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炼丹,卖了挣钱。”慕时认真道,“修炼一事没有起色,至少得把日子过好了。”
她怕回去和之前一样天天吃饼,迟早有一天得跟师兄产生共鸣,那就是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
“千辛万苦来一趟却无功而返,也没见你多失望。”
闻人鹤别过脸,状似无意地问道:“难道已经有别的办法了?”
久久没听到回答。
他忍不住回头,正好与她视线撞上,“看我干什么?”
“没。”慕时摸了摸耳朵,“没啊!”
她自然与他错开视线,指向他身后,“姣丝花,树底下那个白色的小花!”
月芽儿的尾巴遵循她的指示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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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之后怎么办?”闻人鹤继续问,语气寻常。
“怎么办……怎么办呢。”慕时喃喃自语,环视四面,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他的脸上。
忽而笑问:“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师兄。”
不知她是不是故意的,语含淡淡的娇嗔和委屈,闻人鹤心里无端痒痒。
他低头盯着手心的流苏,一圈一圈缠绕自己的指骨,“我怎么会知道。”
慕时背过身去,咬着嘴唇,挠着月芽儿的脑袋而不自知。
草丛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心思各异,都没有注意。
待他们离开,独眼老人拨开茂盛的草叶,用仅有的一只沧桑眼睛盯着他们。
他身形佝偻,衣衫褴褛,脸上皱纹密布。右手拄拐,左手掐着一条青蛇的七寸。背上的竹篓晃动不停,是十几条毒蛇在冲撞。
他蓦然咧嘴一笑,“乖孩子,终于找到你了。”
“好多蘑菇,我们也采一些带回去吧。”慕时说着,从月芽儿身上跳下来。
许多兔尾巴模样的蘑菇傍大树根而生,白白胖胖,格外可爱。
闻人鹤难免想起之前的教训,满是质疑,“你确定这个能吃?”
“我又不是五师兄。”慕时着手去摘,放在手心给他介绍,“这叫兔尾菇,因模样形似兔子尾巴而得名,没有毒的,就临疆有。我之前在家的时候吃过,用来清炒或者煮汤,都很好吃。”
她左右都看了看,指向前边,又将莲花灯给他照明,“我负责这片,你去摘那边,月芽儿捡后面的。”
闻人鹤刚接过,她便跑开去摘早早看见的一朵大蘑菇。
“你不要跑太远!”他忧心地提醒道。
慕时头也没回,“知道了。”
“采蘑菇,采蘑菇……”她小声哼哼着童谣,偶尔回头看一眼。
“嘶!”
细长的黑色毒蛇在蘑菇后面对她吐信子。
“嘶!”慕时模样凶狠地龇牙咧嘴,给它吓回去。
黑蛇明显愣了愣。
“快走开,不然我剥了你的蛇皮做衣裳,剖了你的蛇胆去酿酒!”
黑蛇尾巴一颤,掉头跑了。
慕时顺着它跑的方向看去,瞥见了人影。
她迟疑过后走近,听见了老人的痛呼声。
“老人家?”
独眼老人抱着自己一条腿,指缝里溢出了黑血。
“救救我,救救我!”他哀求道。
慕时看得出,他是被毒蛇咬了。幸好不久前师兄给她渡了点灵力,只是普通的毒蛇咬伤,随便丢个治愈术便好。
“谢谢你,谢谢你小姑娘。”
“小事。”慕时和他保持着几步的距离,“这么晚了,老人家您怎么还在山上。”
老人捡起自己拐杖,又扶着旁边的树身,大喘气地站起来。
“上山逮蛇,下山卖钱,为了口饭吃。”老人瘦小的身影略显可怜,“没想到今日运气不好,被这畜牲先咬了。要不是遇见姑娘你,我怕是要死在这山里了。”
“姑娘你这么厉害,是修士吧。”
慕时点点头,“既然没事了,您就快下山吧,家里人要着急了。”
“说的是说的是。”老人弯腰去够他的背篓,手伸到一半,先收回来扶上了自己的腰,大口喘着气。
慕时顺手把背篓提了起来,帮他背上,手上沾了不少黄色粉末。
“不好意思,这雄黄粉弄脏你的手了。”
“没事。”
简单一个清洁术,便干净了。
老人连连道谢,一步三回头地下山,叮嘱道:“姑娘你也别仗着自己厉害就掉以轻心,这山上危险很多的。你一个小姑娘很不安全,早些下山吧。”
“好。”
慕时目送了他一段路,便提着一兜兔尾菇折回。
这一晚上收获颇丰,为免四师姐和五师兄等急,采完蘑菇便往寺庙去。
一同坐在月芽儿身上,闻人鹤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他寻找来源,锁定了慕时。
“你身上什么味道?”
“啊?”慕时连忙闻了闻自己,面带疑惑,“银铃草的味道?”
这股气味若有若无,闻人鹤忍不住靠她近些去判断。
他低头,正遇上她抬头,四目交汇,他又匆忙避开。
慕时一头雾水,“你说的是什么味道?”
“可能路边野花吧。”他随口道。
彼此沉默。
晚风轻拂,扬起衣袂。
“你……”闻人鹤有些不自在,“想好要不要习剑了吗?”
“想。”慕时诚然道,些许惆怅,“可你知道的,我拿不起剑。”
闻人鹤几度开口,都没出声。
身体刺挠,心里痒痒,一阵一阵的起鸡皮疙瘩。
慕时觉得他奇怪,“师兄?”
“嗯。”
“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闻人鹤从未觉得开口说话如此艰难,“想,是有多想?”
慕时满眼疑惑,“什么意思?”
他就不能说明白点吗?
“就是说,如果有法子可以让你习剑。但……会很麻烦,会……需要你、作出牺牲。这样的话,你、愿不愿意,试一试。”
“牺牲什么?小命吗?”
“那倒不至于。”
慕时凑近他,眨巴眼睛,“那我当然愿意了,什么法子?”
闻人鹤面无表情,头脑有些混乱,“你不要答应得那么随便。”
“用这法子……你以后就得非常勤奋刻苦的练剑,而且只能和我习同一种剑法。你以后就不能贪吃贪睡,不能偷懒耍滑,最晚寅时就得起,而且是跟我双修。”
“寅时?”慕时惊恐,“每天吗?”
她听着就已经面露痛苦。
等等……
她怔住,睁大了纯然的眼睛。
“跟你什么?”
第36章 逃之夭夭
御剑回无稷山,仿若从云层中穿行。
慕时环抱师姐的腰,脑袋搭在她肩上,时不时瞥一眼御剑在右的师兄,但视线又不敢过多停留。
他神色如常,目不斜视,似乎并不把昨夜的话放在心上。
慕时叹气,小声问:“师姐,还有多久到?”
“还需半日。”鹿见汐微微侧目,“怎么,累了?”
“没。”
“那你怎么蔫蔫的。”
慕时又扫了一眼旁边的人,心里满是纠结。
迟疑许久,她附在师姐耳边低语。
昨夜师兄和她说:“你若是觉得不妥,便当我没说过。你若……愿意,回无稷山后,来找我便是。”
鹿见汐听着,眼睛睁得越来越大,“这么劲爆,双……唔。”
慕时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压低声音忿忿提醒,“小点声!”
