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天钺也知皇后不可能道歉,但对她欺负黛玉还是很不爽,送的东西指不定是哪个宫女随意扒拉了一些送过去的,皇后可没受到什么伤害。
心里琢磨着怎么给皇后一点苦头吃,突想到武握瑜,前些日子宫里准
备端午宴,他被太上皇拘在宫里,今日无事,以他的性子,肯定要出来玩,既然皇后用黛玉的娘亲为难她,自己就收拾武握瑜一顿,看她心不心疼。
打定了主意,起身要走,忠顺王妃见他一脸不怀好意,猜想许是与黛玉昨日那事有关,也没拦他,只道:“别闹得太过了。”
武天钺嘿嘿笑着出门,吩咐人去打听武握瑜的行踪。
不多时,飞焰来回:“二皇子在寻香别苑。”
“寻香别苑?”
飞焰知道他自小就被忠顺王夫妇拘着读书,剩下的时间都拿来练武了,并不知道这些地方,含糊着解释道:“是男子闲时听曲的地方,王爷走丢的那个戏子也常去。”
武天钺听闻琪官常去,心里有了个主意,来不及质疑为什么要强调男子,带着人便往寻香别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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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武握瑜在宫里约束了好多天,好容易过完了节,不耐烦听皇后唠叨,听闻城内寻香别苑来了个新花魁,便找了个借口出宫来看。
到了寻香别苑,吩咐人将花魁叫来,刚坐下让斟酒,就听人说武天钺就来了。
太子平日端庄持重,对太子妃又敬又爱,只爱文书不爱美色,从不来这种地方,武天钺常同他一道出行,也不涉足这些地方。
武握瑜虽认为两人是见皇上不喜忠顺王流连美色,为了讨皇上欢心装成这样,都是些表面清高的人,现在听说武天钺来这里,心里很是不屑,嗤道:“他来就来,找我做什么?”
话音未落,武天钺走进来道:“听闻二皇子在这,特来打个招呼,免得有些小人去皇爷爷那告状。”
武握瑜本就觉得他是一个表面清高的人,听他暗讽自己,也嘲笑回去:“什么风把我们清清白白的黄花大小子武世子吹来了?”
武天钺本就是来揍他的,听了这话更不惯着,拉开开他身边坐着的女子,伸手拿了桌上的酒瓶捏着他的嘴灌进去:“我说怎么一进门一股恶臭,你这嘴怕是几天没洗了,我帮帮你,不用谢。”
武握瑜带来的人都飞焰等人被拦在门外,那女子看他挣脱不开,脸上身上全是酒,不敢再故作柔弱,忙上前拉扯武天钺。
但武天钺身强力壮,就是外面的人进来也扯不开他,所以任凭这女子怎么扯,他还是纹丝不动。
直到酒瓶空了,武天钺才放开武握瑜。
一放开,武握瑜就瘫倒在地,被呛得连连咳嗽,过了一会方停下来,挥开帮自己顺气的女子,想上前对打,又不敢,只能指着武天钺道:“你等着。”
说罢,起身气冲冲地出了门。
武天钺知道他是要去告状,也没拦,款款坐到椅子上,吩咐那女子:“去将你们老板叫来,我有事要问。”
女子连忙去了,不多时,带着一肥胖的中年女人来。
那女人看着地面一片狼藉,顿了一顿,又堆起笑:“不知世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武天钺随意点点头,让飞焰拿了琪官的画像来,问道:“你最近见过这人没?”
“并没见过。”女人道,“前些天王府长史官也来查过,他上个月就没来了。”
武天钺也是找借口来收拾武握瑜,所以并未细问,听了这话扔了张银票在桌上:“有这人消息了去王府汇报。”
说罢,起身要走,见方才那女子低眉顺眼地侍立在一旁,想到武握瑜那暴虐的作风,这人今日看到了他的丑态,多半要被报复,于是命人给了她些钱财,又道:“有事来忠顺王府找我。”
带着人出门往皇宫去,刚到宫门,就见蔡让急匆匆骑马出来,武天钺不待他说话,道:“走吧。”
蔡让命人去寻香别苑内打探情况,随后同武天钺一路去了大明宫。
到门口时,武天钺调整了一下状态,哭着进门拜下,殿内坐着的太上皇等人见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的训斥都噎住了。
武握瑜看他又要蒙混过关,气得站起来:“你装什么?方才灌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哭?”
“你只说我拿酒灌你,怎么不说你骂了我什么?”
武握瑜顿时心虚起来,那虽不是什么太过分的话,但母后最近正给自己物色皇子妃,若是牵扯出来自己在外寻花问柳,少不得又要被关紧闭。
武天钺不知他这些心思,继续哭着道:“我今日听闻常伴父王身旁的琪官跑了,便想带人替父王找,才得了个消息赶过去,就被二皇子迎头骂了一通,骂我就算了,还骂我父王是废物点心,整天在戏子堆里打转。”
忠顺王本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不说话,听儿子一开口把自己牵扯进去,又看到皇上投来的眼神,硬着头皮向太上皇请罪:“儿臣失察,致使孩儿得罪了二皇子。”
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将这口锅扣在武握瑜头上,武握瑜气得差点破口大骂,但转头见太上皇也不赞同地看着自己,忙跪下道:“皇爷爷,他在撒谎,我根本没说过皇叔半句坏话,当时还有个女妓在,她可以做主。”
皇上听了,头疼得不行,一点不想牵扯进两个小孩子的打闹里,但二儿子明显就是对这位置有野心,他性子暴虐,又和自己早就离心了,有武天钺压制着也好,放出来容易对上太子,到时太子不管是对付他还是不对付他,都会落个不好的名声,所以偷偷对太上皇道:“蔡让已将现场的人带来了,父皇您看……”
太上皇看他一眼,方才他先发制人命蔡让去寻人,不就是抱着买通在场的人的心思吗?现在让自己断什么案?那人说什么还不是他的安排?所以并未宣人进来,而是向堂下斥道:“吵什么?这些事很光彩吗?要闹得人尽皆知?”
