鞋尖踢一下蒋观松的小腿,“你觉得哪匹马会得第一?看谁猜的准!”

蒋观松仔细观察一番,抬手一指,“9号!”

“咱俩自己玩多没劲,多几个人才好玩。”他边说着边将Martin,陈远峥和闻岁之拉入伙,还叫常序远程参与。

Martin选了3号马,常序正加班开会,被他一个视频打得很无语,但还是配合地随便选了个4号。

陈远峥押宝在闻岁之身上,赢算一个人,输算两个人,她选了跟e毛发最像的8号。

选完后,她小声说:“不怕我让你满盘输吗?”

“输的起,没什么怕的。”

陈远峥扶着闻岁之的手腕,将她杯子里的酒液徐徐倒入自己的杯内,“况且马还没开始跑,怎么知道会输,bb眼光一向很好,不见得一定会输。”

最后倒是真叫他说准了,8号开始便脱颖而出,一路遥遥领先。

于是闻岁之意外赚得盆满钵满,捏着小厚一沓,还有绿标里躺着的一个红包。

她探寻地看着他,“你真的没有内幕消息吗?”

陈远峥忍俊不禁,抬手捏了下她的脸颊,“哪里来的内幕,你选的时候,我没有提示你,就算有内幕,不也无用武之地吗?”

“是你眼光好。”

晚餐顺便在赛马场餐厅吃的,晚上蒋观松他们还有第二场,带Martin去感受港城的夜生活,陈远峥同闻岁之先一步离开了,没跟着去。

他们是从不开放的私人出口走的,车子早已停在路边等着,橙红色夕阳拖着尾斜斜照在宽长的车身上。

上车后,挡板先一步徐徐升上去,车帘紧随其后。

陈远峥脱下外套随手扔在座椅上,捏着领带结往下松了松,拉过闻岁之的指尖,一寸一寸握进掌心,“这次回家待多久?”

“四号回来,差不多有十天。”

陈远峥应了声“嗯”,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只是将她的手指握紧几分,“早点回来。”

“知道了。”闻岁之以为他是不想分开这么久,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抬眸看了他一会儿后干脆抬手搭在他肩膀上,抬脸吻了下他的唇。

陈远峥抬起手扣住闻岁之的脖颈,抬起下颚用力吻住,松开握着她的手指,顺势抬起手臂环住她的腰,收紧力度将人往身前带了带。

闻岁之无防备,猝不及防往他怀里扑了下,臀部完全离开座椅。

一只手撑在皮质椅面,另一只手下意识往他身上按了下,却又一瞬间如离弦的箭一样飞速抬了起来。

“往哪摸呢?”陈远峥似也没料到这走向,唇角露出点无奈笑弧。

闻岁之抿了下湿润的唇面,手指无措地蜷了蜷,“没往哪儿摸,刚才是不小心。”

车厢内光线很暗,若是窗外落阳在此时映进来,则会将她泛红的脸颊照亮。

陈远峥边凑近吻上她的唇边应了声“嗯”,不知信没信,但吻得力度却重了几分,青筋明显的手环上闻岁之的腰,将人揽过来坐在他腿上。

窄窄的裙口限制着她的动作,抬膝动作间脚上的鞋子掉了一只,滚落在车垫上。

他吮吸着她的唇瓣,两人呼吸焦灼地融在一起,手指捏着她身前小粒的珍珠纽扣,在指腹滑动几次才穿过窄小孔洞解开一颗。

灼热的鼻息一路沿着细长脖颈而下,落进锁骨凹陷处。

修长手指在艰难斗争里终于解开最后一粒。

车厢内很静,只有行驶时的声响,让其他一切细微声响都无所遁形。

闻岁之肩膀在车门处勉强寻找一个着力点,额角隔着薄薄车帘贴上冰凉的车窗,不由打了一个隐隐的冷颤,后脊骨处三排挂扣被手指松开,细带松松挂着,落至她腰间的手像精巧成衣匠般,将及膝裙在腰间叠出好看弧度。

