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 “唉,荷官,唉,资本,……(2 / 2)

林之颜道:“很有审美。”

……嗯,现在想想,那笑话有什么好笑的。

林之颜从过去的回忆中脱身,抬起手指戳了戳李斯珩的脸,问道:“我那时候和你讲过的冷笑话,你真的觉得很好笑吗?”

李斯珩眼尾垂落,道:“真的。”

“那我再讲一个。”林之颜想了下,道:“什么东西白白长长,抽了对身体有害?”

李斯珩歪着头,蹭了下她的头。

他道:“烟?”

林之颜道:“脊柱。”

李斯珩:“……”

他还是笑了,灰黑的眼睛弯弯。

林之颜本来不觉得好笑,但见他如此,去也弯起眼睛。他们没再说话,但李斯珩却将她脖子上长长的围巾拆下了些,将自己的脖子也包住了。

于是他们便头靠着头,灰黑的发丝与黑色的发丝几乎融为一体,化作完整的漂亮的绸缎。在昏黄的灯光下,它们颜色的差别便不那么明显了。

泽菲仰靠在座位上,闭着眼小憩,他那灰白的发丝散落在肩膀上,面容浸染温暖的光辉。他像是真的睡着了似的,全不在意他们那压低的亲昵的对话。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修长的指节被丝质手套包裹,轻微蜷曲着。

不多时,车抵达餐厅的泊车场,两名领位员也走到车旁。

“嗡嗡嗡——”

!

终端震动声响起。

李斯珩还没说话,林之颜却急急忙忙扯开围巾,打开车门,道:“哎呀,我忘了,我和艾雯约好了打个电话聊送行的事。”

领位员正好打开车门,闻言便道:“我们有供您修整洗漱的私人休息室,请跟我来。”

好好好,真是瞌睡来了有枕头!

林之颜立刻下车,生怕下一秒就被李斯珩施压,急匆匆跟在领位员身后。

妈呀江弋大半夜打电话来干什么?该不是上次他发现了什么,要来问罪吧?毕竟,在她认知里,江弋骨子里有些古板,很少做这种直接打电话过来的事。

上一次打电话来,第二天早上就试探了下火灾的事。这一次大半夜打来,难道是查出来了什么?

李斯珩望着林之颜急匆匆的背影,又望了眼泽菲。泽菲像是还在睡。

“到了。”李斯珩话音冷而轻,“醒醒。”

泽菲缓缓睁开眼,应了声,“嗯。”

他道:“你先下去吧,我稍后到。”

李斯珩扯了下唇,笑道:“我不戳穿你,你就要接着装吗?”

泽菲轻飘飘瞥了一眼他,冰灰色的眼睛里没什么起伏,垂下的眼皮透着绯。他道:“你在说什么?”

“在说一些心怀不轨的贱种。”李斯珩笑容大了些,灰黑色的眼睛里有着某种纯粹的暗色,“也在说一些不自量力的败家犬,以为自己很特别吗?真够好笑,以为什么都是你能夺走的吗?”

他理了理自己的发丝,起身下车。但刚下车,却听到身后传来悠悠的,淡淡的话音,道:“既然这么好笑,那你等会儿笑个够吧。”

李斯珩转过头。

泽菲仍是闭目养神的样子,面容在幽暗的车里,也像被偏爱似的,被细细染上了金色的光粒。

李斯珩的眉头蹙起,冷冷地看了一眼他,却转身快步走进餐厅。他知道,泽菲被他挑起了火气,可那又怎么样,泽菲千方百计地接近她,不也什么都不是?!

他这么想着,但心脏在胸腔晃荡起来。讨厌,讨厌,讨厌,今晚之后一定让她离泽菲这样的贱种远一点!

李斯珩走远了。

泽菲才再次睁开眼。

他的身体缓缓弯曲,手捂着了额头,发丝倾斜在脸颊旁。他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厌恶与懊恼,火焰在胸口燃烧起来。

永远巧舌如簧,永远和谁都像有段不解之缘,永远对感情犹犹豫豫处理不好,永远在因为一点自尊而惹怒不该得罪的人,永远对他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永远显出一种没见过世面的穷酸幼稚棋……

就这样,就这样一个随随便便都能被他挑出无数毛病的女人,就这样一个人!

李斯珩这样无能的贱种,都要为了她放弃既定的前程,又是和勒芒闹掰,又是发神经伤害他和自己,又要罔顾他的命令,还要在这里不断挑衅辱骂他?!

泽菲的肺腑中都浸染了某种毒液,这是一种令人肺腑燃烧的毒液,更是一种让他嗓子喑哑发疼的药物。

他的脸慢慢有了绯色,血液在身体流动燃烧,他咒骂着林之颜如此无!