“唔唔。”鹿见汐乖巧地眨巴眨巴眼睛,忍不住嘴角上扬。
慕时一松手,她便迫不及待地问:“是我想的那种双修吗?”
“不是。”
鹿见汐垮了脸,“可我还没说我想是哪种。”
“你都写脸上了。”慕时白她一眼。
她立马捂了脸,通过指缝露出贼兮兮的眼睛,“这有什么好不答应的,难道你想一直这样灵力空空吗?”
“可双修不是道侣之间才可以做的事情吗?”
“也不一定吧。”鹿见汐一本正经道,“双修说到底是种修炼之法,始于合欢宗,难道没找到道侣之前他们就不修炼了吗?所以压根就没有道侣才能双修的说法。”
慕时听得一愣一愣的。
“再者说,此法流传至今,跟剑法、术法一样,都有改进。双修虽然是亲密,但也不一定就非得到那啥的地步,具体看你们需要了。”
鹿见汐压不住嘴角,“所以,你和师兄……”
“我不知道。”
“我还没问呢!”
慕时别过脸,“反正我不知道。”
看表情就知道,肯定不是她能回答的问题。
“没意思。”鹿见汐瘪了瘪嘴。
“那双修具体是做什么?”
鹿见汐一愣,这还真问住她了。
“师父那好像有本书和这有关,我回去找找看。”
*
无稷山和他们离开时一样,贫瘠寂静,唯有一棵荼灵树落花,粉色花瓣随风飘出院子。
元降蹲在门口擦石碑,被突然从天而降的慕时和鹿见汐吓了一跳。
“大师兄!”
“你……你们怎么一块回来了。”元降向上看,“怎么只有你们?”
慕时一眼便看见荼灵树上挂着的木牌,“师兄说他们要在附近的梨花镇上置办些东西再回来,估计要到天黑。”
她往屋里张望,“三师姐呢?”
“去巡逻了。”元降抱着水盆起身,“占据隔壁山头的狼妖最近频繁在边界闹事,稍不留神就有小狼崽子溜进我们宗门偷东西。宗主下令,要求各个长老门下每天派出一名弟子去巡逻。你们不在,我就和阿音轮流去。”
鹿见汐摸了摸被大师兄擦得发亮的石碑,“你怎么想起来擦这个了。”
“再过一个月,就是新一轮仙门百家的评选了。仙盟随时会派人前来视察,宗主叫我们随时做好准备,屋里屋外都要打扫干净,所有弟子都要衣着干净,待人礼貌,必须给仙盟的人留下好印象。”
元降摇摇头,“之前次次评选,我们苍岚宗不是一百零一就是一百零二,把宗主气够呛,这次可谓是严阵以待。”
慕时想起来,仙门百家评选和世族排名都是三年一次,七月选仙门,九月排世家,中间只差两个月。
“你们吃饭没有,我去给你们做点?”元降说着往厨房去。
慕时忙道:“不用了,吃过回来的。”
“那我就去补墙了。”
院墙年久失修,看着也有些磕碜了。
慕时环顾一圈,“大师兄,这块空地有用吗?”
她踩了踩自己房间前的一片空地。
“菜又种不活,没啥大用。”
“那我想在这挖个池子,行吗?”
元降搬着砖头从她面前路过,“行,但你挖池子做什么?养鱼吗?”
慕时是想造个浴池,给某个长了嘴但不能用的家伙泡药浴。
他身体的毒还是得控制,不然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失控,一个不高兴把他们全宰了怎么办?
她笑了笑,“差不多。”
“养师兄。”
——
傍晚,元降在屋顶数着瓦片,算清楚要换新的数,免得买多了浪费钱,让本不富裕的家雪上加霜。
忽然听见师父的房间里传出动静,他便掀开了一片瓦往下看。
“你们干嘛呢?”
里面是两个师妹在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鹿见汐抬头,煞有其事道:“大师兄你是不知道,我这次差点回不来。现在我明白了勤加修炼的重要性,我记得之前师父给我推荐过一本心法,想找来试着自己琢磨琢磨。”
元降认可地点点头,“师父的书我都收在左边柜子里了,你仔细找找一定找得着。”
“好!”
鹿见汐只差整个人都钻进左边柜子里,元降看了更加欣慰,盖上瓦,继续数数。
慕时看着比她还急迫的师姐,心里五味杂陈。
“我们这么翻师父的屋子,会不会不太好。”
“师父又没值钱东西。”鹿见汐拍了拍旧书上的灰尘,“而且她向来不拘小节,不会介意的。”
她扬了扬手里薄薄的册子,“找到了!”
房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两人吓得急忙把册子藏身后。
“你们终于回来了。”
见是桑音,两人松了口气。
鹿见汐三步并两步上前关了门,拉着不明所以的桑音往里走,还比着“嘘”的手势。
“怎么了?”
三人窝在柜子后面,翻开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小册子,时不时传出“咦!”的感叹和忍耐的笑声。
不知过了多久,天彻底黑了。
“砰!”的一声,褚今今踢开了门,“师姐!师……妹,你们在干嘛?”
三人慌慌张张站起来,迷茫地看着他。
褚今今比她们更茫然,“大师兄说你们在这研究心法,你们怎么都……什么心法这么见不得人。”
鹿见汐率先反应过来,上前揪他耳朵,“什么见不得人,我们是被你突然这一下吓到了,你冒冒失失的干什么?”
“错了错了!我错了师姐!”褚今今护着自己耳朵,“是师兄让我来叫你们的,他给你们买了礼物。”
“礼物?”桑音眼睛一亮,先跑了出去。
慕时默默将小册子塞回柜子,将其混进一堆闲书里,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礼物摆放在荼灵树下的石桌上,由元降分发。
“师兄人呢?”慕时疑惑问。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他先回房间休息了。”
其实元降不回答,慕时也知道,因为她回头就可以看到师兄房里亮起了灯。
“这是给阿音的点心和蜜饯。”
桑音捧着满满一大盒惊叹,“都是刘记铺的,我上次想吃,大师兄都不给我买!”
“很贵的!”元降摸走一块荷花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嘴里。
“你……”桑音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连忙抱着食盒回屋。
元降擦了擦嘴,“这是给阿汐的珠花。”
一支兰花模样,一支牡丹模样。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鹿见汐立刻簪入发间,“怎么样?”
“好看。”慕时捧场道。
“还有给慕时的新衣服。”
慕时愣了愣,大师兄将水蓝色襦裙塞进了她手里,她立刻能摸出是昂贵的料子。
“你们哪来的钱?”她扭头问揉着自己耳朵的褚今今。
“高价卖了一颗妖丹。”
褚今今瞥了一眼闻人鹤的房间,压低声音,“就是那只红蜘蛛的妖丹,五百年的,自然值钱。”
慕时以为自己记错了,“你们什么时候杀了红蜘蛛精?”