陈远峥探臂从地图袋里摸出小物件,在她听觉失灵里窸窣拆好,修长手指贴上油润薄面,越过弹力松紧贴上。

第34章

“Lu……”突然的触感让闻岁之低声叫他的名字。

她身子往上移了下, 肩膀压平薄薄车帘的褶皱,头顶别着的贝雷帽也因受力而变得歪斜。

扶着她后背的手臂上移,握住她后颈, 陈远峥吻住闻岁之红润的唇瓣, 将声音消源, 黑色衬衫里的手臂蓄力,肌肉线条隐隐透过布料显现。

细指搂在他肩颈处,秀气骨节微粉, 指尖收力泛白。

无弹性裙腰里白皙小腹像脆弱糯米纸,风吹波动, 摇摇欲坠。

陈远峥低着颈, 用力吻住闻岁之的湿润的唇,抵着她的舌尖,将声响吞没, 修长的手指竭尽全力没入,照顾着风吹纸响后徐徐归稳的拂动。

他松开她的唇, 在她潮气合着的眼尾处吻了吻。

指腹抚去她唇角处的湿润,将人搂紧怀里,手掌隔着软皱布料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半晌后, 帘子收起, 车窗徐徐降下几寸。

天色又暗了几度,傍晚的风顺着车窗缝隙灌入,渐渐冲淡车厢里的气息。

车子临时拐道去了陈远峥在荔湾区的大平层。

在路上稍堵了些时候, 他们到的时候,夜色已经渐渐暗沉下来。

陈远峥抱起裹着披肩的闻岁之上楼,反手关上房门,指尖触动面板, 将屋内窗帘都一一合上,徐徐遮住窗外亮起的霓虹。

推开浴室的门,她被搁在洗手台上坐着。

明亮灯光下,闻岁之侧眸看着身旁低头洗手的男人,水流冲洗掉他手指间的泡沫,马甲将他的腰身包裹严合,西裤顺长腿而下。

唯一的凌乱处便是他肩颈处被手指抓起的褶皱。

她头顶戴着的面纱贝雷帽早已在车上拆掉,随意丢在座椅上,细发夹别在耳边,维持着发丝的妥帖。

陈远峥直起身,揽着她的腰将人抱下来,光裸的脚尖踩上恒温地砖。

他低头,鼻尖在她面颊上眷恋蹭着。

修长手指剥落她肩上披着的斜格纹披肩,探颈吻上她的唇瓣,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下落,指尖挽住裙边卷在盈盈一握处。

陈远峥额前掉落几缕发丝,带上一分凌乱,微垂的眼帘下目光幽沉,像浓郁的一池潭水,波澜不惊的让人瞧不透,连往日不用细辨的欲望都似藏在水下。

他抵着她的鼻尖,“回去的机票买了吗?”

“看好了时间,还没付款。”闻岁之抬睫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气若浮游地说,脚尖因后腰下的力度而微微踮起。

水珠未干的手指弯起弧度,陈远峥吮吸过她的上唇,“嗯”了声说,“从港城飞吧,好唔好?”

黏腻被凉意化解。

立在地面的脚趾蓦地垫得更高,脚背顺直。

她像是被鱼钩钓起的一尾鱼,由一根细细的鱼线牵着,被鱼竿控着在空中一上一下地晃着,鱼尾因紧张而前后摆动着。

手指紧紧抓着他腰间的衬衫布料。

唇间烧热吐息间,闻岁之缺氧地虚着声线应了一声“好”,双颊似微醺似的晕染出一层薄薄的胭红,原本打算从洲南搭机也只是想着方便,听到他想让自己从港城飞的想法,她自是愿意的。

