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重鸣里有人不服施渐宁,处理起来有些麻烦。
而这些人大多是施宇荫以前的属下。
叔侄俩的话都没有说透,你一句我一句的,像是相互试探,又似随意闲聊,气氛在不知不觉间就变得凝重。
眼看施渐宁脸色越渐黑沉,温乐然犹豫了一下,把自己手边的烤串往施渐宁跟前推了推。
施渐宁随手拿起吃了,似乎还蛮喜欢的,表情都放松了一分。
温乐然又挑了一盘烤鱼,推过去。
施渐宁又吃了。
在他第三次把烤串推过去时,施渐宁终于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温乐然:……?
“喂我。”
温乐然一下子瞪大了眼。
接着才发现施渐宁有些凝重的眉眼已经展开了,眼底透着浅淡的戏谑。
擦。
看他不动,施渐宁又挑了挑眉。
温乐然看了眼笑着看热闹的施宇荫夫妇,默默把烤串拿回来,狠狠地咬了一口。
爱吃不吃吧您。
再哄你我是小狗。
然而他再次拿起一条小烤鱼,还没张口,施渐宁便突然凑近咬了下去。
温乐然瞳孔地震。
施宇荫和尹怡岚却都笑了。
尹怡岚说:“我还是第一次见阿宁这么孩子气。”
施渐宁人模狗样地坐回去,把温乐然手里的烤鱼取走,又给他塞了个烤得香喷喷的大贝壳。
哄他:“尝尝这个。”
温乐然用眼神把人杀了一遍,才恨恨地戳了戳贝壳里鲜嫩的肉,脸上却莫名烫了起来。
·
一顿烧烤连着晚饭吃了好几个小时。
酒足饭饱,温乐然跟在施渐宁身后,把施宇荫夫妇送到玄关。
施宇荫换了鞋,突然说:“阿宁对小温不够上心。”
空气微凝。
施渐宁:“怎么了?”
施宇荫笑着指指鞋柜:“我看小温都没几双鞋,你也不给他添点行头。”
“还真是。”尹怡岚也发现了。
温乐然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他不住在这,说没几双鞋都是客气,那根本就没一双鞋是他的。
可这种细节除非存心去看,不然谁会在意别人鞋柜里都放了什么。
温乐然一下子又想到,他们回来时,施宇荫二人就已经在。说不定在那之前,施宇荫已经把这屋子转遍了。
他跟施渐宁的关系,被拆穿了吗?
这时,施渐宁淡定地开口“这些天都在忙,我们也没在家,换季的衣服鞋子就没让他们送过来了。”
听到这,温乐然心里微微一定,也跟着笑道:“还有一些被我带走了,在箱子里呢。”
施宇荫二人这才恍然。
尹怡岚却还是不放心:“娱乐圈最会看人下菜,不只是公开场合的着装,私底下的行头也很重要。正好过两天有个展会,要不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温乐然内心尖叫着,脸上却怯生生的:“我过两天有工作……”
施渐宁总算做了次人:“二婶放心,我不会让人欺负他的。”
“也是。”尹怡岚大概是想起了之前两人玩闹的一幕,又笑了起来,“你多上点心。”
“知道了。”
好不容易将两人送出门,看着车子终于开远,温乐然才长长地松了口气,看向施渐宁。
施渐宁也正好松了口气。
这难得鲜活的模样让温乐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施渐宁看着他,也不觉眉眼一弯。
“今晚好累,老板,我要加班费。”
施渐宁眼底笑意更明显了:“行,给你。”
这轻飘飘的分明就是个空头支票。
温乐然啧了声,又忍不住吐槽:“下次能不能别搞我了,像这种聚餐,起码给点准备时间啊……”
施渐宁看着他。彻底放松下来的青年似乎更活泼了些,夜色星光映在他眼中显得格外明亮,嘴里虽然吐槽着,整个人却比平日更柔软,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要不你搬过来吧。”
第46章 利诱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温乐然一连退开好几步,惊恐地望着施渐宁。
周围好像一下子没了声音,晚风骤停,有种鬼片似的死寂。
定了两秒,温乐然又迅速别开眼,干笑了声:“哈哈。这么晚我也该回去了,等我打个车……”
说着,他迅速摸出手机,一脸认真地开始下单。
我什么都没听见。
刚才有人说话了吗?并没有。
“你听见了。”施渐宁好像确实能听到他的心声,幽幽地说了句。
温乐然打字的手顿时一僵。
他努力稳住:“什、什么?你刚说话了吗?”
施渐宁嘴角微扬,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搬过来吧。”
温乐然:……
我不想听QAQ
施渐宁明知故问:“你有什么顾虑吗?”
温乐然一言难尽地回望着他。
正常人突然被老板要求搬来同住,不可能没有顾虑吧。
何况您还是小说的终极大BOSS!
他今天答应搬进来,明天就有可能上演霸道BOSS爱上他,后天也许就会开始监禁play,然后被这样那样……到明年今日,他坟头的草都该长到腰了!
剧情究竟为什么会突然发展成这样?他到底错过什么?
难道是什么天定的剧情走向吗?!
救命Q口Q
施渐宁安静地看着他。
温乐然后背阵阵发凉,不由自主又退了一步,靠到院子门边上才隐约找到点安全感。
他努力挣扎道:“其实,我有空间恐惧症……对,所以我住不了这么大的房子。而且您不也说了吗?这离我公司和医院都很远,出入不方便,每天都要打车的话,我这么穷……您忍心吗?”
“我在旭日华墅也有房子,那里离仁善医院很近,离悦乐文化也不远。”施渐宁悠悠说道,“我还可以给你配车。”
这仿佛早已做好计划的态度,让温乐然更是心惊。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不不不,这太招摇了!”温乐然义正词严拒绝,“我只是个十八线,不,一百八十线的小艺人,这样不好。”
不知是不是被他这说法逗笑了,施渐宁的眉眼舒展了些。
“类似的事肯定还会发生,万一哪天二叔二婶再上门突击,怎么办?”
温乐然就差指天发誓:“我一定第一时间赶来。”
“总会有意外的时候,就像今天。”施渐宁顿了顿,“或者,像上次爷爷送你回家。”
温乐然语塞。
求求了,就不要再来第三次了吧。
看他不说话,施渐宁若有所思地往前一步,拉近了两人距离。
“而且我记得,协议上有明文规定,‘乙方应尽其所能配合甲方,确保协议约定的伴侣关系稳定可信,不被怀疑或拆穿’……同居,应该算是伴侣关系稳定可信的重要依据吧?”
协议只是答应配合你,没答应拿命配合你!
而且,不要随便把同住升级成同居!很吓人的好吗!
温乐然往门上又靠了靠,企图让自己远离施渐宁带来的压迫感,小心翼翼地反对:“重要,但不必要。”
施渐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搬过来,每个月再给你一百万。”
温乐然瞳孔一震。
自从第一次施渐宁给他把报酬翻倍后,每个月打到账上的钱就变成了两百万。虽然温乐然一直有意识地区分记账,做好随时还回去的准备,但不可否认,多出来的这笔钱,确实让他在宋京山的治疗费上更有底气。
但温乐然也记得,当初翻倍之后,施渐宁曾警告过他,不要得寸进尺。
如今为了让他搬过来,施渐宁居然开口就是再加一百万。
只为了在长辈面前演得更逼真,至于吗?
细思极恐,温乐然不禁咽了咽口水:“……我不是那么容易被收买的人。”
施渐宁眉尖一挑:“嗯?”
温乐然习惯性秒怂,气势又弱了三分:“而且我马上就要进组了,一待就是几个月,以后可能还会经常这样……就算有个万一,您也可以说我在工作呀。”
施渐宁没吭声。
温乐然趁热打铁:“回头咱们再对对说辞,然后我再拿点生活用品放这,比如鞋子、杯子,还有……”
他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同住究竟都有哪些生活必需品,就怕数漏一样,这个提议就会当场否决。没想到余光掠去,却看到了施渐宁眼底没藏好的一丝促狭。
温乐然双眼一下子瞪圆了。
“施渐宁!”
