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灵竹对棘梨而言,就是已故母亲的好友而已,没必要再想些其他的。
回去的时候天色还没完全黑,落日周围彩霞明艳,明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车窗打开,夹杂着花香的晚风争先恐后往里面涌入,冷意已经很不明显。
家越来越近,夜色就越朦胧,时间和距离此刻好像连接在了一起。
荆淙去停车,棘梨回头望向落日西沉的方向,那里只残留了几道白色的光。
夜晚来了。
棘梨在小县城的时候,有几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那个小县城离乐嘉不远,经济水平却和乐嘉天差地别。
没有高楼大厦,没有灯红酒绿,每到晚上,外头就真的寂静下来,虽然有路灯,但也没人在外头行走,那才是真正的夜晚。
棘梨的好朋友们都很害怕晚上,有的说太阳落下了,深山老林的妖怪会跑出来。
棘梨对此嗤之以鼻,小县城地处平原,最高的山也不过是个一百多米的小土包,说是丘陵都算是抬举了,哪里有深山老林这种地方?不过都是大人吓唬小孩子的把戏罢了。
棘梨从来不相信这些,也从来不害怕这些,她生来好像就胆子大。
进门往沙发上一趟,她突然想到个主意,又抱着猫头形状的抱枕坐起来,“我们来看恐怖电影吧?”
情侣之间看恐怖片绝对是增加感情的好方法,如果荆淙可以被吓得往她怀里躲就更好了。
荆淙把她乱丢的鞋子在鞋柜里摆好,听到她的提议一愣。
他也算是活了两辈子,但从来也没看过恐怖电影。
棘梨倒是爱拉着他看爱情片,提出要看鬼片还是两世头一遭。
不过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她这个人向来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
荆淙没说话,棘梨就当他是默认了,去社交软件搜“适合和男朋友一起看的恐怖片”,选了点赞最多的一部。
兴奋打开电视,把荆淙拉到身边坐下,紧紧搂住他的手臂,夹着嗓子努力营造出楚楚可怜的感觉,“我很害怕,你一定要保护好我哦。”
荆淙沉默一瞬,然后将头扭向一旁,背着她笑了一下。
她这样子真的不太像会害怕。
中式恐怖的绣花鞋和女鬼,似乎要比国外的血腥暴力要更恐怖一些。
咿呀咿呀的歌谣响起,黑色的长直发披散着,红裙子太长,遮住了脚,看不到那里有没有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棘梨拼命往荆淙怀里钻,一边撒娇一边摸他的胸,“真的好可怕啊。”
荆淙拍拍她的背当做安慰。
鬼突脸时,棘梨还没来得及表演尖叫,就已经有一声锐利的叫声冲上云霄了。
叫的人不是她,也不是荆淙,他刚才脸上表情还算是镇定。
家里活着的生物,除了她们两人就只有橘子了。
荆淙打开灯,正好看到橘子仓皇逃窜的影子,速度快得惊人,简直像是偷鸡的黄鼠狼。
棘梨和荆淙对视一眼,小声嘀咕,“猫真的能看懂恐怖片吗?”
她按了暂停,想了想又直接关掉了,跟着小猫来到了卧室,橘子此刻正躲在床底瑟瑟发抖。
荆淙随后跟进来,他此刻心情比棘梨更要复杂许多。
他是知道,橘子不是只普通的猫,它也老在他面前吹嘘,它是如何见多识广,又是如何有勇有谋。
就算那些都是它说的大话,但猫通人语,它不就是个妖怪吗?
虽然不像民间传说和聊斋志异里那样,有厉害的法术,但它应该也称得上是妖怪。
鬼怪从来都相提并论,为什么妖怪会被恐怖片吓到?
棘梨跪在床头,手机来了手电筒往床底下照,橘子目的还是很大,可以看见正在最里面抖得厉害,毛茸茸的大尾巴不再翘得高高的,而是低了下来,围着自己的身体。
她轻声安慰道:“电视已经关掉了,那个都是假的,故意拍出来吓人的。我们橘子最勇敢了,听妈妈的话,快出来好不好?”
她跪在那里趴着往里面看,膝盖都疼了,橘子还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荆淙劝她道:“先别管它了,等一会,它应该就会自己出来的。”
他从没听说过,有被恐怖片吓死的妖怪。
棘梨不赞同道:“不行,你没看到吗?小猫如果应激了,是真的会死的。”
她才不要看到橘子死,橘子真的是一只很乖的小猫,好像真的能听懂说话。
聪明的人总是敏感些,小猫应该也是如此。
棘梨找了个垫子垫在屁股下面,天气转暖,地板还是很凉,每隔个几分钟,她就要趴到床底下看一看。
这个过程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橘子才终于不再那么害怕,从床底下慢悠悠爬出来,蹭了蹭棘梨的小腿。
棘梨忙把小猫抱进怀里,“别怕,别怕,有我在,就算是鬼也不能对橘子怎么样的。”
橘子叫声很嗲,又带着有气无力。
“喵。”
(吓死喵了。)
荆淙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此窝囊的小猫妖怪,还真是第一次见。
这个说法也并不是很严谨,除了橘子,他也没见过别的妖怪,妖怪是什么样子,他也不知晓。
不过看着橘子和抱着它的棘梨,他叹了一口气,心里变得很软很软。
如果能一直这么下去该多好啊,反正橘子只是只小猫,也不指望它出人头地。
一直这样就好了。
*****
自从看到陶梦桃在看青佼的电视剧,棘梨就留了个心眼,总是忍不住观察陶梦桃在做什么,她会不会就是青佼派来的那个间谍?
