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渐宁连忙解释：“他可能就是临时遇到朋友，去了什么地方，信号不太好……”
就像跟他作对似的，套房另一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撞在了柜门上。
第125章 争议
气氛一凝。
温乐然没动，施渐宁也没动。
房间里一下子变得死寂，仿佛刚才那声闷响只是人的错觉。
可温乐然很确定并不是。
他终于站起来，胡乱擦了擦脸，就要向柜子走去。
施渐宁下意识挡了挡。
温乐然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施渐宁：……
人生第一次，他有种完全不知该怎么办的无措。
最后只能努力装傻：“怎么了？”
温乐然：“你让开。”
施渐宁坚持了几秒就放弃了。
温乐然径直走到那个柜子前。
这是套房配套的衣柜，温乐然房间里也有一个。他记得自己的那个柜子很大很空，只在最上层放了床备用被褥，剩下的空间非常方便艺人临时摆放各种服饰道具。
但施渐宁只在剧组待几天，大概用不上太多，甚至有可能就这么闲置着。
也就是说，这柜子里面是空的。
空得……足以藏下一个人。
温乐然深吸口气，一咬牙，猛地拉开了柜门。
半蜷着身体的青年尴尬抬头，心虚地跟他对上了眼。
“嫂子……”
温乐然双眼慢慢睁大，冷不丁回了句：“谁是你嫂子？”
施从靖狼狈地从柜子钻出来，抓了抓自己五颜六色的头发，最后又战战兢兢看了眼施渐宁，小声说：“要不，你就当没看见我？”
温乐然默不作声。
施从靖努力笑了笑，慢吞吞地往边上挪，企图退出温乐然视野范围。
一边还努力胡扯：“其实你现在看到的都是假象，真正的我现在跟朋友一起，在一个不能说的地方，信号不太好，电话也接不到……”
温乐然终于听不下去了：“你闭嘴。”
施从靖一秒消音，眨了眨眼，又在嘴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温乐然狠狠刮了他一眼，也不说话，扭头就走。
施渐宁慌了，连忙追上一步，拉住他：“别走。是我的错，对不起！”
温乐然走得太快，被这一拽，往后踉跄了下差点摔倒，施渐宁又慌忙扶了扶他。
温乐然靠着他好不容易站稳，顿时更气了。
他挣扎了一下，发现挣不开男人的束缚，又毫不犹豫地抬起另一只手，挥拳打了过去。
施渐宁眉睫微颤，却没有躲。
预想之中的痛击没有落下。
施渐宁抬眼，才发现温乐然的拳头就僵在半空，握着死紧，似乎还带着点颤抖。
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温乐然又虚张声势地挥挥拳头：“放手，不放就揍你。”
青年刚哭过的眼睛还泛着红，脸色微白，唇却被他自己咬出一抹艳色，凶巴巴地挥着拳头也没多少恐吓力度，像只努力挥爪的小猫。
施渐宁目光又落到他已经红透的耳根上，终于心里一软，松开了手。
温乐然耳根似乎更红了，连着脸颊都似泛起点不正常的血色，双眼瞪得更圆，最后又警告似的挥挥拳头：“你别跟上来！”
语气很凶，但话音未落，人就已经仓皇而逃，显出了几分慌乱。
施渐宁追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算了。
还是先让他冷静一下吧。
“哥……”这时，施从靖弱弱地叫了声。
施渐宁回头，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施从靖缩缩脖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实在是听得太震惊，一时没控制住手脚。
施渐宁点点他，眼神更凶了。
施从靖却知道他不是真的在生自己气，凑近一步，半晌指指门外：“要不，我再去道个歉？”
施渐宁漠然地看了他一眼。
好的，就是不行的意思。
施从靖秒懂，却又按捺不住八卦之心。
“嫂子他……你……”
“你闭嘴。”施渐宁没好气地堵了他一句。
施从靖又乖乖闭上嘴。
施渐宁静了片刻，最后终于长长叹了口气：“你别找他，也别再跟他提起今晚的事。”
不然那个人大概就要社死一辈子了。
当时怎么就一时冲动，让施从靖躲这柜子里呢。还不如就躲洗手间。
也怪他太信任温乐然的生物钟，觉得过了十二点，这人今晚大概不会找过来了。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讨论，被突如其来的敲门杀了个措手不及。
可一想到温乐然因为他一夜辗转反侧，迟迟未眠，施渐宁又觉得更加愧疚。
“今晚就当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发生。要是让第四个人知道今晚的事，你……”
施从靖秒接：“我就自杀！”
施渐宁：……
“算了，你还是活着吧。”
不然也不知道那个人又要瞎想什么。
·
温乐然一路跑回房间，猛地锁上房门，那种铺天盖地的尴尬才终于浮了上来。
地球毁灭吧。
大家一起死吧。
落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却在这时不识趣地开始震动，屏幕闪烁着，不断跳出新消息提示。
社死的感觉越发膨胀得难以收拾。
温乐然僵持几秒，走过去忿忿地抓起手机，直接塞到枕头下。
屏幕终于被遮挡了起来，可震动声还在持续。
温乐然坚持了一会，又手忙脚乱地关机。
房间终于重新安静下来，可那种让人窒息的社死感却似乎更强烈了。
他跌坐在床上，默默捂住了脸。
又一次在施渐宁面前失控痛哭就算了，还被指出一直以来恐惧的事，可能都只是个误会。
他做了那么多蠢事……
这怎么能是个误会！？QAQ
温乐然越想越尴尬得头皮发麻，最后实在忍不住，干脆把头埋进被子里。
可即便是黑暗和闷热感，都无法拯救他。
他不但在施渐宁面前社死，施从靖显然也从头听到尾。
救命。
温乐然捂着被子，又把头往床上撞了撞。
想杀人灭口。
掐死施渐宁算了，把施从靖也一起掐死。
他来当这本小说的大BOSS蒜了。
“呜……”
可让人绝望的尴尬渐渐褪去，温乐然的思绪还是一点点地清晰了起来。
罗星川不是施渐宁杀的。
什么血衣，什么驼骨手串，都是假的。
施渐宁也许真的不是什么大BOSS。
真好。
还有施从靖。
这时回想，温乐然终于反应过来，之前施渐宁为什么隔了那么久才来开门。
敢情是忙着把施从靖藏起来吧！
可施从靖这么配合，是不是就证明，这兄弟俩的关系其实一点都不差？
施从靖以前那些解释和抱怨都是真的。
可也就是说……
施从靖失踪，从一开始就是故意演给他看的一场戏。
想起之前施渐宁哄他时脱口而出，说都是逗他的，温乐然的无名火又噌地冒了起来。
怎么能有人这么坏Q皿Q
忿忿地在被子里翻了几个滚，温乐然却又渐渐泄了气。
躺了半天，他终于摸出手机，重新开了机。
施渐宁发的消息已经刷了好几个屏。
里面夹杂了各种各样表情包，让人一时忍不住疑惑，这到底是施渐宁发的，还是施从靖发的。
那么多的消息，除了道歉，就是解释。
总结下来，就是施渐宁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之前却一直问不出来，才出此下策，找施从靖来配合演一场戏。
男人没想到背后会是这样的原因，最初也只是想找人为制造一个契机，看能不能套出他的话。
大概也是想逗逗他。
结果他直接崩溃了。
甲方叭叭叭：是我不对，我应该好好跟你沟通。
可如果直接沟通，他大概是不会说的。
温乐然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这次刺激，他也许永远不敢跟施渐宁说出心里话，更不会知道那么多真相。
……可还是好气。
气鼓鼓地盯着对话框看了会，发现施渐宁还在发表情包，温乐然终于没忍住，直接将他拉黑。
世界安静了。
可那种社死的感觉又分明了起来。
还有更复杂的情绪，期待又恐惧，生气又窃喜，混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
第二天一早，温乐然比平时更早就到了片场。
把涂薇薇二人支开，他特意绕到那天晚上施渐宁跟施从靖争执的巷口看了看。
然后就发现，站在这个位置，只要稍加留意，就能发现当时躲在边上的他。
所以，施渐宁他们根本早就知道他在。
那点推搡争执，果然就是演给他看的。
不只是这一幕，冷静了一夜，温乐然很容易就想起昨天晚上收工后的消息。
他问施渐宁回不回酒店，施渐宁隔了很久才回复，还特意说马上要到了。
这分明就是为了骗他去看，然后再演一出抛尸后形迹可疑的戏，好刺激他早点找上门去。
确认过，温乐然顿时觉得自己生气得更心安理得了。
就好气。
可没想到，刚往回走，就看到了施渐宁。
男人竟也比平时要来得早，看起来有些疲惫，像是一夜没睡好。
大概是看周围没什么人，施渐宁很快就走到温乐然跟前。
“早……”
温乐然假装没看见，刻意扭开脸，加快脚步往化妆间走去。
施渐宁正要追上去，却见温乐然毫不犹豫地往工作人员堆里一拐，开始高声跟其他人打招呼。
不少工作人员都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施渐宁好笑又无奈，只好停下。
可看着青年一路雄赳赳气昂昂走进化妆间，心里又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下，格外心痒。
不是真生气就好。
·
温乐然进了化妆间才松口气，又觉得有点没意思了。
他利索地换好戏服，乖乖坐在那让沈蔓做妆造，直到快开拍，才带着人走出去。
