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颜:“……”
哥们是真会点炮。
林之颜缓慢站起身,一边讲,一边偷摸着瞥了眼泽菲。泽菲的灰白发丝垂落在肩膀上,面上毫无笑意,深邃精致的五官显出一种冷漠而阴冷的无生命感,仿佛一樽雕塑。
注意到她的视线,他也只是轻轻敲了下桌面,示意她专心。
林之颜便收回目光,忍着笑,一路分析完。
“讲得很全面。”江弋又点了个同学,道:“她的分析中提到了诺索伊事件,你来补充一下,诺索伊事件的背景。”
林之颜肩膀微微发抖,受不了,好强的攻击性。
江弋很惹人讨厌的一点是:他总能戳到别人痛脚。
林之颜以前被戳的时候气得脑门疼,现在看别人被戳,她一下神清气爽起来。
就这样,一整节课,林之颜看着泽菲的脸越来越阴,连惯常的笑都维持不住。江弋讲课讲得的确很好,好到他的政论里恰好每一点都听着像意有所指,但每一点又有明显对应的历史事件。
一节课下来,江弋不知道踩了多少把泽菲的椅子,林之颜没数过来。
下课铃打响,周遭的学生陆陆续续收拾东西离开。
江弋缓缓走到他们面前,望向泽菲,语气随意,“现在,你还有合作要和我谈吗?”
泽菲的视线落在林之颜身上,又望向他。
他起身,话音很低,“现在看来是没有了。”
“很好。”江弋点头,直视他的眼睛,“那就请你离开吧,我和助教有事要说。”
泽菲笑起来,道:“这么巧,我和她也有事要说。”
林之颜:“……”
很好,泽菲要从她这里找回场子了。
“呃,如果是那件事的话……”林之颜望向江弋,道:“我想和泽菲先谈谈。”
江弋挑眉,“当然可以。”
他又道:“那你和他说完,来休息室找我。”
江弋说完,走到讲台收拾东西,转身离开。
一时间,教室里只有稀稀落落的人。
泽菲道:“我们可以找个适合聊天的地方谈。”
“场所对你们来说就这么重要吗?”林之颜很费解,却还是点头,“那走吧。”
不多时,两人走到一处僻静的花园里。
泽菲的手抚摸过一旁的花朵,长发随风飘动,俊美的脸上是和煦的笑。他轻声道:“看来不止勒芒,李斯珩,连江弋也和你关系匪浅。”
“你说这话,像是在说我水性杨花。”林之颜一把握住他的手,道:“不要掐花,很没素质。”
泽菲的手迅速从她手中抽出,眉头蹙起,“你很喜欢动手动脚。”
“你不是戴了手套吗?”
林之颜很费解。
“那也不是借口。”泽菲神情冷凝,却又道:“你似乎不打算解释。”
“解释我并非水性杨花?”林之颜觉得好笑,扬起眉头,看他,道:“如果我和李斯珩没有关系,恐怕我早就被退学了。如果,我和江弋也没有关系,现在,我应该已经被你派人灭口了。”
她道:“清白又是什么好东西?”
泽菲闻言,唇慢慢勾起来,他道:“你还是很擅长借用他人的光辉。”
“月亮不也不过是借了太阳的光?”林之颜反唇相讥,“你不也是借了你家族的光?”
泽菲的眉毛挑高,道:“你比那晚更要咄咄逼人,看来,你已经确定江弋会站在你这一方。”
“你比那晚要更加好说话,看来,你现在不觉得我很好惹了。”
林之颜反击。
泽菲眼神里有了些危险的味道,但很快消散了。
他话音温柔,道:“不错。”
泽菲继续道:“现在,我的确认为我们可以谈谈条件了。”
“明晚,我会派车接你去见勒芒,见过勒芒之后,是李斯珩。”泽菲道:“他们计划于后天转学,具体转学的信息我会发给你,你要做的就是劝他们同意。以及,之后你和他们可以继续保持联系,期末前将关系断开。”
泽菲拿出终端。
“叮——”声过后。
林之颜的终端一震,一封邮件弹出。
泽菲笑吟吟道:“邮件里是皇室实习要求的绩点和报名密钥,成绩通过后使用密钥参与筛选,之后进行面试,成功了,你就可以进入皇室实习。”
“如果,”林之颜看着那封邮件许久,她突然道:“如果今天你的试探成功了,我怕是死到见不到这封邮件。”
“没有错,”泽菲俯瞰她,白色的真丝手套上有着花瓣残留的红色汁液,乍一看,恍若血迹。他抬起手,弹开她发丝上的花瓣,话音含笑,“你成功通过这个小小的考验,但你看起来并不高兴。”
泽菲说完话,并不需要回答,就如他的命令只需要下达,并不需要追问似的,转身走了。
林之颜深深呼出一口气,举着终端反复看那封邮件,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但几秒后,她突然想起,不对,江弋让她去休息室,肯定是问路维西的事!
呃啊啊啊,怎么差点忘了路维西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