可结果总是无功而返。
陶梦桃这个人性格说得上呆板无趣,刚上大学的时候还好,没想到时间越久,居然越内向,这和青玫形成了鲜明对比,青玫上大学之后,时间越长脑袋上的傻气越少了。
不光是棘梨,宿舍里的其余人跟陶梦桃说话,她也只是笑笑,绝不会像是叶椰那样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她穿着算是朴素,都是很常见的大学生会穿的衣服,一看就没什么钱。
如果她真是青佼的卧底,大概不会过得这么朴素,毕竟青佼这个人,人傻钱多的代名词,出手绝对的大方。
所以,陶梦桃到底是不是呢?
这个问题就像是个一个杂乱的线团,怎么也找不到可以抽丝剥茧的那根线。
事情的转机是在青佼去深山老林里拍的那部剧,他真的人傻钱多,从选角开始到拍摄结束,一直热搜不断,营销不断,风头盖过了男一和女一。
这次也是这样,明明早已经杀青,电视剧应该还在制作过程中,定档播放应该还得等好久,但是关于青佼有关的路透新闻,还在热搜上挂着。
这种混脸熟不要脸的方式,是头猪都能被捧红。
棘梨这次却没有像以前一样不感兴趣,主要原因是无意中一瞥,在后面的芸芸背景板中,看到了白蔻的身影。
从寒假前那次会面开始,就没再见过。
以前不知道还有个哥哥在人世就算了,现在知道之后,居然也经常会想起来。
之后她便每次都会看一眼关于青佼的视频,两人戏份有重叠,十条里面能有一条有白蔻的身影。
先发现她在偷偷看有关于青佼视频的第一个是叶椰,她看上去大大咧咧话又多,其实是个心细的人,最起码是宿舍四个人里最心细的那个。
从短视频软件里看到棘梨推荐了有关于青佼的视频,她十分惊讶,立刻揶揄起来,“你不是说,青玫她哥不是个好人吗,怎么还偷偷点赞他的视频?”
此言一出,宿舍里其余两个人的视线也都集中到了棘梨身上。
第37章 傻子 吵架
棘梨一时语塞, 她点赞的才不是青佼,这个该死的大数据时代,她点赞的视频,为什么要推给叶椰, 好烦。
一边去找隐私设置, 一边嘴上也不承认,“我哪里有点赞, 不用说, 肯定是手滑, 他这个人那么讨厌, 呆在我的喜欢列表里都是一种侮辱。”
青玫听到这话不太乐意了。
她有两个哥哥, 大哥青谨对她也很好,但性格使然,看起来总是淡淡的。
青佼就不同,在她心里, 青佼就是最护着她、全家最爱她的那个人。
虽然有心跟棘梨打好关系, 但听到棘梨这么说对她最好的哥哥, 青玫还是十分不高兴, “你怎么能这么说,二哥真的不坏的,他就是嘴巴坏了一点儿,其实还是很关心你的。”
棘梨没有回话, 她还在网上找教程, 顺便把其他软件的类似推荐给熟人的功能也一起关掉, 免得还有下次。
青玫一向是软糯脾气好的,虽然是大小姐,但根本没什么性子, 为人也不骄纵,在为人处世中,倒是很容易吃亏。
她乍一生气,始作俑者叶椰倒不好意思起来。
和千百万个爱嘴贱的大学生一样,叶椰也很爱耍嘴皮子。
在宿舍四个人里,陶梦桃内向少话,青玫又是个乐呵呵的傻小妹,唯一会跟她斗嘴的只有棘梨。
这也成为了她们俩的日常,叶椰真没坏心眼,也不是想挑起什么矛盾,她就是想随便找个什么由头,和棘梨随便扯皮几句。
刚组织好语言想打哈哈圆场过去,喜欢充当透明人角色的陶梦桃却突然开口,“我觉得青玫说得对,她二哥应该是个很好的人。棘梨你不应该带着成见去看待别人。”
青玫接着道:“本来就是嘛,我二哥才不是坏人,陶梦桃都不认识二哥,她肯定不会站偏队的,就是棘梨你老是觉得他是个坏人,才会有这种想法。上次周运那事,我二哥听说了之后,还去警告了周运,让他不准再找你麻烦呢。你真的误会他了。”
她们俩成了同一阵营,棘梨不由哂笑,“他听说的,他是从哪里听说的?你有跟他说过这件事吗?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个傻子,能蠢成这样也真是没谁了。”
青玫很生气,她长这么大,从来没人说过她傻,与之相反,大家都夸她聪明。
这么当面骂她蠢的,棘梨是头一个。
她想反驳,嘴唇才刚张开,却突然又愣住了。
是啊,她从来没有跟二哥说过周运的事情,她怕家里人觉得是棘梨惹是生非,又要训斥棘梨,根本不可能主动提起这件事。
看着她脸色一下子苍白下来,棘梨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冷笑几下,继续道,“他的确是个好哥哥呢,为了监视妹妹,都在学校宿舍里玩起无间道了……”
她本来想再说几句的,但看着青玫的眼睛已经湿润了,不由哑然,人怎么能脆弱到这个地步。
她选择闭上嘴,不再添油加醋。
棘梨当然不能理解青玫现在的心情,她可从来没对青佼抱有什么希望。
如果假设一下,荆淙一直这样监视着她,她肯定要当场发疯的。
事实上,青玫面对的情况比这还要糟糕。
她本来以为,上了大学之后,真的暂时脱离了家里的掌控,成为了一只自由飞翔的小鸟。
比起凤凰,做只麻雀的滋味儿也真不错。
她可以不用再管什么礼仪礼貌,想笑就大声笑,想跑就跑,想跳就跳。
也不用像在家里一样,只能吃最健康的食物,汉堡可乐炸鸡,什么好吃吃什么,寒假回家足足胖了五六斤,这也让妈妈很不高兴,勒令她该保持体型了。
在大学这个梦幻的伊甸园黎,青玫好像真的在做为自己而活,当然,其中最应该感谢地,就是二哥,是他在中间周旋,给她争取到了这个自由玩乐的机会。
如果不是今天这个小插曲,她似乎还没发现,原来她没有在天空中展翅高飞,她还在笼子里。
只不过这笼子,由华丽的金笼子变成了透明的材质。
青玫难免崩溃,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棘梨说的没错,是自己太蠢。
被点破后,前尘往事仔细回想,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都浮出水面。
周运的事情不是唯一一次,像这样的事情还发生过很多次,只是她从未去怀疑过谁。
现在回头看,处处都是漏洞,许是因为她太蠢,青佼连撒谎都敷衍。
青玫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棘梨脑袋都大了,怎么这么容易就哭了。
隐隐后悔,刚才就不一时嘴快说出来,要是青玫突然硬气起来,去找青佼对峙发疯,透露出自己来,那可怎么办。
毕竟青佼这个人,又蠢又坏,他肯定会恼羞成怒。
他不会对青玫怎么样,但会把所有错都推到棘梨身上来。
棘梨暑假还要回青家,她可不想真的惹到他,青佼真的很记仇。
叶椰还在发蒙,她始终没搞明白状况,站起身递了一包纸巾给在床上坐着的青玫,她迟迟没接。
她有些尴尬,伸出去的手还没收回来,就听到青玫的质问。
“是你吧,他给你多少钱?”