“就是你失踪的时候,我和师兄到处找你找不到,却在半路遇上了红蜘蛛精。师兄问她你的下落,她挑衅说,你已经被她吃了,师兄一怒之下就把她杀了。”
慕时愕然,“你们怎么都没跟我说。”
褚今今沉默良久,摊手道:“你没问啊!”
“这是重点吗?”鹿见汐插嘴道,“师兄居然知道你的尺寸?”
慕时:“……”
她小跑回屋,将衣服上身,无比贴合,竟然真的是她的尺寸。
水蓝色,裙摆轻扬时,如旭日下,清澈的湖面波光粼粼。
*
烛火忽明忽暗,闻人鹤手里拿着书,眼睛却盯着火苗跳跃,一时失神。
他向来是不点灯的。
怕只怕他不点,有的人就不会来了。
她还没来,他莫不是要枯坐一夜等成空?
应该的,她不愿意也是应该的。
“砰砰。”他猛然回头。
着新衣的慕时站在门口,听见了他不咸不淡的一声“进。”
好像并不是很期待她来。
她推开门,扒拉着门框,倾身探入半个脑袋。
“你不是说你没找我吗?在狮山镇的时候。”
闻人鹤没有目的地翻动着手里的书页,淡淡道:“随便找了找。”
他的语气稀松平常,“你来就为了问我这个?”
“当然不止。”
慕时往里多挪动了半步,探入半个身子,“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猜的。”
闻人鹤自认为没有撒谎,不过是基于抱过的基础上。
慕时闷哼一声,对这个答案丝毫不意外。
她再往前迈进一步,整个人进了屋里,亭亭玉立。
“师兄。”
闻人鹤抬眸,“还有什么话要问?”
“我好看吗?”
慕时心知,他定要说她无聊,或者莫名其妙。
没想到他草草扫了她一眼,便又低头去翻手里的书。
“嗯。”他轻轻应道。
慕时讶异地睁大了眼。
“还有别的事吗?”
“还有昨夜你说的事。”
她的话音落下,屋里陷入长久的寂静,似乎都在执拗地等着对方先直白。
闻人鹤合上书,将其放置在枕头下,尽可能地让自己动作自然,“想好了?”
“我要修炼的,自然愿意。”慕时咬字清晰,“但是,在此之前,你可不可以先说,说我是天下第一好看。”
闻人鹤:“……”
慕时头一回见他如此呆滞。
她不满,“这很为难你吗?”
“你先把门关上。”
“我不,你先说。”
闻人鹤手心收紧,半晌后,无奈道:“好,你最好看,你天下第一好看。”
慕时并未欣喜,反而紧张。
她背身去关上门,慢腾腾挪动脚步,走到他面前。
却又利落地爬上床榻,钻进被子里一阵捣鼓。
闻人鹤:“?”
看着她把自己裹成蚕蛹,闹出的动静跟在被褥底下跟人打了一架似的。
尤其她探头的时候,发丝凌乱,更像了。
“你……冷?”他不确定地问。
慕时目光飘忽地摇了摇头,“开……现在开始吗?”
“嗯。”闻人鹤强装镇定,直起腰。
掌心合拢欲结印,却见她“视死如归”般扯下被褥,肌肤雪白……
砰!
闻人鹤顿时慌张,迅速给她拉上,动作弧度过大,自己差点失态到掉床底下。
“你……你干什么?”
“啊?”慕时目露茫然,“不是先脱衣服吗?”
闻人鹤哽住,看着她天真的眼睛说不出话来。
慕时霎时明白,好像有什么不对,红了耳朵。
“谁告诉你的。”
慕时抿了抿唇,“师姐。”
她无比老实,“她从师父的书上看的。”
闻人鹤:“……”
他背过身去,“师父能有什么正经书!”
他的声音逐渐沙哑,“把衣服穿上。”
“哦。”
地洞、地洞……慕时心里哀嚎,颤颤巍巍穿起衣服,地洞在哪?
救救她!
“好了。”她的声音闷闷的。
闻人鹤压住心中异样,回身见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头发丝都没露,顿时哭笑不得。
“你不许笑!”慕时气急败坏道。
“没……”闻人鹤的低笑声全被她听进耳里,可他嘴里仍道:“没笑。”
慕时:“……”
尴尬到想原地消失。
她一鼓作气站起来,将被褥反罩他身上,蒙着他的脑袋“邦邦”两拳,随后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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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鹤:“……”
待她走后,他才慢悠悠拿开被子,笑意难掩。
第37章 汗湿衣襟
万籁俱寂,慕时原本趴在窗台上,双眼失神。因为心如死灰,身体一点一点向下塌陷。
“呜呜。”她躺回床上哼唧,翻来覆去,踢着被子,胡思乱想到天亮。
*
第二天一早,闻人鹤因为听见外面的动静,而走出房门。
大师兄搬来砖头,扛起锄头,十分卖力地挖着坑。
“你不是今日要去买瓦吗?怎么在这挖地。”
元降抬起头,“你不是不吃药吗?师妹说要给你泡药浴,要我挖个浴池。这事关乎你身体,自然比买瓦更重要。”
闻人鹤微愣,“就算要药浴,也不必挖个池子那么麻烦吧。”
“药浴洗髓,师妹的意思是,挖好了咱们可以一起泡,没坏处,顺便还可以看着你。”
闻人鹤:“……”
“大师兄、二师兄!我去巡逻了!”褚今今叼着饼从厨房里跑出来,风风火火往外去。
“注意安全!”
元降的叮嘱还没说完,他就已经跑没影了。
“有什么事情要交给我吗?”闻人鹤边问,边上手划出浴池范围。
“你……”元降站直了,“这些琐事交给我便好,你就不要插手了。你别浪费你的好天赋,专心练剑才是最要紧的。另外,昨日阿汐说要参悟什么心法,师父不在,你得空点拨点拨她。”
闻人鹤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你将要做的事情分给大家,很快就能全都完成,非要自己全都揽着作甚?我要练剑,你就不要了吗?”
“我练来练去都那样。“元降摇摇头,”对了,你下山这段时间,宗主那边隔三岔五就有人来问你回没回来。估计是因为之前你在剑修大比上赢了应旭,得到了宗主青睐。他随时可能再派人来传你,你做好准备。”
“我要做什么准备?”
元降挠挠头,“万一宗主要把你要到他门下呢。”
“没兴趣。”闻人鹤随口道。
他的注意力已经被敲门声吸引,回头看去,是鹿见汐清早就跑来敲慕时的窗。
“在不在?你在不在?”
慕时慢吞吞从床榻上爬起来,探出青丝凌乱的脑袋。她一眼就看到站在院子里的师兄,匆匆避开目光。
鹿见汐一点都没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依旧兴奋问:“昨晚怎么样?你怎么在自己房间,不应该在师兄房间吗?”
“咳。”
“你嗓子不舒服啊。”
慕时白她一眼,扬扬下巴,提醒她身后。
鹿见汐疑惑地往后看,霎时一激灵,身体吓得后倾,差点撞上窗户,“师……师师兄。”
她咽下一口空气,抿着嘴,不敢动弹。
闻人鹤抱臂,好奇问:“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我……我……”鹿见汐结结巴巴,这不是为了看热闹嘛。
“大师兄说你在研究心法,是为这个早起的?”
