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 38 章(2 / 2)

泽菲眼睫颤动,被响声惊醒,冰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朦胧的水泽。他起身,寻找了下声音来源,很快,便意识到有人在用力捶门。

他眉头动了动,神思仍有些恍惚,只掀开被子。

下一刻,那门被解开了锁,又被轰然推开。

粗暴的动作激起一阵风。

“李斯珩先生,您——”

“起开。”

佣人的声音被打断。

李斯珩气势冲冲地闯进泽菲的卧室,表情淡漠,灰黑的眼睛被映得如墨一般沉。他冷冷地走到泽菲身前,道:“你为什么要这样?”

“大半夜发什么疯?”泽菲气笑了,他捋起那头如同银色绸缎的发丝,起身坐在床边,“滚回你自己的家,不然我动手了,连前几天的账一起算。”

他两条颀长的腿岔开,俯身仰头,手撑在腿上,淡淡的戾气覆住眉眼。

李斯珩冷笑了一声,道:“那你跟我算。”

他道:“我倒要知道你为什么不让林之颜送我。”

泽菲蹙眉,“你在说什么?”

李斯珩一把抓住泽菲的领子,灰黑的眼睛里酝酿着沉沉的恨,“你以为我不知道那天你在抓她的手,还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天在看?你以为你能分开我和她,你觉得你能趁虚而入?”

泽菲怔住几秒,灰眸里有着些讥诮,没有说话。他只是点点头,起身,随后,攥着拳头对着李斯珩击过去。他的动作格外快,发丝都对着动作飞扬起来。

李斯珩被他击得退了几步,眼睛里闪过些激动的狂热,一柄军刀从袖管里划出被他反握住,他冲上前对着他的脸划过去。

下一刻,泽菲立刻后撤,抬起腿踹向他的腹部,将他一脚踹倒。

李斯珩咳嗽了几声,仰头望着他,像在观察。

“前几天才玩过这种把戏,又想来第二次?”

泽菲垂着灰眸,看向赶来的佣人,道:“把他送回去。”

李斯珩的表情一样冰冷,不在意自己被打了一拳,只有些失落地望着他的脸。泽菲冷笑一声,道:“无论是她说什么你信什么,还是你借着由头来找茬,都有够蠢。她送你还是不送你,睡你还是不睡你,我懒得管。”

“你觉得你这话可信吗?”

李斯珩眼里满是嘲讽。

“蠢出生天的东西,”泽菲觉得荒谬,“你以为她有多了不得?人人都要和你抢?”

李斯珩也冷笑了声,“我只问你,在病房里,你到底和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为什么,他身上有你的发丝?”

“我不会回答你。你太蠢了。”泽菲望着他,“当你用你这张脸当个浪荡贱货而骄傲,并觉得我会羡慕或嫉妒你时,你已经彻底没救了。”

李斯珩回以凝视,“那为什么,你要窥探我和她的一切呢?”

暗色模糊了他们的差别,使得他们都感觉犹望镜中。

最终,李斯珩被带走。

泽菲坐在床边,满腔的怨气与烦躁。

他真是受够了,抓起终端,将林之颜拉出来名单,回拨电话。

三秒钟,电话接通。

泽菲语气冰冷,“你在搞什么鬼?”

“那我也没办法啊。”她语气像委屈,又带点做作,“你一直不理我,事情又很着急,我不得不让李斯珩提醒你一下。”

“我警告你很多次,我们并不是可以闲聊的关系,”泽菲觉得自己在林之颜面前,越来越保持不住笑容与礼貌,连江弋都没能如此激怒他。他平复呼吸,道:“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在半夜找我?”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小小的事。”

林之颜小小声道。

她说完,又道:“和勒芒、李斯珩都有关。”

泽菲道:“和明天他们出发有关?”

林之颜眼前一亮,“对,你能不能调整下他们的行程?这对你来说很简单吧?”

“和我无关。”泽菲冷笑了声,“在你挑唆李斯珩上门打扰我休息时,我就不可能提供任何帮助。”

不出意外……

但现在,她必须得他帮忙。

林之颜搓了搓额前的发丝,“如果我不这样逼你理我,而是明早和你说,你会帮忙吗?”

泽菲像是在笑,声音温和,“不会。”

他道:“我回答完了,这通电话也该结束了。林同学,祝你好运,现在你手里已经没有牌了,再想和我交易是不可能的。或者,你要完成那一项交易?”

林之颜:“……”

她头脑一团乱麻。

很显然,泽菲说的是对的。

学术不端也好、与江弋的关系也好、李斯珩的病也好……她的底牌已经在前几回合的较量中用完了。现在只剩一个,和李斯珩保持联系了。

但是不可以,这个牌一旦要用,必然会被迫接受索伦特家族的种种好处,这不意味着捡便宜,这意味着深度绑定。

调整下行程,还得搭态度虔诚,甚至搭上前程?

林之颜不语,在心里三押。

泽菲感觉到她的沉默,听见终端里混合着电流声的呼吸,重新找回了他那优雅、温柔、得体的笑容。他道:“所以,那天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之前那些条件仍然可以兑现。”

“李斯珩现在不发病了,你说话就硬气了是吧?”林之颜笑了起来,又道:“那你考虑得怎么样,要给我当情人吗?”

“你真正的情人明日如果见不到你,你觉得他们会不会露出端倪,最后发现你在两头骗。到时候,不需要等你期末结束这些关系,他们会主动结束关系还有你。”泽菲顿了几秒,话音含笑,“李斯珩或许不会,但结果也许更糟。”

他的笑意淡了些,声音夹杂些冷意,“林之颜,现在还要继续和我油嘴滑舌吗?”

林之颜眼前望见一颗蔚蓝星球,星球上,无数数学公式、外语单词、各种图形层层叠叠出现。她试图在这些知识当中寻找出路,但最终,她感觉到额头的热意。

救命,猪脑过载了!

泽菲十分有耐心,再次问:“同意,或者不同意?”

林之颜道:“或者。”

泽菲蹙眉,“或者什么?”

林之颜道:“答案就是或者,or,都行,看你,你先搞,到时候再说。”

她确信自己已经疯到口不择言了。

但没有关系,气死这个狗东西得了。

林之颜继续道:“那你的答案是什么?不当情人的话,也可以是地下情人,没人会知道我们在偷情——”

“嘟嘟嘟——”

泽菲挂电话了。

他又生气了。

笑死,对生活没招了,不代表对气人没招!

林之颜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