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索伦特问。
泽菲头疼得厉害,他操作控制台,拿起监听耳机,冰灰色的眼睛沉沉地凝视着监控中的两人。他仰着头,唇弯了弯,语气温和,“没什么,误触了电视开关。”
现在,他很想知道,这位主角要怎么把这出戏演下去。
监听耳机里,李斯珩很轻易问出了蠢得发笑的问题。
他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意思翻译成更简单的话就是:你只要敢说,我就敢信。
林之颜很轻易地接收到信号,她反复深呼吸,连李斯珩捏着的那根发丝都被她的气息吹起。一时间,她又想再吹两下,把它吹走当做无事发生。
她心情有些烦躁。
刚刚她已经把他哄得差不多了,至少让他确信他在她心里是特别的。现在,这一根发丝,还是泽菲的发丝,就把一切毁了。
林之颜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略带忧伤,道:“他,刚刚和我谈过条件。”
李斯珩眉头动了动,却一把抓住林之颜的手,起身带着她往外走。他灰黑色的眼睛很沉,手攥得很紧,声音压得很低,“他说了什么都没关系,我亲自和他聊。”
林之颜愣住,立刻一把抓住李斯珩的胳膊。
救救救命!难道昨晚差点单杀泽菲让他彻底毫无畏惧了?!
怎么这就要贴脸对线啊!
林之颜将自己斜斜钉在地板上,李斯珩则站似一棵松,一时间他们之间形成了对峙的锐角。李斯珩转头望着她,蹙眉,眼睛里闪烁着点碎光。
他声音很轻,“你不愿意?还是,你在骗我?”
林之颜清了清嗓子,苦大仇深而又不可思议,“那你呢?你想让我再被羞辱一次,还是,你想让泽菲当着你的面装作无事发生,你就觉得一切无事发生了?”
李斯珩唇动了动,他道:“他和你谈了什么条件?”
“他……希望我……”林之颜仰着头,和李斯珩的姿势从锐角化作了平行线。她叹了口气,从背后保住李斯珩,脸埋在他背后,声音闷闷地道:“他希望我能和你彻底分开。”
李斯珩握住她的手,指节纠缠她的手指,感受着背后的温度。他道:“比起分开,他或许更希望利用你来控制我,尤其是昨晚过后。”
林之颜:“……”
啊这,咋这样戳穿她!
李斯珩收紧力道,将她从背后拉扯到身前,凑到她面前,亲吻她的脸。他的话音含含糊糊,热气蒸得两人的脸都有些红,“你为什么不继续说了?”
催什么催,大脑已经在出餐了!
林之颜心里有点气,偏过头,李斯珩便从她耳朵吻到脸颊。
“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她抬起手推李斯珩的脸,却被他舔了下手指,激得她差点打人。她努力克制情绪,道:“分开的意思是,你需要时,我就出现。你不需要我时,就离开。”
李斯珩表情微怔,唇动了动。
“但我拒绝了。”林之颜笑了下,转头看他,黑黢黢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因为我认为,我和你的关系,不能被放到谈判桌上。”
她说完,像是开玩笑似的,道:“虽然拒绝了一大堆好处,但是看着泽菲生气,还是挺有意思的。他气得骂我下等人,并说,就算你能一直需要我,但迟早我们也会分开,因为你的性格他很清楚之类的话。”
李斯珩抬起手,咬唇,急切地去和她讨巧,将漂亮的脸挤到她眼前。随后,把她一把抱起,旋了个圈儿把她抱到飘窗上,“泽菲是故意这么说的,他就是这样的坏种,总是挑拨离间,总是搬弄是非,总是想要所有人都按照他的设想走。”
林之颜被摆在飘窗上,两条悬空,还有点懵。但李斯珩便已靠近,手指滑到她的腰腹上,扣子和拉链被他解开。
他的眼睛却还专注凝她,湿漉漉的,眼尾有着红,道:“我只是很不安,我们好不容易才又在一起。但我们怎么样,和泽菲这个贱种没有关系,他恨不得我永远是傀儡,永远被他压一头。他嫉妒我拥有爱,而他只拥有无聊的财富名誉,他也嫉妒我才是真正的,政治权力的所有者……”
李斯珩说话又急又快,还很轻,并且还在话中翘起唇亲她,“他是故意把发丝放你身上的,他以为我和他一样总嫉妒别人,总胡思乱想。但我才不会。”
林之颜抬手梳理他的发丝,指尖划过他脸颊,“我知道你不会的,所以,不要再聊泽菲,我不喜欢他。”
李斯珩便激动地浑身轻轻颤抖,脸上满是绯红,眼睛迎着她的手指。他的手从她轻轻摩挲她的腰腹,又如同失明的珊瑚一般毫无章法地蠕动,声音很轻,“真的?可昨天,你还在我面前只和泽菲说话,还说他好看。”
他很执着,又有点委屈,像是终于逮住了机会刻薄泽菲,“他昨天浑身是血的时候,狼狈得像屠宰场的猪,又臭又脏。”
林之颜:“……”
那倒也不至于。
但林之颜知道,必须顺毛摸,仰着头,笑道:“你最好看,最漂亮,最灼眼。但昨晚,我不那样说,就没有办法唤醒你了。”
“真的?”李斯珩脸上有着微醺的红,沉迷在她的话当中,眼睛里满是水泽,“那你说,我哪里比他好?”