鹿见汐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对!”
“大师兄让我指点你,什么心法,给我看看。”
鹿见汐:“……”
她笑容僵硬,“就是……心法呗。”她越说声音越小,飘忽的视线瞧见慕时,灵光一闪,“我这点小事,暂时麻烦不上师兄。还是师妹的事情比较重要,你看她憔悴的,师兄你还是先顾她吧!”
慕时:“?”
四师姐跑得比兔子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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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走,场面不就更尴尬了。
“咳。”闻人鹤侧身,看向外面,声音低低的,“你……呀!”
“昨夜的事情你不许告诉别人!”
慕时决定先发制人,揪着他的辫子,把他脑袋拉近嘴边,自以为恶狠狠道。
“你要是敢跟别人说,我就……我就……”
“就怎样?”闻人鹤觉得自己这块头发迟早被她拽秃,“你这是求人的态度?松手!”
慕时蛮横,“谁要求你了,你要是敢跟别人胡说,我就……”
她瞥见了院子里正抱着锄头看过来,且目瞪口呆的大师兄。
她压低声音,贴着他耳朵威胁,“我就跟人说你不行!”
闻人鹤:“……”
真有她的。
“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不在乎?”慕时冷笑,对着拐角偷看的人扬声喊:“四师姐,我跟你说……唔。”
被严严实实捂住了嘴。
闻人鹤气不打一处来,“我都还没说话,你就先传谣了?”
慕时松了口气,心里鄙夷,就这还说不在乎呢。
“你还要不要恢复灵力,要不要习剑了?”
慕时闷哼,先退一步,松了他的辫子。
“要。”
刚刚还在嚣张,现在又乖巧了起来,闻人鹤对她变脸的速度叹为观止。
“要!”慕时以为他没听见,提高音量重复道。
闻人鹤心情复杂,往自己房间走去,撂下一句,“跟我过来。”
“现在?”慕时迟疑,“白天做这种事情……不合适吧。”
闻人鹤:“?”
她又在想什么?
“我就喜欢在白天。”他幽幽道。
慕时:“……”
这能怪她浮想联翩吗?
*
刚跨进他房间,房门和窗户就被冷风吹闭。慕时原本就忐忑,现下更慌张,但没有露怯。
“你是不是故意的,想吓唬我?”
“你猜。”闻人鹤背对着她,摸出枕头下的书,丢给了她。
慕时差点没接住,翻到封页,只见“合修之法”四个大字。
“原来你也是现学的。”
“现学和瞎学还是有区别的。”
慕时:“……”
她潦草地翻阅,心中生疑,这是双修,那她昨天看的是什么。
“坐这边来。”闻人鹤盘腿坐上塌。
“哦。”她慢腾腾挪动,拍拍手里的书,忍不住问:“就只是这些吗?”
闻人鹤挑眉,“你还想要什么?”
“只是这些的话,你为什么说得那么慎重,这不就跟你给我渡灵力差不多吗?”
甚至渡灵力还要牵个手,这只要面对面坐着。
她求知若渴地望了过来,闻人鹤莫名有些窘迫。
“你觉得差不多就差不多吧。”
慕时爬上塌,老老实实在他面前坐好,“我要怎么做?”
闻人鹤语塞。
慕时歪着脑袋,去瞧他神色,“我要做什么?”
“顺从。”
“啊?”
“我的意思是……”闻人鹤压下声音,“不管我做什么,你不要反抗就行。”
慕时:“……”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准备好了?”
“嗯。”
慕时紧盯他的动作,只见他面容冷峻,修长的十指不断结印,速度之快,结印之复杂,看得她眼花缭乱。
纯白流光萦绕在他指间,缓缓流动。在她怔然之时,注入她身。
他的灵力涌入身体,慕时直起腰,立刻明白,为什么他要说,不要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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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力顺着她的经脉流入她的四肢百骸,缠绕,收紧,密不透风地包裹。
就好似被人绑得喘不过气来,只能任由他的气息将自己笼罩,任由他将自己侵占。
下意识想要挣扎。
“别动。”他低声道。
慕时咬紧嘴唇,从齿缝里挤出一个不服气的“哦”字。
凉意与暖意并行,令她忍不住痉挛。
这种感觉算不得痛苦,就好像踩在云端,深一脚浅一脚,令人神经紧绷,害怕下一刻就会踩空,坠入深渊。
“我……”她觉得难耐。
“忍一忍。”
慕时微怔,他的声音沙哑,好似哄她一般温柔。
她大概是被这种奇妙的感觉折磨得犯糊涂了,才会产生如此错觉。
额间渗出细密的汗水,她的视线逐渐模糊,身体坐不稳,摇摇晃晃。
“师兄……”她轻唤,好似在央求。
“再忍一忍。”
慕时呜咽一声,当她意识到这种仿佛带着情潮的呻|吟是从自己嘴里吐出时,她死死抿住了嘴。
有些难堪。
冰火两重天的煎熬,与她想象的不一样。
前者仿若裸身于冰天雪地,刺骨的冷逼迫她贴近暖意,而她能找到的,唯有一双温热的手。
理所当然的,被其抚过。
后者犹如置身岩浆浪潮,被灼热的浪潮一次次覆盖。
她的意识开始涣散,身体软绵绵,呼吸变得沉重。
“师兄……”
身体好像被碾过一般,软得像一滩水,她往前倾倒,落入坚实的怀抱。
闻人鹤闭上了眼睛。
汗湿衣襟,紧紧贴合她的身体,他不敢看。
房间里静悄悄,他放轻呼吸。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直至压下心中邪火,他才无声施术,将她弄干净,然后放她躺下酣睡。
“呼。”
闻人鹤长舒一口气,坐在旁边,观察她的状态。
其实没结束,但她现在太弱了,经不住他的灵力再过一轮。
慕时的呼吸逐渐均匀,还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接着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
醒来时已是傍晚,慕时灵活地爬起来,和本在看书的人大眼瞪小眼。
她扭了扭脖子,掌心抓合,顿觉灵力充沛,精神焕发。
“好神奇。”慕时惊叹。
闻人鹤淡淡地扫她一眼,“七日一次。”
“啊?”慕时微愣,“一定七天一次吗?”
闻人鹤掌心收紧,“你自己太弱了,之后会日渐虚弱。七日已经是极限,时间再长一些,便过时效。”
“我的意思是……”慕时一本正经,“我现在感觉浑身轻松,充满力量。所以,不能天天来吗?或者隔两天,隔三天也行。”
闻人鹤:“……”
累死他得了。
第38章 家眷
荼灵树下,慕时叉腰,对着两人一蛇,义正言辞道:“根本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龌龊,我们全程碰都没碰一下!”
坐在石墩上的桑音和鹿见汐一个双手捧着下巴,一个单手托着脑袋,两个人同样的满脸不信。
“碰都没碰?那是怎么个修法?”
“师兄就是用他的灵力替我连接和保护经脉,不过他的灵力会随时消散,但每隔七日补一次就好了。”
鹿见汐质疑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那过程呢?你没有特别的感觉吗?”