要分开不短的日子,她心里也舍不得。

衣衫褪去,冲完澡后,挂水珠的手指关掉花洒,衣架上的浴巾被扯下裹在怀里人的身上。

光着的脚在木质地板上踩出两串湿漉漉的痕迹。

闻岁之倒在松软的创面上,湿润眼皮被灯光刺得垂下,浴巾在身后散开,皱巴巴地铺在床上,肩颈宽阔的男人跪抵着床单俯下身,自她颈后穿过黑发撑上后脑。

陈远峥低头吻住她的呼吸,抬起另一只手臂将环住她的脑袋护住,像呵护一块宝贵的桃花酿似的玉石,却又贪心贪欲地想凿开悄悄内里巧妙。

不遗余力地要将所有纹理瞧得一清二楚。

她的脸颊贴着他浮着热汗的脖颈。

紧搂着他后背的细白手臂微微松开,往他腰下落去,想要阻挡而贴上的手掌却像在给他蓄力,更清楚感受着能工巧匠如何敲锤雕纹。

体温发烧似的往上升腾,好似火苗上烧的的热水,在添柴加火里逐渐接近沸腾。

某一刻沸腾,水面气泡连珠,汩汩不绝。

若松风鸣,渐至无声。

阴影久久覆落在面颊上,闻岁之四肢绵软定在原处,她抬了抬头,鼻尖蹭过他滚动的喉结,下巴轻贴着他的,缺氧失音般很小声地同他说口渴。

陈远峥音色透着哑地“嗯”了声,扯起一旁的浴巾绕在腰间,起身去外厅拿水。

他重新回到卧室,曲膝压着床铺,旋开瓶盖,将瓶口凑近她的唇,“这边没有红豆水,明天安排人备上。”

润过喉咙,声音清亮了些,闻岁之应了声,指尖搭在他小臂上,“这里你常来住吗?”

“公司事多的时候,偶尔会来。”

陈远峥抬手抹去她额角的细汗,躺进床铺,轻揽住人,“明早保姆会过来,想吃什么我提前吩咐她准备。”

“虾子云吞河。”

“嗯,缓过来了吗,要不要洗澡?”

她点了下头,抬起几分手臂,腿还软着不想走路。

他唇角轻掀了下,抱起人走进浴室。

没一会儿,热水注入浴缸的声音透过微敞的门缝传出来。

次日午饭后,闻岁之返回洲南,回津安的机票买在平安夜上午,假期前最后一场会在前一天结束,到港城时已经入夜。

陈远峥到别墅时,她正在餐厅吃东西,一碗竹荪鸡汤,一份清炒莴苣丝。

他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sorry啊bb,同audit ittee的会议耽搁了些时间,没赶得及去接你。”

美姨端着一碗鸡汤搁在他面前,将筷子和勺子摆在一旁。

“那是要惩罚一下。”

闻岁之面上严肃端不住,抿唇低笑了下了说:“那劳烦陈先生把这碗鸡汤喝了吧!”

陈远峥捏起瓷勺,掀唇笑着说好,垫方巾捏起瓷盖,往旁边站去的美姨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盅鸡汤喝完,佣人撤掉餐具。

厅内灯火明亮,越过窗明几净的落地窗,绰约透出黑夜里山峦起伏。

闻岁之端着杯酸枣仁茶走到窗边,陈远峥去二楼书房取了样东西,走到她旁边,将指间捏着的小羊皮长盒递过去,她垂眼看去,识得烫金标志,“项链吗?”

“手链。”

他顶开盒盖,指尖勾出深蓝绒布上的钻石手链,拉过她的手腕,边扣边说:“看到觉得适合你就买了。”

满钻手链贴合腕骨,光影下交织闪亮。

闻岁之动了动手腕,弯唇说好看,伸臂松松环住他马甲下的窄腰,“怎么突然送我礼物?”

陈远峥也顺势将人环住,理所当然地抬唇答,“不突然,今晚不是迟到了吗?”

“我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他亲昵地贴上她鼻尖,凑近在她弯着的唇角上吻了下,“当真,不能剥夺我送礼物的理由。”

“陈先生果然很讲究。”闻岁之给出客观评价。

陈远峥随意应了声,拇指在她脸颊边缘处抚了几下,“正常情况下,好像很难听到闻小姐叫我的名字。”

非正常情况自是不能完全摆在众人眼前的时刻,闻岁之像是被丢在火堆旁似的,周身浮起阵不自在,耳根隐隐生出热意,“也没有吧。”

其实她并非完全记得清,像涂了马赛克般隐约有点记忆。

“没有吗?看来需要证实一下。”话落,陈远峥牵起闻岁之朝楼梯口走去,将她手里攥着的杯子拿过来,递给经过的佣人。

“饭后运动不好。”她抗拒面对,试图挣扎。

“适当运动有助于消化。”

陈远峥反手关上卧室门,将人放在床铺上坐着,抬手扣着她后颈接吻,唇齿交缠,另一只手贴着她颈间纽扣,一粒一粒将白色衬衫解开,长指提着衣摆从她腰间拎出来。

腰间一松,深灰直筒西裤被他捏在指间扔到地板上。

他将人抱起走进浴室,微亮的台面刺得闻岁之一激灵,身前男人扯过浴巾垫在她臀下,复又撑住她的后脑,低头认真地吻住她的唇瓣。

宽幅镜子里映出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指,三排钩扣松开,指尖顺势抚上她后背微凹的脊骨。

花洒落下温热水流,热雾薄薄散开。

灯光自高处落下,灰色睡袍挂在闻岁之臂间,腰间细带松垮系着,臀部被一双手托着,她瘦背微弯,垂头抵着他的锁骨。

她脑袋被一只大手扶起,唇被身前男人吮了下,“不说话吗bb?”