到了拍摄场地，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施从靖那头五颜六色的毛。
青年正老老实实地绕着圈道歉，温乐然坐下后听周围的人讨论，才知道这人对自己的失踪的解释就是，有朋友在附近拍摄，知道他来了连夜把他喊出去喝酒，因为喝多了，就在附近酒店开了个房间倒头就睡。
“说是手机落在朋友车上，没电了。”
温乐然：……
好烂一借口。
剧组昨天其实也没出几个人去帮忙找，可毕竟是给剧组添了麻烦，施从靖道歉之余，又让助理给组里添置了不少零食和用品，似乎还许诺了后期会给剧组追加营销资源。
剧组的人显然也没几个真信他的解释，大都觉得可能还真被某位说中了，这人就是去幽会哪位女明星了。
可因为施从靖态度良好，诚意也足，大家还是乐呵呵地摆出一脸“我信了”的模样，把演技发挥得淋漓尽致。
施从靖转了一圈，最后转到温乐然面前，有些不自在地抓了抓头发。
温乐然一下子就想起昨晚在施渐宁房间里的对视。
那社死的尴尬又冒了出来。
所幸施从靖很快开口，语气格外诚恳：“温老师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温乐然愣了下，突然反应过来，施从靖这是真心的道歉。
为他昨天的提心吊胆。
温乐然脸上一热，别开眼，努力装作若无其事。
“没事。”他说着，又补了句，“我也没有很担心。”
你死了也可以：）
施从靖谨慎地观察了他一阵，又小声道歉了一遍：“对不起。”
温乐然终于没忍住，轻哼一声，没理他。
施从靖放弃了，给不远处的自家堂哥投去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施渐宁轻轻叹了口气。
·
施从靖应该是真的忙，空出这两天来给他哥做牛做马就非常难得，在片场招呼了一圈，没多久就匆匆走了。
温乐然也重新冷静下来，专心致志地拍了两场，才突然想起，他跟施渐宁今天有两场对手戏。
而且格外应景的，第一场就是官辰跟投资人争执的戏。
沐雨菲成功解约签到新公司后，准备推出一张极具创新性的新专辑。
可由于撞上当时另一位更有名的歌手的发新宣传期，公司在多番考虑后，决定先发一张迷你专，收录沐雨菲之前的三首热门歌曲，以及两首最具特色的新歌，作为试水。
官辰作为制作人，又是几首歌曲的创作者，听到这个消息后比沐雨菲还激动，直接冲到投资人办公室拍桌子。
先发迷你专可以，但新歌风格独特，要发就全发新的。
两人一个觉得这太冒险，一个觉得音乐不能妥协，从办公桌一路吵到会客沙发，最后还是投资人妥协了。
气氛微缓，他朝赖在沙发上不肯动的人伸出了手。
“我都答应你了，别这么大气性。赏个脸，去喝一杯？”
这是施渐宁的最后一句台词。
男人的语气里终于泄露出半点轻佻，蕴着无尽暧昧，令人遐想。
边钰满意得不行，激动地喊了停：“CUT！很好！”
场内两人微微松了口气，施渐宁的手却没有收回，还是悬在温乐然面前。
“温老师，赏个脸，别气了？”
温乐然心里一跳。
可施渐宁的态度极其自然，仿佛就是顺着刚才的戏演下来，若不是他知道这人是什么意思，都要以为施渐宁只是还没出戏。
果然，旁边很快就有人夸了起来，一边打趣：“温老师，赏个脸啊！”
那么多人盯着，温乐然也不好冷脸，只好把手放到施渐宁掌心，又不甘心地用力抠了抠。
施渐宁很轻地嘶了声，一把抓紧他的手，将人拉了起来。
一站稳，温乐然就若无其事地抽回手，走到边钰身旁。
施渐宁无声一笑，也跟了上去。
“这段演得不错。”边钰还在一直看着回放，见两人走近，才抬起头来夸了句，接着却又道，“但还要再来一条，这里……”
说着就指着监视器上的画面开始讲解。
温乐然下意识凑过去看，没一会，就感觉身旁有人贴近，熟悉的气息也随之袭来。
他回头扫了眼。
施渐宁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笑了笑。
温乐然默默挪开半步。
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边钰的眼。
温乐然：……
边钰挑眉。
温乐然秒怂：“我有在听！”
边钰重重地啧了声，终究没说什么，又顺着戏继续讲下去。
之后的拍摄也很顺利。
温乐然毕竟只是男三号，戏份有时不得不迁就其他主演，今天就是如此。拍完两场，之后就要到下午快收工才有戏。
于是边钰一喊过，他就转身往化妆间走了。
边钰看了眼还站在身旁的施渐宁，又看了看周围，终于没忍住，朝温乐然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小声八卦：“怎么了？”
施渐宁笑笑：“这几天给您添麻烦了。”
边钰一听就知道他不愿多说，也品出了点深意，没再追问，只是跟着一笑，顺竿儿爬：“要不，下次再给我演个角色？”
让他意外的是，施渐宁居然没有拒绝。
“剧本合适的话。”
·
拍了两场戏，一直跟施渐宁互动不断，温乐然本就还没从昨天的社死里出来，这时还要防着被剧组的人看出不对，越发提心吊胆，人都有些暴躁了。
于是卸了妆他就没再出去，在化妆间里玩了会手机，又靠着化妆椅补觉。
然而因为场地有限，这化妆间是除了男女主以外的几个主演共用的，虽然稍有分隔，说到底还是公共空间，其他主演和他们的助理进进出出，他这觉也补得不安稳。
勉强闭眼，感觉没一会就有人走到身旁，温乐然又睁开了眼。
是涂薇薇。
女生看起来有点严肃。
“怎么了？”
“施总客串的事不知被哪家狗仔拍到了。”涂薇薇一开口就是个惊人的消息。
温乐然瞬间清醒：“爆出去了？”
“倒还没。”涂薇薇说，“边导拍板了，说与其等狗仔爆料，不如剧组先官宣。所以晚点宣传那边应该就会放出定妆照，让大家都准备一下。”
边钰是个鬼才，从他第二部戏开始，每次官宣都是大阵仗。而这次不管是故事还是演员都有爆点，又是拍摄中途提前官宣，确实可以预见会引起多大讨论热度。
作为主演之一，温乐然自然也要配合宣传。
而且……
温乐然马上就意识到涂薇薇在紧张什么了。
故事阵容一旦官宣，温乐然这个角色，很有可能会引来非议。
他们确实更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正如涂薇薇所说，中午时分，各大社交平台几乎同步刷新了一条博文。
是经过认证的《岁月歌》剧组官号发布的角色定妆照。
#岁月歌定妆照#随即上了热搜。
温乐然听到消息准备去转发时，一打开微博就看到了推送。
简洁的故事引子，加上主演名单，下面是精修过的九宫格配图。
他的照片排在第六，与博文相匹配的，上面用斑驳的字体写着：温乐然饰官辰。
温乐然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一拍。
评论区已经被震惊的网友占据了。
因为除了定妆照的几位，官宣配文还特别标注了一个友情客串——施渐宁，饰齐先生。
作为幕后人员，齐先生是谁不见得人人都知，可施渐宁出现在这演员名单上，本身就足以引爆热搜。
#施渐宁岁月歌客串#几乎是前后脚跟着定妆照的词条登上热搜，等温乐然再刷新，已经排到了热一。
词条里全是对施渐宁竟然真复出演戏的震惊。
像温乐然担心的冷嘲热讽也有，但很少，几乎一发出就会被大量粉丝和路人埋掉。
可以看出，大家对施渐宁客串都非常包容，而且期待。
温乐然微微松了口气，退出去转发了微博，才又继续翻看评论区。
数不清的震惊之后，才是对《岁月歌》本身的讨论。
之前大家都听说了是部年代剧，可谁都没想到，拍的竟然会是沐雨菲的故事。
【我去！边钰也太大胆了。沐雨菲可是我女神，我爸妈女神，甚至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女神啊……】
【女神虽然去世了，可戏里一些角色应该还活着吧？感觉这戏不好拍啊。】
因为这，大家对饰演各著名人物的演员也格外挑剔。
【楚溪演女神还行，但她能唱吗？如果是配音，感觉差点意思呢。】
【哈哈哈许岩要演女神的小白脸，这反差是要把我笑死吗？】
……
终于，温乐然看到了关于自己的评论。
【只有我一个在意吗？温乐然演官辰，我不接受。】
【我也……让假唱小王子演官老，难评。】
果然。
不过在施渐宁光环遮挡下，加上其他主演分散注意力，能关注到他的人确实不多，这样的讨论并没有太多热度。
温乐然又默默刷了会，就没再看下去了。
下午的拍摄明显比上午更紧张。
片场周围的防护也更严了，一些可能被偷拍的位置都加上了挡板布幕。
显然大家都很清楚，消息传开后，肯定会有更多的狗仔和跟拍来凑热闹。
正常情况下也许影响不大，可施渐宁在，会出现什么状况，谁都说不准。
所幸施渐宁剩下的戏份不多，原本计划也就是再拍三四天，边钰如今明显是想在三天内赶完进度，于是场内节奏也跟着快了起来。
因为这，中间看着进度理想，还加排了一场戏。
等到收工，天已经快黑透了。
温乐然最后几场都有戏份，一直没空再看网上，这时放松下来，才找涂薇薇要回手机。
“网上怎么说？”
涂薇薇说：“不太好，但暂时还可控。”
意料之内，温乐然也没太难过。
只是打开微博，反对他的声音果然比中午多得多。
【真的不能把WLR换掉吗？他演官辰真的太讽刺了。】
【我知道他现在能唱，可他假唱黑历史也是真的啊。说实话虽然没火起来，但我很喜欢官老年轻时的歌，我不能接受温乐然演他。】
温乐然翻了会，就发现这些人不但在热搜里声讨，也在他主页下攻击谩骂，只是大多被粉丝的留言压了下去。
而且，还有人直接找到了官辰工作室官博。
这边的质问就更不客气了。
【工作室都没人吗？怎么能让温乐然这种人演官老的角色，这事官老知道吗！？】
【官老也没意见？您知道他假唱的事吗？】
……