“感觉?”慕时回想起来,感受……很奇怪。倒是不难受,就是……很奇怪。
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说不上来,总体还是挺舒服的,尤其是结束完,睡一觉起来后,我感觉我死而复生了。”
鹿见汐眯起眼,“你确定师兄没对你做别的?比如你睡着以后。”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没有!”慕时肯定道。
“我不信。”鹿见汐比她还坚定。
桑音的重点和她们不太一样,“这也太见效了吧。”
她将慕时打量,“你这活蹦乱跳的,和昨天完全不一样。”
“真的很神奇!我用语言形容不出的神奇。”慕时毫不吝啬的赞叹,“要不你们也去找师兄试试。”
桑音:“……”
迷茫脸。
鹿见汐:“……”
惊恐脸。
正走过来的闻人鹤:“?”
“正好师兄来了,你们……唔唔唔!”
桑音和鹿见汐联手捂住她的嘴,生怕她再口出谬言。
她挣扎着,企图向闻人鹤求救。
后者目不斜视地从她们面前经过,只抛下一句,“明天开始,寅时练剑。”
慕时顿住,两个师姐默契地松开了她。
“他是说我们吗?”
鹿见汐摸了摸小师妹天真的脸蛋,温柔道:“把们字去掉。”
慕时:“……”
“可是寅时天都没亮!”她急忙追上去,迂回道:“我是没意见,但起那么早练剑,打扰到其他人休息怎么办?”
闻人鹤是得到宗主召见,不得不去宗门执剑堂一趟。
没意思得很,见她追来,便放慢了脚步。
“比如?”
慕时拽着他的袖子,努力胡扯,“比如五师兄,他的房间离院子只隔个台阶,我们练剑肯定会打扰到他的。他白天还要去巡逻呢,怎么能睡不好。”
“他睡着后雷都惊不醒,你觉得你的剑威力比天上打雷还大?”
“那还有三师姐!她的房间离院子也很近。”
闻人鹤一句话打消她的念头,“整个无稷山只有一个人睡觉可能被打扰。”
慕时挑了挑眉,“该不会,是我吧。”
“答对了。”
“可是……”
闻人鹤轻飘飘道:“你可以不早起,我又不会强求你。”
慕时小跑到他面前,倒着走,毫不扭捏且隐隐期待问:“我要是不听你的,你还跟我双修吗?”
“……”
执剑堂门口十几双眼睛不约而同看了过来。
静得诡异,慕时僵硬地回头,与十几个陌生面孔一一对视。
“我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信吗?”
“理解,理解。”离她最近的一名女弟子意味深长地朝她眨了眨眼。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慕时:“……”
她耳边发烫,拎起裙子一路快跑,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消失人前。
……
风风火火跑回无稷山,被院子里的各忙各的大家逮住。
元降向后张望,“你怎么自己回来了,你二师兄呢?真被他们留下了?”
“你在说什么?”慕时一头雾水。
鹿见汐抱着花瓶走过来,“你没跟师兄去执剑堂吗?他们都说宗主要把师兄要去当他的弟子。”
“怎么可能。”慕时嗤笑。
“怎么不可能,剑修大比上他可是赢了应煦,宗主的眼光毒着呢,铁定看出来他天赋异禀了。”元降叹气,“我还寻思着,你跟着去了,能挡一挡。”
慕时甩甩手,“我是说,他那个臭脾气,除了我们,哪还有别人忍得了?”
“这么大怨气,没谈拢啊!”鹿见汐笑嘻嘻道。
“寅时起、寅时起!”慕时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非得天不亮就练剑才叫努力吗?他肯定是故意折腾我!”
鹿见汐和桑音对视一眼,各自带着不可言喻的笑意。
慕时环顾一圈,做别的事情大师兄都主打一个“慢慢来”,但在挖浴池这事上非常上心。
不到两日,就已经挖通引水,灌满池子。
计上心头,她跑去框框往里丢药材。
*
闻人鹤不过两刻钟便回来了,他一出现在门口,院子里徘徊的几个人就齐刷刷看了过来。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我没有要去宗主门下,你们放心好了。”
元降最为担心这件事,“他们不是为这事传你去?”
“叫我去的确是为这事。”
闻人鹤一本正经,“但我碰巧找到了很完美的理由拒绝。”
“什么理由?”
“家眷不允许。”
他看向浴池旁拿着竹竿搅动药材的慕时,知道的以为她在准备药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熬一池药汤。
不对,是毒汤,那整池绿油油的,若是冒泡更像了,谁看了不敬而远之。
“家眷?”元降一头雾水,见他盯着小师妹看,忙道:“师妹给你准备的药浴,你快去试试,顺便去感受一下我挖的池子舒不舒坦。”
“不用了。”闻人鹤直言拒绝,“我近来状态很稳定,不太需要。倒是你该多泡泡,你也该精进精进修为了。”
之前得赤狐前辈告诫,他想要正常生活,避免再度失去神智,就得把于他是催命符但于别人是宝贝的“修行圣体”替换给别人。
唯一可行之策用阴阳调和之法渡体,双修便是短暂的渡。
元降连连摇头,“不不不,师妹特意给你准备的,我怎么能占用呢。”
这么见外,闻人鹤心领神会,“她是不是下毒了?”
元降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但没说话。
“师兄你过来!”慕时杵着竹竿,笑容明媚,高高招手对他喊。
闻人鹤循声望去,不紧不慢地挪动脚步,朝她走去。
知道有诈还去,元降心里犯嘀咕。
慕时嫌他走得慢,上前拽他,“你快下去试试。”
“不下。”他坚决道。
慕时往他身后看,“五师兄你怎么回来了!”
闻人鹤顺着她的视线回头。
果然诈他。
慕时卯足了力气,想要趁其不备直接给他推下去,但是……怎么推不动!
“你想干嘛?”
慕时听出了他的戏谑,颇为恼羞成怒,“下去!”
“我不。”
“快点!”
“凭什么?”
四目交汇,慕时双手背到身后,十指交缠,“是你自己说的。”
她踮起脚,下颌抬过他的肩膀,在他下意识垂首配合时,凑近他耳边煞有其事道:“家眷不允许的事情你就不做,那家眷要求的事情,你……不也该乖乖听话吗?”
闻人鹤微怔。
慕时莞尔,食指点上他肩膀,轻轻往前推。
他似被定住一般,只能任由她摆布。身体随她的动作后倾,跌入池中。
溅起浪潮般的水花,慕时早有预料,连忙后退躲避。
闻人鹤整个人没入池中,迟迟没有浮现身影。
“哪有那么深啊,你快出来!”慕时拿着长长的竹竿敲了敲池子边缘。
没动静。
她站远观望,等着等着,池面的水花都没了。
水面的颜色被药材染得太深,因而看不见底下,她又不能大庭广众之下亮天眼。
“喂!”她心里狐疑,“师兄?”
没反应,他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你确定挖的是浴池,不是地洞?”慕时回头询问比她躲得更远的大师兄。
受到质疑的元降耸了耸肩。
“师兄!”慕时大声喊,迟疑地往前走,“师兄?”