怒斥划破四周寂静,换来的却是施渐宁终于压不住的笑声。
温乐然没忍住捶了他一下:“耍我很好玩是吧!”
“还行。”
还行你个头。
“再有下次,耍一次一百万!”
施渐宁应得爽快:“行,给你。”
温乐然更气:“不要空头支票。”
“明天就让关跃给你打钱。”
温乐然:……
有钱人真可恨QAQ
施渐宁这才总算收敛,正色道:“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打车就好。”温乐然闷闷地应了声,在刚已经选择好的打车软件上按了下。
施渐宁也没坚持,却只懒懒地靠到门框另一边,像是打算陪他等车。
过了会,又问:“真不考虑搬过来吗?”
“滚,不约。”
施渐宁凉凉地道:“现在胆子不小啊,都敢让老板滚了?”
温乐然懒得理他。
网约车没多久就到了,温乐然飞快地钻进车里,迟疑了下,才又回头含糊地说了句:“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好。”施渐宁笑笑。
目送着网约车远去消失,他才慢悠悠地转回屋里。
热闹半天的别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却又像是突然空了。
施渐宁在客厅静立片刻,转身上了楼。
·
温乐然缓了一晚上,第二天又战战兢兢地等到下午,才去了医院。
他甚至都做好了会在医院撞上施渐宁的准备。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护工把宋京山照顾得很好,虽然不如李叔热情,却也细心专业。
温乐然在病房里跟宋京山说了半天话,又去跟医生聊了会。
新的治疗方案在施家家宴前就已经定下,虽然暂时没见成效,可宋京山的状况没有继续恶化,也算是个好消息。
温乐然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晚上回到家吃过饭,简单收拾一番,终于记起自己的直播事业。
直播间里依旧有人挂着,他一上线,在线人数又蹭蹭涨了一波,弹幕里全是吐槽。
【奶奶,你关注的主播终于上线了!】
【小柠檬!你还知道要上线啊?】
【我都去报警了,可是人家说没关系的人不能报QAQ】
【小柠檬糖,你还记得自己是个主播吗!】
温乐然看着满屏指责,吸了口凉气。
掐指一算,他上次直播好像已经是快一个月前的事了。
他确实从来没试过这么久不上线。可这大半个月里,又是进组客串又是进山拍纪录片,中间还结了个……不对,还办了个家宴,直播什么的自然就被放到了一边。
他熟练地压了压嗓音:“抱歉抱歉,最近有点忙。”
【有什么好忙的!】
【你赶紧签约,我们养你,就不忙了。】
看弹幕瞬间刷起一片“对对对”,温乐然不禁笑了:“我才不要你们养。”
他现在好歹也是月入过百万的人呢。
【小柠檬快唱歌,好久没听你唱歌了!】
【今晚唱通宵!】
“那不行,最多……到十一点。”温乐然看了眼时间,“你们也早点睡,早睡早起身体好,熬夜没前途的。”
这熟悉的调调让粉丝瞬间找回了感觉,纷纷调侃他。
【行行,你唱歌好听说什么都对。】
【好了好了,快唱歌吧,不要浪费时间了。】
“你们都不想跟我聊天吗?好伤心。”
“算了,我唱歌吧。”
话虽如此,但这么长时间没上线,温乐然还是陪粉丝又聊了一会,让大家点歌,最后才挑出几首呼声高的,打开了伴奏和录音笔。
直播间里的粉丝基本都是他实打实的歌迷,温乐然一开始唱,谴责的弹幕瞬间换成了彩虹屁,打赏也多了起来。热度飙升,甚至短暂地把他送到了首页排行上。
就这么唱了快一个小时,温乐然才停下来歇口气,一边把故意挑刺的账号封掉,一边随意地跟弹幕互动。
“最近在忙什么?忙工作,忙学习。”
【柠檬糖还在上学吗?】
“毕业了,但还要继续提升自己嘛。”
【小柠檬在学什么呀?我也想学!】
【小柠檬,要不你开个带学班吧。】
“带学班?”温乐然满脑子问号。
【就是你学习的时候挂着直播,我们看着你学,顺便自己也跟着学一学。】
【重点是看着你学,要露脸的那种。】
什么玩意。
温乐然无语,笑着拒绝:“我不干。”
【檬檬很甜:开嘛!我高二了,但真的学不进去,我需要你!】
不经意间看到这条弹幕,温乐然眸光晃了晃。
“只要想学,总会有办法。你可以……先让自己坐下来。”他停顿了一下,“就算暂时学不进去,也不要去做别的事,不要去想其他。”
就像他当年。
宋京山突然出事,他需要很多钱,要做很多事,恨不得能马上退学去赚钱,去忙那些事……可最后,他还是要强迫自己在书桌前坐下,静下心来好好学习。
因为他要好好长大。
读书,工作,生活……如宋京山所期盼的那样。
【啊啊你们为什么要给机会他传教!】
【又开始了,不愧是你啊柠檬糖!】
被弹幕提醒,温乐然才回过神,笑道:“好吧,你们不喜欢听我不说了,我唱歌。接下来这首就当是送给‘檬檬很甜’的,考试加油。”
他没让自己继续沉浸在那点情绪里,很快挑出一首轻快热血的歌唱了起来。
然而没等他唱完,弹幕里就出现了奇怪的内容。
【嗯?刚是不是有个什么声音?】
【我也听到了,小柠檬家里有人吗?】
【什么人?谁在我小柠檬家?!】
温乐然稳稳地唱到最后,关掉伴奏才问:“怎么了?”
【你没听见吗?刚你背景音里好像有东西掉地上了。】
【对对,我戴着耳机,被吓了一跳!】
【快坦白,谁在你家?女朋友?】
【还是男朋友?】
老粉大多知道他独居,这时有人带头调侃,话题马上就歪了。
温乐然很无奈。他刚唱得专心,还真没听见,这时竖起耳朵听了一阵,也没听到什么声响。
“可能是流浪猫把院子里的饭盆踢翻了吧。”
【不要什么都赖猫猫。】
【我不信,除非你把猫猫抱来给我看看。】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算盘珠子都弹我脸上了。”温乐然笑道,“听歌吧,乖。”
说着,他又挑了首民谣唱了起来。
民谣伴奏轻缓,唱到后半,温乐然还真听到了外面传来一声轻响,接着是一声细长的猫叫。
弹幕纷纷刷了起来。
【我又听到了!还有猫叫!】
【什么状况?我家猫听到声音,毛都炸了。】
温乐然心里微动,看了眼房门外。
他今晚难得没有把电视打开,客厅的灯也早关了,这时看去,只有黑漆漆的一片,以及从院子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
什么都没有。
可很快,又是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被丢在了地上。
温乐然把一首歌唱完,没再继续。
“今晚就先到这,过几天再上来给你们唱歌。”
弹幕一片哀嚎,但也有人意识到了什么。
【小柠檬家里不会进小偷了吧?】
【要不直接报警……】
【注意安全!最好开着直播去(心机】
“你们想太多了。是小猫抢食打起来了,我得赶紧去劝架,大家早点休息。”温乐然笑着说完,果断下播,又关掉了录音笔。
然而才站起来,外面就传来一声尖锐的猫叫。
第47章 闹剧
这确实不太对劲。
温乐然瞬间警惕起来,下意识放轻脚步,出了客厅也不开灯,随手抓了扫把,便径直往院子去。
这时,又是一声长长的猫叫,听起来有些凄厉,像是在警告敌人,
温乐然凑到门边小窗,撩起窗帘往外看,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的狼藉。
原本摆放在院子两边的盆花大都被连根拔起,泥土枝叶撒了一地,跟不知哪来的垃圾混在一起。
温乐然目光微凛,猛地拉了开门。
刺鼻的异味扑面而来,猫受惊地尖叫一声,从高处蹿下,又带起连串撞翻东西的声音。
与此同时,院子角落里也惊起一道人影。那人明显被吓到了,把手里东西一扔,撒腿就往外跑。
温乐然毫不犹豫地追上去,出了院门,发现那人马上要跑到拐弯处,又下意识将扫把扔了出去。
他扔得又狠又准,扫把正砸在那人后背上。
那人被砸得脚下踉跄,接着又被掉落在地的扫把棍子绊了绊,差点没摔倒。
这么一拖延,温乐然终于追上了他,猛地把人撞倒在地,又扑上前狠狠摁住。
“什么人?”温乐然喝问着,一边伸手去摘那人脸上的口罩。
然而黑色口罩扯下,露出的却是张极年轻的脸。
是个看起来才十六七岁的男生,瘦瘦弱弱,眼里却透着凶狠。
温乐然愣了下,手中不觉一松,男生趁机挣脱,反身就朝他挥拳。所幸温乐然反应极快,偏头躲过,马上又把人摁住。
“啊,放开我!”男生吃痛地叫了出来,疯了似地挣扎着,“救命!明星打人啦!”
