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楠不忘叮嘱许拥川提前把公司去年送的涮烤一体锅拿出来。
洗完漱,换了件衣服,许拥川下楼预备去城中村外的超市等他们一块儿买食材。
结果一开门,他只看见一个失神落寞的俞意宁。
这段时间她只是看着有些颓丧,但现在的俞意宁脸上看不到任何一点生命力的体现。
她无言地侧身路过许拥川,就连肩膀撞到彼此她都毫无反应。
她脱了鞋,赤着脚往卧室里走。
许拥川盯着她进屋的背影,没来由地觉得心慌。
脑子里什么和孙楠他们见面的事情都抛之脑后了,他走到俞意宁的房间门口,轻敲房门,等了好一会儿里面都没有人出声。
就算是被骂他也准备直接开门进去了,可打开门,屋内因为窗帘紧闭而昏暗,房间里有淡淡的香味,但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
视线在卧室里扫了一圈,没有俞意宁的身影。
像是一个灵异故事。
耳朵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些许从衣柜处传来的响动,屏住呼吸站在衣柜前,他抬手轻轻敲响衣柜门。
“俞意宁,你在里面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四周又回归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衣柜门才被缓缓推开,借着少许冲破窗帘漏进室内的日光,许拥川看见了蜷缩在衣柜里的人,晶莹的眼泪垂在眼睫,吸收了一点点光线,那眼睛便比钻石火彩还要耀眼。
她好像不怕热,将自己整个人大部分的身体都蜷缩在衣物之间,手机亮着屏被她紧紧地握在手心里。
许拥川随意瞥了一眼,还没拨出去的电话备注是“李征”。
俞意宁心里翻江倒海,从护理院回来的一路上她都坐立不安,恐惧不安让她甚至想吐,浑身冒冷汗。她本能地想找一个地方躲起来,就像是以前一样躲在衣柜里在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她才觉得安心。
想到打电话给李征,可又觉得分手了,这样不好。犹豫间,她听见衣柜门被敲响。
打开衣柜门,外面不是鼻青脸肿的戚白秋。
是许拥川。
许拥川被突然扑过来的人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接住她,贴在自己脖间的脸微湿,分不清是汗水还是眼泪。她像是沙漠里的旅人,急切地想在许拥川身上寻找着什么。
颤抖的身体因为抽泣,也因为恐惧。
许拥川抱住她,好似她身体某处沁在剧痛之中,她一颤一颤却说不出口。
他太高了,她的脚够不着地,腿便环上了他的腰,胳膊抱住他的脖子。像是回到了以前李征安慰她时一样,她在他脖颈之间有些窒息的脑袋短路了:“李征……”
脱口而出的名字,让许拥川身体一僵,短暂的愣神后,他往前走了两步,俞意宁后背撞上衣柜门。
他单手托着俞意宁,另一只手轻按她的脖子,将人从怀里扯出来,手往上扣着她的下巴,借着昏暗的光线,他们对视。
俞意宁的五官很好看,总有认说人的五官得有点小瑕疵这样才有记忆点,许拥川觉得这话不真。俞意宁五官拆开是好看的,组合在一起也好看,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拖后腿,却让他看了就忘不掉,从高中记到现在。
样子清晰到就算中间好几年没见,那天隔着过道,看见在对门出租屋里的她,他还是能一眼就认出。
少年时幻想的不可及,此刻近在咫尺。
先前因为她的难过忽视掉的一切现在也慢慢清晰起来,她的味道、体温和眼泪,无一不对他造成刺激。
大脑释放最原始的指令,他屏住呼吸试探地靠近。
她没有躲。
两人鼻尖对着鼻尖,他寻找到了出声的那两片唇。
他吻上来的那一刻,俞意宁觉得有点口干,可能是因为方才哭过。他不是个会接吻的人,除了唇贴着唇,他没下一步动作,俞意宁只好主动伸出舌头,用舌尖轻轻描摹他的唇形,他愣怔一瞬,像是好学生得到了老师一点儿提醒就解出了难题,他随即张口反客为主的掠夺。
身体被他夹在他和衣柜门之间,俞意宁突然觉得自己那颗漂浮不定的心好像得到了片刻安宁。
就像是睡觉时喜欢在身上压着枕头,或是让李征用胳膊搂抱住她,她同意米兰昆德拉的话,她渴求一个人身体的重量,她认同负担越重,她越贴近大地,越是能感觉自己活着。
她微微收紧了一些搂抱他的胳膊,手指伸入他的发丝,下一瞬他的动作变得更激烈,俞意宁呜咽了一声,那按住自己脖子的手缓缓向下,胳膊横在她后腰上,将她往自己怀里搂紧。
明明最初他只是想安慰她,可她落泪的模样是现在发生的这一切的催化剂,强烈到不可挽回。
唾液都来不及吞咽,俞意宁推他的力道被他全然无视,他睁眼看着她脸颊绯红,含水的眼眸里不再是惊惧,他轻吮她殷红的唇,恋恋不舍地松开了。
俞意宁从他身上下来,双脚落地可有些站不稳,干脆倚着他,靠在他身上平复呼吸。
许拥川的一只手还搭在她后腰上:“这下知道我叫什么了吗?”