武天钺三人忙拜下请罪,太上皇哼了一声,骂忠顺王道:“你一个做父亲的,整日贪恋戏子,还让人跑了,闹得要自己儿子帮忙找,真是丢人,将人撤回来,不许找了,日后再让我听到你整日带着戏子外出,仔细你的皮。”
忠顺王忙道:“儿臣遵命。”
太上皇又转向武握瑜:“才过了节,你就往那种地方跑,去就罢了,还敢口出狂言编排长辈,平日教你的规矩哪去了?这个月都不许外出,在宫里好好学学。”
见武握瑜委委屈屈应了,又看向武天钺,见他长手长脚地缩在那,抽抽嗒嗒的,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要不是那张脸随了他母亲,真就要没眼看了,于是头疼道:“念在你是为了父亲,饶你这一次,向握瑜赔个礼就算了。”
武天钺能屈能伸,马上对武握瑜道:“对不住了,二皇子,以后你再说我什么我都不会动手的。”
说着,又仿佛想起什么,接着道:“不过接下来这个月我们应该没什么机会遇到了。”
武握瑜气得起身要和他打起来,忠顺王无语地将武天钺扯到身后,太上皇见越发不像样,呵斥道:“做什么?”
几人又忙跪下:“儿臣/孙子,知错了。”
太上皇捏了捏眉心,气道:“都给我滚出去。”
“是。”三人答应着退了出去。
一出来,武握瑜哼了一声,正要说话,就被太上皇身边的大太监戴权请走了。
武天钺幸灾乐祸地同他道别,转头见忠顺王神色不善地盯着自己,忙道:“父王息怒,这只是权宜之计。”
忠顺王冷笑道:“权宜之计你就能把亲爹拿来当挡箭牌?”
话音未落,皇上已同太上皇商谈完毕,退出来了,
见父子二人对峙,笑道:“天钺回去吧,日后不可这么冲动。”
“皇伯伯放心,这次确实是意外。”武天钺怕被亲爹骂,忙拍马屁,“多亏了皇伯伯坐镇,不然我少不了一顿打。”
“少给我灌迷魂汤。”皇上笑骂了一句,又想起昨日端午宴上看到他孔雀开屏的样子,问道,“你如今可想好了?要我给你同林如海的女儿赐婚吗?”
武天钺虽想,但黛玉之前疏远自己,定是不愿,下旨赐婚跟逼她有什么区别,忙反驳道:“皇伯伯别乱说,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我乱说?”皇上笑道,“那你们在端午宴上眉来眼去做什么?”
武天钺见忠顺王皱眉看过来,嘴硬道:“谁眉来眼去了,您看错了。”
“我看那小姑娘文采斐然,同你倒是挺相配的,你考虑考虑。”皇上挑挑眉,没多说,“回去吧,我同你父王还有事商议。”
说罢,同忠顺王走了。
武天钺见二人走远,正要出宫,一小太监拿了一张契书来:“世子,这是今日那妓子的身契,蔡公公让我给您拿来。”
“给我干什么?”武天钺有些摸不着头脑。
小太监有些惊讶,那老鸨不是说世子走前让那妓子有事去找他吗?难道是骗我?心里后悔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面上笑着解释:“您也知道二皇子的性子,那妓子看到他……若是不管,这妓子怕是活不过明天。”
武握瑜虽跋扈,但最多收拾收拾这人,不至于要了性命吧,但这几年自己也没关注他,许是被养废了,武天钺不敢拿人命去赌,只得接了契书,将那妓子带回王府。
忠顺王妃老神在在地坐着,见他带着人进来,也没问,吩咐夏槿道:“带这姑娘下去休整。”
夏槿答应着去了,武天钺忙给忠顺王妃端茶:“母妃别生气,我有苦衷的。”
忠顺王妃本来就看在他是为了给黛玉出气的份上,没怪他,且也喜闻乐见忠顺王因为戏子的事吃瘪,但还是瞥了他一眼,接过茶喝了一口,训道:“这次就算了,下次给我长点心,一点小事就将你父王扯进去。”
武天钺见她没怪自己,放下心来,又嘀咕道:“那武握瑜从小到大都一个样,明明比我还大几岁,一有事就告状。”
“还说?”忠顺王妃瞪眼道。
武天钺忙停下来,笑道:“母妃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忠顺王妃知道他是怕忠顺王回来骂他,失笑摇头:“去吧,功课别落下了。”
武天钺答应着退了出来,想着身边女子都对太子和太子妃的爱情赞不绝口,他肯定知道不少讨女孩子欢心的法子,这般想着,催马往太子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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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武天钺快马到了太子府,听闻太子今日得了半日闲暇,正在书房读书,又往书房去。
太子正如痴如醉地研读近日朝中大儒新写的文章,就听外间道:“世子来了。”
才放下书,要让请进来,就见武天钺冒冒失失进了门,想到方才听说的事,太子笑着调侃他:“你怎有空来,皇叔没收拾你?”
“父王还在宫里同圣上议事,一时半会也出不来。”武天钺耸耸肩,“而且我现在也不住家里。”
太子早就习惯了他这样子,笑着摇摇头,又问:“我听你的夫子说你最近读书上有些懈怠?”
“母妃和您盯得这般紧,我可不敢懈怠,只是这几日有些累了,进度慢了点。”武天钺心里暗骂夫子和武握瑜一样,都是告状精,面上委屈道,“您这可有吃的,我午膳还没吃呢。”
“……”太子一向拿他这个滚刀肉没办法,且节庆期间确实事多些,也就没多说,吩咐人准备吃的来。
武天钺只早上吃了早饭,午间在忠顺王妃处用了点点心,之后就一直在外跑,饿得不行,待饭菜端上来,狼吞虎咽地开始吃饭。
太子对他这般没规矩很是不赞同,只是怕在他吃饭时同他说话会让他呛着,再加上古人常言:食不言寝不语,所以忍着等他用完,方道:“细嚼慢咽才是养生之道。”
“今天太饿了,平日不这样的。”武天钺敷衍着,漱了口,坐到太子旁边的椅上,神神秘秘道:“殿下,您和太子妃感情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秘诀?”
“什么秘诀?”太子很是疑惑,
“我听说你们成婚之前只见过一两面,您是怎么让她为您倾倒的?”
“为什么要倾倒?我同太子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发为夫妻后自然要相敬如宾,她为我生儿育女,孝顺父母,我敬她爱她,将府里托付于她,同寻常夫妻一样。”
怎么和旁人说的如胶似漆不一样?武天钺很是疑惑,不死心问道:“那太子妃生气了您怎么哄?”