温乐然不觉一惊。
这时,胡同里的人终于被这动静惊动,纷纷开门出来查看。
小巷里陆续有灯亮起,听到越来越嘈杂的人声,男生顿时挣扎得更厉害了,喊得也更大声了。
温乐然也被激出了点火气,下狠手把他往地上又是一摁:“安分点!”
男生却是不管不顾,只是扯着嗓子乱喊:“有明星打人!救命,温乐然要杀人了!”
温乐然眸光一沉。
这人认识他。
这时离得近的邻居已经循着声音找了过来,一看这阵仗也愣住了。
“小温这是怎么了?”
“这小孩是谁?”
男生抢先挣扎着哭嚎起来,仿佛他才是受害者:“救我,他要杀我!”
温乐然不禁庆幸这老胡同里左邻右舍都是熟人。
他把男生再次摁下,解释道:“这小孩不知怎么回事,跑我家里捣乱……”
话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一阵惊叫。
“老宋家怎么着火了?”
“快,快拿水,救火!”
所有人下意识看了过去。
温乐然慌乱回头,果然见自家院子里升起了阵阵浓烟,隐约有火光跃动,显然是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周围乱成一团。
眼看所有人的注意力被转移,那男生突然暴起,猛地撞开温乐然,扭头就要跑。
可旁边围着的人反应也快,七手八脚就把他给堵住了,温乐然追上一步直接将他怼到墙上:“你到底干了什么?”
男生闷哼了声,挣扎着又神经兮兮地笑了起来,却不说话。
理智的弦终于崩断,温乐然咬着牙就把人死命往墙上一摁。
眼看要打起来,旁边的大叔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别冲动!”
那男生难受地趴在墙上,却反而故意挑衅:“有本事来打我啊。”
温乐然听得脑子里又是一炸。
院子满地狼藉的景象和浓烟冲天的一幕在脑海里不断交织,心脏跳动得愈发剧烈,鼓膜上只剩下咚咚的心跳声,将所有声音都隔绝在外。
眼前一切变得模糊,只剩下那男生刺眼的笑容,在视野里无限扩大。
让人想击碎它。
其他人也看出了不对,连忙上去帮忙按住那男生,又手忙脚乱地去拉温乐然。
直到被强行拽开,听到耳边传来叫唤声,温乐然才从紧绷的状态中恍惚回过神。
“乐然……温乐然,你冷静点!”
是苏清愉的声音。
温乐然睫毛轻颤,焦点逐渐凝聚,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好友。
好久没见的女生满眼担心,却一如往常的干练沉着,对上他的眼,又沉声重复:“你别激动,已经报警了,等警察来处理。你家里更要紧。”
温乐然眨了眨眼,又猛地回头看向自己家。
“别担心,火才刚烧起来,已经灭了,只是烟还没散掉。”苏清愉很清楚他关心的是什么,迅速说明。
温乐然定定地看着不远处的浓烟。
之前吓人的火光已经消失,浓烟似乎也在消散,可四周依旧围满了人,乱哄哄的,看得人惊心。
苏清愉干脆推了推他:“走吧,先回去看看。”
温乐然这时才想起什么,转眼看去,发现几位大叔已经把那男生绑起来了,嘴上也堵得严实。只是人还在徒劳挣扎着,满眼凶光。
温乐然皱了皱眉,移开眼,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转身往回走。
帮忙的大都是街坊邻里,看温乐然回来便让开了路,嘴里都是关心。
温乐然道了谢,走进院子。
小小的院子比之前更见狼藉,空气中还弥漫着刺鼻的烧焦味。
着火的是枯叶混着垃圾,似乎还有点旁的什么东西,如今被浇灭,就只剩下黑乎乎的一坨,加上旁边院墙上大片熏黑,显得格外狰狞。
温乐然心里莫名一揪。
老宋要是看到,肯定会生气。
苏清愉在旁边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温乐然垂眼:“我真没用。”
苏清愉认识他几年,最清楚他家里情况,自然也知道此时温乐然在想什么。看他怒气消散后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心疼,却只能无力地劝:“不是你的错。”
温乐然勉强笑了笑,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报警了是吗?”
苏清愉点头,又像是想起什么,看了眼还围在院子外的左邻右里,最后将温乐然往屋子里推了推,小声说:“你最好给经纪人也打个电话。”
温乐然一怔,马上反应过来。
果然,苏清愉接着说:“刚才太乱,我看好多人都拍了照,搞不好会闹到网上。而且一会警察来了,你也需要有人帮忙对接。”
温乐然想起刚才那男生挣扎时喊的话,心里又是一沉,微微点头,走到屋里给池颂打了个电话。
池颂反应很快,警察到了没多久,他就带着涂薇薇和另一名助理来了。
有警察介入,现场围观的人陆续散去,警察给温乐然简单做了个笔录就押着那男生走了。
池颂让涂薇薇去对接后续,又带着助理帮温乐然收拾好院子。
等一切收拾好,已经将近凌晨。
温乐然坐在客厅里,还有些茫然。
池颂挂掉了跟涂薇薇的通话,从院子外走回来。
“警方问出来了。那小孩女朋友是你粉丝,最近两人吵架,他觉得是你造成的,就想着跑来整一整你。”
池颂说着都觉得这事荒诞又可笑。
“他前几天来踩过点,看你一直不在,以为你还没回来。说是本来也没想放火,就是想在搞点小破坏,没想到你突然出现,他被吓到了,东西随手一扔才会不小心把树叶点着。”
“那还真巧。”温乐然哼笑。
他还记得男生的表情,可一点都不像是只想搞点小破坏。
池颂叹了口气:“未成年,不好追责。”
“他哪来的地址?”苏清愉在旁边问。因为不放心,她也一直留着帮忙,这时一下子就听出了问题。
池颂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说:“这才是最麻烦的。现在那小孩咬死了说,就是网上随便搜的。”
温乐然也意识到了严重性。
如果是通过什么特殊途径获取,还好解决。可现在无法确定源头,就意味着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掌握了这个信息。
“我建议你暂时换个地方避一避。”池颂说,“这对你,对周围的邻居都好。”
温乐然咬住唇,他明白池颂的意思。
“可就算我搬走了……”
池颂说:“这是我要说的另一件事。”
温乐然抬眼看他。
“就像苏小姐担心的,今晚这事的照片和视频被人放到网上去了。其中有拍到你的镜头。”
苏清愉一惊:“那岂不是……”
温乐然脸色也不好看。
如果是这样,男生从哪弄来的地址已经不重要,他的住处可能很快就会被彻底曝光。
池颂的语气却很平静:“公关部已经在第一时间把消息压住,没上热搜。但看到的人不少,粉丝里也传开了,都很担心你。”
温乐然想了想:“池哥的意思是,干脆把事情公开?”