温乐然看得心里发紧，正想着是不是该给自家老师打个电话，结果随手一刷新，竟刷出了官辰工作室新发的微博。
【官辰工作室：假唱？听说过。但按他刚来我这那会的水平，我不是很懂当年那选秀，有什么值得他假唱的。哦，可能是因为他傻吧。】
第126章 澄清
这微博一看就官辰本人发的。
再看内容，不但回应了网友的质疑，还意有所指地阴阳怪气，这分明偏帮温乐然的态度，使得原本就气势汹汹的网友瞬间炸了。
毕竟有代际差，官辰当歌手的时间也不长，这些人里真正因为喜欢他而抱打不平的并不多，更多的还是温乐然的黑粉和所谓的正义路人。
这时一看官辰不但不领情，态度还那么强势，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评论里越发咄咄逼人。
【官老，他假唱的事证据确凿，您这是要替温乐然洗地吗？】
【所以您觉得找个假唱咖来演您的角色也无所谓吗？】
【亏我还觉得你是乐坛老前辈，支持假唱小王子的能是什么好人，你不会也是个喜欢造假的吧？】
【建议大家赶紧扒一下，说不定这位也干过不少坏事。上世纪国内乐坛不是很喜欢拿外国的曲子改着用么。】
……
这些猜测过分恶意，温乐然看着都忍不住皱了眉，结果一刷新就愣住了，半晌又无奈笑开。
小老头果然从年轻到老，都是一样的气性大。
官辰居然亲自回怼了评论。
【官辰工作室：我的学生演我的角色，有什么问题？谁能比他适合？】
【官辰工作室：我不支持他支持谁？支持你吗？】
这回复一出，网上又是一片哗然。
温乐然的粉丝本只是想来帮忙压评，好让老前辈不要对自家小孩留下坏印象，没想到一来就看到官辰自己爆了个大料，震得他们都顾不上跟黑粉打了。
【学生？是我理解的意思吗？】
【我懂了……难怪小柠檬最近水平突飞猛进！】
【然宝是不是官老第一个亲口承认的学生？】
这个问题很快得到证实。
官辰虽然给娱乐圈里不少歌手都做过指导，但真正亲口承认是自己学生的，只有一个温乐然。
#官辰学生#的词条转眼就被刷上了热搜。
官辰向来被誉为歌后沐雨菲登上乐坛巅峰的引路人，作为音乐人在乐坛地位更是举足轻重，突然冒出个学生谁能不好奇？
被吸引来的人顿时更多了。
结果一了解，发现这学生竟是有假唱黑历史的温乐然，这人还即将在边钰新戏里出演官辰的角色，这让很多人都有些接受不能。
话题讨论顿时越发激烈，转眼就吵了起来。
虽然也有人从官辰最初发布的微博里品出了一丝不对，呼吁大家先冷静，说不定温乐然假唱的事另有隐情，不然官辰怎么可能轻易认下这个学生。
可这样的声音太小，也根本无人在意。
温乐然翻看着，眼见骂官辰的人越来越多，终于忍不住给小老头打了个电话。
那边隔了好一会才接通。
官辰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简直能给他自己怼评论的回复配音：“干嘛呢？在忙。”
温乐然被骂多了，莫名怂了下，小声说：“本来是想来跟您说声对不起……”
现在看起来好像不用了。
果然，官辰满腔疑惑：“哈？”
温乐然失笑，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说：“网上的事给您添麻烦了，还连累您挨骂，对不起。”
“这算什么骂。”官辰非常不以为然，“我们那时候，黑粉都是直接现场跳脸的，沐雨菲当年还在舞台上被人砸过鸡蛋呢。这网上那点评论，我还得拿个老花镜才看得清，有什么大不了。”
温乐然都要被他的说法逗笑了。
想想又觉得确实是这个理。
现场挨骂他也经历过，就那样，网上被黑粉说两句，更没什么大不了。只要关上手机，甚至可以彻底隔绝。
他老师见过的世面比他多，大概真不会受什么影响。
“可麻烦是我惹的，还是应该道歉。”
官辰闻言哼笑一声：“你惹什么麻烦了？”
温乐然愣了下，声音小了点：“就是……假唱的事。”
“这算什么麻烦？”官辰说，“你假唱了吗？”
温乐然张了张嘴，一时却回答不上来。
官辰似乎也不在意他的回答。
“要是你做了，就老老实实道歉，骂都受着，往后好好打场翻身仗就是了。要不是你做的，那更简单，否认就是了，管他们呢。
“别什么都放心里惦记着，这样在娱乐圈活得多累啊。”
温乐然怔住。
小老头这话听着像是随口一说，可其中隐含的意思，却让人不得不多想。
温乐然想起他用工作室账号发的那条微博。
官辰是相信他吗？
心跳快了起来。
“我没有。”温乐然脱口而出，“我没有故意假唱。”
官辰笑了：“那不就行了。你没做，就否认。”
温乐然沉默了。
他不是没有否认过，可结果只是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官辰却像是猜出了他的想法，又说：“你否认你的，别人信不信是别人的事。娱乐圈就这样，真真假假，除了你自己，没有人会放心上。”
温乐然心里跳了跳。
接着又听官辰轻笑一声：“当年人人都说沐雨菲跟老齐有一腿呢，你看靠谱吗？”
温乐然：……
呵呵。
现在谁不知道齐先生跟您才是有一腿啊。
原本感性的气氛似乎一下子就被冲淡了，温乐然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回了句：“不靠谱。要不老师您跟我说点靠谱的吧？”
“滚！”
吃瓜不成，温乐然挂掉电话，倒是放松了不少。
涂薇薇这时也终于忙完了找回来，提醒他：“然哥，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酒店了。”
温乐然点点头，收起手机，跟着她往外走。
等上了车，沈蔓大概是有些担心他，频频往后看。
温乐然笑了：“放心，我没事。会挨骂不是早有预料的吗？”
沈蔓自然也知道。
只是相处这么长时间，她们对温乐然已经很了解，不管是她还是涂薇薇，私下聊起，都觉得温乐然当年的假唱风波，应该另有隐情。
因为这，看他每次有点成绩或者好事上热搜，黑历史都要被翻出来骂一遍，都忍不住替他不平。
可想是这么想，沈蔓更不愿意揭这伤疤，最后一笑跳过话题：“幸好官老愿意替你说话。”
“嗯。”温乐然应着，不自觉想起刚才那个电话，心里又微微一动。
——你否认你的，别人信不信是别人的事。
再否认一次吗？
十来分钟的车程转眼过去，这时车子已经驶入酒店停车场，温乐然呼出口气，没再想下去。
结果一下车，不远处的车子也拉开了门。
施渐宁从上面走了下来。
“好巧，温老师也是才回来吗？”
温乐然：……
不要以为我没看见你们那车早熄火了。
他不说话，涂薇薇识趣地应了句：“是啊，施总也刚到吗？”
“嗯，进去吧，别站这吹风了。”
说着，施渐宁便率先走进酒店。
温乐然默默扫了涂薇薇一眼。
涂薇薇回了他一个笑容，推推他，也跟着走进去。
最后五个人挤到一个电梯里。
谁都没说话，狭小空间里有种诡异的安静。
所幸很快就到了涂薇薇二人住的楼层。
涂薇薇迅速拉着沈蔓跑了出去：“然哥晚安，施总晚安，关助晚安！”
电梯门再次关上，施渐宁才看向温乐然，没话找话：“你执行真活泼。”
温乐然憋了三秒，扭过头：“关你什么事。”
施渐宁笑了声，也没继续。
关跃住的楼层也到了，人一走，电梯里就剩下两个人。
施渐宁终于凑到温乐然身旁。
“网上的事大概还要闹一阵，这个也是热度，但剧组宣传和公司公关部都会盯着，不会放任事态失控的，别担心。”
这些池颂和涂薇薇也早跟他说过了，温乐然很清楚。
只是施渐宁沉稳的声音，还是让人莫名地又多了几分安心。
可因为还在生气，温乐然犹豫了下，还是默默扭开头，假装没看见。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温乐然顿时炸毛。
笑什么笑！
好气。
像是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施渐宁又正了正色：“官老那边也是。他知道你的情况，也早有心理准备，网上的争论不会影响到他的。”
温乐然还是别着脸，不理他。
施渐宁看着这格外刻意的动作，想笑又不敢笑，最后往温乐然身旁又凑了凑，哄小孩似的低声说：“是我不对，温老师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一次吧？”
温乐然不说话。
“随你打骂，什么惩罚我都接受，可以吗？”施渐宁说着，语气越发卑微，“或者，先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不放。
还有，这语气，骗小孩呢。
温乐然心里吐槽着，电梯也终于到了顶层。
门一开，他就迅速走了出去。
施渐宁下意识追上，一路跟到温乐然房间门口。
属于男人的气息从身后笼罩下来，温乐然愣了下，往边上一躲：“干嘛，回你自己房间去。”
施渐宁认真了些：“聊聊？”
“不想跟你聊。”温乐然说着，忍不住往前后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又有些心虚地看了眼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凶巴巴地赶他，“你走开！”
施渐宁知他担心什么，笑了声：“放心，那监控施从靖已经让人关掉了。”
温乐然一怔，死去的记忆再次袭来，原本快要消散的火气噌地又冒了起来。
好哇，既然监控已经关掉……
他面无表情地踢了施渐宁一脚，趁着男人吃痛退开的瞬间，飞快打开房门钻了进去，
施渐宁反应过来时，门已经在他鼻尖前被甩上了。
僵立片刻，他最后摸了摸鼻子。
啊。
好像又说错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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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然气势汹汹地甩上门后，又气势汹汹地翻出衣服进了浴室。