“太子妃端庄大方,进退有度,为什么会生气?”
“您同别的女子亲密时太子妃也不气?”
“我身边没什么女子,屋内的妾室都是太子妃亲自挑选的,她自然不会不满。”
武天钺虽知这好像是所有夫妻之间的正常相处方式,忠顺王夫妇也一样,但心里总隐隐约约觉得不对,一个人只有一颗心,若是给了妻子,那就说明容不下旁人,那为何又要纳妾?这对妾室和正妻公平吗?
但他也知自己这想法不容于世,若是说出来,估计又要听太子长篇大论解释,只得闭嘴,思索着接下来找谁取取经,就听太子道:“你不好好读书写文章,问我这些干什么?”
“随便问问。”武天钺见他十句有八句要自己好好读书,忙起身要走,“我先回去了,您慢慢看书。”
“慢着。”太子叫住他,“既来了,让我检查一下这些日子读的如何了。”
武天钺没跑成功,苦着脸被考校了一番,然后被灌输了一脑袋要用功之类的话后又写了一篇文章给太子检查,直到晚上一道用过膳后方回大观园。
有气无力地进了院子,兰叶见他十分萎靡,上前伺候着洗了脸,关心道:“爷可用过晚饭了?”
“在太子府用过了。”武天钺躺倒在床上,许是用脑太累,又觉得肚子有点空,对兰叶道,“留了饭就端上来,我再吃点。”
“自是留着的。”兰叶笑着答了话,下去传饭。
没多久,带着几个小丫鬟捧了食盒来,边摆菜边道:“今日宝二爷被打了,爷哪天抽空去看看?”
“他怎么被打了?”武天钺很是奇怪,宝玉最近不是莫名其妙满脸愁容,只有同姐姐妹妹还有那些丫头打闹时才开心吗?还有空出去惹事?
“奴婢不知。”兰叶摇摇头,“只听闻府里长史官来了一趟,走后宝玉就被贾员外郎打了。”
“你派人送药去就行。”听闻是府里来人,武天钺心中有数了,想是琪官的事,那就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武天钺坐到桌前,迅速解决了饭,随后哈欠连天地坐在椅上边看丫鬟们收拾盘子边思索身边在女子中口碑好的男子。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便觉困得不行,起身回里屋睡了。
次日一早,武天钺照例早起练武,随后又去上课,午间做完功课给夫子检查了,得了准许回来休息。
吃完饭正要歇一歇,就听廊下小丫头们凑在一起说八卦,武天钺看她们义愤填膺地样子,有些好笑,偷偷躲在屋里的窗下听。
没想这八卦还和自己有关,说是这次宝玉被打,是因武天钺授命忠顺王府长史找宝玉问琪官逃跑之事,再加上宝钗兄长薛蟠见琪官同宝玉交好,心下吃醋,挑拨着人在贾政跟前下火,贾环又说了金钏儿跳井的事,贾政一怒之下才打了宝玉。
武天钺奇怪这事还能扯上自己,叫人进来细问,才知这些闲话昨晚就在贾府里流传起来了,不由气个半死,大丈夫敢作敢当,我便是知道二人交好,也不屑告诉别人,况且我根本不知道他两个相识。
又想到黛玉同宝玉一道长大,便是对他没有男女之情,也定有兄妹之义,这话又是从宝玉院里传出
来的,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自己正打算讨她欢心,若是她听信了这流言,怪上自己怎么办。
武天钺本来就觉得自己没什么机会,再来一件这事,岂不是更没希望了?
这般想着,便有些冲昏了头脑,也顾不上什么脸面,起身便往清溪苑去。
宝玉院里的人见他来了,许是有些心虚,躲躲闪闪不敢上前拦。
武天钺如入无人之境,很顺利就进了里屋,顾不上规矩,站在床头就质问宝玉:“我从来不知你同我府上琪官相熟,你们为什么觉得是我说的?”
宝玉见他来势汹汹的,有些被吓到,趴在床上呐呐道:“我从未说过。”
武天钺冷哼一声:“你没说,这府里会传得沸沸扬扬?外面到处都在说你这次被打,我是始作俑者。”
“许是……许是旁人误会了。”
“旁人是谁?谁误会了?怎么误会的?可有证据?”武天钺一连串的问话问住了宝玉。
袭人见他这般咄咄逼人,宝玉脸涨得通红,许是被吓到了,忙上前道:“世子不必逼我们爷,他自被打了,一直卧床,怎可能知道?定是外面跟着的人胡乱猜的。”
“谁猜的?”武天钺冷哼道,“他可是有证据说是我说的?把他叫来。”
在外间伺候的晴雯见他这般生气,早拉了相熟的兰叶问,兰叶来时已经让人去找黛玉了,所以并不着急,将经过说与她听。
晴雯得知是自己院里传的,自己却不知,气得破口大骂,院里的丫头听了她的话,都不敢作声,
她骂了个痛快,又听武天钺不信宝玉的话,便道:“这事连我也不知,宝玉定也不知情的。”说着就要进去替宝玉给武天钺解释。
武天钺正在气头上,晴雯又是个暴脾气,两人若是哪句没说到一起,又闹起来,这事就更不好收场了,所以兰叶死命拉住她。
宝玉的丫鬟麝月等人也吓得不行,武天钺平日没什么架子,他院里的人也和和气气的,便是有什么摩擦也从不计较,今日闹成这样很是吓人,慌乱之下便要出去禀报贾母。
可巧今日有个叫玉玔儿的,同那日跳井的金钏儿是姐妹,平日也在王夫人身边伺候,今天奉命给宝玉送莲蓬汤来,听了这些话,理出了因果,有些幸灾乐祸宝玉也有不敢惹的人,又想到自己今日在这,任由这些人出去嚷嚷,贾母知道了怕是要怪罪王夫人,自己定会被迁怒。
想到这,忙拦住要出去的人,劝道:“这事本就是宝玉不占理,就算夫人来了,也得给世子爷致歉,若是闹大了,让老爷知道了,宝玉少不得又是一顿打。”
众丫鬟听了,忙停下来,又不知该做什么,同无头苍蝇一般。
玉玔儿又听里面武天钺同袭人的对话,忙道:“还不去将说这话的小厮带来,世子找到了源头,问了个清楚明白,道个歉罚一回这事也就过了,再扯不到宝玉身上。”
晴雯听了,觉得有理,气冲冲出门吩咐小丫头将常跟着宝玉,名唤茗烟的小厮叫进来。
不多时,便有一面容清秀的小厮低着头抖着腿进来,众人也不看他,只催着快进去。
“参见世子。”许是有人给他通了气,茗烟一进来就战战兢兢跪下求饶,“世子饶命。”