“对。”池颂笑了笑,“你是受害者,那小孩也算是黑粉吧。出了这种事,公司发公告谴责不是很正常?当然,也要安抚一下粉丝。”
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公告全网,他搬走了。
温乐然很快就意识到,池颂说的确实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一开始肯定还是会有人到这附近溜达,但时间一长,确定你不在,自然就会放弃。”池颂说着,停了停,“当然,前提是你真的搬走了。”
温乐然垂了眼:“可一时间,我能搬去哪?”
“我来安排。”
温乐然终于点点头:“麻烦池哥了。”
“那行,我让人发公告。”池颂向来雷厉风行,“你搬到酒店去吧,我尽快给你找新住处。”
“今晚就去?”
“今晚就去。”没等池颂开口,苏清愉就说,“等公告发了肯定要上热搜吧?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招来什么牛鬼蛇神,你留在这不安全。”
听到这话,温乐然反而迟疑。
苏清愉知道他担心什么。“放心,我今晚就住外婆家里,帮你守着。”
苏清愉外婆就住附近。温乐然很清楚她虽然常来看望外婆,却不怎么留宿,会这么说肯定是因为自己。
但他也没拒绝这个好意:“谢谢。”
苏清愉好笑:“怎么突然跟我客气起来了?我可是你大粉诶,宝贝。”
温乐然笑了。
在苏清愉催促下,他很快收拾好东西,跟着池颂去了酒店。
路上,池颂才试探着问:“苏小姐是?”
温乐然知道他想问什么。
他忍不住笑了笑。说起来,他跟苏清愉认识也很戏剧。
苏清愉原本是他的粉丝。
从他给别人当平面模特时,就已经是他的颜粉;后来看他签约参加选秀,又渐渐混成了他的死忠粉。
之后闹出假唱风波,他被爆出各种黑料,苏清愉却始终是留下来的那一小撮人,会努力地帮他反黑,替他辟谣。
苏清愉还没毕业时热衷跑线下,所以他们也见过几面,于是后来某日,在西三胡同口撞见,温乐然一眼就认出了她。
苏清愉外婆家跟温乐然家只隔了一户,十几年老街坊,老奶奶跟温乐然家里也熟,因着这关系,两人渐渐就混成了亲友。苏清愉知道了更多内情,又开始在力所能及地范围里给他提供帮助。
“也算是患难之交了。”
温乐然没有说得很细,但池颂听懂了。
就是不会发生暧昧的意思。
他点点头,没再追问。
等到了酒店安顿下来,又送走池颂和助理,已经是凌晨一点。
温乐然很少会熬到这么晚。
可躺在安静的酒店套房里,他却没有一点睡意。
晚上的闹剧如走马灯似的在脑海中来回上演,最后又总静止于院墙上那大片的焦黑。
还有满地被连根拔起的,残败的花。
温乐然忍不住把自己团成了一团。
就在这时,手机居然震动了下,亮起的荧幕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亮。
甲方爸爸:睡了吗?
温乐然怔怔地看着这条消息,好一会才慢吞吞地回复。
要快乐鸭:还没。
接着电话就响了。
施渐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似带着微小又笃定的温柔。
“在酒店?”
温乐然看着眼前漆黑:“嗯。”
“家里怎样了?”
温乐然小声说:“池哥帮忙收拾好了。没太大损失。”
“嗯。”施渐宁不轻不重地应了声。
温乐然心里跳了跳,等了会才试探着叫:“老板?”
施渐宁似乎笑了,再开口时语气却很平淡。
“爷爷在网上看到了你的事。”男人的声音甚至带着点凉意,“他问我,这么晚,你怎么会在那里。”
第48章 选择
刚冒头的睡意被瞬间吓跑,温乐然一激灵从床上爬了起来。
完蛋。
今晚的事太突然,他也乱了,满心只想着不能让人盯上自家院子,居然把这塑料婚姻给忘了!
在施老爷子眼里,他跟施渐宁还是新婚夫夫,现在家宴刚结束,不去度蜜月就算了,直接出差一周,回来没两天就夜不归宿,谁看了不说有问题?
总不能说他是三朝回门吧?
电话那头已经安静下来,施渐宁似乎在等着他的回应。
温乐然暗暗吸了口凉气。
所以,大BOSS半夜打电话来是要兴师问罪吗?
“对不起,我……”温乐然心慌地舔了舔唇,脑海里又突然掠过一个念头。
如果,不仅是来兴师问罪呢?
——要不你搬过来吧。
那天的话题虽然最后笑闹着揭过去了,施渐宁看起来也似乎只是在逗他玩,可最初说出这句话时,未必不是真心。
现在公告发了,热搜也上了,他最近肯定不能再住在家里。
施渐宁若真想让他搬过去,眼下就是最好的时机。
温乐然不由得想得更多。
今晚那男生搞事的理由实在有些荒谬,正常人根本不会因为这样的理由跑别人家里纵火,更别说在这之前还要费尽心思找到他的住址。
可假如是受了谁的指使……
这么一想,地址是哪来的不言而喻,为什么咬死不说也变得很好解释。
再往深处想,甚至连池颂建议他搬走,说服他同意发公告的种种言行,好像也变得格外可疑。
细思极恐,温乐然硬是把自己吓毛了。
“知道怕了?”施渐宁的声音突然幽幽响起,把温乐然吓得心跳又漏了一拍。
救命QAQ
大概是见他迟迟没吭声,施渐宁总算大发慈悲,语气放软了一点:“放心吧,我跟爷爷解释过了。”
正拼命头脑风暴企图自救的温乐然怔住。
嗯?是他想多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你是怎么说的?”
施渐宁一本正经地说:“我就说,你回门。”
温乐然:……
“我就跟爷爷直说,那是你家。”
施渐宁似乎能感受到他的无语,笑了声,终于认真回答。
“因为是很重要的地方,你一直都是亲自打理。最近事多,今天难得抽空过去,就留下了。”
明明是很平常的话,可听着低沉温柔的男声徐徐道来,听他说那是你家,是很重要的地方,温乐然喉间还是莫名一紧。
他慌忙低头,像是这样就能甩掉心底的软弱,很快收拾好心情。
“给你添麻烦了。”
虽然施渐宁说得轻松,甚至还有闲心逗他,可温乐然不傻。
既然特意筹谋弄出这段协议婚姻,施渐宁必定有所图。惹来施老爷子过问,本身就不是一件小事。
不然施渐宁半夜三更打来电话,总不能是为了关心他吧。
“不是什么大事。”施渐宁却像是真的不在意,“不过,我建议你暂时不要住在那里了。”
“嗯,池哥也这么说。”
“最好是搬到我这来。”
温乐然:……
才生出的一点感动被瞬间掐灭,他又忍不住想阴谋论了。
施渐宁对他的反应一点都不意外:“要是不愿意,也可以让池颂帮你安排。悦乐文化有自己的艺人宿舍。”
温乐然微愣。
接着就听施渐宁话锋一转:“不过,那边一般是提供给练习生或者刚出道的艺人,我不建议你住到那里去。”
温乐然听到这,也明白了池颂为什么没跟自己提。
虽然认知上有偏差,但以他跟施渐宁的关系,确实不适合住到这样的地方去。
“最好还是让池颂帮你另外找个地方,回头找公司申请补贴也行。不过,补贴好像有上限……”
听他似乎真的在努力替自己盘算,温乐然眼睛一弯,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放松下来:“池哥说了,这两天会帮我留意。”
施渐宁不轻不重地“哦”了声,没再说下去。
过了会,他说:“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啊?”温乐然没反应过来。
没了?就这样?
施渐宁听出他的疑惑,声音微扬:“有事?”
温乐然小心翼翼地反问:“没事?”
施渐宁显然被他问无语了。
温乐然迅速改口:“没、没事!谢谢老板,老板晚安!”