声音全然没有往日的甜美。
叶椰又愣住了。
*****
青佼认为,钱是万能的,没有钱办不了的事情,只有不够有钱的人。
而他,足够有钱。
所以,他自觉是无所不能的。
但这显然是错误的,比如现在,他就完全不知道某个女生宿舍内正在发生的事情。
棘梨许多话真的带着偏见,青佼真的不丑,当然也并不符合她的审美。
他的好看,是那种锐利的,张扬的,无法无天的。
就算没有这么多金钱作为推手,他在娱乐圈这个靠脸吃饭的地方也不会寂寂无名。
这种天上地下我最拽的感觉,很容易就会吸引到一批人格粉。
青佼此刻很不爽。
是的,非常不爽。
宝贝妹妹居然喜欢上一个小白脸,还哀求他不要插手这件事,更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家里其他人。
后来他的经纪人又把这个小白脸带到了他身边,他们居然成为同事。
最让他不能忍受的是,他进娱乐圈的目的、他心中的女神车厘厘,居然在片场那么多人的情况下,夸赞这个小白脸一定会大红大紫的。
这个小白脸还一脸平淡,一点儿受宠若惊的意思都没流露出来。
该死,面前的这位可是车厘厘,也不知道白蔻有什么可傲的。
如果车厘厘这么夸他,他一定会激动地跳起来的!
这可是车厘厘啊,在他十八岁不久后参加的某个慈善晚宴,就让他一见钟情的车厘厘啊。
青佼十分不爽,他是个绝不会委屈自己的人,不爽就要发泄出来,但还没等他找到白蔻,这小白脸就杀青跑路了,他要继续留在深山老林里,穿破破烂烂的戏服,被导演那个死老头骂得狗血淋头。
好不容易等他出来,他第一件事就是要找白蔻麻烦。
借题发挥的对象是经纪公司买的营销号放出的视频,他是绝对的主角,但他打开评论区就又不爽了。
点赞最高的第一条是夸他帅的,很好。
第二条也是夸他帅的,也很好。
但第三条,夸奖的对象是站在最后面那个白蔻。
白蔻怎么配?
新仇旧恨一起算,青佼冷笑一声,看向经纪人海瑭的时候,眼神危险眯起来,高高在上地质问,“这是怎么回事?”
海瑭眼皮一跳,无奈揉揉太阳穴。
她今年刚刚三十岁,还没有完全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圈子里熬出头,只能伺候这种大少爷。
尽管在心里叫嚣着真的受不了了,但她表面上还是压抑所有怒气,堪称心平气和解释道,“这并不是公司买的水军。”
只要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这个道理她懂,也在白蔻身上很快得到证实。
她想当个伯乐,也需要一匹千里马帮自己在公司稳住,青佼这种人就像是定时炸弹,就是玩票性质。
他混好了,是理所当然,她在其中能起到的作用不多。
什么时候突然想退圈,也是很大概率发生的事情。
海瑭明白,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她不能把希望放在青佼身上。
这个时候白蔻出现了,她希望自己没有看错人,希望自己可以成为伯乐。
所以,即便是大少爷把手机摔到她面前,又甩了冷脸让她看着办,海瑭只是吸了口气,并没有去找营销号删评。
她就是要凭自己,再捧出来一个大明星,而不是给青佼干着老妈子的活儿。
但几分钟过后,她又冷静了下来,还是去备忘录里翻找那个营销号的联系方式。
要是不删评,青佼肯定会继续闹个不停,他这个人无法无天的,什么事做不出来。
保险起见,还是先如了他的意吧。
她再买个营销号试一下,想办法先让白蔻先刷个脸。
有一张好看的脸,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另外一半,则要看他的态度。
就像是青佼这种,他永远也成为不了海瑭想要的那种作品。
桌面上手机的视频还在循环播放,海瑭心情颇好,拿过来看了看,双指将屏幕放大。
帅哥美女不一定上镜,现实里好看在镜头下不忍直视的人多的是。
她不由更加得意起来,她真是眼光独到,一下子就挖掘到了这么一块和田美玉。
说起来还都是因为青佼,她才误打误撞找到白蔻,一切都是命运最好的安排,她才不会久居人下,只给少爷当老妈子。
第38章 度假 私人小岛过暑假
叶椰整个人呆住,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什么“是你吧”,又什么“多少钱”?