话落,脸颊又被他立挺的鼻骨重重蹭了下。

几秒沉默后,闻岁之短暂的沉默在后背骤然贴向床铺时结束,手指紧紧攀上他的肩膀,唇间呼吸灼热,一声“Lu”脱口而出。

陈远峥“嗯”了声,温热的指腹抚过她下唇边缘,彼此呼吸温烫交融。

宽大掌心压住她的。

唇间挤出音色低软地几声“陈远峥”。

次日中午,闻岁之落地津安,家里近一年无人居住,她约了保洁做清洁,在边忆伶和闻淙的飞机到达前将家里收拾干净。

晚饭是在外面餐厅吃的。

边忆伶问起闻岁之的工作,“现在工作怎么样?”

闻岁之夹过一个裹满酱汁的鲜虾茄盒,“挺好的,主要还是洲港两地的会,上半年出差去了趟法国。”

边忆伶“嗯”了声,没再多言,一旁的闻淙问道,“感情方面呢,有没有碰到和眼缘的人?”

闻言,闻岁之咀嚼的速度慢了下,迟疑地没久未应声。

这段时期跟陈远峥恋爱谈得轻松,没那些八卦头版里的事找上门,但她心里清楚,没出现不代表不存在,因此要将这事同父母摊白了讲,心里还是不太情愿。

要讲什么呢,讲自己只是谈段恋爱,过程比结果重要,还是我们感情很好,能走的长久,但是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二选一的结果是什么。

闻淙见女儿沉默,以为她是没碰见舒心的,便绕过这话题,“没碰到就没碰到,感情这种事急不得。”

“好了,先吃饭吧。”

闻岁之应了声“嗯”,提筷继续夹菜。

边忆伶和闻淙自她小时,基本的陪伴都难实现,这么多年早就形成有事说事,没事不扰的模式,想关心问一问也有点无从问起,每次都是工作感情的模式两连问。

他们这趟回来,也不完全休假。

在加拿大的访学在一月下旬结束,因此这次回来也是应医院的想法,门诊手术还有附属医大的讲座邀请等都需要协调,回来这一趟也是为了回国后能早日正常工作。

同样放圣诞长假的祝初雨没有回国,而是同男友去南法度假去了。

年底那天,她卡着英国的零点,发来了伦敦眼的跨年烟花。

闻岁之新年第一天醒,靠着床头看完了视频,一句夸奖刚发完便收到了她的视频电话,点开后初雨的脸蹭一下凑过来,占满屏幕。

她愣了下,“突然打语音,怎么了吗?”

祝初雨隔着镜头仔细观察,“你这在哪呢,我怎么看着像你在津安的家啊?”

闻岁之笑了下,“就是在我家啊。”

“啊?”

祝初雨双眼瞪大,惊讶道,“你在家,那你男朋友呢?你们不一起跨年吗?这怎么也是你们在一起第一个跨年啊?仪式感很重要的!”

闻岁之一时哑然,眉心微敛地说:“我们……没一起跨。”

不是不想一起跨,而是她没想到这回事。

因为边忆伶和闻淙工作缘故,除了春节国庆有长假,其他节日很少能凑齐三个人,久而久之也就不特意过节,因此她长大后也不怎么爱过节,也想不起同人庆祝这样的仪式感。

被祝初雨这样几连问,她后知后觉到不合适。

“那你男朋友也不提要一起跨年吗?礼物呢?也没送?”

闻岁之不知道陈远峥的想法,只猜测说:“他在港城,平时工作很忙,可能跟我一样都忘了。”

祝初雨一时哑火,“这、这倒是有可能,你男朋友年纪大,真过了仪式感的年纪也说不准,不过我还是建议你问问呢,要是他……也能及时止损嘛!”