好像,似乎,确实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电话那边静了片刻,施渐宁终于轻笑一声,声音里似还蕴着点无奈,却又透着温柔。
“别想太多,去睡吧。”他说,“晚安。”
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那声“晚安”却似乎还在耳边回荡,把一晚上的郁结都冲淡了不少。
温乐然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晌,又后知后觉地摸摸自己耳垂。
好像有点点烫。
不是,所以施渐宁这个电话到底是要干什么?
·
这一夜到底没能睡安稳,第二天天刚亮,温乐然就醒了。
在床上翻滚了半小时,勉强压住想回家看看的冲动,他爬起来简单收拾了下,去了医院。
到的时候,护工才刚开始给宋京山做护理,温乐然接了手,坐到床边,一边按摩,一边漫无边际地给宋京山扯些闲话。
直到明媚的阳光将病房照得亮彻,他才沉默下来。
“爸,昨晚家里出了点小事。”
起了话头,温乐然又突然不知该怎么说下去,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把前一天夜里的事说了一遍。
“你放心,花都给种回去了,院墙等过了这阵子,我也会重新刷一遍……等你醒了回去,肯定跟以前一模一样。
“不过,我可能要搬走一段时间。”
床上的人始终安安静静的,没有生气,也没有回应。
温乐然静了会,又若无其事地给他翻了个身。
这时,手机接连震动了几下。
温乐然一看,发现是池颂发来的资料。
池大经纪人效率奇高,一晚上过去,已经给他找了几个备选的小区,具体信息和优缺点都整理好了。
温乐然看了眼床上的人。
“正好。爸,你帮我挑一挑,看选哪个比较好。”他笑着说,“只住一阵子,等风头过了,我就搬回去。”
说着,他打开文档,边看边给宋京山念上面的内容。
备选的小区显然是池颂精心挑选过的,周边配套完善,交通便利,安保和隐私度都是出名的好,大都在市中心,离悦乐文化总部不远。
甚至从地理位置来说,去施渐宁常住的天御华苑和旭日华墅都很方便。
可以说是用心良苦了。
只不过,综合这些因素,最终选出来的小区虽然还算不上豪宅,却也都是高端住宅区,算上各种管理费杂费,租金高得惊人。
温乐然翻到最后,才发现池颂还附了说明,提到悦乐文化的艺人宿舍和住宿补贴。
对艺人宿舍的说法跟施渐宁的差不多,至于住宿补贴,池颂只隐晦地表示,除了个别情况特殊的,其他艺人通常不会申请补贴,但温乐然如果需要,也可以替他申请。
温乐然秒懂。
会选择其他住处而不是艺人宿舍的,要么本身有房,要么就是已经功成名就,压根不稀罕那点补贴。
“可按这补贴政策,就算选租金最低的这个,也只能补贴不到百分之二十……”温乐然心在滴血。“池哥是不是太高估我的经济能力了?”
可池颂并不清楚他家的情况,自然不会考虑到他的拮据。
假如没有高额医疗费用的负担,按他如今的发展趋势加上跟施渐宁的关系,这些小区确实是不错的选择。或者说,圈内像他这样的艺人,考虑到隐私,或是为了避免出现昨晚那样的风险,确实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这样的小区。
所以,这不是池颂的错。
“不知道城郊会不会有便宜一点的?”温乐然偏了偏头,像是对宋京山说,又像是自语。“这些小区看起来都好高不可攀啊……”
穷人落泪。
这租金,简直让人宁愿搬去跟大BOSS同居,啊不,同住。
温乐然不自觉地想起昨晚的电话。
算上昨晚,施渐宁已经两次提出让他搬过去了。
哪怕听起来再像玩笑话,温乐然也很清楚,那不是玩笑。
他们已经结婚却没住在一起,对施渐宁来说,肯定是个不小的风险。
这么一想,他一再拒绝,确实不是及格乙方该有的行为。
“但天御华苑看起来更高不可攀吧?”
温乐然无意识地说出口,又猛地捂住嘴。
这个可不能跟老宋说:)
但潜意识里,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发散。
反正他很快就要进组,以后要是继续拍戏,其实也不常在家。
施渐宁似乎也经常出差。
听之前施老爷子和施宇荫夫妻的意思,大BOSS有时还会住到旭日华墅那边。加上大别墅里那么多的房间,躲着点,他们说不定一个月都见不上面……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想到这,温乐然猛地惊醒,欲盖弥彰地挥挥手,企图赶走实际并不存在的念头。
现在该做的,是请池颂帮忙找个便宜点的地方。
他心虚地打开手机,准备给池颂回消息,手机却先跳出一条新消息。
甲方爸爸:新住处找到了吗?
温乐然手一抖,差点把手机丢了出去。
讲道理,大BOSS这么关心他住哪,正常吗QAQ
可不管如何腹诽,还是得回复。
要快乐鸭:池哥刚给我发了资料,在看。
施渐宁居然秒回。
甲方爸爸:都有哪些?
温乐然又是一阵无语。
要快乐鸭:老板,很闲?
过了会,施渐宁发来一张照片。
一看就是随手拍的。画面里,偌大的会议室坐满了人,其中一人神色紧绷地站着,似乎在汇报着什么。
所以,这是开会摸鱼吗?哈哈。
温乐然满脑子“这不科学”,一边神游物外地把池颂发来的资料转给了施渐宁。
对话框安静了很久。
甲方爸爸:这些小区对你来说,租金会不会太高了?
甲方爸爸:[引用]这个小区里圈里人不少,安保隐私是不错,但很容易出是非。
甲方爸爸:[引用]这个听说风水不好,去年抑郁自杀的那位就住这。
甲方爸爸:[引用]这个还不错,但附近马上要建新地铁,还规划了一片商业区,可能会很吵。
……
看着刷屏似的点评,温乐然从震惊到麻木,最后只剩下无语。
Fine。老板是真的很闲。
要快乐鸭:租金是有点高。
刷屏宛如被按了暂停,过了会,又跳出新消息。
甲方爸爸:那再看看别的,别急。
温乐然盯着这短短一句话,最后鬼迷心窍地回了句。
要快乐鸭:天御华苑……租金多少?
屏幕上随着他的动作跳出新的泡泡,温乐然心里也跟着跳了跳,惊醒过来,又下意识想撤回。
然而施渐宁已经先一步回复。
甲方爸爸:最低也要二、三十万吧。
温乐然:……
他就多余紧张这一秒。
要快乐鸭:好贵,告辞。
结果对面很快跳出新消息。
甲方爸爸:但水电网管理费全包,支持家务抵租金,配套二十四小时专车接送。
甲方爸爸:住两个月租金九折,三个月八折,半年以上五折。
甲方爸爸:一次性签约一年以上,可以协助申请悦乐文化的特殊住宿补贴,额度高达租金百分之五十。
甲方爸爸:要是你自己会开车,车库里的车任选。
看着再一次刷屏的消息,温乐然只觉得心跳都不受控制地跟着快了起来。
好不容易消息停了,他才死里逃生似的松了口气,又无意识地抓了抓手机。
结果下一秒,又跳出一条。
甲方爸爸:考虑一下?
温乐然抿住了唇,又慢慢放松。
他盯着这满屏的消息好一会,终于垂眼笑了。
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备注就从“甲方爸爸”变成了“甲方叭叭叭”。
温乐然眼底笑意又深了些。他没回复,只把手机放到一旁,重新坐好,给宋京山继续没做完的按摩。
“爸,你说……我搬去哪里好?”
·
施渐宁一直等到会议结束,都没等到回复。
秘书在旁边小声请示:“施总?”
施渐宁轻啧了声,抬眼看了看其他人,淡淡道:“先到这吧。方案回去再改改,下次开会要还是这个水平,你们几个负责人自己递辞职信吧。”
在场的人噤若寒蝉,彼此交换着眼神,灰溜溜地各自散去。
随会的秘书把所有资料整理好,又兢兢业业地总结汇报完,在原地等了好一会,才发现自家老板正专心玩着手机,好像根本没在听。
只是,相比之前,那种冷若寒霜的逼人气势似乎减弱了些。
她谨慎地又叫了声:“施总?”