这句话也太没头没尾,把人绕得云里雾里。
她当然不会知道, 这句话也不是对着她说得, 这表姐妹两人莫名其妙大吵一架后,青玫又完全无视了自己这个站在她床前的大活人, 眼睛只看着陶梦桃, 再次质问道:“是你吧?我哥答应给你多少钱?”
青玫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比起被叫过去和那个未婚夫见面时, 还要苦涩, 还要郁闷得多!
她是当事人,仔细想一想,知道的细枝末节肯定比棘梨要多。
陶梦桃一直以来沉默寡言,但总爱往她身边凑, 无论是选修课还是食堂图书馆, 都见缝插针跟过来。
青玫原本还美着呢, 以为自己特别亲和大方人缘特别好, 现在想想,真是自作多情得可笑。
陶梦桃经常面对歇斯底里的指责,但是她从来没想到过,这样的愤怒会出现在青玫身上, 毕竟她一直都是甜美温柔的。
她手背到后面, 仿佛又回到了家里, 无措得捏了捏衣角,张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好像没有解释的必要……
青玫说的都是真的。
所以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低着头,再低下去,再低下去。
青玫得不到她的回复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
她吸了一下鼻子,“但以后不是了,我会和辅导员申请换宿舍,还请你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
说罢,把自己蒙在了被子里。
叶椰感觉自己被孤立了,直到现在,她还是迷迷糊糊的,朦胧猜到了一点儿,但离真相还有一段距离。
青玫和陶梦桃情绪一个比一个差,棘梨倒是看起来很正常,叶椰选择发消息求助这个唯一可以交流的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好好的吵起来了?】
棘梨本来就在玩手机,回复得很快,
【你还没看懂?】
【陶梦桃拿了棘梨她哥的钱,一直在当眼线监视青玫呗。】
【(白眼)(白眼)真不知道,你这智商怎么考得上大学的。】
主要是监视青玫,但恐怕连她也顺带上了。
棘梨现在心情真的很复杂,要是自己没那么小心,白蔻的事情肯定会被陶梦桃告诉青佼的,到那时候,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尽管之前对陶梦桃印象还不错,觉得她虽然有些放不开,但也挺好相处的,最起码不是网上那些奇葩室友。
但确定了她就是青佼的眼线,棘梨对她的好感也降到了冰点。
叶椰那边回复了好几个省略号的表情包,棘梨没回答,她也在考虑要不要换个宿舍。
毕竟学校里一间宿舍就这么小,还要住四个人,隐私空间实在有限,她实在是服了青佼,真把亲妹妹当成特务对付呢。
但换宿舍的事情才没有这么容易,大学辅导员都是和稀泥的一把好手。
棘梨一向不喜欢她的辅导员,这人讲课罗里吧嗦,三句话就要扯到“我先生”和“我儿子”上面。
虽然棘梨也不怎么爱学习,但比起中年人不知道为什么凡尔赛的凡尔赛,她更厌恶后者。
谁想听两个老东西的甜蜜日常啊,棘梨也并不觉得如何甜蜜,辅导员简直比CP粉还能扣糖。
青玫先在聊天软件上找了辅导员,毫不意外得到了敷衍的答复,甚至连什么事原因都不问,就先数落一番“同学之间要好好相处”之类无用的话。
青玫无法,她是乖惯了的,只能老老实实消了念头,宿舍里气氛一直很古怪。
棘梨还好,自从和荆淙的关系公开,她有时间就要去黏着他。
荆淙最近又回复了最初的样子,对她百依百顺,但棘梨反而怀疑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得小心一点,反正她喜欢荆淙,荆淙之前勾引了她,他就必须负责,也只能是她的。
到了周末,她一边使劲揉捏橘子,一边儿跟荆淙吐槽,“你是不知道,青佼有多变态,居然收买了一个室友,让她盯着青玫,估计也顺便盯着我想找我的不是。”
荆淙侧着头仔细听了,评价道:“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但是……青玫吧也确实让人不放心。”
这说的是实话,青玫的确脑子不清楚,笨得可以。
但棘梨已经没心思去说青佼的破事了,荆淙说话好温柔,和她对话的时候总是这样凝望着她,好像只乖乖坐好的小狗。
棘梨忍不住了,放弃手中的猫,转而去楼他的脖子,“你真的好可爱,我好喜欢你。”
这种类似的话,荆淙已经听过了无数次,无论是哪一世。
前世她说得最多的就是,他好像萨摩耶,是看了就会让人心情很好的天使。
哼,鬼话连篇。
心里这样想,还不是被她乖乖摆弄,
棘梨像是揉小猫一样乱揉他的头发,直到最后成了个蓬乱的鸡窝,她才满意似的,亲亲他的脸终于放过了他。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了暑假前,其中最难过的还是青玫,在宿舍里,除了叶椰,她谁都不搭理,心里终于一起埋怨上棘梨。
陶梦桃是青佼的眼线,棘梨同样也让她很失望。
她明明早就察觉到了,为什么不提醒她一下呢?
她压根就没拿自己当朋友,青玫总算认清了这个事实,两人的姐妹情,完全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棘梨一直都是冷冷的,不主动,也不驱赶,像是在看个小丑一样看她忙前忙后。
青玫心都要碎了,她以为的美好大学生活都是假的,就连叶椰,她也不确定起来。
尽管叶椰不是青佼的眼线,对她也很热情,但很明显,叶椰更爱和棘梨一起玩。
这让青玫更加沮丧,她也不敢去问叶椰到底有没有把她当朋友。
万一对方的答复是否定的,她该怎么办?
