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台T守则(1 / 2)

禁止触碰 阳三氿 3261 字 5个月前

为什么要叫小白?

这要追溯到二十二年前,也就是江月明出生后不久的那个夜晚。

全家人围着这个皱巴巴的粉皮小孩,七嘴八舌地讨论要给这新成员取个什么名字。

江大富,也就是江月明她爸,说:“叫江大白吧,女孩子白白净净的多好。”

江月明她妈闻春:……

虽然和自家老公一样都是初中毕业,但并不妨碍她觉得这个名字非常不好。

不过江大富的取名水平也就这样,大儿子刚出生时,他参照自己取了个“江大兴”的名字,取完自以为非常不错,一看就是自己的儿子,寓意又好。

然而七年过去,大儿子去了镇里的小学,发现自己与周围的“子墨”“梓萱”“紫涵”格格不入,一回家就发脾气闹着要改名字,说同学们都嘲笑自己取了个狗名,江大富大怒,说:“你是狗名,那老子是什么?”

言罢,抽出皮带结结实实在儿子的屁股上打了一顿。

然而江大兴身残志坚,哪怕半边屁股都被打肿了,还是坚持要改,父子两谁也不肯让谁,最后还是闻春发了话——改吧,改个有文化的。

但改什么呢?

两个只有初中文凭的成年人犯了愁,这时候,江大富想起了自己的小学语文老师,遂赶紧提了两斤羊肉、一瓶高粱酒登门拜访。

老师那时头发都白了,早就退休在家颐养天年,听说这事后先是收了礼,吩咐自家老头儿去烧桌菜,然后在酒酣耳热之时用筷子蘸了酒在木桌子上写下一行诗。

“唯见江心秋月白,是大诗人白居易的诗,来头够大了吧?我看啊,也不用大改,就改成江见兴,多好听。”

老太太娓娓道来,说着说着犯起职业病,眼看就要对《琵琶行》逐字逐句进行解析,江大富赶紧讨饶告辞,带着老师的原话回去告诉正在闹绝食抗议的儿子,没想到儿子还是不满意,说什么都不要这个让自己丢了人的“兴”字,最后自己找了个字,改成“江见新”,这才心满意足。

但既然大哥已经改名,当时只有三岁的老二江大旺有样学样,哭着闹着也要改名,无奈,干脆一起改了,也从那句诗里找了两个字,取名“江秋白”,鸡飞狗跳的家宅这才安宁下来。

想起过往的折磨,心有余悸的闻春可不想再经历第三遍,与其后面孩子长大了再改,不如一开始就取好点,便是提议再次从同一句诗里挑两个字。

一家人嘛,就要整整齐齐。

但一句诗总共七个字,老大老二已经用了四个,江大富挠破头也没想出个合适的,只好把目光放在整个改名事件的罪魁祸首——十一岁的江见新身上。

“你不是年级第一吗?来来来,你给妹妹想一个。”

“就叫江月不行吗?”

江见新很不理解自家父母对三个字的执着。

“那不行,你和老二都是三个字,她两个字,等长大了该说我偏心了。”

“谁会在乎这种事啊?”

江见新很无语,觉得自家老爸实在有点杞人忧天。

但江大富振振有词:“怎么不会,你们两小子就天天为了屁大点的事儿争来争去,老子头发都被你们吵得起码少了一半,这女孩子呢,更娇气,我当然要早做准备了。”

江见新:……

他满脸无奈:“行行行,叫江月明好了,‘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这可是高中课本上的诗呢,比我们还多了个典故,够厉害了吧?”

江大富很满意。

“行,不愧是年级第一,真聪明。老二,你刚刚就一直嘟嘟囔囔地说什么呢?”

七岁的江秋白咬着指甲:“我……我也想给妹妹取名字!”

对于这个凡事都想和哥哥争一争的老二,江大富很是头疼,但为免他觉得自己被忽视而开始闹脾气,也只好道:“行,你给妹妹取个小名。”

然而一个七岁的孩子,刚上小学,连声母韵母都还没学会,能指望他取出什么好名字?

果不其然,江秋白皱着眉一脸苦大仇深地想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要不要叫小白?我把我的名字给她。”

嗯——

闻春一脸欣慰地将两个儿子一起拉进怀中。

“好,懂得分享是好事,尤其是妹妹还这么小,以后你们两个哥哥都要好好爱护妹妹,知道吗?”

一脸高冷的江见新:“哦。”

咧嘴傻笑的江秋白:“好!”