虽然没明说,但闻岁之也明白她的意思了,笑笑说知道了,背景音听到有男声叫她,便没再多说,不打扰他们过节。

挂断视频,闻岁之唇角弧度压平几分。

她微敛着眉心点开陈远峥的对话框,停留在她回的一句“新年快乐”以及后面的“晚安”。

指尖点点退退,犹豫着要不要发信息问他。

直到房门被敲响,边忆伶叫她去吃早餐。

闻岁之应了声“好”,按下锁屏,犹豫下还是决定吃完早饭再说。

饭桌上边忆伶看出她有些走神,夹了个芽菜包搁在她面前的碟子里,叫了声岁岁,“昨晚没睡好吗?”

“啊,没有,在想工作的事。”闻岁之咬了口筷子夹着的三鲜包,随意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

“吃饭的时候还是专心点,别像我跟你爸爸因为工作把胃搞坏了。”

“嗯,知道了。”

吃完早饭后,闻岁之借口工作直接回了房间,边忆伶抬眸看了眼,收回目光边吃边同闻淙说女儿应该是有喜欢的人了。

闻淙笑笑说你也看出来了,她不愿意说,咱们就装不知道的吧。

想起刚回来那餐饭,不是没遇到合心意的,应该是遇到了不想说。

边忆伶也是同样的想法,说小时候没好好管,大了也没资格管,就让她自己拿主意吧,左右咱们还能兜点底。

房间里,窗外泛白的日光隔着纱帘透进来。

闻岁之坐在床边,半个身子映在光里,摸出手机准备给陈远峥发消息,入目是他十分钟前先发来一句“醒了吗”。

她抿唇飞快打字,“醒了。”

几秒后,陈远峥直接拨了电话过来,接通后便听到他问,“现在有空吗?”

“有空。”

他抬眸往楼上瞧了眼,“在家吗?下来同我见一面?”

低柔的声线里含着一点笑,隔着听筒,遥遥像云层传来的佳音,好听的不真切。

闻岁之瞬间起身,下意识往前迈了步,完完全全站在冬日白净的日光里,亮得眼前发了一秒虚,她连忙垂了垂眼皮,视线重归真实。

开口时惊讶地音色都轻了几分,“你现在在津安吗?”

“嗯,要下来吗?”

第35章

“下去, 你等我一下。”

挂断电话,闻岁之刚才的淡定坍塌,翻衣柜的动作手忙脚乱, 听到他说在津安, 在楼下时, 她的心脏一瞬间像触电般跳得飞快,以至于现在胸腔还隐隐震荡。

她拿起衣架上的黑色羊绒围巾,绕在棕色大衣外, 拎起包,出卧室前深呼吸稳了下情绪, 这才推门出去, 同在客厅看文献的边忆伶说:“妈妈,我去咖啡厅工作,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

边忆伶戴着眼镜, 翻看着屏幕里的医学文献,头也没抬地应了声, “去吧,注意安全就好。”

闻岁之抿了下唇,表情平静地“嗯”了声, 抓着包带推开家门。

一步一走的稳当步伐在迈出电梯后加快。

手指推开玻璃门, 她抬眼看过去,风光霁月里站着熟悉的修长身影,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大衣, 上车后才瞧清,浅灰衬衫外是一件深棕色青果领毛衣开衫,两人上次逛街时选的,不似往日拘束周正, 反倒衬得他多了几分温文尔雅。

车内隔板徐徐升起,暖气烘得人发热。

闻岁之探指往下压了压颈间的围巾,眼眸里的光同故意平淡的语气唱反调,“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陈远峥抬手摸上她微凉的面颊,抬了抬唇角,“不突然,早就想好了今天过来。”

想起初雨的那番话,闻岁之沉默了几秒。

他赶在今日过来就说明了一切,再问出口不过是想他能看透,然后说一句让自己宽心的话,像是对不起非要得到一句没关系才觉得舒服那般。

她抬手握住他的指尖,在外面站着也没变凉,还带着些暖意。

“我不是不想同你过节,是我自己不过节。”

陈远峥悠远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唇角抬起一点弧度,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语气依旧低柔,同刚才没什么区别,“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听朋友说拍拖要一起过节。”

他抬手抚着她垂下的发丝,动作轻柔地别到耳侧,“你刚才同我讲的话,我可以认为你有一点觉得我不开心吗?