她和青佼吵架后,也一直冷战到现在,人生似乎灰暗到了极点。
人的本性是逃避,她想从别的地方寻找一点安慰,可那个能够给她安慰的他,却比以往更为敷衍、更为冷淡。
突然就没意思起来,青玫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座孤岛。
棘梨倒是有了好消息,她原本是计划着,随便做个旅游计划,去什么地方玩上两个月,度过这暑假。
她是不想回青家那个地方了,但之前跟容顺慈联系过,她却不答应,强硬要求她必须回来。
这让棘梨很不解,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两看相厌,但容顺慈还非要这样做?
不过她也没当一回事,反正她现在已经十八岁了,是个成年人,青家总不能报警把她抓回去。
容顺慈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她就是不要回去了。
正在僵持的时候,伍灵竹邀请她去小岛上度假,还和青家那边儿打好了招呼。
棘梨很开心,听说那是伍阿姨的私人小岛,风景很好。
就算在期末周,她也分了其他心思,开始准备起度假的东西。
各种防晒霜,适合海边穿的衣服,还有泳衣,她这次一定要学会游泳。
荆淙有点不高兴,相比起棘梨在乐嘉的无牵无挂,他有太多事情要处理,肯定要回去呆一段时间。
要是棘梨去别的地方玩也就算了,却偏偏是去伍灵竹的小岛上,不可避免会和徐将打上照面。
棘梨发现了他的不快,哄人的时候却很敷衍,“你也可以一起来呀,伍阿姨也很欢迎你的。”
荆淙没立刻说好,只在心底默默盘算着,在暑假两个月里,他奶奶的生日,他爸的生日,还有几个大大小小的聚会,他能分给度假的时间,最多只有半个月。
他叹口气,很是担心老婆提前被人拐跑,看棘梨完全没有这么自觉,还是拿着刚买的东西给他看,笑容十分明媚,“你看看,我穿这个好不好看?”
荆淙无论什么都说好看。
他早已经明白,她已经买了回来就是喜欢,他的意见,对她来说其实并不是很重要。
他说不好看,她也只会撇撇嘴吐槽,“男人都是没有审美的。”
他如果说好看,她则是会很高兴亲他一下,“你眼光和我一样好!”
他当然会选择后者。
他夸完衣服漂亮,又夸了一遍她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她果然心花怒放。
荆淙有时候觉得,棘梨像是玻璃瓶里透明的水,一眼几可以看到所有。
当然,这只是他以为,前世证明,她绝非对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
看她这样兴高采烈,他还是泼了冷水,好心提醒道:“别老想着这些事,要是挂科了,看你怎么办。”
棘梨道:“才不会呢,我每天都有好好复习的。”
虽然没有上次复习的欲望强烈,但是她也很努力了。
大学基本上都这样,想要拿到九十分以上很难,但是想拿到及格的六十分,还是很轻松的,只要不逃课拿满平时分,期末周再头悬梁锥刺股几天。
棘梨对自己很有信心,她也比较爱面子,想着前一次既然都拿了优秀,这次也总不能太差,最起码要一半以上优秀,要不然多难看。
小岛度假就像是钓在她前面的那根胡萝卜,她这辈子还没去过海边呢。
蓝天,大海,白云,还有她这个美女,想想画面就很好看,肯定适合拍照片。
到时候,她一定要拍好多好多漂亮的照片发朋友圈,收获很多很多点赞。
真是想想就开心,背书的时候更开心了。
去自习室时正好路过学校的宣传栏,作为上个学期专业里凤毛麟角几个拿了全优的人,棘梨的照片自然也在上面挂着。
她欣赏了一会,觉得拍得没有她本人好看,但也还凑合吧。
唯一不爽的是,在她旁边,就是大二的优秀学生代表,那个讨人厌的左心远。
这种道德败坏的人,也配跟她的照片放在一起。
呸呸呸,晦气死了。
第39章 左心远 请你还给我可以吗?
棘梨真的后悔, 今天出门前为什么没看个黄历,自习室的同桌居然就是左心远这个大贱人。
一对视上,棘梨立刻转身想走,但这个念头刚起来, 就又没了。
搞笑, 凭什么要她走,要走也应该是他。
现在是期末周, 如果不是一大早就去图书馆占位子, 根本抢不到座, 自习室的位子是用软件预约好的, 要是现在转头再去图书馆, 肯定是来不及了。
所以,她才不走,宿舍压根不是学习的地方。
她暗戳戳地想,最好这个左心远有骨气一点, 收拾东西赶紧滚, 免得让她看了就不爽。
可惜左心远是个死皮赖脸的人, 哪怕她都看到了, 他在她坐下来那一刻很不雅观地翻了个白眼,但之后还是什么动作都没有,就跟死了很久的尸体一样,躺在棺材里站不起来了。
棘梨也翻了个白眼。
她还以为他多了不起呢, 天天趾高气扬的, 道德水平极低, 还摆出来一副精英的样子到处晃悠,结果不还是期末周苦背重点的普通人啊。
棘梨自己也挺爱装的,但她很讨厌左心远这样又装又low的人。
等到和荆淙约定的午饭时间, 她将东西放好在包里,反正都是些课本,最贵的也不过是一只几百块的钢笔,棘梨没打算拿。
她抬起头,就看到荆淙已经在教室门口站着,更顾不得这些了,立刻飞奔过去,很不客气地黏住他的手,“你怎么来了也不喊我?今天我们去吃什么呀?”
荆淙握住她的手,很轻地皱了一下眉,“你怎么会跟左心远坐在一起?”