她在池边蹲下,谨慎地用袖子挡住脸,“闻人鹤!”
还是没反应。
没办法了,她抄起竹竿,往里边戳了戳。
“师兄?师……”
“噗!”她赶忙吐掉。
水花四溅,他突然冒出水面,好像炸开一般,溅她满脸满身的池水。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慌乱中只记得闭眼的慕时:“……”
她缓慢地用手掌抹了把脸,咬牙切齿,“你故意的。”
“你不是吗?”闻人鹤反问道。
慕时欲瞪他而睁眼,但眼皮掀开,却愣住。
额前的发滴落水珠,从他脸颊滑下,他的唇色愈显。
湿漉漉的师兄,嗯……慕时睁大了眼睛。
“看什么?”闻人鹤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
慕时嫣然一笑,怒气烟消云散,双手捧起自己脸,笑盈盈问道:“感觉如何,舒服吗?”
疼,一入水闻人鹤便感觉到了针扎般疼,起初他还可以忍耐,但或许是他暂时失去原本体质的原因,越来越疼。
他刚欲开口,又听见她难掩笑意的声音。
“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泡够两个时辰,可以固本培元。它最特别的是,身体强健的人泡在里面会很舒服,很享受。但如果是身体比较、虚、的人,就会越泡越疼。”
闻人鹤:“?”
“刚刚大师兄先替你试了试,他就觉得很舒服。”慕时回头,“对吧,大师兄!”
“啊?”看热闹的元降挠了挠头,“啊……对!”
闻人鹤:“……”
慕时伸出手,拨开他黏在唇边的发丝,冲他眨了眨纯然的眼睛,“师兄这么厉害,肯定会觉得很舒服的吧。”
闻人鹤:“……”
她捧起池水,淋在了他肩上。
刺痛感使他倒吸凉气。
“师兄,你怎么不说话?”
闻人鹤轻哼,“你都说完了,还要我说什么。”
慕时顽劣地拍拍水面,把池水溅到他脸上,“你说,是不是和泡温泉一样舒服。”
他咬紧后槽牙,“嗯。”
“我就说嘛。”慕时洋洋自得,“我怎么可能说错呢。”
她脸上是明晃晃的不怀好意,闻人鹤眼看着她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嗯。”
他蓦然笑了。
“大小姐说的对。”
第39章 悟剑
寅时天还没亮,月光倾泻而下。
慕时打了个哈欠,行尸走肉般走出房门。
她扫了一眼荼灵树上悬挂的灯笼,才看向底下坐着的人。
“你在干什么?”她嘴里带了点没睡醒的含糊不清。
闻人鹤坐在石桌旁,手边放了本书,手里打磨着精心挑选的荼灵花枝。
他没回答,反问道:“你怎么起来了?”
“明知故问,不是你威胁我寅时起来练剑的吗?”
她不掩幽怨,将那拔不出来的王女剑重重拍在桌上。
掀起的风将桌上的书翻开了几页。
慕时的注意被其吸引,于是将其拿起,念出了封页的字,“天下第一。”
她噗嗤笑出声,“剑谱吗?谁这么不要脸,给自己的剑法取名叫天下第一。”
“名字写在最后一页。”
慕时倒着翻,瞥见里末尾歪歪斜斜的三个字——百里菁。
……那不是她祖奶奶吗?
她连忙双手合十,对着月亮拜了三拜。
闻人鹤忍俊不禁。
“我祖奶奶这么厉害?”慕时不可置信,“可她在的那个时候,不是还有传说中一剑破天的西陵老祖西陵诀吗?”
“就是因为用此剑法胜了天生剑心的西陵老祖,所以才它才得名天下第一。”
慕时瞌睡醒了大半,“你怎么知道?”
“师父说的。”
闻人鹤将手里的荼灵枝和王女剑换了位置,“剑谱也是他给我的。”
“你不是说,师父那里没有正经东西吗?”
“是我另外一个师父。”
慕时合上剑谱,“就是那个预言你一定会再成为剑修的师父?可五师兄跟我说,你那个师父是教你术的法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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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云游四海,搜罗了许多宝贝,这便是其中之一。他用不上,离开无稷山的时候,就留给我了。”
慕时对他会预言这件事情更感兴趣,“他真会算命?还有没有给你算过别的?”
师父是不是真的会算命,闻人鹤不确定,但他的确不止给他留下这一句预言。
师父说,他命里有两劫。一劫源于丢下剑,一劫源于拿起剑。
“不知道。”闻人鹤敲了敲桌面,“你用这个练剑。”
“为什么?”
慕时拿起被打磨平滑的荼灵枝,甩了甩试试手感,很不满意,“一点气势都没有。”
“没有吗?”闻人鹤从她手里将其抽走,随意一扫门前,剑气卷起满地花瓣,荼灵枝在他手里变成了剑的模样。
慕时:“……”
“没有气势吗?”他似炫耀般再次问道。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呵。”
闻人鹤轻笑,“你没有基础,用真的剑容易伤到自己。”
这还差不多,慕时轻哼,“你都说我没基础了,这就教天下第一的剑法,那不是拔苗助长吗?”
“谁说我要教你这个了。”闻人鹤将剑谱收回,“这是我要学的。”
“那我呢?”
闻人鹤用荼灵枝在院子门口画了个圈,“你去那,悟剑。什么时候能到这个程度……”
荼灵枝在他手里不断变换成剑,“能以万物为剑,就算入门。成功之前,不许踏出一步。”
慕时愣愣的,被他推入圈中。
她攥着荼灵枝发怔,“干悟啊。”
“不然呢?”
闻人鹤转身要走,被她抓住袖子,“你在开玩笑吧。”
“没有。”
慕时:“……”
她死死抓着他不放手,“你是怕自己练剑太危险,所以叫我来给你站岗的吗?”
闻人鹤试图掰开她,“想多了。”
“那你是觉着自己一个人练剑太无聊,叫我来给你当观众的?”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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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说得认真,慕时心如死灰,他当她是什么绝顶天才吗?
“师兄……师兄!师兄、师兄、师兄!”
她一声声叫得百转千回,闻人鹤充耳不闻,自顾自回到荼灵树下。
慕时欲跨出圈,却被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你还用结界关我?”
“只要你手里有剑,很容易就能将它劈开。”
慕时忿忿不平,“你这哪是教我学剑,你这明明是在逼迫。”
闻人鹤怔怔望向她,“有什么区别?”