直到卸妆梳洗一套结束，坐到床边，他才终于彻底冷静下来。
要说真生气，也不至于。
更多还是因为太社死。
或者说，他只是暂时有点不知该怎么面对施渐宁。
还有，当初那个梦和之后那么多的巧合……
似乎一切都云开雾散了，又让人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
温乐然静静坐了会，顺手捞起手机。
几个词条都还在热搜上。
施渐宁客串的消息始终是最瞩目的，在施渐宁转发宣传后，话题热度更是攀升到可怕的高度。
电影首次官宣自然也有不少关注，只是如今信息有限，大部分热度都是其他话题引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施渐宁会说，事情大概还要再闹一阵。
有争议就有热度，这样提前官宣才不至于太亏。
他跟官辰相关的词条热度也在上升，跟之前相比，吵得似乎更厉害了。
之前那对官辰的阴谋论居然也被发扬光大，竟真有不少人闲着没事，把官辰过去的作品拿出来扒。
温乐然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就算官辰说不在意，就算施渐宁说小老头早有心理准备……温乐然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对这坐视不理。
明明是他的错，最后受连累的却是他的老师，这不对。
退出微博，温乐然给涂薇薇打了个电话。
“然哥？”
“如果我说，我想今晚开直播，可以吗？”
涂薇薇愣了很长时间，最后试探着问：“是要澄清什么吗？”
温乐然不得不感叹，这姑娘确实聪明。
“也算不上澄清。”
毕竟，他最后确实没开麦。而且他根本没有任何证据，事情过去这么久，想要找到证据就更渺茫了。
涂薇薇又沉默了很久。
直到温乐然以为她会劝阻自己时，才听到电话那边传来铿锵有力的回答。
“可以的！哥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借个电脑！然后我去跟池哥打声招呼。”
“谢谢。”温乐然笑了。
就算池颂听说后要拦他也来不及了，今晚这直播他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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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正是各大社交平台最热闹的时候，温乐然大号上突然发了一条新微博。
什么都没说，只有一个直播间的传送门。
他如今正是热搜话题的中心人物，争议又大，这条微博迅速引起了注意，无数吃瓜路人顺着链接就点了进去。
直播间在线人数每秒都在飙升。
温乐然坐在笔记本电脑前，看着刷得越来越快的弹幕，却迟迟没有开始。
【什么意思？这是要干什么？】
【你不说话，我是不是就可以开骂了？】
【选秀假唱，最后还能当官辰学生，你很得意是吧？】
这些恶意的内容温乐然都能看到，可随着官辰的名字被一次次提起，又让他轻易想起小老头在电话里对他说的话。
终于，在线人数达到预定目标时，温乐然开口了。
“大家晚上好呀！”
【啊啊啊小柠檬！】
【小柠檬今天也是美貌如花的宝宝！】
直播间老粉首先刷了起来，接着是颜粉，因为太汹涌，瞬间把骂他的弹幕都压下去了。
温乐然不由得勾了勾唇。
“这么晚开直播，其实就是想跟大家聊几句。”
“想听歌？聊完再唱吧。”
弹幕也渐渐意识到他好像真有什么事要说，弹幕刷新慢了下来，只剩下断断续续地追问。
温乐然看着那些追问，又笑了笑。
“对，我现在确实是官辰老师的学生。”
起了头，后面的话很容易就说了下去。
“能让官老师承认很不容易的好吗？”
温乐然说笑着，把自己当初到官辰工作室实习的事说了出来。
“《岁月歌》这部电影，虽然是改编自现实人物传记，但其实经过不少艺术加工和美化，它不完全是真实事件重现。角色也是。
“我第一次看剧本的时候就很喜欢这个故事，也很喜欢‘官辰’这个角色。”
温乐然想起，自己当时从施从靖那里拿到剧本时还有些犹豫，可看完剧本，就觉得，哪怕会挨骂，也想试一试。
“这个角色跟我印象里的官老师很像，但又有点不同。他更年轻，更有活力，也更偏激极端，是一个完美的艺术追求者。
“这样的角色，对任何一个想当演员的人来说都是很难得的。所以我想努力一次。”
温乐然说到这里，发现弹幕似乎比之前温和了。
这让他微微松了口气。
“后来按照导演要求去实习，在工作室真的吃了好多苦头，每天都挨官老师骂。但也真的学到了很多东西。
“能成为官老师的学生是意外之喜。也是我至今为止，觉得最幸运的事。”
温乐然深吸了口气，没再去看弹幕的反应，径直说下去。
“因为我发现，能跟官老师学唱歌，就算挨骂，我也觉得很高兴。”
“每次唱歌，我都觉得很高兴。”
“我喜欢唱歌，以后也会继续唱下去。”
“所以，就算你们再怎么骂，我也会努力走下去。演好这个角色，唱好每一首歌，争取……不给我老师丢脸。”
【果Fh83w4hfn：你不丢脸，你一直都很好。】
温乐然好不容易稳住自己情绪，抬眼就看到屏幕上，榜一那显眼的发言特效带出一条弹幕。
紧跟着，无数相似的弹幕随之刷新。
温乐然很清楚那个账号背后是谁。
他压了压嘴角，却还是笑了起来：“谢谢。”
大概是他突然说出这些话，很多粉丝都被触动，弹幕也刷得格外热烈。
只是在这之中，还是有人孜孜不倦地提起假唱的事。
温乐然看着那些质问，终于深吸了口气，再次开口。
“还有更重要的事。”他说。
弹幕明显一顿。
只有榜一还在发言。
【果Fh83w4hfn：你说，我们都在听。】
温乐然扫了一眼，假装没看见。
“我知道，当年我假唱的事，很多人觉得被骗了，也有很多人觉得这对一个歌手来说，是个不可原谅的黑历史……但其实，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
此话一出，弹幕瞬间疯狂起来。
【还想狡辩？】
【假唱是事实吧？】
【小柠檬我信你，你放心说！】
……
看着不同的内容，温乐然第一次认真地，努力地把当初自己遇到的事说了出来。
“其实当年我也曾经在微博上澄清过，但没有人相信。那条微博也在之后很快就迫于压力删除了。
“我知道，我没有证据，很难说服所有人。这么些年过去，再追究当初是谁的算计，是谁骗我不开麦，也已经没意义。
“但今天有人跟我说，是我做的，就好好认错，不是我做的，就该好好否认。说不说在我，信不信在你们，这不相关。”
温乐然说到这，声音终于有些颤抖，可他吸了口气，又很快接了下去。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从来没想过弄虚作假。当初参加选秀，每一次舞台，每一次竞演，我都拼尽了全力。
“今后只要有机会，不管什么样的舞台，我也会一样努力。”
他说的这些话，已经远超出吃瓜群众最初的预想。
虽然温乐然没有指名道姓说出当年那个工作人员是谁，可仅从他的描述，就足以让人生出无数猜疑。
如果是真的，那就是一场蓄谋已久，而且恶毒非常的陷害。
一时间，弹幕乱成一团。有心疼他的，也有质疑的，还有追问的。
直到榜一的特效再次出现。
【果Fh83w4hfn：我信你。】
直播间的粉丝就像是突然找到了主心骨，也迅速刷起了“我信你”，很快就将其他弹幕压了下去。
温乐然看着不断翻滚的内容，半晌垂眼一笑：“谢谢相信我的大家。”
顿了顿，他又含糊地补了一句。
“也谢谢乱码的榜一大哥。”
弹幕瞬间被哈哈哈占满了。
【金主爸爸改个名吧，小柠檬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了。】
【乱码的榜一大哥哈哈哈，有钱人就是任性。】
温乐然看着大家吐槽施渐宁的ID，心情又好了几分，干脆无视掉其他谩骂，说：“之前有人说想听歌是吧？我来看看……正好，这首平台也有版权，就唱这个吧。”
“《热爱，热烈》，当年没机会好好唱一次，现在也算是圆梦了。”
这是他当年被陷害假唱的那首歌，也曾是他努力练习了很多遍，想要好好唱给所有人听的歌。
之后的弹幕温乐然没有再去看，也没再回应。
一首歌不长，可唱下来却像是跨过了几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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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结束后，温乐然打开微博，就发现自己这次直播果然也上了热搜。
点进话题，就算有公关引导，也依旧已经吵成一团。
相信他的，质疑他的，还有顺着他的话尝试扒出更多细节的。
温乐然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当初那跟拍导演曾反咬他一口，当时那微博也还留着，很容易就被扒了出来。
当事人暂时没有冒头，可有了目标，争论就更激烈了。
因为这，温乐然跟官辰的师生关系都无人在意了。
他翻了会，确定已经没什么人再追着官辰骂，才松了口气，没再看下去。
他知道涂薇薇已经找了池颂，也相信池颂会替他处理好。
可就在温乐然放下手机准备把笔记本还回去时，手机上却跳出了一个好友申请。
【果Fh83w4hfn申请添加你做好友。】
第127章 录音
温乐然愣了下，接着就无语了。