总而言之,大名和小名就这么定了下来,一直到三岁以前,江月明都被二哥一口一个“小白”地喊着,后来因为江月明吃掉了江秋白亲自种出的小草莓,两个人大吵一架——主要是江秋白吵,江月明哭——江秋白一气之下收回了给江月明的小名,痛失小名的江月明哭得更大声了。

每天都在因为孩子们之间的争执不断脱发的江大富直接抱着江月明逃离战场,顺便往女儿嘴里塞了个棒棒糖堵住她的高分贝尖叫。

“好啦好啦,不就是小名嘛,爸爸再给你取一个,就叫月月,多好听。”

忙着吃糖的江月明对此没什么意见,但毕竟被喊了三年小白,对这个名字多少有点感情,正好小井拉她一起陪客时说要取个艺名,就顺便拿来当艺名好了。

本想简单问一句结果被迫听完来龙去脉的林紫:……

老实说当江月明以“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上”开头时她就有点不想听了,只是要不让她说完,只怕会把她憋死,所以还是很给面子地听完,然后继续说正事。

“你要叫什么我都没意见,只是你确定你要继续当台t?如果你想长期待下去,我还要向店长报备一下。”

以江月明这种跳脱的性格,万一哪天得罪了客人被找麻烦,至少作为店里的员工,护短的店长会尽力维护。

林紫考虑得很周全,江月明没什么意见。

“好呀。”

说完就理了理身上画着超大卡通人物的咖色卫衣,正打算出门继续自己的职业生涯,被林紫一把拉住。

林紫以自己作为领队的专业角度将江月明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

“在我们店,每个台t都有自己的目标受众,像你的话,我建议可以走奶狗风。”

“狗?”

“就是一种风格,虽然在我们店最吃得开的是姐t,但你肯定当不来,这样,柜子里正好放着几顶假发,你试一下。”

看着江月明迷茫的眼神,林紫并不期待她能全部听懂,也懒得花时间解释,将人往休息室的椅子一按,直接拿了顶假发就往她头上比划起来。

而在她帮忙捯饬造型时,江月明就乖乖坐着,看着面前长桌上的大镜子。

木星在招聘台t时对外形有很严格的标准,不仅是颜值,还有身高、体重、三围,甚至体脂率都包含在考量的范围之内。

但就算是外貌条件已经足够优秀,大部分台t在上班前还是会精心化妆,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出众,于是休息室也担当了化妆间的功能,长条桌上满满当当地放满了各种化妆品。

只不过现在酒吧正开始热闹起来,所以休息室里只有江月明和林紫两人。

十分钟后,在卷发棒和发胶的轮番上阵下,终于整理好假发的林紫满意地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这个造型不错,今晚你就戴这个。”

看着镜子中有些陌生的自己,江月明有点不自在地拨弄了一下额头上的中分刘海。

她本来是长发,日常扎一个单马尾,平常也不留刘海,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但林紫给她选的却是短发,被精心修饰过的假发将她身上野马一样欢脱的气质遮盖了些,使她变得更加精致乖巧,也就是林紫说的“奶狗风”。

歪了歪头,江月明忍不住抓了抓发顶。

“不舒服。”她抱怨一句,正要伸手去扯,被林紫眼疾手快地抓住。

“你还想不想赚钱了?听我的,今晚你就是全场最靓的崽。”

会员制的好处就是店里大部分客人她都很熟悉,每位客人喜欢哪种风格林紫一清二楚。

她敢保证,只要江月明亮相,肯定有不少人愿意让她试桌。

被制止的江月明扁了扁嘴。

“以后我都要戴着这个吗?”

“那倒也不是,不如明天下午我带你去剪个这样的头发,正好我也要去。”

“好。”

江月明对剪发这事儿没什么抵触,小时候因为头发稀疏还被剃了好几次光头,那时候家里特别担心父亲的脱发基因会遗传给她,因为这事儿尝试了不少土方子,好在有惊无险,等到了青春期后,头发就开始和个子一样放肆疯长,家里这才放下心来。

两个人正在休息室里聊天,一个人突然推开门,并不进来,只是探出半个身子朝着林紫喊:“阿林,a6卡座点了个18888套餐,你要去敬一下吗?”

作为领队,林紫平常除了要关注各个台t的动向,尽可能地把她们推销给客人以外,还有一项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给点了高消套餐的客人敬酒。

比如这个18888至尊女王套餐就属于这一类,来通知的人是酒吧的服务员,因为知道酒吧规则,所以特意前来告知。

“好,我马上去。”

林紫答应了一句,随后转头看向江月明,想了想,道:“你和我一起去,到了之后嘴要甜一点,知道吗?”

“哦。”还在和假发斗争的江月明放下了手。

a6卡座此时非常热闹,几个举着灯牌的台t正围在客人一边转圈一边高喊口号打ca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