棘梨吐槽:“谁想和他坐在一起啊,这个装货,自习室抢座不显示姓名,我特别倒霉,才跟他选一起去了呗。”
荆淙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揉了一下她的脑袋。
她说的没错,喜欢一个人,眼泪真会觉得她像是小动物,她现在就会觉得,棘梨很像一只气呼呼的小猫。
当然,不是橘子那种。
之前听不懂橘子说话,他还觉得橘子毛茸茸的胖胖的,虽然花色斑驳,但还是很可爱的。
但自从能听懂这只猫讲话后,他就不觉得它可爱了。
这只猫凭借着救命之恩,简直是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开罐头晚一分钟就要痛骂他是个恩将仇报的无耻小人。
托它的福,荆淙现在真的懂了猫语,遇见学校里的流浪猫和朋友家养的猫,也都能听懂它们的叫声,顺带着狗叫声也能听懂一点儿。
但这些猫猫狗狗智商不高,绝大多数不能像橘子一样顺畅交流,有的连正确表达自己的需求都很吃力。
他没把左心远当一回事,棘梨这个人就是这样,如果讨厌一个人,就是很讨厌很讨厌,如果不是那个人过来救了她的命,她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青玫就是如此,虽然她好像也没有什么惹到棘梨的地方。
恰恰相反,她还一直笨拙地想和棘梨打好关系,但因为她姓青,棘梨讨厌所有青家的人,顺带也讨厌她。
吃完午饭再次回来,左心远还在那里坐着,不知道是没去吃午饭,还是吃过了。
他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和衣服都打理得很整洁,在一群或胖或邋遢的男生中,也算得上是鹤立鸡群了。
棘梨在心里骂了一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衣冠禽兽,呸呸呸。
或许是努力学习,肚子就会饿得特别快,棘梨抬头时,左心远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她心里泛起隐秘的得意,这次卷学习,是她赢了。
她三下五除二将桌面上的文具收拾好,重新放入笔袋里。
她有很多种颜色的笔,笔记和课本常年都是五颜六色的,像是在进行某种艺术创作。
吃过晚饭后回宿舍,这里的气氛还是那么诡异,陶梦桃和青玫都不说话,叶椰也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又因为自己的多嘴多舌,引发第二次寝室大战。
在此之前,四个女孩儿虽然性格各异,但总体相处不错,最起码从来没这样吵过。
叶椰是真怕了,如果能穿越回去,她真想狠狠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叫你多嘴,叫你多嘴,看吧,现在事情闹成了这个样子。
棘梨对此却看得很开,她可没有一点自责的意思。
陶梦桃监视青玫,是事实。
青佼给陶梦桃钱,这也是事实。
既然是事实,那迟早都是要暴露的,早暴露,晚暴露,都是暴露,她把事实捅出来能有什么错?
根本没错嘛。
青玫还算讲点道理,就算和青佼吵架,也没有把她供出来。
棘梨没有去问,但就是知道,要是青佼知道这其中还有她的事儿,早就跑过来大吵大闹了。
夏天的夜晚来得很慢,外头还是乌蒙蒙的,并未完全黑下去。
城市里听不到蝉鸣,只有学校老旧的空调外机工作时发出的沉闷声响。
洛水的夏天是闷热的,空气里都是潮湿的水意,让人像是处在一个巨大的蒸笼里,让人喘不过气来。
棘梨洗完澡,觉得整个人终于活过来,清爽了不少,无视其余人的沉默,这是她在青家最常做的事情,早已习以为常。
不要被别人的情绪所影响,这是她在青家学会的事情。
哼着不知道哪里听来的旋律,她打开手机,本是想切换到小号,看看白蔻有没有给她发消息,没想到刚人脸解锁,大号就跳出来一条好友提醒。
点进去一看,验证消息只有三个字——
左心远。
棘梨摸不着头脑,他加自己干什么?又想出什么鬼点子要来对付自己?
她选择忽略,并不想让这种败类呆在自己的好友列表里。
没过半个小时,好友申请又发了过来,这次申请消息里多了一行话:
我的钢笔在你那。
棘梨只觉得这大沙比疯了,这话什么意思,说她偷了他的钢笔吗?
她同意申请,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他骂了一顿。
左心远十分无语:
【谁说你偷东西了?那只钢笔对我很重要,请你赶快还给我。】
这还不叫诬陷她偷东西,那什么才叫?
棘梨又把他骂了一顿。
左心远:
【…………】
【我都说过了,没有说你是小偷。你笔袋里里有我的钢笔,你在哪幢宿舍楼,我去找你,麻烦你送到门口给我,可以吗?】
棘梨还没有上床,就坐在桌子下,只觉得好笑。
左心远的钢笔,怎么会在她笔袋里?
都这年头了,还有谁会带钢笔出来啊?
装死了。
不对,她是例外。
她放在笔袋里的那只已经过了很多年,还是她初中时,朋友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几百块的钢笔,在初中生眼里绝对是奢侈品一样的存在,她收到之后就爱惜得不得了,还盘算着,等好友生日时,她要回什么礼物,可还没等到好友生日,她家、她大伯家,就都出现了意外,她也从小县城,来到了大城市乐嘉。
现代社会只要有心联系,就很难杳无音信。
但比物理上的距离更糟糕的是,只要人一旦分开,两颗心也就越来越远了。
棘梨和好友就是这种情况,刚到乐嘉时,两人还是喋喋不休聊天,随着时间的流逝,能说的话就越来越少,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家庭,学业,以后还有工作,要为生计发愁,很难有一条道路上一直走下去的两个人,最终成为变为彼此通讯录里的一个头像,多年提起以后,会会心笑一下,成为青春的符号。
这只早就被淘汰的钢笔,就这样躲在笔袋里,一直没被使用过,但一直也没被放弃过。
她随手从帆布包里将笔袋拿出来,打开拉链翻了翻,没想到还很看到一只完全陌生的笔。
沉默片刻,才将那只不属于她的钢笔拿出来。
这只黑色的钢笔找不到logo,笔身处有花体英文的刻印,花里胡哨的,又小,棘梨也没认出来。
她拿起来端详了一遍,脑中仔细回想起来,这只笔是什么时候跑到这里的?