这一看就是施渐宁的小号，某人还特意改了昵称，也是够无聊的。
他正准备忽略掉，结果又跳出个新申请。
还是同一个号，只是多了个备注：主播，加一下。
温乐然看得又好气又好笑，但想了想，还是从黑名单里把施渐宁放了出来。
要快乐鸭：你好无聊。
施渐宁秒回。
甲方叭叭叭：你在说什么？
装。
温乐然直接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正要把人送回黑名单，对话框里就先跳出新消息。
甲方叭叭叭：主播今晚唱得真好。
温乐然指尖一顿。
甲方叭叭叭：今晚的表现也很好。
温乐然目光微晃，没回复，视线却不自觉地停在了两条消息上。
过了会儿，施渐宁又发来一张照片。
甲方叭叭叭：因为温乐然小朋友做得特别好，特别勇敢，特别奖励一份大号刨冰。
甲方叭叭叭：先记账，以照片为凭，不限兑换时间。
似曾相识的话，让温乐然心跳漏了一拍，定眼看去，才发现施渐宁发的竟然是老张甜品店的门面。
背景看起来是傍晚时分，天色微紫，还悬着点红霞，张老板就站门口，对着镜头笑得灿烂，还比了个鼓劲的姿势。
像是今天刚拍的。
要快乐鸭：什么时候拍的？
甲方叭叭叭：今晚，让施从靖去拍的。
温乐然：……
施从靖真是谢谢你了。
看来这兄弟俩是真没什么嫌隙。
挺好。
这么想着，他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到之前的消息上，最后一字一句地念出来：“温乐然小朋友做得特别好，特别勇敢……”
原来真的没什么好怕的。
就算被骂，就算无人相信，又有什么关系？
他只要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就好了。
他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他喜欢唱歌，就是喜欢唱歌。
心里似乎有根始终绷着的弦松开了，第一次，温乐然那么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喜欢唱歌。
——好吃就说好吃，喜欢就说喜欢。想要什么，就说出来。
那天老板随口说的话又一次在记忆里响起，就像是一种肯定。
原来说出来是这样的感觉。
“喜欢，就说喜欢吗……”
小声重复着，温乐然又静了很久，最后把施渐宁发来的消息从头看了一遍，迟疑了下，将那张照片保存了下来。
·
第二天到了片场，果然收到了不少关心和安慰。
大家未必都坚信他是无辜的，但圈子里龌龊事见多了，也清楚如果真的没有黑幕，温乐然不会信口雌黄，更不至于现在才来旧事重提。
一个剧组里相处久了，人心都有偏向。
何况这个黑历史有争议，对剧组也不是坏事。
温乐然想得明白，也就坦然接受了，一路笑着说谢谢。
快走到化妆间，迎面撞上了施渐宁。
这次倒不是特意等着的。施渐宁今天的戏排得多，来得也早，这是已经做好妆造，准备开拍。
温乐然想了想，主动说了句：“施总早。”
施渐宁有些意外，眉眼间多了分笑意：“温老师早啊。”
温乐然也没再搭话，仿佛就是随口打个招呼，扭头又继续往里走。
等他也做好妆造出来，前面一场已经快拍完了一场，温乐然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漫不经心地看施渐宁跟楚溪演对手戏。
经过这么些天，施渐宁似乎已经彻底找回了剧组生活节奏，演起戏来越发游刃有余，尤其是跟楚溪这样的演员配合，现场的感染力就足以撼动人心。
演得真好。
即便不带一点私心，温乐然也还是这么觉得。
他已经知道自己更想要什么，可看到施渐宁的表演，还是会忍不住心生向往。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炙热，边钰刚喊了停，施渐宁就往他看了过来。
温乐然目光晃了晃，若无其事地挪开。
“休息十分钟，开始下一场。”
边钰说完，现场动了起来。
施渐宁径直走回场边，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想了想，又连人带椅地往温乐然这边挪了挪。
他刚来时本就是坐在温乐然这边，两人共用一张小茶几，偶尔还会同用一把遮阳伞。只是前两天闹了那一场，温乐然炸了毛，施渐宁也就乖觉地往外挪了挪。
不过，施渐宁觉得，自己差不多也可以挪回去了。
结果才挪了两步，温乐然就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施渐宁：？
温乐然只是盯着他不说话，莫名有点像那只护食的小橘猫。
施渐宁又默默退回去，拿出手机。
甲方叭叭叭：温老师？
手机一震动，温乐然就知道是谁发的消息，也不管，过了好一会，看边钰喊着准备开拍，才慢吞吞地回。
要快乐鸭：别过来，还在生气。
要快乐鸭：[很凶.jpg]
施渐宁收到消息，差点没笑出声，最后纵容地叹了口气，回了消息，便站起来往场内走。
甲方叭叭叭：好。温老师悠着点，别气坏自己。
甲方叭叭叭：[比心.jpg]
温乐然：……
突然是真的不想理他。
·
这天的拍摄很顺利，施渐宁的戏份集中排了不少，可毕竟受场地限制，也没办法都拍他一个人的。
晚上收工比平时要早一些，温乐然回到酒店，天色还没黑透。
难得吃了个加餐，温乐然正要把剧本拿出来准备明天的戏，手机先响了。
是涂薇薇打来的。
“然哥，快看热搜！”
女生的声音透着激动，不像是平时那个干练利索的执行经纪人，像是私下偷偷跟他分享八卦的小姑娘。
温乐然：“怎么了？”
“你假唱的事这下肯定能澄清了！”
温乐然一愣。
电话是怎么挂断的他都没留意，在沙发上呆坐好一会，才想起来打开微博。
热搜前十，带他名字的就占了两条。
#温乐然假唱内幕
#温乐然无辜
温乐然都要怀疑是自己幻视，可刷新了几遍，其中一条还往上进了一位。
他迟疑了下，点了进去。
事情好像是一小时前才闹起来的，可已经有粉丝整理出了前因后果。
最开始，还是温乐然昨晚突然开直播澄清带来的热度和争议。
因为无凭无据，有人相信，也有人质疑。
那个跟拍导演被扒出来后，这样的争议就吵得更激烈了。
直到今天傍晚，一个平时爆料可信度很高的营销号突然放出几段视频——
无一例外，都是温乐然当年参加选秀时的训练和彩排片段。
包括他假唱那一场的现场彩排。
视频画质不太好，收音效果也一般，但镜头位置非常好，让人很难判断究竟是官拍还是偷拍。
可至少可以肯定，不管是训练还是舞台彩排，温乐然都是实实在在地唱跳，甚至比同组的其他人都要卖力。
那是比现在要更稚气的青年，那么模糊的画面，依旧能看清他双眼里带着的光。
他就像是站在真正舞台上，每一个动作，每一个音符，都做到了极致，仿佛有永远用不完的精力。
这让人根本无法想象，他会在之后的舞台上弄虚作假。
就像官辰说的，完全没必要，也不值得。
营销号没有任何解释，可看完这几个视频的网友很快就在它的评论区里炸了。
【擦，也没人跟我说WLR当年长这样啊！】
【啊啊啊孩子好乖我都要怜爱了！他这样为什么要假唱啊？】
【心情复杂。就是因为他看起来像是会发光，我当年才会那么疯狂打投。找个人来告诉我他真的是被陷害的吧T口T】
舆论很快出现了偏向，可没多久，又有更多的质疑冒了出来。
毕竟温乐然当初是在舞台上被直接揭穿的。不仅有直播，有录播，甚至还有粉丝现场偷拍，有无数证据证明，当时所有人都在唱，只有他没出声。
这些训练和彩排片段，只能证明他确实有努力过，却无法洗清他的罪名。
原本热度已经降下去的话题又吵了起来，假唱内幕的词条也随之上了热搜。
就在两相争持时，突然有个小号在话题里发了几个截图。
刚开始还无人在意，可因为这条微博太奇怪，在无数次被点开后，终于有人看出了苗头。
【不确定有没有理解错，虽然关键信息打了码，但这好像是温乐然当年那位跟拍导演的银行流水？那年的七月底和八月初，各有一笔高额转账挺奇怪的。唔……】
有了提醒，顿时关注度就高了。
网友里能人多，很快就厘清了状况。
【真的，他工资和分红都另外有记录，那两笔转账备注就几个英文，真的好微妙。有人能解码一下吗？】
【解码估计没戏，但这一看就是封口费吧。】
有温乐然之前的澄清，大家很容易就脑补出两笔转账的来历。要不是对方账户信息都打了码，恐怕不到一分钟就能被扒得一清二楚。
【所以，温乐然说的是真的？】
【卧槽谁这么恶毒。】
【肯定是利益相关吧？】
话扯到这，当时选秀最终出道的几位都有点坐不住了。
已经糊了的干脆自己发言否认，还有脸皮更厚点的，直接蹭了个热度，开始改口夸温乐然当年训练确实刻苦，以凸显自己跟温乐然关系其实还不错。
也有发展得不错的，粉丝战斗力也强，一闹起来，顿时将浑水搅得更浑了。
就在这时，又一个小号站了出来。
这次倒不是那种新注册小号，而是个已经很少发博的日常号。
是个女生，看得出来她日常很忙，最近几条都是机场车站，相当社畜。但再往前翻，就会发现，几年前，她也是温乐然的狂热粉丝。
这次她只是把自己当年的微博转发了一遍。
那是几年前为了给温乐然澄清整理的长微博。
上面有温乐然已经删除的解释微博截图，也有跟拍导演发的反咬微博截图和分析，甚至还有这些微博下面的热门回复截图。
因为非常有条理，没有亲身经历过那场假唱风波的网友，很容易就从这份整理了解到当初事情的全貌。
然后很快就发现，当初温乐然虽然没证据，但其实那个跟拍导演也没有证据。
相比之下，跟拍导演的说法明显更透着恶意。
而更戏剧的在后头。
那些热评截图里，有一位声称因为喜欢温乐然，所以花了很多钱，也因此格外失望和痛恨。
当时有很多人就是被这一条言真意切的声讨激起了恨意，之后事情越发不可收拾。
可如今回看，有人发现了不对。
【等下，这不是隔壁那谁的大粉的小号吗？】