“我又不要你的命。”武天钺冷笑道,“你只需说说你为何会猜是我就行,若是没道理,那就是凭空污蔑我。”
茗烟不敢说话,只不住地磕头求饶。
武天钺不耐烦,命人把他拉了起来,正要说话,就听人回:“林姑娘来了。”
话音未落,就见黛玉进门来:“你在这耍什么威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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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且说宝玉的小厮茗烟许是心虚,不好好答话,只是连连向武天钺求饶,弄得武天钺甚是烦躁,正要发火,兰叶引着黛玉进来了。
“我哪里耍威风了?”武天钺听了黛玉的话,忙起身给她让座,“我被冤枉惨了,来找宝玉替我分辩一二。”
黛玉今日无聊,在园中闲逛,怡红院的小丫头找来时正在山石上赏景作诗,被打断了思路有些不悦。
再加上那日武天钺守夜后,她便决定了,就算娘娘不同意,她也要问问武天钺是怎么想的,但昨日湘云来,姐妹们都去待客,也就没时间问他。
今天遣人问了几遍,武天钺都不在,现在见他有时间不去找自己,有些害怕他往日的行为并无深意,是自己误解了。
听了事情经过,又气他不管不顾地在这闹,园内人多,嚼舌根的也多,若是传出去了,旁人不知会怎么编排他,心里又怕又气,说话便不中听:“不耍威风要弄得园子里不得安宁?”
武天钺不知黛玉心里怎么想的,见她一来就训自己,觉得她是护着宝玉,很是委屈:“我才是占理的那个。”
黛玉正在气头上,不听解释,冷笑道:“这不是公堂,你也不是县官,占理也不能这样审人,还是说你是王府世子,比我们都高贵?”
“我没有。”武天钺此时也反应过来自己闯清溪苑是冲动了,声音弱下来,“我一时气急,没考虑到。”
黛玉斜睨他一眼,转头冲宝玉道:“许是茗烟在外听谁乱说了,没查证就来同你说,但你也知道,世子为人坦荡,绝不会做出这等事。且我方才遣人去问过忠顺王府长史官了,你同琪官相交的事是平日伺候琪官的人说的,同世子并无干系。”
宝玉见她这般心思细密,却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武天钺着想,嘴里有些发苦,低头闷声道:“我知道,与世子无关,茗烟胡乱散播谣言,任由世子处置。”
武天钺听黛玉这般为自己操心,说明在黛玉心里,自己是清白的,只要她不误会,旁人说什么他也不在乎,所以又开心起来,不再抓着不放,大度道:“乱嚼舌根,罚他在园子里同每个主子洗清我的冤屈,然后三天不许说话,拿两个月月钱在城内施粥。”
“你有什么冤屈要闹得天下皆知?”见他这般幼稚,黛玉失笑,“只罚不说话和施粥就是了。”
说着,看向宝玉,宝玉会意,心里更加悲伤,趴在床上道:“多谢世子体谅。”
茗烟也连连磕头谢恩。
“你好生养着,我们明日再来看你。”事情解决了,黛玉命兰叶和自告奋勇的晴雯监督茗烟之后去施粥,随后起身同宝玉告别,拉着武天钺出了门。
二人走在路上,黛玉见武天钺盯着两人牵着的手傻笑,气着甩开:“你给我收敛些,少摆你世子的架子,圣上和太子最重名声,你别一时糊涂了弄出事来。”
武天钺知道她为自己好,没反驳,只低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在你面前还能有架子?”
“说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武天钺赶紧否认,忽见宝钗从前方走来,忙转移话题,“那不是薛姑娘吗?”
黛玉听了,抬头望去,就见宝钗缓缓走过来,恍惚想起方才在宝玉院里看到了莺儿,意识到宝钗许是也要去看宝玉。
想到府里的“金玉良缘”之说,待要调笑她几句,又勾起自己的心事,幽幽叹了口气,没说话。
宝钗已走过来,见她心情有些低迷,笑着问道:“是世子惹你了?怎又不高兴了。”
黛玉扯扯嘴角,敷衍道:“天热,有些闷罢了。”
“那怎不进院子?”正值午后,园里阳光正盛,宝钗关心道,“身子弱还站日头底下,当心中暑。”
“我刚看过宝玉出来。”黛玉笑道,“你进去吧,我走了。”
说罢,不待宝钗回答,转身走了。
武天钺见她走了,也赶紧同宝钗打了招呼跟上黛玉。
黛玉低头走着,武天钺怕她还在生自己的气,叽叽喳喳地说着旁话:“今日早上我练武回来,遇到薛姑娘独自一人,无精打采地出了园子,双眼红肿,似
是哭了,没想现在就好了……”
正要再说些让黛玉也别整日钻牛角尖,像宝钗一样看开些身子也好点的话,没想黛玉也想起宝玉挨打的那个流言里牵扯到宝钗兄长薛蟠,冷笑着打断他:“许是世子今日的壮举英雄救美了。”
“我哪里英雄救美了。”见黛玉生气,武天钺忙大步跟上加快脚步的黛玉,一前一后进了潇湘馆,“我今日这般冲动,若是没有妹妹,估计现在正被母妃训斥,严格说来,应该是妹妹美救英雄了。”
“真不害臊。”黛玉听了这话,又气又无语,“哪有人说自己是英雄的。”
说着,已穿过竹林,到了正屋前,武天钺正要说话,就听廊上黛玉养的鹦哥叫道:“贼来了,贼来了。”
王嬷嬷出来赶这鹦哥:“这鸟不知发什么疯,世子莫见怪。”
武天钺见黛玉噗嗤笑了出来,不像先前那样沉着脸,摆摆手示意没事,又厚着脸皮跟在黛玉身后进了屋。
黛玉见他进来后有些缩手缩脚的,笑道:“你这般作态做什么?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武天钺觑着她的神色,见她没在生气,更加忐忑,以为自己被黛玉放弃了,忙道:“今日真是我错了,但我也是怕府里那些人乱说,传到你这里了,你不理我怎么办?”
