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衣着素净,被当值的吴全德拦住之后,顾不得什么皇后的体面,跪在殿下大声疾呼:“皇上,七殿下不慎走失,臣妾求您派些人手找一找吧。”
正闭眼听禅的嘉元帝不悦地睁开眼:“殿外是谁在此喊叫,扰人清净?”
缓声念经的了缘停住了木鱼声,看向前方的目光很是平和:“陛下不妨见上一见这位施主,渡人困厄,亦是助己求道。”
“哈哈哈哈。”嘉元帝朗声一笑,“罢了,道长这话总能说到朕的心里,那朕便见上一见。”
吴全德面无表情地给穆皇后让了路,顺带瞟了一眼了缘道长。
这人年纪不小,一把美髯飘逸疏朗,配上一身纹绣太极的道袍,更显仙风道骨。
论卖相确实不错,肚子里更有真才实学,游走在皇宫大内,简直游刃有余。
也难怪嘉元帝最为倚重他,特地为他在京郊建了一座凌云观,香火日盛,直逼相国寺。
穆皇后急切地进了偏殿,跪在嘉元帝身后陈情:“陛下,忱儿今日出门玩耍,至今未归。跟着的宫娥没看住人,臣妾实在担心。求陛下派人找找孩子吧!”
“这孩子素来阴郁,叫人不喜。”嘉元帝厌恶地皱眉,“怎么这么大,还会走丢?”
提起贺归年,他难免会想到自己的那个早逝的妃子-----端□□,难免心情不好。
“若是只他一个,那便不用找了。左右是在这宫里,丢不了人,也该让他长长记性。”
“可,可……”穆皇后咬了咬牙,“还有平宁侯府家的女公子,比归年年纪还小。今日被母亲带着来给臣妾请安,最是乖巧可爱。”
“求求陛下伸伸手,帮帮臣妾吧,不能寒了功臣的心啊。”
听到这个名字,嘉元帝难得冷静下来。
卫枢这些年屡屡立功,更是难得的孤臣,他眼下正是要用人修筑摘星楼的时候,却是离不开这人。
思及此处,他做出一副待臣下如子侄的亲厚模样,披上外袍,亲自前去外头调度宫人侍卫。
第80章又横生枝节
卫宛提着裙摆猫在石景之后,看到两个小宫娥走了,这才拍拍衣裳,提着那支燕子风筝,轻车熟路地跑向湖心亭。
前世她也在宫中生活了一段日子,对这里的构造建筑很是熟悉,在湖心亭边上找一个空旷地界,并不是难事。
贺归年怎能放心她一个人在宫里头走动,当下二话不说地跟上。
见卫宛跳着脚想把风筝放上去,急忙接过那杆线柄,借自己微弱的身高优势,渐渐带起了那支燕子风筝。
燕子的尾巴上系着的杏色丝绦凌空而起,在冬日里灰蒙蒙的天空里四处飞舞。
当年为了得到回春先生救治,她花过大心思去了解这位世外高人的喜恶。
终于在一位自瑜洲进京的老封君口中,了解到对回春居士来说,这根杏色丝绦的讲究。
回春居士早年出身道门,后因深感参禅打坐,长生不死实为虚妄,便钻研医术,练就了一身出神入化的本事。
更不屑于应召入京,只会给有缘人一根杏色丝绦。
他若是瞧见,自会对有缘人施以援手。
如今她千方百计地跑出来在这儿放风筝,也是期望回春居士可以看到,使得她们能够不打草惊蛇,找到回春居士的踪迹。
眼瞅着那支纸鸢在风中飘荡了数个刻钟,她举着线柄的手腕都渐渐发酸。
天色已经不早了,回春居士,会不会根本不在这里?
两个孩子对望了一眼,皆在对方的眼里头看见一丝动摇。
……
太极宫前,吴全德疾步上前给嘉元帝披上斗篷,把主子扶到辇上。
身后浩浩荡荡的宫人与侍卫随着辇轿,缓缓赶往湖心亭方向。
吓得淑贵妃在自个儿宫中,脸色苍白。
在宫中窝藏外人的事情被人发现,那可是诛九族的罪过。
她也顾不得自己容色有损,带上面纱,也匆匆赶向湖心亭方向。
一时之间,偏僻的湖心亭涌入大批人马,原本寂静的空气沸反盈天起来。
小宫娥们扬声大呼,带刀侍卫四处查探,这不一般的动静吸引了整个皇宫的注意,自然也被急于寻找孩子的简祯听到。
她拉住岑妈妈的手,要她细听:“妈妈,您可有听到什么?这是什么声音?”
岑妈妈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不确定到:“这好像是寻找七殿下与大小姐的声音,老奴听着,这人还不少。”
“那咱们快快过去,人手多了,希望便大些。”
她们已经在这偌大的皇宫里走了一个时辰,由于大内禁卫森严的原因,许多地方都不能踏足。
自然效率也就低了不少,而今去与娘娘搬来的救兵汇合,也好更有效率一些。
一行人迎着寒风根本顾不得去打理自己飞舞的衣摆,匆匆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嘉元帝不经意间一回头,瞧见的
便是走在正中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