【好像还真是。不过人家脱粉啦，去年还回踩上热搜了呢。】
【我记得她从选秀开始就是那家大粉吧，怎么又成了温乐然粉丝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就是装的？】
正如讨论，这大粉本来已经脱粉退圈，可这事闹得越来越厉害，艾特她大号的人很多，这姑娘竟然还真站出来了。
【小桥不流水：截图里那确实是我小号。当初某人助理跟我们几个大粉联系，说WLR假唱的事闹那么大肯定不会反转了，半开玩笑地说让我们有空可以去踩两脚。我正好有个小号合适，就去了。】
此言一出，网上又是一片哗然。
事情到这，那跟拍导演似乎也坐不住。两天来第一次冒头，只一脸无辜地说自己当年就是听上面安排干活，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知不知道也已经不重要了。
这话跟承认陷害也没区别，真相逐渐清晰，网友都有了自己的判断，温乐然无辜的词条就连着证据整理，被送上了热搜。
【没想到这事竟然还能反转，也是温乐然命不该绝啊。】
【我为我曾经骂过温乐然道歉……以及，其实我还挺喜欢听他唱歌的（掩面】
【感觉WLR前公司也好拉。当初根本就没证据啊，就算澄清不了假唱，也不应该被黑成那样。】
……
可除了这些，依旧有黑粉不依不挠。
假唱的事无法再说，他们就开始攻击别的。
【是啊，要不是签了新公司，哪有那么风光。】
【有金主爸爸包养就是好咯。】
【三当得开心吗？】
温乐然没让自己继续看那些胡搅蛮缠的发言，只是回看那些澄清的证据，心情又越发复杂。
特别是，他很清楚，最后转发微博的那个账号，是苏清愉的。
女生当年始终相信他，到如今也依旧冲在最前头，把握一切机会帮他澄清。
有这样一个朋友，是他的幸运。
而且……
只有苏清愉的那些整理其实是不够的，不然当年就已经澄清了。
从当年选秀的未公开片段，到银行流水信息，再到两个当事人的发声……热度层层叠加，舆论一点点反转。
温乐然很清楚，这绝不是他幸运。
几次黑粉反扑都没被带走节奏，这热度背后，必然有专业公关推手；而那些突然冒出来的证据，大概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得来。
谁会为他费这个心，还有这个能力，不言而喻。
退出微博，温乐然给施渐宁发了个消息。
要快乐鸭：那些证据，是你找来的吗？
施渐宁不知是不是一直盯着手机，回复很快。
甲方叭叭叭：什么？
温乐然别了别脸，有些无奈地笑了。
明明就是他，还偏要装傻。
温乐然也没再追问，丢开手机，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大概是因为在昨天直播时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如今就算澄清，好像也无法太激动。
脑海里更多的，是施渐宁。
会忍不住想这个人为了今天这个澄清，到底忙活了多久，做了多少事。
要在过去那么久之后找到线索，再找出证据，肯定不容易。
就算是施渐宁也一样。
还有很多。
在他还没理清自己想做什么时，就已经想方设法地为他求到最好的老师，一点点让他看清楚自己的追求。
这次来客串也是因为他，之前参加综艺录制也是因为他。
还有之前，因为宋京山的事，找医院，找专家……
不知不觉间，施渐宁为他做了那么多的事，他好像也已经习惯了依赖这个人，信任这个人。
哪怕故意闹脾气冷战，其实也是因为笃定施渐宁不会离开。
“两天，是不是也差不多了？”
无意识地，温乐然问了出来，在听到自己声音后，才又猛地惊醒，生出了一点茫然和抗拒。
如果不生气，他就要面对施渐宁了。
要面对那个他恐惧了很长时间的噩梦。
心又乱了起来，温乐然叹了口气，决定先去洗澡。
热水冲一冲，说不定脑子就能更清醒：）
这么想着，他就开始翻自己的衣服。
结果不知抖到哪一件，里面突然掉出一样东西。
温乐然定眼一看，就怔住了。
那是一支录音笔。
以前宋京山还在，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用录音笔给录下各种各样的内容，送到医院让护工每天放给宋京山听。
可那天宋京山出事太突然，他没把行李带走，这录音笔也就这么留了下来。
里面还有他之前录的，给宋京山讲剧组生活的内容。
温乐然按开听了几句，又猛地关掉了。
无意识地，他摸了摸口袋。
那枚铜钱至今还被他带在身上。
其实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可温乐然发现，心乱的时候，摸到这个铜钱，似乎也会不自觉地安心些。
把红绳缠在手指上，温乐然把铜钱吊到眼前，晃了晃。
心里隐约生出一个冲动，他又突然把铜钱收起。
握在掌心，然后抛起来。
缀着红绳的铜钱在空中翻腾得并不漂亮，但最终落下，还是给出了一个无声的回答。
温乐然只看了一眼，就又捂住了。
他在录音笔上按下格式化，接着又打开录音。
红灯亮起，就像过去每一次他想跟宋京山说话时一样。
“老宋。”
只叫了一声，温乐然又觉得喉咙点发紧。
过了会，他才微微喘了口气，继续往下说。
“你还记得施渐宁吗？”
“我在很久以前，做了一个跟他有关的梦……”
那些早就想跟人倾诉，却始终不敢说出口的话，终于在这一天小心翼翼地向最信任的养父说了出来。
温乐然说得很慢，可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心情，都没有遗漏。
直到最后他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结果，他告诉我都是假的。那就只是一个梦而已。”
温乐然短促地笑了声。
可重复着施渐宁那天说过的话，那种恐惧又窃喜的情绪又随之在心头浮起。
“如果真的只是一个梦，那就太好了。”
“可是，还有那么多的巧合……那么多我不认识的人，不知道的事，都在梦里出现了……那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老宋，我很害怕。”
这句话说出来，温乐然才终于意识到，从那天发现一切都是误会开始，到现在，自己最真实的心情到底是什么。
他一边狂喜着，想着“太好了”，又一边恐惧着。
因为太多巧合，以至于他总会忍不住想，会不会有一天真的要发生什么，将一切颠覆。
“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可是……”
“我喜欢他。”
就像在直播里，对着所有人说“我喜欢唱歌”一样。
原来说出这句话，也没那么有可怕。
“就算，噩梦最后还是会成真……我大概，也想跟他一起。”
喜欢，就说喜欢。
想要什么，就说出来。
温乐然闭上了眼，声音还有些颤抖，却又笑了声。
“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都无所谓了，大不了就跟他同归于尽。”
他的语气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却又像是跟长辈撒娇一样，到最后渐渐变成了心虚又执意的坦白。
“只是，我可能没办法成为你所期望的那个样子了。”
“老宋，如果有一天我让你失望了……你能不能别生气？”
没有人能回答他。
但温乐然已经知道自己的选择了。
即便这个选择可能会让他走向完全不同的人生，甚至会是一条绝路。
可只要这条路上的人是施渐宁……他大概就不会后悔。
重新睁开眼，温乐然按停了录音。
红灯灭掉，心头也好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消散了，让人觉得格外轻松。
他垂眼一笑，最后把铜钱也拿了出来，跟录音笔系在一起，小心地收进了行李箱的夹层。
不管是录音笔还是铜钱，他大概也不再需要了。
拉上夹层拉链时，看着铜钱上的红绳，温乐然又突然想起，之前这枚铜钱落在天御华苑，也是施渐宁帮他找到的。
现在回想，那人大概也费了不少功夫吧。
温乐然不自觉地勾了勾唇。
好叭。
将功抵过，似乎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他站了起来，刚把行李箱放好，手机却突然响了。
一看，竟然是苏清愉打来的。
温乐然心里莫名跳了跳。
不会是假唱的事还有什么反转吧……
想着，他按下了接听。
苏清愉的咆哮瞬间充斥整个房间：“宝！你跟施渐宁结婚了都不跟我说一声！？
温乐然：……！！！
本能地挂掉电话，他愣了好一会，才无视苏清愉持续的信息轰炸，打开了微博。
热搜已经彻底换了一批。
排在第一的就是他跟施渐宁的名字，后面还跟了个爆字。
温乐然手一抖点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施渐宁几分钟前发的转发微博。
男人转发的是份律师函。
可温乐然已经顾不上去看那到底是什么回事了。
因为施渐宁转发时说的话。
【施渐宁：蹭个热度求问，不小心惹对象生气该怎么哄？[转发]】
第128章 公开
温乐然彻底懵了。
他不就是一会没盯着吗？！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不死心地往下又翻了翻，可热搜里铺天盖地都是感叹号，足以扼杀他最后一点希望。
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熟悉的慌乱随之升起，温乐然无意识地抓了抓衣角。
被发现了。
怎么办？
——你很在意吗？