“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听到他在怕这个,黛玉心里又升起希望,“倒是你,这段日子轻易不上我这来。”
说着,想到自己前段时间避嫌的态度,反应过来他是怕来了又受冷脸,不敢来了,不由有些着急,只是紫鹃在旁伺候,不好意思开口说什么,遂吩咐紫鹃:“这茶凉了,去倒热的来。”
紫鹃看着刚倒来还冒着热气的茶,会意退了下去。
屋里一时只两人在,武天钺想解释这段日子少来的缘故,又不好直说是因黛玉避嫌,怕她多想,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听黛玉道:“前些日子是我没想清楚,苛待了你。”
武天钺方才听她有些怨自己不常来时就有些奇怪她怎么忽然在意这个,这话一出,更是奇怪:“妹妹何时苛待我了?”
黛玉涨红了脸,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斟酌了半日,咬咬牙道:“自端午那晚后,我便明白了自己的心,你若是明白,便同以往一般,若是不愿,离我远远的也行。”
幸福突然砸到头上,武天钺一时有些懵,怔了半晌,还是不敢相信,结结巴巴问道:“妹妹……的意思是……”
黛玉见他半天没动静,随后又犹犹豫豫地说不清楚,像是在想怎么拒绝自己,心里像是被浇了盆冷水,瞬间凉了半截,垂眸强压着哽咽声:“该我说的我都说完了,要怎么决定在你。”
话还未完,武天钺忽冲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要她打自己:“我是在做梦吗?”
黛玉一开始被吓到了,之后看他这般开心,知道他同自己一样,心里雀跃起来,但又不想如此失态,挣扎着将手抽出来,嗔道:“你发什么疯?”
武天钺怕她疼,忙松了手:“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太突然了。”
黛玉横了他一眼,见他嘴角咧开,笑个不停,也禁不住笑出来:“傻子。”
武天钺蹲到她面前,双手撑在椅子上,郑重道:“方才妹妹说的我可当真了,你可不能骗我。”
“我说话做事何曾欺瞒过人?你尽管当真就是。”黛玉戳着他的额头笑道。
武天钺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下去,心里有许多想说的,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黛玉看他双眼亮晶晶的,里面的爱慕和开心藏都藏不住,不由有些脸红,羞涩地别开头:“快起来,这样像什么样子。”
以前黛玉说什么武天钺最后都会妥协,现在更是说什么是什么,所以武天钺听了这话,忙起来坐到黛玉旁边,只是手还是舍不得松开。
黛玉动了动手,抽不出来,也就由他牵着。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坐着,一个看地,一个看人。
“咳”外面忽响起一声咳嗽,接着紫鹃的声音传来:“姑娘,茶来了。”
黛玉忙收回手,见武天钺又装委屈,瞪了他一眼,无声道:“你收敛些。”
武天钺也知两人私下互通心意已是大忌,再让旁人瞧了去,名声都不能要了,所以纵是不舍,还是乖乖听黛玉的话。
紫鹃端着茶进来,见两人耳朵通红,却还正襟危坐,眼神也不接触,猜了出来,心里又是为二人开心,又是替黛玉担心,心中五味杂陈,放下茶后便站到一旁。
武天钺刚得偿所愿,正是兴高采烈的时候,只是紫鹃在这,做什么说什么都怕黛玉害羞,遂清了清嗓子,对黛玉道:“我今日写了篇文章,妹妹帮我看看有哪里需要改的。”
不待黛玉回答,又向紫鹃道:“紫鹃去拿笔墨来。”
紫鹃转头看了看窗下桌案上齐全的文房四宝,见黛玉没异议,叹了口气认命去库房翻找。
她一走,武天钺又拉起黛玉的手,正要说话,就听黛玉道:“你写了什么?先念给我听听。”
“啊?”
黛玉本是因为害羞下意识转移他的注意力,见他忽然呆住,起了逗弄的心思,道:“怎么?一篇文章都记不住?”
二人刚互通心意,武天钺自然不想让黛玉觉得自己不好,只能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找错了借口,一边将文章背了出来。
黛玉一开始只是想逗他,听了之后严师角色上线,学着父亲教自己的法子同武天钺分析。
虽夫子早上批改过,但黛玉聪慧,视角不同,不免yo有许多新的见解,武天钺也认真听着,获益匪浅。
二人一个说一个听,时不时争论几句,很快便到了晚饭时分。
黛玉正要叫人去传饭,便见贾母那边遣人来叫她一起用饭。
武天钺听了,很是失望,但又不想放弃,直勾勾盯着黛玉。
黛玉实在无法忽略他祈求的眼神,问道:“你……同我一道去?”
“好。”武天钺怕她待会反悔,忙忙起身要走。
黛玉虽不屑世俗规则,但也从没做过今日这样离经叛道的事,见他他这般不遮掩,有些害怕被人看出来,小声叮嘱道:“你注意点。”
武天钺连连点头应下,两人这才一道出来,往贾母院里去——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静待花开”、“赵某某”灌溉的营养液~
第39章
且说武天钺厚着脸皮要与黛玉一起去吃饭,黛玉不忍看他失落,答应了。
二人一道出了潇湘馆,来至贾母院中,只见屋内坐满了人,倒是都来齐了。
贾母今日只是想着湘云明日要走,是以让人都来聚聚,并未想到武天钺会来,见二人一前一后进来,怔了怔,笑着起身迎接。
“我怕在怡红院住了那么久,也算是一家人了,大家不必如此多礼。”武天钺笑道,“老太太不嫌我烦赶我走就行。”
贾母见他还是这般不见外,笑道:“世子说笑了。”
武天钺一点也不客气,坐下同众人闲聊起来,又聊了几句,那边已有婆子摆了桌椅碗筷,又上了菜,大家让了一回,依次坐下用饭。
饭毕,丫鬟端上漱口的茶来,武天钺下意识接了,递给黛玉。
要是以前,这动作也没什么,但今日二人这种情况,黛玉总是有些心虚,怕人看出什么,忙接了茶,偷偷观察大家的反应,见都在喝茶说话,没什么异常,这才放下心,横了武天钺一眼。
武天钺见她如此害怕,不敢再有什么动作,安静坐着。
众人又聊了几句,见天色晚了,便各自散了。
姐妹们都在,武天钺和黛玉找不到理由单独相处,只能将众姐妹送到园门处,眼睁睁看着黛玉同她们聊着天走了。
看不到人影后,方才恋恋不舍地回了怡红院。
只是今日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满脑子都是
黛玉,看书会想起黛玉低头读书的侧颜,望月又忆起黛玉吟诗时的眼波流转,但又不得相见,不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兰叶见他回来了也不说话,不是盯着书或天空傻笑,就是低头叹气,很是不解,问他他又不说,便想着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遂拿些事岔开:“今日薛家大爷送了些香草来,品相倒是不错,虽比不上您常用的,但宫内大都用这个,因是他家进献给宫里的上等品。”
“你收好就是。”武天钺回过神来,点点头,又奇怪道,“薛家大爷?可是薛姑娘的哥哥薛蟠?他怎突然送东西来?”