闻岁之迟疑了下,还是诚实地点了下头。

陈远峥笑了下,勾了勾她的指尖,“我是个思想成熟的成年人,不会做和接受让我很为难的事,如果真的不开心,我会讲出来,因为我还在意你,还想同你维系我们的关系。”

“而像今天,因为我猜到你大概不怎么过节,大概也不排斥我过来找你,或许还会觉得开心,所以我选择过来。”

他动作缓慢地握紧她的手指,唇角轻掀地说:“我来是想让你开心,不是让你自责的,bb。”

这样的说法让闻岁之一时反应不及。

只觉得胸口暖暖胀胀的,鼻尖也隐隐浮上一点酸意,被他握着的指尖不自觉收紧,将他的手指也握紧了几分。

她张了张唇,问了个有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你怎么猜到我不怎么过节的。”

“还记得上次中秋吗?”

上次陈远峥便隐约有猜测,节日在她眼里只是节日,没有特殊含义,有人陪着就过一下,没有人就不过,她依旧开心,依旧舒服。

他凑近吻了吻她的唇,“bb,我们是在拍拖,但并不代表你要完全丢掉自己的习惯,我们可以慢慢磨合,或许你迁就我一点,我迁就你一点,我们就能成为彼此贴合的齿轮。”

闻岁之鼻尖的酸涩更明显了些,她喉咙微哽地“嗯”了声,抬起手臂隔着挺括大衣环住陈远峥的腰,脸颊贴上他肩侧冷意未消的布料。

他唇角掀起笑意,微垂下眼皮,下巴抵着她的法定,将人往怀里搂了搂。

车厢寂静了好一会儿,才冒出低低的声音。

“今天住在这里吗?”

“嗯。”陈远峥抬手揉了下她的后脑,故意问,“陪我吗?”

“白天可以,晚上还是要回家住。”

闻岁之语气顿了下,换在他身侧的手指不由抓了抓厚软的面料,“我还没有同我爸妈讲我交男朋友了。”

他应了声“嗯”,笑笑说也猜到了。

这话听得她不禁垂眼低笑了声,心想他才是会算命的。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浅灰色欧式建筑,暗红底拼花地毯自旋转门向大厅延伸,乘电梯到达房间楼层。

内天井结构,从最高处往下望,头一眼不是一览众山小,而是微微眼晕的失重感。

欧式白色房门打开,几步走完短廊,入目是小客厅,桌上还立着香槟桶和迎宾水果。

檀木搭金调,散落的灯光是暖黄调。

闻岁之参观的目光还没逛完,就被一只胳膊圈住腰,她被提起来坐在灰绒布沙发扶手上,抬眸还未发出声,就被俯低身子的男人吻了上来。

修长的手指陷进黑色羊绒围巾抬起她的脸,他侧过脸含住她的唇,用力吮吸着,灼热呼吸逐渐冲散两人身上从室外带来的冷气。

鼻尖碰上他冰凉的金属眼镜边框,闻岁之后缩了缩下巴,呼吸略急促地叫暂停,“等一下。”

“怎么了?”陈远峥边哑着音色问,边轻蹭着她的鼻骨。

扶着她后脑的手指穿过柔软黑发,缓慢,有节奏地揉着。

闻岁之抿了下湿润的唇,抬起手臂,棕色袖口里露出的手指捏住他耳侧的眼镜腿,往前移了下将眼镜摘下,很轻地哒哒两声将镜腿合上。

她垂下手将眼镜丢入他大衣的口袋里,手臂顺势环上他的腰,“好了。”

陈远峥眉骨轻抬了下,小幅度提起唇角,凑近吮了下闻岁之的上唇,他将自己的大衣脱下随手一丢,手指托起她的下巴,边吻边拆下她脖间围着的羊绒围巾,又剥落她身上的棕色大衣。