该不会是左心远这个坏人趁她中午离开,偷偷放到这里,好用来诬陷她的吧?
棘梨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她决定先发制人,又噼里啪啦打字,继续把贱人左臭骂一顿。
【搞不搞笑啊你,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一套。】
【你是不是小学生啊,以为就凭一只破钢笔就能陷害我吗?】
【赶紧让你妈回家生个二胎吧,大号废了趁还有精神抓紧练个小号。】
【这次可记住了,别又把婴儿扔了,只把胎盘留下来。】
左心远一连发来好几个问号,真是难以置信,短短几分钟内,他就挨了三顿骂。
【我什么时候陷害你了?】
【教室里是有监控的,我查过了,这支笔滚到地上了,有同学路过,以为是你的,就捡起来放到你桌子上了。】
然后估计就是棘梨收拾东西的时候根本没注意。
棘梨顿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不是过来给她使坏心眼的。
但是即使她平白无故骂了他,让她道歉也是不可能的,左心远就算这件事没有那么坏,但他这个人还是很坏的。
无论多少骂,他都受之无愧。
棘梨没好气回复:
【那你不早说,鬼扯那么多没用的废话!】
左心远是真无语了,沉默两分钟后,才回复道:
【你在哪幢宿舍楼?我去找你。】
【麻烦你,把笔还我好吗?】
棘梨想也不想就拒绝:
【不好,明天再说吧。】
她当然不是想贪图这一支笔,但是这大热天的,她才刚洗完澡,男生又不能上宿舍楼,让她跑下去,肯定又会出汗,岂不是白洗了?
第40章 胡说 胡说八道是会有报应的
左心远又一连发了几个问号过来。
【那你想怎么样?】
棘梨不耐烦:
【我没想怎么样, 不就一只破钢笔吗,也只有你当个宝贝,我才不稀罕,明天还你不行啊?】
她可是住四楼, 这是四楼唉, 蹭蹭蹭跑下去,再蹭蹭蹭跑上来, 绝对会出汗, 她才不要。
左心远态度很坚决:
【不行, 不能等到明天。】
棘梨懒得理他。
过了几分钟, 左心远又回复道,
【这样吧,你开个价。】
呦呦呦,还开个价,又装起来了。
棘梨:
【五百万。】
【五百万打我卡上, 我立马飞奔到你宿舍楼底下。】
左心远这次回复倒很快:
【你疯了吧?】
棘梨呵呵, 没点实力就要硬装。
左心远拿不出钱还要纠缠不休, 棘梨本来想把他拉黑的, 但这人眼看利诱不行,又打起来了感情牌,开始讲述这支钢笔对他的意义有多么重大,这是他那早就去世的妈妈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他一直很珍惜。
他要是说去世的是别人也就算了, 棘梨只当听不见, 但偏偏是妈妈。
她刚才才让他妈回去生二胎,还怪不好意思的。
因为这一点愧疚,她终于松口。
【行吧, 我在B5,你来的时候去旁边超市给我买个冰可乐,买个冰淇淋,低于三块的我不吃啊。】
【对了,你到宿舍楼底下再叫我,别提前给我发消息。】
左心远:
【行(微笑)(微笑)】
*****
左心远也不知道,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没喝凉水,都能塞牙。
他苦哈哈去超市买了棘梨要的东西,在楼下等了好一会儿,夏日的晚风也不凉爽,吹得人更心烦气躁。
好不容易等棘梨下来,他把东西递给她,刚拿回自己的钢笔就听到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他真是倒霉到极点了。
玉婉淑就站在不远处,旁边还站着她的室友符寻双。
左心远的心沉下来,两人高中时就是同学,最后要成为男女朋友的这层纸,戳了这么久,却每次都是紧要关头出差错。
生日聚会那次表白后,他解释了好多遍,玉婉淑才终于相信他,但一直还在生他的气,最近好不容易有松动,但这么一闹,估计又没戏了。
今晚本来是有个很有名的大厨来洛水开了家餐厅,玉婉淑本来是叫他一起去的,左心远答应的好好的,可从自习教室回来后,洗澡后赴约的衣服都换好了,才发现自己的钢笔不见了。
立刻去自习教室找了好久,不光是他坐的位置,顾不得还在的学习的众人的眼光,他弓着腰,仔细将整间教室都搜罗了一遍,还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眼看赴约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玉婉淑没在校门口等到他,打了两个电话过来,手机静音他也没听到。
钢笔是必须要找到的,否则他也没什么约会的心思,就算去了,整个晚上也只会错误百出。
拨打玉婉淑的电话后,他表示自己现在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不能陪她去给尝试新餐厅了,等事情解决了,一定专门去给她赔罪道歉。
玉婉淑只是静静听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等他说完后,也没给个答复,而是直接点了挂断。
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左心远就知道,她一定是生气了,可事有轻急缓重,餐厅可以什么时候都去吃,钢笔要是不趁早去丢,极有可能真的找不到来了。
他顾不上去安抚她的情绪,急着准备去申请调监控。
这应该是他今天唯一幸运的事情了,监控拍到了,那支钢笔是如何在没人注意的时间滚落下去的,又是如何被路边的同学捡起来放到棘梨的桌面上去的。
无论如何,他松了一口气,没丢就好。
可现在,他心中的一口气又重新堵了上来。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玉婉淑怎么会恰好路过?