“今日您罚茗烟的事虽没闹大,但园子里的人都知道了。”兰叶想了想道,“许是有人告诉了薛家,薛家谢您帮他洗清嫌疑。”
两人正说着,绿沉拿着封信走进来,笑道:“姑娘和爷真真是烦人,白天一道待了一天,有什么话说不得?非要大晚上巴巴地让人送信来。”
见她来,武天钺瞬间将薛蟠的事丢到脑后,接过信看起来。
兰叶见他看了信又开始傻笑,反应过来他方才奇怪的举动是因为黛玉,笑着摇摇头,拉着绿沉出门:“你来得正好,我这几天心血来潮想做双鞋,但怎么做都会出问题。”
绿沉边同她出门边笑道:“你那手艺还是算了吧,府里做十双鞋的料还不够你浪费的。”
二人说着去了兰叶屋里,武天钺这边细细读了信,信中只一首吟月诗。
武天钺见状,提笔也写了一首,又觉不好,删删改改了半天,见绿沉还在兰叶那,找了个小丫头让送过去。
没多久,送信的小丫鬟回来道:“姑娘收了信,没说什么,只叫世子好生休息,别误了明日的课。”
武天钺有些失望,但也知道这般晚了不好一直通信,乖乖洗漱睡觉。
只是今日太激动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想去找黛玉又怕扰了她休息,想到黛玉,又不由谋划起日后的事。
日后想要外放,就得先羽翼丰满了,好在端午节时太子提过让自己过段时间跟着他一起处理朝事,若是太子能助自己一臂之力,这事大概能成。
只是若从文,父王母妃定不同意自己出京,但太子不喜舞刀弄棒,要怎么说服他支持自己当武将呢?
武天钺正苦恼着,忽想起前些日子曾听忠顺王妃提过一句,说是城外有一伙匪盗,专劫过往商队,武天钺小舅舅的朋友开的镖局最近生意都好了许多。
若是能从匪盗入手,再忽悠忽悠天天把以民为本挂着嘴上的太子去剿匪,既是正经事务,也能先借此展示展示自己能成为武将的潜力。
不过自己出城大多数时候是围猎,前呼后拥的,那些匪盗定不敢惹,得想个法子同那群匪盗结仇,才有理由剿匪。
不过这都是后话,还是要先让人去探明一下那些匪盗的情况再做打算,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次日清晨,武天钺吩咐人将飞焰带进来,吩咐道:“我听闻最近城外有一伙流匪,你去打听打听,别让府里知道。”
飞焰答应着带人去了,武天钺自去做日课,午间忙忙收拾东西,同夫子请了假,欲去找黛玉,不想太子让人传信来,有个宴会让武天钺代他参加。
武天钺无法,回屋换了衣服,让人带消息给黛玉,参加宴会后又去太子府回话,至晚方回。
晚间回来,也没进怡红院,径直往潇湘馆去。
时间太晚,潇湘馆已经落锁了,武天钺便又像先前一样偷偷溜进去。
才翻过院墙,进了竹林,便听紫鹃命人倒水熄灯的声音。
想到黛玉许是歇下了,武天钺叹了口气,转身要走,便听绿沉压低了声音道:“世子爷?”
武天钺小声回道:“是我,你们姑娘可歇下了?”
“姑娘还在看书。”绿沉想到今日紫鹃同自己说的话,问道,“您要进去看看姑娘吗?”
“好。”武天钺开心地应了下来。
绿沉许是没想到他真要进去,沉默了一会,转身带他穿过竹林走到黛玉房间的后窗处。
轻叩窗棂,里面传来脚步声,没多久就见紫鹃打开了窗子。
紫鹃看到武天钺,转头见黛玉没出声阻止,默默将窗前的椅子挪开。
武天钺翻窗进了屋子,见黛玉正斜靠在床边,握着一卷书,正要说话,就听黛玉问道:“你来做什么?”
待要说想她了来看看,又觉太过孟浪,不太敢说,想了想道:“昨日那首诗妹妹觉得怎么样?我觉得不太好,但又不知如何改,妹妹教教我如何?”
黛玉觉得这般私会不合规矩,但自己昨日都那般越距了,在意这个做什么。
正纠结着,听到他这蹩脚的理由,难为他想得出来,笑道:“我觉得你那首诗哪句都拿不出手。”
武天钺本是随意找个理由,听黛玉否定自己,有些不服气,同她争论起来。
紫鹃和绿沉见二人大晚上相见,却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学问来,有些无语,但也放下心来,静静地在旁伺候着。
不知过了多久,王嬷嬷见黛玉房里还没熄灯,走到门前问,绿沉忙出去回话。
紫鹃看了看时间,轻声提醒:“姑娘,快子时了。”
武天钺听了,好生失落,但那么晚了,黛玉身子不好,不能熬夜,遂笑道:“妹妹送我一下。”
紫鹃同应付完王嬷嬷进来的绿沉只觉得牙酸,就见黛玉起身同武天钺走到窗前。
两人静静对立着,一个不想走,一个不敢留,都没说话。
感受到武天钺一直盯着自己,黛玉十分不自在,正要催他走,就听武天钺道:“我想抱抱你。”
黛玉脸更红了,下意识转头看向紫鹃二人,二人早转过身,回头又见武天钺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犹豫了会,微微点了点头。
才有动作,就被武天钺抱进了怀里,黛玉虽身子养好了不少,但身高还不到武天钺的下巴,再加上武天钺整日锻炼,身体很是壮实,是以黛玉只觉得整个人陷在他身体里,像包裹在被子里一样温暖,只是没有被子柔软,硬邦邦的。
黛玉任由他抱了会,发现他还不放手,抬手推了推。
武天钺这才放开黛玉,恋恋不舍地道:“我走了,妹妹先进里屋去,别被风吹了。”
黛玉想看着他先走,见他磨磨唧唧的,红着脸催道:“你快走吧。”
武天钺见她不进去,脱了身上的披风披在她身上,系好带子:“那你看着我走。”
说着,打开窗悄悄翻了出去,往竹林里去。
不想才出来,刚想转身同黛玉再道别,廊下那鹦哥忽叫道:“贼子!贼子!”