“他五官太深邃,头发眼睛都又灰又白,看着一点生命感都没有,像石膏雕塑。”林之颜抚摸李斯珩的脸颊,手指划过他的眉眼,微笑道:“你的眼睛狭长一些,眉毛细一些,嗯,唇更润一些,更东方人。”
林之颜察觉到涌动的畅快,仰着下颌,顿了几秒,才道:“我们都有东方血统,他没有。”
她说完,却察觉李斯珩浑身僵硬起来。
林之颜望过去,李斯珩垂着头,有着一种失落失望失神,泪水一颗颗滚落。她心中迷惑,却又被他一把抱住,吻带着像撒娇又像慌张的口吻袭击她的脸颊,“你更喜欢东方血统吗?可是我没有,我不是,但我长得很像,你是喜欢血统还是特征?难道你只是因为血统,才觉得我更好吗?”
林之颜:“……”
服了,哄人还给哄出事了。
她的xp是管它东西南北中,长得好看就行。
林之颜揩去他的泪水,“怎么了?你父亲我没记错是东方人吧?难道你觉得混血不算?”
李斯珩抿了下唇,很轻易倾吐出惊天的秘密,“我不是他的孩子。”
林之颜:“……?”
等下,这是可以说的吗?!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道:“我母亲因为基因遭受污染,身体机能有些异常,所以无法怀孕。最后,她用自己的卵细胞和泽菲母亲的卵细胞结合,生育了我。”
林之颜一脸茫然,“但你长得——”
“对外貌基因修改。”李斯珩唇抿着,道:“但因为我的基因本来就有些问题,结果黑发黑眸变成了不伦不类的灰黑。”
他的额头蹭了蹭她的额头,话音很轻,“你会讨厌吗?”
“不会。”林之颜笑笑,“就算灰黑色,也比灰白那种毫无生机的颜色好。”
李斯珩很喜欢这种拉踩言论,顷刻笑起来,吻她的脸。林之颜正要回吻,却骤然意识到不对,道:“等下,双卵可以孕育出男性吗?”
按理说,染色体不是只有XX吗?
林之颜说完,却望见李斯珩笑了起来。他的笑很明媚,眼睛里有着怪异的光芒,像是准备酝酿一出恶作剧,也像是对她的疑惑期待已久。
李斯珩缓慢凑近她耳边,道:“我的母亲,是畸形的双性。原本她可以成为完整的男人,但她宁愿选择当残缺的女人,只为了能成为合格的傀儡。但她就算当残缺的女人,基因却还是影响了卵子的染色体构成,最后遗传到了我身上。”
林之颜浑身僵硬,冷汗从额头沁出。
此时此刻,她意识到,诺索伊家族有多么恐怖。
但此刻,更恐怖的事在一瞬间将她的喉咙扼住。
李斯珩的舌尖沿着她的耳廓轻轻舔舐,声音像蜜糖一般涌入。
他轻轻道:“你知道吗?虽然我的身体看着很正常,但如果在我体内放置人造子宫,我的基因会让它发育完全,同时生长出一系列相关的器官……所以,如果你想,我也能为你孕育一个孩子。”
林之颜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失语。
李斯珩满意地看着她的表情,轻轻吻她。
林之颜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生怕李斯珩真跑去做改造,然后自己被迫踏入背房贷养孩子中年被公司优化最后开网约车又遭遇车祸的人生路径。于是她抬起腿,抵住李斯珩的腹部,道:“你离我太近了。”
李斯珩脸色更红,呼吸紊乱片刻。随后,他一把勾住她的腰部,转身,把她抱到床上。他道:“我比泽菲更有用更讨你喜欢也更好看,对吗?”
不,你比他更可怕。
林之颜想着,却只勾住他的脖颈,吻他的唇,“当然。”
李斯珩眼睛弯弯,视线却抬起,望向角落里的悬浮探头。而在另一间病房里,泽菲轻易望见投影里,李斯珩那张含着情/欲的脸,以及满是挑衅与志得意满的视线。
泽菲灰白的睫毛垂落,薄唇紧抿,胸膛起伏。他听见耳边,一侧是大索伦特与他商谈的公事,另一侧是李斯珩与林之颜接吻的喘息与细密的水声。
下作而又放浪。
他近乎作呕。
泽菲喉咙里满是酸水,但一瞬间,却又近乎嘲讽的想:从小到大只会嫉妒他的贱种,也只能从林之颜这样的女人身上寻求自己能胜过他的优越感了。
可怜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