施渐宁回复完,又看了眼温乐然发来的消息。
要快乐鸭:首月试住有优惠吗?[河狸探头.gif]
施渐宁嘴角弯了弯,终于站起来往外走,随口吩咐秘书:“让关跃找个靠谱的搬家公司,一会来找我。”
秘书连忙应下,快步跟上。
结果还没出门,又听施渐宁说:“算了,我自己来。”
第49章 搬家
搬家这日正赶上新一波寒流,气温骤降,半夜开始就飘起了濛濛细雨。
早上五点不到,天还没亮。
温乐然捂着口罩,套着深色雨衣,在拐角处观察了一阵,才快步往西三胡同走去。
结果没走几步,就在路边那排廉价小汽车里,看见一辆与周围特别格格不入的大G。
温乐然右眼皮一跳,就见那大G的车灯突然闪了闪。
车窗随之落下,施渐宁从驾驶座上探出头来,朝他挥挥手。
温乐然:……!!!
他愣了两秒就冲了过去,一手把施渐宁的头怼回去。
“你怎么来了?!”
看青年震惊得双眼都瞪圆了,施渐宁微微挑眉:“不是说好来帮你搬家吗?”
温乐然语塞。
前天答应暂时搬到施渐宁那里时,施渐宁确实说过要帮他搬。
但他们理解的帮忙,好像有点不一样。
温乐然一直以为,施渐宁的意思是给他找个搬家公司,或者就是让关跃带人来……
想到这,他下意识往车里看了看。
施渐宁:“找什么?”
温乐然不死心地问:“就你一个?”
“行李很多?”施渐宁反问,“把重要的东西带上就行,家里什么都有,没有也可以买。”
温乐然认命了。
虽然他原本也没打算带多少东西走,可没人告诉他,来帮忙搬家的是大BOSS本人啊!
辣么大一个霸总,开一辆大G来,这是正经帮忙搬家的样子吗?!
这到底是帮忙搬家,还是监督他搬家啊Q口Q
其实听说他自己找到住处时,池颂还问过要不要找人帮他搬家。可因为要搬去施渐宁家,温乐然只能婉拒。
本想着有施渐宁的人帮忙也一样,结果施渐宁自己来了:)
终究只能他自己扛下一切。
想起池颂当时那一言难尽的反应,温乐然就知道自家经纪人肯定已经猜到了什么,并且脑补良多。
好亏。
“怎么?”
“没怎么。”听这一脸无辜的发问,温乐然含泪咬牙,“没多少行李,我自己搬也行。”
“走吧,我帮你。”施渐宁笑了,打开车门跳了下来。
温乐然慢了一秒才想起了什么,又迅速把他往回推:“等一下!”
施渐宁一不留神就被推倒在驾驶座上。
他挑了挑:“嗯?”
温乐然烫了似的缩手。
“把口罩带上,有帽子吗?或者雨衣……”他艰难开口,“总之,把你的脸糊上。”
纵火的事才过去两天,公告热度还在,池颂几次让小助理来看,加上苏清愉的观察,都说有不少可疑人物在这附近徘徊,估计是不死心跑来碰运气的粉丝或黑粉。
温乐然特意挑这阴间时间就是为了躲开这些人。
如今碰上下雨就更好了,风雨无阻的极端粉还是少数,哪怕真撞上一两个,问题也不大。
可来的是施渐宁就不一样了。温乐然立马将警戒级别提到最高。
不管粉丝还是黑粉,但凡有个万一,看到施渐宁出现在这,就够上热搜了。
施渐宁却完全体会不到他的紧张,坦然摊手:“我只有伞。”
温乐然:……
不是,您才退圈几年啊?出门就不用伪装了?
但温乐然也很快就意识到,大BOSS好像还真不怕那点热搜。
怕的是他。
他只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一百八十线。
温乐然蔫了,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迅速拽起施渐宁,连拉带推地钻进胡同里。
施渐宁被推着走出好几步,却停了下来。
温乐然都想给他跪了。
求您,快走!
施渐宁似笑非笑地望着眼前人。
藏在雨衣口罩之间的双眼很漂亮,微微瞪圆,透着满满的乞求和焦急,显得无辜又可怜。
直看得温乐然都要急哭了,他才慢悠悠地指指头上:“至少让我打个伞吧?”
“打打打!”温乐然应得像是要打架,抢过施渐宁的伞直接撑开,“把脸遮上。”
两人之间那点身高差距似乎一下子被无限放大,温乐然把伞一递,伞就罩在了施渐宁头上,明明没有任何遮挡,周围的空间却像是顷刻被缩小到了极致。
施渐宁眸光晃了晃,慢吞吞地伸手接过。
温乐然又火急火燎地推着他往里走:“快走,别真被看见了。”
施渐宁失笑,感受着贴到背上的手温,终于转身往胡同深巷里走。
一路上无惊无险。
进了院子,温乐然警惕地往外看了一圈才把院门重新锁上,带着施渐宁进屋。
看男人似乎想把雨伞留在外面,温乐然直接拿过放到厨房里,一边脱掉雨衣口罩:“不能放外面,不然就会知道这里有人。”
施渐宁点点头,没说什么,只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这屋子比他想象的要更小一些,也更老旧。
两个成年男性站在客厅里就显得有些局促,墙上地面都是岁月痕迹,家具大多已经掉漆,电视机屏幕上甚至还有一道老旧裂痕,看起来就不太能用。
可施渐宁记得,那天温乐然说起自己家时,语气里都是真心实意的喜欢。
就在他出神之际,温乐然凑过来,迟疑着道:“要不,您先坐一会?我简单收拾一下。”
“要帮忙吗?”
“不用!”温乐然秒拒。
施渐宁也没坚持。
看他随意地在木椅上坐下,温乐然才安心地进了房间。
毕竟不是真搬家,要带走的其实就是换洗衣物和贵重物品,有部分去酒店时就已经收拾好。
但温乐然也说不清要在施渐宁家住多久,加上马上要进组,之后大概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所以最后除了一行李箱,他还是又装了两纸箱的东西。
再把暂时用不上的东西收进柜子,已经快六点了。
温乐然把箱子都挪到客厅,回头看到桌子上的电脑,有些犹豫。
“怎么?”施渐宁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顺着他往房间里看了眼。
温乐然下意识挡在门口:“没什么。”
顶着施渐宁的目光,他顿了顿,又道:“带电脑……不太方便吧?”
施渐宁这才意识到他看的是什么。
这个房间里的东西也很旧,桌子也不是标准的书桌,应该是从哪收来的二手老式组合桌。
与之相比,放在上面的台式电脑完全是另一个次代的产物,只看外观就知道配置应该不差。
这让施渐宁有些意外:“专业的?”
“不、不是。”温乐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二手收来的,有时……会用来做点兼职。”
虽然二手也不便宜。
不过宋京山刚出事那几年,他还要上学,被公司雪藏后限制更多,有很长一段时间,网络兼职和直播成了他主要经济来源,所以还是咬咬牙选择了更好的配置。
如今虽然不再接其他兼职,但直播,温乐然还不太想放弃。
施渐宁看了他一眼:“你想带上也可以。不过,我家里也有电脑,配置不合适也可以再买。”
温乐然咬了咬唇。
施渐宁在旁边看得好笑,故意冷着脸说:“我寻思,也不是一去不回,不至于要做什么大的取舍吧?”
温乐然怔了怔也反应过来,不禁跟着笑了。
虽然但是,这一去会怎样,暂时还真说不好。
突然想反悔怎么破?
“那就,先不带了。”这么说着,温乐然还是走到电脑前,把耳麦拆下,仔细收到盒子,又放进行李箱。
施渐宁在旁边看着,最后才问:“就这些了?”
温乐然用力地点点头。
下一刻,就见施渐宁挽起衣袖,俯身把纸箱叠在一起,毫不费力地抱了起来。
温乐然本能叫道:“等等!”