——为什么？
施渐宁刚来剧组那天晚上曾问过他的话，不经意地在记忆里翻了出来。
温乐然又愣了下。
对啊，他在慌什么？
在意识到他跟施渐宁的关系被发现的瞬间，生出恐惧和慌乱似乎已经是本能。
但他最初之所以会害怕，是因为那个噩梦。
是因为他始终觉得，他跟施渐宁之间不过是一纸协议的关系。只要熬到期限过去，就再不会有任何联系。
所以他害怕被发现，害怕会每时每刻曝光在所有人眼前，需要一直维持虚假的面目。
可是，那个噩梦，也许真的只是一个梦。
他跟施渐宁之间，也早就不是那仅仅依靠协议维系的微薄关系。
就算被发现，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
只是心跳依旧比平时快得多。
温乐然闭目做了个深呼吸，又从头看了一遍。
这次他终于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事情的源头，还是假唱风波的澄清。
从《岁月歌》的定妆照官宣，到官辰亲口承认的学生，再到直播，温乐然这两天一直在风口浪尖上。
如今假唱黑料时隔多年竟然得以反转，话题热度更是压都压不住。
有人向他道歉，也有人自发帮忙扩散澄清，舆论似乎一下子就全倒向温乐然了。
可这次澄清过程里本就有人浑水摸鱼，某些黑粉对温乐然更是早就生理厌恶，即便大局已定，也始终咬着他不肯放。
有说他哪怕是被算计，轻易答应不开麦本来就不对。
也有说他突然翻身，背后多半是有资本支持。
还有被提得最多的，是那张在医院停车场里，疑似跟施渐宁相拥的照片。
当初的热搜，虽然悦乐文化发了正式公告，可说到底，还是靠其他爆料的热度顶上，才逐渐淡出大众视野。到最后都没人知道，那个跟温乐然相拥的人到底是不是施渐宁，更不清楚他们是什么关系。
因为这，其实很长一段时间，都时不时有小号指桑骂槐地骂温乐然知三当三。
这时话题再次被翻出来，连带着施渐宁客串《岁月歌》的原因都遭到了不少恶意揣测。
温乐然跟施渐宁的CP粉不算少，施渐宁的粉丝更多，这下都坐不住了。
【有锤放锤，造谣谁不会啊？】
【之前的公告是看不懂吗？照片上是谁还说不准呢。就算确实是施总，特殊情况，就不许人家老板安慰员工吗？！】
【你们黑粉还真是比我们CP粉还会嗑啊，该不会其实是深柜粉吧？】
被这么一嘲，黑粉更是不乐意，闹得最凶的一个账号憋了会，扭头甩出一段视频和几张照片。
也不知是从哪个代拍手里买的资源，网友一看才发现，竟真有人混进了《岁月歌》包下的酒店，还拍到了好几组施渐宁收工后在停车场等温乐然的镜头。
那视频就更清晰了。
可以看到，某天傍晚施渐宁的车在停车场熄火等待了近半小时，直到温乐然回到酒店，施渐宁才从车上下来，最后凑到温乐然身旁，笑眯眯的也不知在说什么。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老板员工或剧组同事之间的互动。
粉丝看了都默了好一会。
倒是CP粉反应更快。
【连个贴贴都没有，这能说明什么？】
【就不许人家是朋友，关系好？】
结果没反驳几句，一个狗仔账号主动跳了出来。
【朋友？你还会把朋友带回自己家，被撞见还遮遮掩掩？】
这一冒头，有人认出这位就是之前拍到温乐然带人回家的狗仔，只是他当时拍不到什么关键镜头，最终热度也不高。
可这时看他的意思，当初那被温乐然带回家的人竟有可能是施渐宁！
各方都炸了，纷纷追着问什么意思。
这狗仔也不藏着掖着，隔了会就又发了条微博。
【瓜瓜看我：上次追了半天没拍到正面，好多人骂我没用。我不服气，又去蹲了几天，还真让我找到了点线索。视频是胡同里几户人家门口的摄像头拍到的，我好奇问一句，两位这关系算什么呢？是三？还是正宫？】
微博连发三段视频，明显是西三胡同不同位置不同角度拍下的。
画面清晰可见，那天早上，温乐然跟施渐宁二人依次从摄像头下经过，最后进了温乐然家的院子。
虽然两人都戴着帽子口罩，可因为他们没发现监控，也就没有刻意躲避，某些视角还是拍到了他们的正面。
两人都是顶级的容貌，要认出来并不困难。
更关键是，当时温乐然明显有些低落，施渐宁一直半搂着他的肩膀，动作虽然算不上暧昧，却绝对亲密。
再联系到被撞见后温乐然带着人一路奔逃躲避的行为，这可比之前的停车场拥抱照有杀伤力多了。
要不是心虚，你躲什么？
何况大家基本都公认，施渐宁是在发出手镯照疑似官宣后，才认识温乐然的。
前不久施渐宁还在中秋慈善晚会上公开承认自己已婚，不管再怎么找借口，两人这行为都已经明显超出了朋友或上下级的界线。
【卧槽，这还不是三，什么是三？】
【别说你没有。之前都闹上热搜了，你心里要是有点数，就该知道避嫌了好吗？】
一时间，相似的声讨非常多，温乐然的微博主页转眼就被冲了。
结果热度还没起来，重鸣集团法务部直接发了个公告函。
内容不多，还特别官腔和模板，可该说的都说了。
【温乐然先生与施渐宁先生为合法配偶关系，受法律保护，不存在任何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况。
请有关主体立即停止造谣传谣，删除不实言论，以避免进一步给我方当事人造成名誉损失。
同时，我方已进行权威留证，将进一步采取法律措施，进行追责。】
这下，已经摩拳擦掌要把温乐然摁死的黑粉和水军都傻眼了。
就连两人粉丝都像是被按了静音，久久没有反应。
公告函发出后将近五分钟，评论区几乎是一片死寂。
可接着，评论就更疯狂地冒了出来。
【卧槽！】
【我发现除了卧槽，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啊啊啊（此人已疯】
【CP粉弱弱问一句，明天是不是要世界末日了？我居然出现了幻觉。】
这样的疯言疯语又持续了好几分钟，才终于有了点正经的内容。
【救命，我想过无数可能，连什么正宫只是豪门联姻各玩各的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温乐然会是正宫。】
【所以两位到底是怎么做到官宣完，还能因为私生粉闹出个大乌龙杀上热搜的？网友都是你们夫夫Play的一环吗！】
【也许，手镯不是官宣？】
【你要是知道施总之后戴着那个手镯出席过多少重要场合，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那你们是真的很会玩了。】
【我刚数了一下，剧组探班，《一路向南》的飞行，中秋慈善晚会，《岁月歌》的客串……我大概是被下咒了，才会觉得他们是清清白白吧。】
【别说了，还有温乐然那次直播事故。一直有人说室友是施总，我竟然还帮他们反驳，哈哈。】
【只有我一个人好奇这俩是怎么凑到一起的吗？所以施总的对象为什么会是温乐然啊！？这合理吗？】
正是因为两人身份实在太悬殊，加上温乐然甚至还是在私生粉事件后才签到悦乐文化，这才使得大家潜意识里就觉得两人不可能是一对，更不可能结婚。
施家那样的豪门，施渐宁的对象不应该是门当户对的大小姐吗！？就算喜欢男的，也是骆怀容那样的竹马才更般配吧。
然后就在震惊的网友们讨论得如火如荼，将带着两人名字的词条顶到热搜第一时，施渐宁转发了那条律所公告函。
还光明正大地声称自己要蹭个热度，向全网求助。
——怎么哄生气的对象。
这看起来简直像是句戏言，可有心人一看就知道，施渐宁这是在表态。
温乐然自然也能看懂这条微博背后的含义。
这个人在向所有人宣示，他喜欢他，而且非常重视他。
心跳又乱了一拍，却已经不是之前的慌乱了，反而有种想笑又忍不住气恼的微妙感。
那狗仔发出的证据虽然杀伤力大，可其实也算不上铁证如山。
非要硬扛，也不是不能赖掉。
可是……
温乐然都能想象，在看到那条微博时，施渐宁怕是都要开心死了。
于是这人就毫不犹豫地借律师函警告造谣的机会，急切又直白地将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
这让温乐然不由自主地想起中秋前那个晚上，施渐宁掩都掩不住的雀跃。
那个人，是那么喜欢他。
脸越发烫了起来。温乐然摸了摸耳根，才又继续往下看。
因为施渐宁这条转发，黑粉终于彻底偃旗息鼓，那些想要继续搅混水的人也都生了退意，默默删掉了造谣的微博。
他们本只是想给温乐然添点堵，能把人摁下去最好。毕竟圈子里资源就那么多，同类型的艺人都是对手，这种防爆也是基操了。
但温乐然是施渐宁的对象，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重鸣集团法务部的手段可不是普通娱乐圈公司能比的。
少了这些浑水摸鱼的，热搜里的讨论便越发和谐热烈，感叹号转眼成了满屏哈哈哈，很快就有人给施渐宁乱七八糟地提意见。
温乐然扫了几眼就面无表情地退了出去。
可还有跑到他微博下留言。
【原谅他吧，毕竟他有钱！】
【跟我说说他都做什么蠢事了，再V我50，我肯定站你这边！】
【我知道他中看，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中不中用？告诉我，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狗！】
【原谅我哥，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狗！】
也不知谁带的头，消息页没一会就被各种狗占领了。
温乐然：……
谁要你们这样的狗！
眼看发言越发乱七八糟，私信更被各种大尺度发言堆满，温乐然只觉得脸上越来越烫，最后干脆直接丢开手机。
房间门就在这时被敲响了。
温乐然愣了下，警惕地问：“谁？”
外面的人却没有回答。
温乐然蹙了蹙眉，走过去从猫眼往外张望。