耻偏偏却让这么些人将她视作珍宝,一个个全瞎了眼。

要么如江弋似的,公然下他的面子。要么如李斯珩,发了疯似的失控。

泽菲的腿一动,又觉得小腿处触到什么。他的眼睛颤抖了下,他知道那是什么,可他一时间竟不敢动。

他咬着牙,不断给自己的恨加码。

该死的冷笑话,有什么好笑的?

她在李斯珩面前,倒是知道和他嬉笑哄他,知道讲些好话,在他面前,却只知道一而再再而三没心没肺。

李斯珩亦如是,一个无聊笑话教他在那里矫揉做作地撒娇亲近她,明明他比她还大些他倒是拉得下脸,索伦特家还是李家什么时候教过这样下贱放浪的礼仪?!

泽菲脑中无数刻薄话打着转,几乎有一瞬,他想要笑出声。但很快,那些乱糟糟的思绪与话语却都被车外的冷风吹散了。

他的眼睛睁大了些,那些从身体里喷薄而出的热也像骤然被一盆冰冷的水扑灭了似的。他抬起手扶着车旁,扶着胸口,胃部犹如火烧,一股强烈的恶心几乎要吐了出来。

泽菲轻轻咳嗽了几下,他的手臂撑在前座的隔板上,灰白的发丝倾泻下来,贴着他的脸。他余光中,便望见自己的发丝,陡然间,他觉得竟是光辉太盛,刺得眼睛疼。

夜风还在吹。

没几分钟。

泽菲下了车。

车门合上,他步伐稳健,仪态得体,脸上有着往常的和煦而优雅的笑。

他走到门口,门童将他引到位置上。

林之颜还没回来,侍应生站在桌旁,李斯珩认真仔细地询问每道菜的口味与特色,像是生怕哪道菜不符合她胃口似的。

泽菲仍是笑,坐在了李斯珩身旁。

侍应生望见他,又望了眼李斯珩,很有些惊艳似的,又低头继续和李斯珩解释菜单。泽菲仍在淡笑,话音也一如既往,是轻飘却又悦耳的腔调。

他道:“她去了很久呢,和艾雯的关系真好。”

李斯珩的垂着眼,轻声道:“关你什么事?她做什么我都知道,不需要你在这里多嘴多舌。”

“那你知道多少呢?”泽菲唇弯了弯,望了眼悬浮屏上的菜肴,他抬起手,越过李斯珩用手指划去全息选单屏上的带骨肉排,道:“她不喜欢用刀叉切肉。”

李斯珩的眉头蹙起,望了一眼泽菲。几秒后,他嗤笑一声,抬起手又加入选项,道:“我会就行,我会帮她切好的。”

泽菲的薄唇噙着笑,“三分熟?”

李斯珩的手缓缓攥成拳头,眯着眼望向他。他却不说话,望向侍应生,道:“七成熟。”

侍应生绷着脸,僵硬点头。

李斯珩道:“餐后甜品选冰淇淋,冰淇淋的种类你能介绍下哪些比较有你们餐厅特色吗?”

侍应生正要介绍,泽菲的话音却又响起,“她还在生病,胃部结石引发的发烧,不适合吃冰的。”

他说完,对侍应生道:“酒饮换成蜂蜜柠檬姜茶,甜品选面包布丁。”

李斯珩将全息选单摔在桌上。

他看向!

泽菲,

冷冷道:“我去看一下她。”

说完,

李斯珩转身就走。

餐厅里有一片专门的私人休息区,休息区里有简单的更衣室与盥洗室。洗手间内,林之颜坐在马桶上,一边擦汗一边看着两部终端。

她握着一个崭新的终端,膝盖上还放着一个老旧发黄的终端。

旧终端里,路维西的信息不断弹出。

[。:你怎么不接电话?]

[。: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学生!我命令你跟我电话!]

[。:【转账五千】]

[。:听到没有!]

妈呀,还好江弋送的终端二手出不掉,她今天便导入数据拿来用了,不然现在她这旧终端肯定卡炸了。

[免尾:我有事。]

[免尾:在和男朋友吃饭。]

她一面说着,一面不忘回复江弋,“嗯,我正准备吃些东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没什么。”江弋顿了顿,“你在四区特隆郡的研学怎么样?我记得那里很冷。”

[。:你能不能别再提所谓的男朋友了?!]

[。:这个借口无聊不无聊?]

[。:再不接电话我用脚本了!]

[免尾:大哥我求你]

林之颜一边回信息一边回答道:“你再这样我怕你被打。”

[免尾:四区是有些冷。]

江弋有些怔,“什么?”

终端震动。

[。:?????]

林之颜:“……!”

啊啊啊救命完蛋完蛋!

偏偏下一刻,一道远远的敲门声从室外响起。

完蛋了,肯定是李斯珩。

啊啊啊救命救命!干嘛啊!她不就是在车上想了一下感觉放松下来就很迷茫吗?!也不用立刻就让她变得这么手忙脚乱吧!

第94章“唉,气晕,唉,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