施渐宁却像是没听见,下巴指了指:“你一手拖行李箱,一手给我打个伞,可以吧?”
温乐然还没从“老板把重活抢了”的震惊中回过神,下意识点点头。
“先把雨衣穿上。”施渐宁继续下指令。
温乐然这时终于醒觉:“不对,你帮我拖这个行李,我来抱箱子就好!”
施渐宁看着他,眉尖挑起:“走不走?”
温乐然舔了舔唇,下意识抖了抖,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施渐宁手臂上。
施渐宁的神色淡淡,微微突起的青色经脉和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却昭示着箱子的重量,心跳莫名快了一拍,温乐然终于妥协。
“……走。”
·
直到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坐到车里,温乐然才微舒了口气。
“还有要拿的东西吗?”施渐宁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温乐然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胡同。
施渐宁也没催促。
温乐然睫毛微颤,突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等我一下!”说完,他推开车门跳下去,转身往回跑。
施渐宁静静地等在那里。看着青年消失在胡同深处,没一会,又抱着样东西跑回来。
“可以走了。”
温乐然重新坐进副驾,施渐宁才看清,他怀里抱的是一盆胡椒木。
之前温乐然收拾东西时,他从屋里往外看,曾在那逼仄的院子里见过。
当时旁边还有林林总总十来盆花草,都堆在院子角落那棵长得有点歪的桂花树周围。
胡椒木在其中毫不起眼,要不是认得那盆,施渐宁甚至不确定温乐然是不是从院子里抱来的。
大概是留意到施渐宁的目光,车子开出去一段,温乐然终于开口:“这是老宋种的。”
“其他呢?”
温乐然无意识把花盆抱紧一点。
“老宋喜欢摆弄这些,之前种了好多。”他说着,垂眼笑了笑,“我不太会养,大部分都是养了几次才养活的,就只剩下桂花树和这一盆……”
施渐宁听懂了。
看起来似乎都一样,可那些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努力。这个人其实心里很清楚,养父留下的,就只剩下这一盆胡椒木。
而如今,这人选择把这盆胡椒木带走。
想到其中可能的含义,施渐宁指尖轻快地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家里的草坪和植物会有人按时上门打理,你可以把它放到院子里或者小阳台,让他一起照顾。”停了片刻,他又说,“你要是愿意,这边房子我也可以让人定期来打扫。”
“谢谢。”温乐然知道这是好意,没有拒绝。
可过了半晌,他又状似无意地试探道:“不过应该也不会太久,等那些人放弃,我应该就能搬回来了吧。”
施渐宁隔着后视镜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第50章 夜深
再把寄存在酒店的行李取上,两人回到天御华苑已是快中午了。
施渐宁把温乐然带到二楼,推开其中一个房间的门:“房间平时都有打扫,床上用品是阿姨昨天新换的。”
温乐然小心地往里张望,发现是个比他家客厅还大的房间。
家具一应俱全,自带卫浴,房间一侧留了不小的空间,只放着精巧的立灯和豆袋沙发;对着门是一整面的落地玻璃门,外头大概是个小阳台,铺着木地板,架着小秋千,扶栏上缠着不算繁茂的藤蔓,再往外还能看到别墅院子和更远处的山景。
视野开阔,光线充足,让人看着就不由自主放松下来。
是个比预想还要更好的房间。
温乐然刚想道谢,就听施渐宁又说了句:“隔壁是我的卧室。”
到了嘴边的话差点把温乐然噎着,他下意识转头,发现两个房间似乎挨得特别近,房门相隔不远。
不对。
温乐然敏锐地发现,施渐宁指给他的这个房间,除了卫浴,另一边还有一扇门。只是门的颜色跟墙体非常接近,这时又关得严实,才没能在第一眼留意到。
从位置上看,门那边十有八玖就是施渐宁的卧室。
淦。这两个房间根本就是连通的。
“这房间好像不太合适,我觉得我住楼下就挺好。”
施渐宁半倚着门,挑眉:“嗯?”
“我想住楼下。”温乐然努力挣扎,“……我恐高。”
施渐宁都被气笑了:“楼下没有客房,要么住这,要么住楼上。”
你上次不是这么说的。
温乐然秒答:“那我住楼上。”
“不恐高了?”
温乐然:……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施渐宁盯着他,半晌哼笑一声,“按我们的关系,你其实应该跟我住一个房间。”
不。
温乐然满眼惊恐,迅速改口:“这房间很好,我喜欢。”
施渐宁欣赏了一会这变脸表演,总算大发慈悲:“放心,那门可以上锁。”
温乐然心虚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要不就开着吧。”
温乐然:……
倒也不必。
但经施渐宁提醒,他也明白过来了。现在这个房间已经是最合适的安排。
以后再出现施老爷子或者施宇荫夫妇突然上门的情况,他可以从容地先进施渐宁卧室,再过来。
退一万步讲,这子母房的设计本身就是给主卧留出余地,哪怕被发现,伴侣同住时因为作息不同偶尔分床,也能解释得过去。
可一想到要跟施渐宁住在这样的房间里,温乐然又有些心慌。
施渐宁在旁边等了会,幽幽问:“没意见了?”
“……没。”
“带你再看看其他地方。”
施渐宁说着,转身往前,很快又推开一扇门。
“这是书房。我一般都在楼下办公,你要用电脑可以到这来。桌上的台式是去年新买的,柜子里好像还有台笔记本,你随意。”
温乐然点着头,还没把书房看清,施渐宁就已经继续往前。
“那边两个房间平时不用,应该都空着,你的东西要是房间里放不下,可以放到那去……”
之前施渐宁只带他在一楼转了转,后来为应付施宇荫夫妇突袭,也只是在二楼衣帽间里待了一会,直到这时,温乐然才算是真正见到了这别墅的全貌。
两人从二楼走到三楼,又在天台转了转,最后温乐然还是决定把带来的那盆胡椒木放到房间阳台上。
“忘了跟你说,阳台是连通的。”施渐宁突然说。
温乐然愣了下,瞬间瞪大双眼。
“很奇怪吗?房间相连,阳台隔断也没意思。”
温乐然:……
现在反悔走人还来得及吗。
“走吧,先把东西搬上来,吃过饭你正好可以整理一下。”
“哦。”看来是不行。
温乐然满心刷满了“想跑”,嘴上却只能乖乖应了,跟在施渐宁身后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
“对了。”他叫住施渐宁,伸出指头虚空绕了绕,“有没有哪里……不能随意进入?”
刚才两人虽然楼上楼下都转过了,但施渐宁介绍得简单,除了功能房,很多关着门的房间都是直接跳过。
可这毕竟是小说终极大BOSS的家。温乐然一想到当初那件疑似染血的衬衫,就心里发慌。
他没打算在这别墅里乱跑,可万一误踩了什么禁忌之地,提前被嘎掉,那就亏大了。
施渐宁听到这问题,居然还真思索了起来。
温乐然的心顿时一悬。
过了会,施渐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还真有。”
“哪里?”
施渐宁微微凑近,语气莫名幽深:“玄关左边第一个抽屉里有房间钥匙。这别墅所有的地方你都可以去,除了二楼书房对面的那个房间。”
温乐然咽了咽口水,本能扭头,很快就找到了书房斜对面的房间。
那已经是二楼走廊尽头,光线略暗,房门紧闭,看起来就透着阴森的气息。
“对,就是那个房间。”施渐宁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如果你擅自进去了……”
温乐然心里猛一跳,差点没跪下发誓:“我绝对不进!”
“乖。”施渐宁轻飘飘地夸了句,转身继续下楼。
温乐然稳了稳心神才想起来要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向那房间。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
见他没跟上,施渐宁也停了下来,靠在扶栏上问他:“怎么?”
温乐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房间,最后把二楼房间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草。
那不是这人刚才说的,空着没用,可以随他放东西的两个房间之一吗?!
这时施渐宁眼底也终于露出了笑意,嘴角弯起,恶劣得让人想打。
温乐然瞬间被怒气冲昏了头:“施渐宁!一百万!”