他不懂。
学不会就会死,这是他年幼执剑的原因。
学不会就连死都选不了,这是他习术的开始。
——
悟剑、悟剑、悟剑。
虽然嘴上埋怨,但她还是很努力在抓住自己所感受到的,虚无缥缈的剑意。
起初,站在圈里,她只会看。
无稷山所有人都会练剑,他们每个人的剑都不一样。
大师兄的剑很慢,如他的人一般温和。三师姐的剑很柔,偏爱以柔克刚。四师姐的剑很美,常常迷惑对手。五师兄的剑喜欢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而师兄的剑,是力量的绝对压迫。
她逐渐开始模仿,拿着荼灵枝比划。有时候会因为觉得自己的动作过于滑稽,把自己逗笑。
但慢慢的,她偶尔也会忘记手里只是树枝,以为自己真的在挥剑。
一日复一日。
当然,她也还是会偷懒。
因为仙门百家评选有一项弟子考核,各仙门都会派出门内最优秀的弟子出面撑场子。所以闻人鹤总被执剑堂叫去,准备考核之事。
已经是第九次,来找师兄的每次都是同一个弟子,执剑堂的落落师姐。
慕时站在院子门口,总是能第一个看见她。
只要师兄被带走,没人看着,对她而言就到了休息时间。
同在院子里的大师兄和三、四师姐不仅不会揭发她,还会帮她圆谎。
所以慕时一看到落落师姐,就扬起无比真诚的笑脸。
这日师兄走后,慕时席地而坐,两个师姐熟稔地捧着食盒过来跟她聊天。
自从她开始学剑,连带着这院里所有人都被师兄看着练剑,苦不堪言。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桑音哭丧着脸。
慕时拿起一块荷花酥塞她嘴里,“知足吧,现在的日子不好吗?每天都有好吃的。”
白天悟剑,晚上炼药,这便是慕时重复的生活。
为了每天吃好喝好,桑音早起上山挖草药。慕时则半夜把这些草药炼成比如清心丹、护心丹之类修士常备的丹药。接着鹿见汐会在第二天,用自己强大的人脉,把这些丹药在宗门里卖出去。
不用天天啃饼,日子过得是越来越有盼头。
“你还觉得好上了?你就没发现有哪里不对吗?”鹿见汐抱臂问道。
慕时闻言愣了愣,环顾一圈,“哪不对?”
“我知道!”桑音自信举手,“今天的荷花酥没有昨天的甜!”
“是吗?”慕时连忙拿起一块尝了尝。
鹿见汐白了她们一眼,“什么呀,你们没发现,执剑堂每次来找师兄的都是落落师姐吗?”
“真的诶。”慕时极为认真,“确实没昨天的甜。”
鹿见汐:“……”
她叉起腰,“家都要被偷了,你还在那研究你那破酥!”
“怎么了嘛。”慕时委屈,“一个任务一直交给同一个人不是很正常吗?就像咱们去两山边界巡逻的一直是五师兄一样。”
“你心还真是大啊,你就没觉得,落落师姐每次来我们这的时候,尤其是和师兄说话,都笑得格外灿烂吗?”
她笑得更灿烂,慕时心想。
“没觉得。”她摇摇头。
鹿见汐双手搭上她的肩,郑重其事,“那我再跟你说个事,我之前送丹药去过好几次执剑堂,见过不少次落落师姐。但她在执剑堂的时候和来我们这的时候,简单判若两人。区别在于,她每次来,都精、心、打、扮了!”
“你听到了吗?明白了吗?”她使劲摇晃慕时的肩膀。
“听、听到了!”
慕时感觉刚刚吃的那块荷花酥要被她摇得吐出来,连忙制止她。
“那又怎么了嘛,谁出门不打扮啊。”
鹿见汐:“……”
“我就不打扮。”桑音言简意赅地插嘴道,“我懒。”
“没关系,你天生丽质。”慕时向她抛了个更像眼睛抽筋的“媚眼”。
桑音笑嘻嘻,“难怪今天的荷花酥不甜,原来有更甜的呀!”
“你们俩够了。”鹿见汐没好气道。
她对某些人的迟钝表示质疑。
“我都说这么明白了,你还不放在心上。难道,你其实不喜欢师兄吗?”
“我当然喜欢师兄了!”慕时激动道,“但是……”
她手托着下巴思考的时候,去而复返的闻人鹤无声走到她背后。
知情的鹿见汐和桑音微微僵硬地对视一眼,没敢吭声,只能朝她疯狂眨眼。
慕时叹了口气,“这么说吧。”
她把掌心横在自己胸前,“我第一次见师兄的时候,就有这么喜欢他,毕竟他长得好看嘛。”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劲,手往上平移,高过自己的脑袋,达到胳膊的极限。
“后来发生那么多事,起起伏伏,鉴于他救过我几次命,总体来说,对我还算不错,我对他的喜欢就到这了。”
“我都感觉我要爱上他了!”
在场的人都睁大了眼睛,她的手“啪”一下盖地上。
“但自从他天天寅时叫我起来站岗,啊不,起来练剑。”
慕时一本正经,“也不对,是起来看他练剑。”
“每天寅时啊!你们想象一下,如果有一个特别好听的声音,你们特别喜欢。但这个声音天天在你睡得正香的时候把你叫起来,过半个月,你们还会觉得它好听吗?还喜欢得起来吗?”
“所以就到这了。”她拍了拍不平整的地面,“我现在感觉他还欠我点。”
半晌没回应,她抬头,“你们怎么不说话?”
“那个……”鹿见汐咽下一口唾沫,“你自求多福吧。”
她当机立断,转身逃之夭夭。
桑音见状紧跟其后,跑了两步顿住,折回抱走食盒。
慕时一脸懵,“怎么就走了?不多陪我玩会儿了吗?师兄又没回……回、回、回来了啊。”
她感觉头顶有阴影覆盖,后仰倒看,与闻人鹤四面相对。
“我欠你点什么?”他煞有其事地问道。
“嗯……”慕时掸了掸裙角的灰尘,站了起来,每一个动作都在拖延时间,给自己思考找补的对策,“我、你、那个……你今天回来这么早啊。”
闻人鹤面无表情,“既然你这么会偷闲,那你今晚就别睡了,在你悟剑之前,都不用睡了。”
“那我会猝死的!”
“死不了。”他冷漠地撂下一句话,从她身边路过。
慕时想跟上,但被结界挡住,急得在原地跺脚,“怎么可能死不了,我又不是你!”
“师兄……师兄!我也没说你坏话呀!”
她不禁反思,“我说了吗?我没说呀。”
“师兄!”
“……”
——
七日后,晚饭时候,除了不吃饭的闻人鹤,大家围坐餐桌。
元降一边给四师妹添饭,一边问:“你那个心法,参悟得怎样了?”
鹿见汐面不改色,“太难了,学不会。”
“没关系。”元降安慰道,“等师父回来了再学也一样,现在就专心练剑吧。”
桑音咽下一口杂蔬后附和道:“你是该多花点时间练剑了,别到时候被小师妹追上,还不如她。”
“那我哪能跟她比呀!”鹿见汐嗔怪,“她有师兄特别关照,说不定之后,还有师兄手把手教呢。”
“你很羡慕她吗?”褚今今竖着大拇指,横着指向坐在他旁边的人。
慕时左手半个包子,右手筷子掉了一只,人坐在椅子上,仰面半睁着眼,微张着嘴。
饭还在嘴里,人就已经呼呼大睡。
鹿见汐似在一瞬间感同身受,表情痛苦地把头摇成拨浪鼓。
桌上四个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看向慕时。
“要不……谁去劝劝师兄吧,别真把孩子累死了……”
“谁去?”