眼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变化,先是震惊,然后是不可置信和难过。
她那张流畅的鹅蛋脸,此刻五官都皱了起来,那双眼睛里原本的温柔笑意,此刻都是惊讶和难过。
她质问道:“这就是你推掉约会要忙的事情吗?不能和我去吃晚餐,在这里给别的女生送零食?”
棘梨本来是嫌热的,但遇上来了这样一场大戏,她索性先拆了雪糕,边吃边看,要是化了就不好了。
左心远懊恼道:“婉淑,你听我解释……”
许是因为路灯,玉婉淑的脸色分外惨白,“我不想听,你总是有那么多解释的话,如果你能把解释的心思都用到正地方去……”
她停顿在这里,掩面离开,左心远也追着离开,“我真的……这件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场戏只唱了个开头,居然就匆匆结尾了,棘梨很是失望,又咬了一口冻得梆硬的冰淇淋,情不自禁吸了一口气,好冰。
戏已经散场,她这个观众自然也没有要待的必要,转身想走,却又被玉婉淑的室友叫住。
“同学,你知道左心远有女朋友吗?”
棘梨转过身来,很是惊讶:“她们没交往吧?”
左心远之所以能保持单身,说起来还是她占头功呢。
棘梨对此很是骄傲。
符寻双噎了一下,的确,左心远和玉婉淑是还没有交往,但是她们俩是一对,早已经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所有人都默认,她们迟早会成为一对恋人。
作为玉婉淑的室友和好友,符寻双当然会选择站在玉婉淑这边,棘梨刚才那句反问就耐人寻味起来,很有挑衅的意味。
她看待面前这个陌生女孩儿的目光也不善起来,打量的时候也带着几分不满。
是和玉婉淑完全不同的风格,宽大外套下很明显是睡裙,此刻还有心情咬着手上的雪糕,眼睛倒是很亮,看起来似乎是个聪明人,却尽不做聪明事,居然想当插足的第三者,真让人不屑。
“现在不是,将来也会是。”
符寻双斩钉截铁道。
棘梨笑了一下,故意道:“那可真不一定呢,毕竟感情的事情,可是没有先来后到的呦。”
为了给左心远找麻烦,棘梨真是下了好大的功夫,天知道,她究竟是忍着多大的恶心说出这句话的。
看见符寻双脸上的愤怒,她这才施施然转身离开,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她再一次,挽救了一个头脑不清醒的少女跳入火坑。
她真是不理解,为什么玉婉淑一定要和左心远纠缠不清,天底下这么多男人,怎么就非要找个歪瓜裂枣当宝贝呢,还担心她要来抢。
她才不会看上左心远这种又装又贱的人,她的荆淙才是真的宝贝呢。
回去宿舍,她立马给荆淙发了个消息。
【宝!】
【陪我玩!】
荆淙:
【这次陪你玩哪个游戏?】
棘梨想了一下,MOBA游戏太气人,跟荆淙玩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不要因为游戏影响好心情。
寒假时玩的那个经营游戏,她早就玩腻卸载了。
一时之间,她也想不出来,有什么好玩的。
【什么游戏都不玩,我们就这样聊聊天不好吗?】
荆淙的回复是一张照片,橘子吃得圆滚滚的肚皮。
棘梨看到了恨不得现在就去把小橘子使劲揉成个小猫面团。
荆淙才刚被骂骂咧咧的猫指使开了个肉罐头,心里很有怨言,和棘梨吐槽道:
【好大的肚子。】
再这么吃下去,真的要成猪了。
棘梨不假思索:
【那你那个大不大?】
荆淙:
【……】
他就不该对棘梨抱什么希望。
这才不过几个月,那个逗两句的棘梨就一去不复返了,取而代之的是记忆里那个女流氓棘梨,老是突然来上这么一句,他又回到了以前那个悲催境地,动不动就要被调戏。
不对,比以前还是悲催,毕竟前世他们还能算是同龄人,但现在可不是,心理年龄他可比她大了不少。
秉持着这种不能输的想法,他红着脸,绞尽脑汁地想,终于想出个满意的回答:
【你不知道吗?】
可惜他永远都在低估棘梨。
【我忘记了嘛。】
【要不然你现在拍一张,发给我看看呗。】
【(害羞)(好色)(捂脸偷看)】
荆淙再也不回复了。
这是棘梨意料之中的事情,但还是难免有点小沮丧。
她之前还以为,荆淙突然开窍 ,但骚话说来说去也就那么几句,他根本还是那个荆淙,小惊喜是假的。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她以后可以慢慢教他啊。
枕边教夫,也算是别有一番意趣。
但不是面对面聊天就是这个坏处,荆淙不高兴了就不回话,棘梨也不能冲过去掰过他的脸,强硬要求他要跟她讲话。
唉,荆淙真是一只敏感的小猫咪,橘子就不这样,她想怎么抱怎么抱,想怎么揉怎么揉。
棘梨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顺手把网名改成了“橘子妈(已封肚)”,满意地笑了笑,她真是太有梗了。
好想再亲亲橘子这只胖小猪,但是它最近好像有点太胖了。
人一旦胖了就会有三高这样那样的并发症,小猫应该也不例外。
荆淙那个人就是没有什么原则的,估计只要橘子要吃他就会给。
不行,再见面的时候她得给橘子制定一个减肥计划。
上次去宠物店洗澡的时候,她有特意问过橘子差不多多大了,给它洗澡的小姐姐掰牙看了,说是估计年纪不小,五岁往上。
要知道,一只小猫的寿命也就十几年,橘子马上就要迈入老年猫行列了。
动物大多都一样,一旦岁数上来了就爱生病,应该从现在注意一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