武天钺不敢多待,暗咒一声,忙跑进了竹林。
黛玉看他被吓得落荒而逃,不禁笑出声,心里的不舍被冲淡了不少。
武天钺这边,躲躲藏藏地回了怡红院,想到自己方才逃跑的样子被黛玉看去了,似是还笑了,很是忧愁。
兰叶见他这般晚才回来,洗漱后又临窗叹息,管吧他又说无事,不管吧又实在不想听他唉声叹气,忽想起今日薛家来的人,问道:“今日薛家大爷早早来求见,在书房等了爷许久,明日可要见一见?”
“他等我做什么?”武天钺疑惑道。
“奴婢不知。”
武天钺很是奇怪,但想着同宝钗也算认识,且那薛蟠等了自己许久,不好不见,于是道:“让他明日午间休息时来,不必进园子,就在旁边置办的宅子里就行。”
兰叶答应着,又端了水给武天钺洗漱歇下。
次日,武天钺听闻薛蟠到了,正要去见他,就听人回:“飞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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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且说武天钺正要去应付一下薛蟠,不想飞焰回来了,他瞬
间将薛蟠丢在脑后,命人将飞焰带去怡红院的小书房。
快步走至书房,只见飞焰已在内等着,武天钺止住他行礼的动作,问道:“情况怎么样?”
飞焰回道:“那群人说不上是流匪,只是周围几个村子没地的百姓纠结成了一队,劫掠些商贾,不侵扰百姓,对大商队也就是骚扰一二,只是村里的百姓都帮忙遮掩,商队不想惹事,或是花钱请镖局,或是给过路费,他们拿了钱或是见了人也就让过了,朝廷的人见他们都是那里的百姓,管的话没多少收益还容易落个欺压的名声,也就视而不见了。”
“没有其他的了?”武天钺皱着眉道,“远些的?”
“梅师傅之前带人剿灭了一遍,那些大的山寨都没了,附近的匪冦除了这个有村民掩护还能有些作为,其余就是些小偷小摸的。”飞焰道,“且这个也算远了,您……”
“我没理由去那么远。”武天钺听了,有些头疼,规模太小了,路途又远,日后太子问起自己怎么知道的,可不好回答。
再则这种小虾米要是直接同太子说的话,他定又要说各司其职,那匪盗成不了气候,他不能越距管县令的事。且太子不太喜商人,这些人只劫掠商队,不涉及百姓,他肯定不愿意管。
武天钺思索着,忽想起薛蟠,薛家好像是皇商,定经常出城贩卖货物,若是同他交好,他日后在外遇到什么问题,自己出门不就顺理成章了?
只是薛家也算是大户,外面的人轻易也不敢惹,得先同那些匪盗“勾结”一二,给薛蟠做个局,且除了这个能让自己出门的借口,还得让人传播传播这些匪盗伤害百姓的谣言,太子人生信条就是“爱民如子”,若是和百姓扯上关系,他应不会拒绝。
武天钺心中有了数,又吩咐飞焰:“你继续摸清那些匪盗的实力,找个面生点的尽量打入他们内部,最好能收拢一些流匪,但要看管住了,别让他们作奸犯科。”
飞焰答应着去了,武天钺又叫了另一个小厮长铗来,让他调查一番薛家。
长铗领命去了,武天钺才起身去见薛蟠,是时候同自己未来的“伙伴”好好熟悉一下了。
骑马到了贾府旁临时置办的院子,才进院里的书房,就见一样貌不错但气质憨楞的男子迎上来请安:“参见世子。”
“不必多礼。”武天钺打定主意要利用薛蟠,自然很是和善,坐到椅上亲切问道,“不知你找我何事?”
“并无什么要事。”薛蟠憨憨一笑,“只是来谢谢世子。”
武天钺故作恍然:“不必言谢,便是你没牵扯进去,那事我也要做,且你昨日已送了谢礼来。”
薛蟠恭敬道:“世子什么没见过,薛家只是商贾,那点谢礼怎么配得上世子。”
“我这些天习武总觉有瓶颈,需要有个陪我练武的人。”武天钺沉思了一会,道,“不如你陪我练练?”
薛蟠本是打听到忠顺王府世子前些天给城内新来的花魁赎了身,且有忠顺王这个“榜样”在前,他定也是个爱美色的。
再加上这几日薛蟠因宝玉的事被家里百般责怪,很是不忿,想着借机带世子出去喝酒玩乐,搭上他后内务府还不得好好待自己?而且也能让母亲看看自己的本事。
只是没想武天钺不按套路出牌,张口就要薛蟠陪他练武,薛蟠苦着脸想拒绝,但又不敢。
武天钺对他知晓不深,见他犹豫,笑着问道:“可是有什么难处?”
薛蟠听了,嘿嘿笑道:“陪世子练武固然好,但听闻每日忙于学文习武,定是没时间出门,我这有个好去处,保管叫世子开心。”
武天钺见他做起这个表情来,非常猥琐,五官的俊秀全没了,下意识觉得他说的好去处定不是什么好地方,冷着脸道:“怎么?陪我练武便不开心了?”