俞意宁还有点喘:“知道了知道了,吻技这么差,我亲过的男人里只有许拥川了。”
回答带着些许报复心理。
这种事情男人受不了激,擒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许拥川低头重新碾上她泛红微肿的唇,他膝盖重新顶到她腿间,俞意宁顺势去撩他的短袖,可突兀的来电铃声从他裤子口袋里传来。
铃声将室内的暧昧切割得四分五裂,两个人双双停了动作。
许拥川拿出手机看见是孙楠的备注才想到自己本来要出门这件事,胳膊从俞意宁的后腰处撤退,握拳砸向衣柜门。
他没管来电,但知道这事就这么被打断了。低头埋进俞意宁脖颈间贪恋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清了清被绮靡情欲浸润过的暗哑嗓子开口:“我同事要过来聚餐,现在要去买食材,一起吗?”
嘴里漫着淡淡的不属于她的味道,她抿了抿唇,感觉身体有些燥热。
她心情不佳,但知道这种时候要做点别的事情让自己忘记俞辉减刑带来的负面情绪:“好,你回电话,我收拾一下就能出门。”
许拥川先出去,俞意宁整理了一下衣物,照了照镜子,看见自己红了的眼睛鼻头和嘴唇,有点惹人联想。
拿出气垫简单快速地拍了一层粉,最后涂了点唇釉便完事了。
开门出去,许拥川站在厨房手扶着冰箱在灌冰水。听见脚步声他把盖子拧上,眼神有些躲闪地不去看俞意宁:“好了?那我们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梯,俞意宁和他一起下班走过好几次,这次他走路明显比之前快多了,她小跑追上去,偷瞄一眼,发现他表情不太好。
他和孙楠他们约好碰头的超市走过去不算特别远。
孙楠他们躲在超市门口吹空调,远远就看见了走过来的许拥川。
“新娘子上花轿啊?我们等你半天了。”孙楠揶揄,刚说完,他便看见一个人从许拥川身后探出脑袋。
那人有顶配的气质和无可指摘的脸,孙楠一瞬间便噤了声,随即表情惊喜:“俞意宁!”
许拥川闻言偏头去看俞意宁,好奇他们之间有什么交集。
俞意宁也是有点懵。
肖一帆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我们那天去了你们银行办事,就是你给我办的卡,我和孙哥觉得你特别好看,就……就去你们员工栏里看了你的工作照和名字。”
孙楠听他解释,干着急他没有把话说全:“你多解释一句我们不是变态流氓啊。”
原来如此。
俞意宁对面前两个人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孙楠看她还是迷茫的目光,知道她压根没有记住他们。
许拥川这才想到确实有这件事,猜到俞意宁想不起来了,他打圆场:“她一天不知道要见多少人,怎么可能记得住。”
孙楠指了指自己:“我叫孙楠,老三大学室友,现在我们几个都是同事,这是肖一帆。”
俞意宁朝他们微微点头打招呼,想说自己的名字,但想到他们都知道了,干脆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声你们好。
孙楠脸上笑容藏不住,但随即撇嘴,似乎是怪许拥川不够仗义:“难怪我和肖一帆当时夸银行柜员是美女你没有反应呢,原来你早就见过美女了。”
许拥川懒得回答这种话,也是怕孙楠这些话落在俞意宁耳朵里变了味,成了他对她的漂亮没兴趣不赞同。
出声打断:“怎么就你们两个?杭伽呢?”
“她临时出了点事,稍微晚点到。我们去买,到时候和她直接碰头。”孙楠捂肚子,“赶紧去买吧,我快饿死了,我们今天就吃火锅盲盒。”
火锅盲盒,预算一百,买啥吃啥。
大家依次进超市,孙楠肖一帆先进去,俞意宁等了一会儿,正想问自己和许拥川谁先时,他直接迈步走进去了。
没有一丁点儿绅士风度。
俞意宁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推着购物车进超市,结果刚到拐角就看见了站在货架边的人。身材颀长,没有路晟那么夸张的肌肉,看着有些瘦,但俞意宁回想了一下不久前摸到的腰腹,硬邦邦的。
都是肌肉。
许拥川盯着俞意宁走近自己,这才开口:“我和你前男友比吻技真的差很多吗?”
难道一路上没有和自己说话,板着张脸是在纠结这个问题?
俞意宁想笑,但憋住了,故意问:“和哪个前男友比?”
许拥川咬牙:“和你谈的最久的比。”
俞意宁:“你差。”
许拥川黑脸,甚至还有点不服气,垂死挣扎:“那……和你谈的时间最短的前男友比呢?”
俞意宁这下笑出来了:“还是你差。”
许拥川生气了,伸手抢过俞意宁推着的购物车,朝着卖食材的区域走去:“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