米色针织衫,牛仔裤裤管修长,微喇裤脚下一双黑色短靴。

墨色玻璃移门隐约映出一高一低的亲昵身影。

男人一手托起她的臀,一手扣住她的后颈,边吻边朝卧室走。

卧室遮光帘微敞着,浅灰薄纱帘闭合,隐隐透出一点白日明亮的光,遥遥在昏暗室内撑起一片亮度。

闻岁之臀先落在床上,微一弹起,手臂往后撑了下身子,修长的裤管将她一双腿衬得笔直,陈远峥扶着她的腿根,曲膝压进床铺,俯身吻上她的脖颈。

手臂上的针织衫蹭起一点,腕骨处的钻石手链交替闪着亮光。

他脉络明显的手掌探入针织衫,指腹贴上她后背皮肤,抚过蕾丝纹路,薄白的皮肤透出胸骨纹路,手指徐徐拂过。

拇指抵着硬圈推上去,在她缩起的双肩里收拢长指。

初初启动的空调还未将整间屋子制暖,两人互相交融的灼热呼吸却莫名将周遭空气都烘得温暖起来。

陈远峥抵开闻岁之的齿关,压着她的舌尖吮吸,身前深棕色毛衣被她绷紧的指骨扣开一颗,他手掌隔着牛仔布料覆上她的小腹。

像是在玩装扮小游戏,指尖乐此不疲地将五颗金属纽扣一粒一粒剥开。

微硬的面料裹着薄软挂在她膝弯。

闻岁之手臂攀附着他的肩膀,侧脸埋进他的脖间。

脸颊贴着他颈间的喉结,感受着他急促呼吸下的快速吞咽。

皮肤上的热度像蓄力般一点点上升。

瞬间觉得自己像一只被丢进玻璃碗里的小虾,一跃而起,沉醉又活泼地跳动着虾身,没入酒液还念念不忘地颤摆着虾尾。

倏尔间,她脑海像素失真的雪花化了一阵子,鼻腔无意识挤出一声变调的短音,听觉也渐渐虚弱。

手臂绵软地搭在他身上,失真未归地纹丝未动。

只余胸口处还略显急促地起伏。

陈远峥没松开人,探臂扯过一截绵软的被面盖在她身上,低头在闻岁之汗湿的额上吻了吻,抵着她的鼻尖,在她睫毛扑两下睁开眼时,哑着声线问,“还能再一次吗?”

闻岁之知道他的意思,脸颊微热了热,但洇红得已无法再胜一筹。

她往他怀里凑近几分,以无言动作回答。

他从薄被里叫人抱起朝浴室走去。

半晌后,昏暗寂静的卧室里,软料衣物发出轻微的摩挲声。

床头柜上立着一个金属色电子时钟,黑色数字一闪一动不断变换着。

曲高和寡,寻得知音共赏。

凸起的喉结轻轻颤着,陈远峥的唇紧贴在她红透的耳侧,音色柔哑地气音讲出一句,“我好挂住你bb。”

闻岁之前胸贴着他热雾的胸口,感受着彼此胸腔共鸣似的震动,她闻言下意识回应,可鼻息间却只挤出一声轻不可闻的软音。

像骤然坠入阳光晒过的海水,被温暖缕缕包裹,四肢失力地自然舒展。

她湿软眼皮缓慢地抬了两下便疲倦地合上,空白的思绪渐渐陷入睡眠。

沉沉睡了一觉,醒来时听觉最先复苏。

耳边隐隐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在左侧不近不远的距离,压低着音量讲话,翻动身子时隐隐透出一股类似宿醉的酸痛,闻岁之侧着脸颊,轻微地掀起眼皮,透过一条狭窄的视野缝隙,将陈远峥修长玉立的身影瞧清。

上身穿着刚才那件深棕毛衣,下摆遮住黑色丝绸睡裤的裤腰。

听到他应得简短,只是几声“嗯”,“以后再说”,还有一句“听日”便结束了通话。

陈远峥收起手机,转过身便在昏暗的光线里对上她望过来的视线,他唇角蓦地轻掀了掀,提步走过去,俯身坐进床铺里,抬手摸了摸她头发,“醒了?肚子饿不饿?”

“有一点。”

想到方才的电话,她问道,“有公事要忙吗?”

“没有,家里人打来的。”

闻岁之应了声“嗯”,没再多问,后来才知道这通电话是他小姨打来的。

陈远峥探臂将床头台灯扭开一点不刺目的亮度,询问她的想法,“想在酒店里叫room service,还是去外面的餐厅食饭?”

“出去食嘢吧。”

陈远峥应好,去外厅将拎了个黑色纸袋进来,里面是她穿来的衣服,几小时前乱丢了一路,现在已经被洗好烘热,穿在身上还有隐约带着点暖意。

出门前,他将一个黑色羊毛冷帽戴在她头上,纤细一条白色波浪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