薛蟠见他态度变了,不敢再造次,忙跪下道:“小人不敢。”
“你若不想去,也不必勉强。”
薛蟠听了,还想再劝一劝他同自己出门,只是一抬头,就见武天钺冷着脸叫人:“送客。”
这分明是生气了,薛蟠不敢再拒绝,忙道:“小人只是怕自己骑射不好,耽误了世子。”
“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
他都这般说了,薛蟠怎敢再拒绝,勉强笑道:“但凭世子吩咐。”
武天钺装作看不到他苦瓜一样的脸,起身往平日上课的院子去:“我今日文课未完,你先同我上了课,课后再去武场。”
夫子已到院子等候,薛蟠跟着武天钺进去,一看夫子严肃的脸腿就软了,正要说自己同小厮在外等候便好,就听武天钺道:“你在这做甚,随我一起。”
武天钺原是想着,常听宝玉、黛玉说宝钗学识渊博、无书不通,她哥再差应该也有点墨水,但见薛蟠很是抵触,又不敢走,坐在屋里一开始如坐针毡,后来竟开始打瞌睡了,有些无语。
课后,见薛蟠眼神呆滞,一副被摧残得很厉害样子,武天钺不由觉得有些好玩,又带着他去武场。
一番操练下来,薛蟠累得气喘吁吁,武天钺却觉得很是舒爽,薛蟠看起来就像个有些虚胖的纨绔子弟,没想到这么抗揍。
“明日卯时来这找我。”武天钺边擦汗边道。
“什么?”薛蟠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怎么?”武天钺斜眼看他,“不是你要报恩的吗?”
薛蟠方才累极了,下意识想反驳,又反应过来他是忠顺王世子,心里更加后悔今日来找他攀关系,但面上还是恭敬地连连点头道:“小人明日定准时来。”
武天钺笑着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走了。
【你不是还要用他吗?】系统疑惑道,【怎么还这样对他?不怕他跑了?】
【以他和我的身份差距,我要是十分热情,估计他早跑了。】说到这,武天钺停顿了下,这人看起来这么憨,会不会热情点他也没脑子深思自己有其他用意?
想了想又摇摇头,应该不可能,宝钗挺聪明的,她哥应该不会那么蠢。
武天钺心情很好地上马回了大观园,洗漱完又急急去找黛玉聊天。
黛玉正在窗前读书,见他来了,没说话,眼神越过他往他身后张望。
武天钺回头看了看,什么都没有,疑惑道:“妹妹在看什么呢?”
“看你今日带了美人来没有。”
“什么美人?”武天钺挠挠头,“我为什么会带美人来这?”
“你自然不会带来,都藏在家里了。”黛玉冷笑道,“我这里屋窄,哪能委屈了你的美人。”
“妹妹在说什么呢?”武天钺上前道,“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
“我说什么你心里没数?”黛玉撇开脸不看他,“忠顺王府世子对京城花魁一见钟情,不顾尊卑,从二皇子手里将人抢走了,为此被太上皇和皇上训斥,也不将人交出去,还带进府里藏起来了。”
武天钺想起来了,惊讶地瞪大了眼:“我什么时候对什么花魁一见钟情了?那天是……”
“这种英雄美人的佳话都传遍了,你还要骗我?”黛玉打断他,“那人是不是你救的?是不是你带回去的?现在是不是在王府?”
这些倒也是事实,武天钺无法反驳,又解释道:“我根本不认识她,那日是因为皇后之前为难你,还想送点东西了事,我又不可能欺负皇后,便想打她最爱的儿子一顿,给你出出气。”
随后,又兴奋地给黛玉描述武天钺被灌酒后的狼狈,还有进宫自己如何运筹帷幄、步步为营地全身而退。
说着,见黛玉不信任的眼神
,声音低下来:“虽过程有些夸大,但我确实没被罚,而且皇后也吃了个闷亏。”
“谁要听你说这些。”黛玉听他是为了自己,语气也缓和不少,“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花魁之事。”
“当时那屋子里就我们三人,武握瑜那种丑态被人看去了,肯定不高兴,他又是个无理搅三分的人,不敢来惹我,肯定要拿花魁出气,我堂堂男子汉,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能让人替我挡灾,所以随意给了她一些银钱,让她有事去王府找人。”
“那为何最后你还将人带回去了?”
武天钺果断甩锅:“这要怪蔡让,谁知道他怎么想的,把人赎出来给我了,我不知道扔哪去,就带回府给母妃处置了。”
“他赎人你为何要带回去?他一个总管太监,还安排不了一个人?”黛玉哼了一声,“你就是见色起意。”
武天钺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自己当时怎么没想到让蔡让自己解决。
黛玉见他呆住,指着他气道:“让我猜对了,你就是见人长得好看,舍不得了。”
“我没有。”武天钺连声喊冤,“妹妹今日不提起我都不记得还有这个人。”
黛玉哼了一声,不理他,走到床边坐下。
武天钺忙跟上,指着外面扫落叶的婆子道:“这世界上的人,只有妹妹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那个花魁在我看来就和她们一个样,若是不出现在我面前,我都想不起来还有这个人。”
说着,见黛玉眼里噙着泪,心疼地蹲到黛玉面前连连道歉:“是我错了,便是没那个想法,也不该随意带人回去,妹妹别不理我。”
黛玉仍旧不说话,武天钺发誓道:“若是我下次还不改,就让我……”
还未说完,黛玉伸手捂住他的嘴:“你要死,这种誓也能随便发。”
武天钺拉下她的手握着,满脸愧疚道:“对不起,我这次太不知检点了。”
黛玉被他的用词逗笑:“哪有男子这么形容自己的?”
“从我这就有了。”武天钺承诺道,“妹妹放心,我日后定时时守规矩,我们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会有意外。”
黛玉听了这话,又见他满脸认真,怔了怔,笑道:“我也一样。”
二人相视而笑,正要说话,绿沉端了茶进来,道:“可算是好了,嬷嬷一直催我们进来伺候,姑娘和爷再不好,她就要自己来了。”
黛玉红了脸:“什么都有你这丫头说的。”
“也是姑娘调教得好。”绿沉放下茶,调侃了一句,又问道,“可要传饭了?”
黛玉听她话里有话,脸更红了,道:“那你还不去?”
“遵命。”绿沉笑嘻嘻出去了,不多时,送了饭菜来。
武天钺同黛玉用了饭,又一起腻歪着聊了会天,直至亥时才回自己院子——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赵某某”灌溉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