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1 / 2)

雨声搭在伞面上,打出“咘咘”的声响。

泽菲与林之颜同在伞下,无意间形成了他们自己都并未察觉的小小空间,雨声隔离在他们耳畔,却怎么也浇不灭他们之间那隐约的火药味。

泽菲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撑在伞,垂眸望向林之颜。他话音含着笑,像是对一切都能波澜不惊似的,“不过失望总不会持续太久,只要他还在,什么时候带勒芒看,都不算晚。”

林之颜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

她只是看着他,道:“你到底知道多少?”

“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泽菲笑了声,道:“他以为他藏得很好。”

林之颜也笑,“也许他想藏,就能藏得很好。”

“我对他的小心机没有任何感想。”泽菲对她点头,前额的灰发染上了下湿漉,但仍旧是一副从容的样子,“你将会成为一个很好的教训,他越长大,越不听话。”

这两兄弟不仅长得像亲兄弟,做事也像。

李斯珩想利用泽菲达成让自己与勒芒分开,她被退学他再暗自补偿,将自己拢于他掌控中,且不脏自己的手的目标。泽菲则顺势而为,一方面能弄走自己,另一方面还能向李斯珩彰显他的掌控力。

真像两条毒蛇。

林之颜没有说话。

泽菲却已经回头,看向被几个人控制住的勒芒,道:“在你见你母亲之前,也许我们可以先谈一谈,毕竟,她希望由我处理这些。”

“我不稀罕!”勒芒努力挣扎,昂着头,道:“要带我去找母亲问罪,就赶紧去,不要为难她。你以为你是得了我母亲的授意,但你不要忘了,一切都还不是结果,你没有权力处理任何人!”

泽菲眉头微动,抬起手。

几人便立刻按着勒芒要上楼。

勒芒全然不懂其中关窍,只觉得恼怒,他喊道:“你到底在浪费什么时间?没听到我说的话吗?大晚上来演这出棒打鸳鸯,怪不得你们兄弟俩开学的策划失败呢,时间都不用到正道上。”

他一边被带着走,一边努力喊话,声音在雨中也十分立体。

林之颜仍没有说话,像是与这一切无关,只抱着手里的花束。泽菲望向她,却见她的眼睫蹁跹着,像是随时要被雨冲断翅膀的蝶。

他淡淡道:“请吧,或者你只能用更狼狈的姿态上楼了。”

但下一秒,她却骤然抬起头,黑色的眼睛直直凝着他。

随后,她抬起手,紧紧攥着的鲜花朝着他的脸用力摔去。一朵朵鲜花就这样摔在泽菲脸上与身上,将他在雨天里也依旧一尘不染的西装染上了点点绯红,他那比花更盛的脸上也有了几丝血痕。

泽菲脸上的微笑淡去,灰色的眼睛直直看着她。他没有拂去身上的花瓣,语气没有起伏,“越这样,只会越显出你的无能,林小姐。”

“无能又怎么样?”林之颜扯了下嘴角,昂着头,眼神灼灼,“最起码这一下我出了气,我舒服了,就是心疼勒芒送我的花罢了。”

勒芒见状,没忍住笑出声来,挑衅似的回头看泽菲,道:“早知道就不除掉那些刺了!”

林之颜很佩服勒芒,哪怕被按着也一副大少爷做派,嚣张又高傲。

眼看着勒芒要被这群人带着上楼了,林之颜却没有丝毫动身的意思。泽菲已经有些不耐了,他抬起手,几个安保便也走到林之颜身后了。

林之颜道:“我觉得你最好不要这样做。”

“哪样?”

泽菲挑眉。

“每一样。”林之颜抬起手,一把攥住伞柄,“除非,你想要你弟弟陷入学术欺诈的纠纷。”

泽菲的瞳孔颤动起来,几秒后,他望向她,“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确定你没有行特权给你的弟弟开绿灯么?”林之颜的手顺着伞柄下滑,几乎要抵住泽菲握住伞柄的手,他的体温透过白色的真丝手套浸染到她手上,她身体前倾,脚尖也几乎抵住他的鞋尖。她继续道,“你或许在想,这样的事屡见不鲜,我知道没有什么奇怪的。”

泽菲的身体后倾,与她拉开距离。

“你有证据吗?如果有证据,你确定能提交上去吗?你要提交给谁?老师、教务主任、校长,警署?还是,你会选择公共媒体呢?”他的眼睛眯起,几秒后,他又道:“可你要清楚,一套秩序能运行,就代表它的权力来源合乎程序,也代表,它会对利益集团负责。”

林之颜微笑,“可是在联合军政,权力不是只对拥有更高权力的人负责么?比如,某个委员会的会长,江弋。”

好吧,这会儿有点感谢被江弋抓过了。

不然,她还真不知道军政学部学生的权力这么大。

泽菲的眉头蹙起,眼神有了些探究。

“所以呢?你和他什么关系?你又知道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吗?”但几秒后,他道:“你大可以将委员会的人都点一遍名,试试找出谁正好与我不对付,愿意替你处理这些事,还愿意得罪偌大的利益集团。”

林之颜心里有点慌。

到现在为止,她的所有进攻,全被泽菲似是而非的话挡了回来,并且他还在不断试探她知道的信息到底有多少。再这样下去,她的花架子很快就要被看透了。

林之颜正这么想着时,便见泽菲露出了笑。

完蛋了,他看透了。

他的笑里有些愉悦,也有些赞赏,更多的是轻慢,“你很聪明,几乎要将我说服了,只可惜,差一点。”

泽菲握着伞的手松懈了力道,抬起食指,向上轻轻敲了下林之颜也握着伞柄的手。他话音很轻,俯身向前,和她的距离拉近,道:“勒芒应该等急了,你也该松开手了。”

林之颜额头有些冷汗,心脏加速,额头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不可以。

现在气势没了,之后一定会陷入被动。

被动的意思是,只能被宰割。

林之颜唇动了动,手往下,一把握住泽菲的手。

泽菲顷刻间皱眉,眼神里有了近乎危险的警告,“松开。”

“我不知道你和江弋合不合得来。”林之颜笑了下,道:“但我知道,路维西和江弋肯定合不来。”

她感觉到手中握住的,泽菲的手有一瞬间的僵硬。

林之颜几乎要微笑出来。

哈,被她抓到了!

雨水落在伞面上的声音聒噪极了。

但他们的对话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你想说什么?”泽菲又是那副没有波澜,且温柔圣洁似的表情,“我想,你似乎以为你很了解军政学部的人,作为新生,听到一些事便信以为真,是很愚蠢的。”

他比她还能虚张声势。

很可惜,他被她抓到的那一瞬的动作,让她知道,他现在绝对不平静。

林之颜几乎要大笑起来。

但最终,她只是平静地望着他灰黑色的眼睛,道:“路维西也参与其中,不是吗?我很相信,江弋会很愿意跟路维西较较劲。我也很相信,一旦路维西发觉自己被牵扯进去,他也很会愿意查查消息是从哪里走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