门外，施渐宁正对着猫眼微笑。
刚在微博上看到的那些话瞬间又在脑海里翻涌扑腾，最后轰得一下炸开，只剩下空白。
温乐然猛地背过身，没敢再看。
施渐宁却像是知道他在里面的举动似的，很快又敲了一遍：“温乐然？”
“……干嘛？”
“你先开门。”施渐宁的声音很温柔。
明明门还锁着，温乐然却总有种门下一刻就会被人推开的错觉，不自觉地又抵了抵。
半晌，心跳也到达顶点，他终于闷声说：“我睡了，你回去。”
“网上的事我也没想到，但当时热度涨得太快了……”施渐宁沉默一阵，开口解释，最后又试探地问，“你生气了？”
对，生气了！
哄不好的那种。
这么想着，温乐然心里却软了软。
那种时候，做什么都不如直接公开要来得有效，尤其是他最近的话题度本来就高，及时阻断谣言传播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知道，施渐宁其实只是想保护他。
可后面那个转发又是什么鬼！
现在全网都知道他们吵架了，还知道他在闹别扭……
他不要脸吗QAQ
“没生气。但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施渐宁不知听出了什么，声音里多了分笑意，跟逗小孩似的问：“为什么呀？”
温乐然不说话了。
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施渐宁仿佛能猜到他在想什么，过了会，又刻意地叹了口气，说：“好吧，那我明天再来。”
然后门外就安静了。
温乐然竖起耳朵听了很久，发现施渐宁似乎真走了。
他松了口气，心里又莫名有些不爽。
正迟疑着想从猫眼上往外看，结果敲门声又响了。
温乐然：……
什么鬼？
施渐宁在门外说：“明天到了，我能跟我对象说句话吗？”
温乐然整个愣住，最后看了眼手机，才发现这么一晚上折腾下来，竟然已是凌晨。
所以，这人刚才就是故意逗他的吧！
他忿忿地回答：“不能。”
施渐宁在门外听着，笑了笑，轻叹了口气。
之前决定直接公开两人关系，除了因为事态紧急，也是因为时间已经很晚。
正常来说，温乐然应该已经睡下了。
所以他直接联系池颂，让重鸣集团的法务和公关对接，就这么把律师公告函发出去了。
最后又控住不住私心地补了一条转发。
可发出去后，施渐宁又有些忐忑。
果然，网友震惊之后，就开始狂欢了。
眼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调侃越渐放肆，还跑到温乐然微博下闹，施渐宁顿时觉得，自己要是不来，明天怕是要完。
不过听温乐然的声音，就知道这人对公开的事并没有太抗拒——似乎还是社死居多。
这让施渐宁放心了不少，又忍不住想逗逗这个人。
现在看来，今晚这门是肯定开不了了。
只能让他家先生先冷静一下。
于是施渐宁又问：“那，天亮之后呢？”
温乐然迟疑了下，终于回答：“我考虑一下。”
施渐宁笑了。
“好。”他说，“宝贝晚安。”
这次他没再纠缠，说完就转身回房。
脚步声很轻，可温乐然还是听到了。
可这一声声轻响，怎么都盖不过之前那句晚安。
那亲昵又自然的语气，就像是已经说过无数遍，让人不自觉地随之生出一抹愉悦。
他们的关系已经公开了。
从此以后，所有的亲昵和靠近，都不必再避着人。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温乐然心跳又漏了拍，接着脸上就连着耳根都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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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时，温乐然都还有些发蒙。
直到他翻出手机，看到上面来自不同人的消息，才重新确认，前一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救命。
把被子捂到头上，温乐然装死了十分钟，才终于放弃地爬起来。
大部分的消息都不需要回复，但苏清愉的留言，他还没回。
温乐然犹豫了很久。
要快乐鸭：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要快乐鸭：有点复杂，等我回去再跟你说。
苏清愉不知是没醒还是已经在忙，迟迟没有回应，温乐然也就没再管了。
他想，如果可以，他是愿意跟苏清愉说一说的。
过了起床那一阵崩溃，温乐然也终于冷静了些。
可到了片场，周围充满调侃以为的炙热目光还是让他有些吃不消。
其他人还有些顾忌，一时没敢上前，可沈蔓跟他合作时间最长，尤其是发现只有自己一直被瞒着，在车上就已经说了一路，这时进了化妆间，又忍不住捏温乐然的脸。
“就瞒着我一个，我不值得信任吗？”
温乐然慌忙否认：“薇薇也是意外发现的，本来是谁都没说……”
沈蔓倒也不是真生气，逗了他一下就开始干活，半会又忍不住感叹。
“我居然给施总夫人当化妆师，啧，我的天那。”
温乐然忍了片刻，没憋住：“不是夫人，谢谢。”
沈蔓噗地笑了。
从昨晚得知两人关系后生出的那点拘束，也终于在笑声中消失殆尽。
等做好妆造走到拍摄场地，温乐然就看到施渐宁也已经来了。
男人的椅子还在之前的位置，跟他的小茶几离着两米，不远不近，人坐在那，莫名有种被遗弃的可怜感。
温乐然不自觉地警惕起来。
他挣扎了很久，才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施渐宁笑眯眯地看着他：“温老师，早啊。”
这称呼又变回去了。
温乐然若无其事地别过眼，假装没听见。
结果下一刻，离得不远的楚溪就笑着高声喊：“小温，你老公喊你呢！”
此话一出，现场不少人都憋不住笑了。
温乐然脸上刷地烧了起来。
倒是施渐宁格外淡定：“楚老师说什么呢，我刚刚没说话啊。”
温乐然：……
请您闭嘴。
楚溪更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歪歪倒倒地走了过来。
“还在闹别扭呢？”她说着，特意凑到温乐然跟前，“到底是什么事，跟姐说说，姐给你参详一下？”
这想吃瓜的企图都写额头上了，温乐然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指指她身后：“边导找你。”
“别想骗我。”楚溪一点都不信，“小孩不简单啊，这事居然瞒这么久……”
她话没说完，边钰的咆哮就响了起来：“楚溪！”
楚溪这才猛地回头，发现边钰是真的在找自己，慌忙应了声。
然后又朝温乐然说了句：“回头再找你。”
温乐然默然。
其实可以不找的。
目送楚溪离开，施渐宁才连人带椅子往温乐然身旁挪了挪：“温老师，理理我呀。”
温乐然扫了他一眼，不吭声。
施渐宁又挪了挪，见温乐然没意见，便安心挪回最初的位置上，最后凑到小茶几上小声逗他。
“三天了，温老师还在生气？”
本来不气了，现在不想理你。
眼看人快要挨到身上，温乐然又凶巴巴地瞪了一眼。
施渐宁笑了声，倒是正色起来：“等你不生气，我们聊聊？”
“聊什么？”
施渐宁静静地看着他。
温乐然其实也知道答案。
那天晚上太混乱，他们要聊的，其实还有很多。
哪怕心里已经有了选择，可真要面对，人还是会不自觉地迟疑。
温乐然挣扎了很久，才终于开口，结果话还没说，就听远处的边钰又吼了起来。
“那边两位，都聊完了吗？聊完了可以过来吗？”
温乐然一惊，这才发现，边钰已经跟楚溪说完戏了，正在喊他跟施渐宁。
扭头看去，施渐宁仿佛也是刚发现，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说：“啊，导演喊我们。”
温乐然：……
感觉周围投来的目光里调侃意味越来越浓，他脸上又是一烫，最后握了握拳，终究默默跟了过去。
聊什么聊，不聊！
想打人Q口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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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的拍摄直到晚上快八点才结束。
等整理好再回酒店，就更晚了。
因为两人关系已经公开，施渐宁半点不避嫌，光明正大就在片场停车场等着温乐然。
涂薇薇和沈蔓也识趣，没等男人开口，就丢下温乐然跑了。
温乐然没办法，只能跟着上了施渐宁的车。
等到了酒店，其他剧组人员也陆续回来，更不是说话的时机。
直到电梯抵达顶层，周围安静下来，温乐然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快一步出了电梯，正想赶紧回放，却发现施渐宁也很快跟了上来。
最后一路到了温乐然房间门口。
温乐然有些无奈：“你房间在后面。”
施渐宁笑了笑：“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心里一跳，温乐然嘴硬。
“聊聊？”
温乐然抿着唇没说话，也没有开门。
施渐宁等了片刻，语气又软了几分：“温乐然，我明天就杀青了。”
温乐然一怔，接着才想起，施渐宁只是来客串的。
明天杀青，回去后，他们也许就要一两个月后才能再见了。
心莫名一软，温乐然终究拿出门卡刷开了门，默不作声地走了进去。
施渐宁笑了声，挨着他也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