施渐宁大笑出声,看他好像真要冲上来拼命的样子,连声道:“给你给你,明天就打钱。”
温乐然听着更气了。
这人逗他上瘾了是吧!?
施渐宁看着快气成河豚的人,只觉得指尖痒痒的。
想戳。
可他也知道再逗下去,怕是要真把人惹急了。“我错了。”
温乐然朝他龇了龇牙。
施渐宁说:“是你先问我的,我不过是满足你而已。”
温乐然语塞。
冷静下来一想,施渐宁刚才那话,甚至是直接改的《蓝胡子》台词。
……更气了Q皿Q
“不过说认真的,钥匙就在楼下,所有的地方你都可以去。就当是自己家。”
突然正经起来的话让温乐然愣了下,心跳莫名快了些,他挣扎了下,小声说:“我不去。”
“行,知道了。”施渐宁一笑,敷衍地应了,“先吃饭吧。”
·
中午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温乐然便回到房间开始收拾。
整个下午风平浪静,温乐然偶尔走出房间,也没撞上过施渐宁。就好像这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他一个人。
不知是不是施渐宁有意为之,但这确实让温乐然放松了不少。
到了晚上,施渐宁敲门喊他吃饭,温乐然刚下楼就被餐桌上丰盛的晚餐震惊了。
“过来。”男人已经坐到了餐桌旁,随口招呼他。
温乐然迟疑着走过去,发现餐具摆得整齐,甚至已经盛好了汤。
“……你做的?”
不可能吧!
“阿姨做的。”施渐宁看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中午不确定会不会在家里吃饭,所以没让她过来。”
温乐然这才安心坐下,又打量了一眼桌上的菜。
对两个人来说,这实在有些过于丰盛。
“早餐我一般是自己解决。平时阿姨只负责午餐和晚餐,外加打扫卫生。以后要是我们都不在家吃,就提前告诉她不用过来了。”施渐宁还在继续解释,“你有什么想吃的都可以跟她说,有忌口的也是。”
温乐然茫然地应着,半天才抓住一个重点:“你是说,阿姨下午来过,做了饭,又走了?”
施渐宁:“还打扫了卫生。”
温乐然震惊。
他完全没感觉这屋子里有别人!
“阿姨一般不会打扰我们。”施渐宁夹了一筷子菜,撩起眼帘看了看他,“也不会多话。”
温乐然懂了。
高端的家政果然往往都是最低调的。
“尝尝阿姨的手艺。她知道你今天搬进来,特意多做了点菜,说是要给你庆祝。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温乐然这才恍然晚餐为何如此丰盛。
他默默给不知名的阿姨道了谢,说:“我不挑食。”
“挑食也无所谓。她还问我你有没有什么忌口,我不清楚,就挑你几样之前吃过的让她随便做。”施渐宁笑着,指着桌上的菜,“这羊肉我看她炖一下午了,不膻;这鱼我看上次烧烤你好像挺喜欢的……”
刚宣称自己不挑食的温乐然:……
筷子默默拐了个弯,跳过了那盆看起来很香的肉。
所幸施渐宁似乎也没察觉什么。
一顿饭吃得随意,两人偶尔搭个话,聊得不多,却很自如。
温乐然也彻底放松了,直到饭后回到房间,他才隐约回味过来,这一晚上轻快气氛,似乎是施渐宁特意引导的结果。
那个人……其实不坏。
温乐然窝到豆袋沙发上,怔怔地看着落地玻璃外的阳台,目光循着扶栏上的藤蔓看到另一端,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跟施渐宁住到了一个屋檐下。
甚至,施渐宁现在可能就在隔壁。
心跳乱了几拍,温乐然慌忙翻出手机,假装认真地翻了起来。
可翻了一会,他就觉得脸上有点痒。
隐约生出点不好的预感,温乐然跑进浴室,对着镜子一照,发现脸上果然已经冒出零星的红疹。
夭寿啦。
他今晚明明一块羊肉都没碰!
不过红疹不算明显,之前偶尔吃一点也没有太严重的反应,温乐然挠了两下便收了手,对着镜子打了个哈欠,决定早点洗洗睡。
毕竟早上四点就爬起来,早点睡,没毛病。
一点小过敏,睡醒就过去啦。
·
直到晚上十一点,再次因为浑身瘙痒醒来,温乐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心跳好像比平时快一点,其他症状倒是不明显,可身上痒得难受,脸上燥热,似乎还有点肿胀,以温乐然丰富的过敏经验来看,不吃药死不了,但今晚大概是别想好过了。
千算万算,他早上打包时怎么就没想到要把药带上?
现在找施渐宁求助,会不会很丢人?而且,深更半夜找大BOSS,总感觉不太安全……
温乐然在床上滚了两圈,思前想后,最后认命地掏出手机,下了单药品急送。
跑腿小哥来得很快。奈何天御华苑安保过于完善,温乐然的信息却没登记上,小哥进不来。
他隔着小哥的手机跟门岗沟通半天,才知道像这种情况,他只能先找到跟安保处联网的的电子门禁,给小哥点个同意通行。
这玩意大概率在客厅。
暂时挂掉电话,温乐然裹了件外套,轻轻拉开门往外探了探头。
施渐宁似乎也已经睡下,灯都关上了,只有走廊扶手下的灯带还散发着暗淡的暖光。
温乐然往隔壁看了眼,蹑手蹑脚出了门,又小心翼翼地往楼下走去。
结果刚从施渐宁门前走过,就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熟悉的声音。
温乐然身体一绷,下意识竖起耳朵。
房间里静了静,施渐宁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要更清晰。
“还要我重复?”男人的语气透着寒意,“你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温乐然听得头皮发麻。
施渐宁在跟谁说话?房间里,有人?
可等了好一会,他都没再听到任何回应和动静。
温乐然下意识往房门前凑了凑。
与此同时,房间里再次响起施渐宁的声音。
男人似乎被激怒了。
“你要知道,我可以轻易让你从这个世界消失。”
温乐然慌乱地连退两步。
救命。
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施渐宁在干什么?他要让谁消失?
温乐然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象。他又一次想起了那件衬衫。
所以,大BOSS在房间里藏了个人?他要对那个人做什么?他会杀了那个人吗?之前是不是还有……
可温乐然印象里,小说中根本没提过,在他之前施渐宁还囚禁过别人啊!
周围的昏暗在这时似乎变得格外吓人,一瞬间脑补出无数狗血情节,温乐然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又感觉脸上剧烈地痒了起来。
他痛苦地挠了挠,一边分神地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可房间里迟迟没再响起什么声音。
手机却在这时震动了起来。
是跑腿小哥没等到他的应答,又打来电话。
温乐然挣扎两秒,偷偷摸摸地往楼下走去。
救不救人再说,他得先救救自己QAQ
好不容易在玄关找到电子门禁,给小哥放行,温乐然又偷偷摸摸出了院子,等在别墅门口。
没一会,跑腿小哥骑着电瓶赶来了。
温乐然接了药,转身准备回屋时又停住。
讲道理,他现在是不是直接带着药跑路比较好?比如,让小哥用电瓶车带带他?
可万一又是误会呢?
虽然温乐然完全想不出在什么情况下,施渐宁才会说出那种让人误会的话。
这时,脸上又痒了起来,不止脸上,身上也像是被什么咬似的,又热又痒,让人难受。
温乐然默默掐掉了自己乱七八糟的念头。
算了。他现在需要热水,以及休息。
只要赶紧回去,大BOSS就不会知道他出来过,更不会知道他不小心听到了那些可怕的发言。
然后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啦!
给自己鼓了气,温乐然回到屋里,又轻手轻脚关上门,往厨房走去。
结果没走几步,二楼走廊的灯突然亮了。
温乐然下意识抬头,正对上施渐宁目光深邃的眼。
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出来,就站在二楼走廊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开口时,语气里透着跟之前如出一辙的凉意。
“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