沉默、沉默、沉默。
第40章 醉酒
夜深人静,慕时坐在地上,以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态度,用手里的荼灵枝画着乌龟。
哪怕知道闻人鹤站到了她面前,她也没有抬头,专心给乌龟点着眼睛。
“是你自己要学剑的,现在就要放弃了吗?”
“没有。”她小心地给乌龟勾着尾巴,“我只是在思考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闻人鹤单膝跪蹲,与她拉近距离,“什么?”
慕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和四肢,一本正经发出惊叹:“我怎么还活着?”
“我被你虐待得,已经快半个月没吃没喝没睡了,居然还完好无损地活着!”
闻人鹤:“……”
有他渡体后,她本就不会有事。何况她还每天像只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见缝插针地偷吃偷喝偷睡。
“夸张。”
慕时难掩哀怨,“你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过分是不是?”
“那你呢?”闻人鹤声音逐渐冷厉,“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在浪费时间是不是?”
“我怎么就……”慕时站了起来,“我没有这个悟性我能怎么办?你当人人都跟你一样吗?”
“你明明只是不专心。”
慕时气急,忿忿将手里的荼灵枝扔在地上。
“再这么浪费时间,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自保?”
慕时微愣,不免多想。
“你什么意思,我天天就这个院子里哪也没去,还能遇上危险不成?就算我暂时学不会,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她脚下摩挲,一点一点擦去小乌龟的痕迹,“你至于这么凶我吗?”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我。”她小声嘀咕,些许委屈,但更多的是不服气。
闻人鹤掌心收紧,眉头紧锁,不知拿她怎么办才好。
慕时看向他,试探问:“是不是赤狐前辈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他捡起地上的荼灵枝,站起身来。
“那你在担心什么?”
闻人鹤与她错开视线,“你如今法宝已废,若陷险境该当如何?”
在沉渊谷底那一遭,莲花灯熄,金钗已断,慕时还没找到合适的地方修复它们。
“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是乖乖待在山上,哪也没去吗?”
“待在这里就安全了吗?你又不是不知道狼妖在两山边界闹事,时常有妖混入宗门。”
慕时微愣,“它们难道还会率众打进来不成?就算是这样,那不也还有宗主和各个长老在。再不济,还有那么多师兄师姐……”
她越说声音越小,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好吧。”慕时从他手里夺回荼灵枝,“就当你是为我好。”
“可我还是觉得你很过分!”
闻人鹤瞥了她一眼,“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反正都已经在讨厌他了。
他转身就走,独留她一人困在结界里,之后也不闻不问。
“混蛋!”
慕时一拳锤在结界上,气恼不已。
*
清早,四师姐从外面一路狂奔,边跑边喊,“我的乖乖,你马上就要得救了!”
慕时原本昏昏欲睡,闻言顿时来了精神,“怎么说?”
“我刚去执剑堂送了药,师兄被他们拉去剑阵里凑数,估计要练到晚上。”
鹿见汐一剑帮她劈开了结界,“不仅今天你自由,再过两天,宗主就要带着被选中的弟子去仙盟,参加仙门百家评选的考核。师兄至少要走三天,你算是可以放长假了!”
“好好好。”慕时揉着眼睛往屋里走,“困死我了,我先睡了。”
“睡什么睡!”
鹿见汐把她拉了回来,“梨花镇今日有家新店开张,不仅有美酒佳肴,还有数不尽的美人。等阿音从山上回来,我们就一起去吧。”
“可是我想睡觉。”她哈欠连连。
“好不容易有时间,你确定要浪费在睡觉上吗?”
睡觉怎么能算浪费呢,慕时心里反驳,但人已经被四师姐强行拖走。
傍晚巡逻回来的褚今今见院子里空无一人,还慌了会儿神,直到在厨房里找到大师兄。
“师姐她们人呢?还有师妹,她悟剑成功了?”
元降看了眼天色,“没有,今天你二师兄不在,她们偷偷去梨花镇玩了,要赶在你二师兄回来之前回来,估计也快了。你等等,我这就做晚饭,剩咱们俩就随便吃点吧。”
“好。”
褚今今在旁坐下等待,“我听一起巡逻的师兄说,对面的茅山前阵子出秘境了。”
“机缘被谁夺了?”
“狼妖呗!若不是得这机缘,他们哪有胆子跟我们闹事。”
元降揉着面团,“你们巡逻顺利吗?”
“挺顺利的,就一些小狼妖,根本不足为惧。”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那就好。”
褚今今看向窗外,“师姐她们怎么还不回来,梨花镇能有什么好玩的。”
“听阿汐说,是新开了一家专供女孩子消遣的店。”
“消遣还分男女。”褚今今嗤笑,“要被师兄知道,她们带着小师妹鬼混,都要完蛋!”
他扭头寻求认同,“是吧,师兄!”
元降烙饼的动作一顿,往门口看去。
褚今今还没反应过来,笑嘻嘻的。
后知后觉,笑容僵在脸上,紧接着跟见了鬼一样惊恐。
“师兄……”
闻人鹤扫视过整个院子,“她们人呢?”
“不知道。”褚今今低下脑袋,遮掩道:“但她们应该不是去梨花镇玩了。”
“哎呦哎呦!”元降大声喊道,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这饼糊了。”
然而并没有用,闻人鹤忽视了他,直接问褚今今道:“什么时候去的?”
“她们真没去。”褚今今略显底气不足,被他无波无澜的眼睛盯得心里发毛。
“我真不知道。”他小声嘟囔。
闻人鹤转身就走,似乎是要出门去寻人,但被元降抓住胳膊拦下。
“算……算了吧,就让她们玩一天,就一天而已。”
“对呀,玩一天也没什么,反正师妹也不像会悟剑成功的样子,多一天少一天无所谓的。”褚今今附和道。
元降回头瞪了他一眼,又叹气道:“你又不是不了解小师妹,就没想过,看那么紧,只会让她逆反吗?”
闻人鹤一声不吭。
“连我都知道她吃软不吃硬,你还会不知道吗?”
元降苦口婆心,“听师兄一句劝,今天就让她们玩开心了,没准有奇效呢?她们马上就要回来了,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不知道得了。”
他垂眸盯着地面,依旧沉默。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元降试探地松开他,见他没有要气冲冲出门去逮人,心里松了口气。
不由得想,他这个大师兄,真是功德无量。
但是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们还没有回来。
元降变了脸色,“该不会出事了吧。”
三人坐不住了,匆匆赶往梨花镇。
“梨花馆”新店开张,声势浩大,随随便便跟人打听,他们便找到了地方。
店外迎来送往,店内歌舞升平。
闻人鹤没费力气,就找到了人。
因为他的好师妹鹿见汐,正带着满身酒气站在高台上,往下丢银子。
“我师妹心情不好,要喝你们这最贵的酒,还要你们这最好看的小倌来喂她喝!咱们不差钱!”
元降:“……”
白担心了。
还有,这下是真完蛋了。
褚今今后背发凉,余光里的师兄脸色阴沉得可怕,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抱着空酒坛的小师妹醉得面色酡红,左右是两个模样清秀的男子在抢着给她倒酒。
闻人鹤阔步穿过人群,站在了眉眼弯弯的慕时面前。
“这个好看!”慕时指着他高喊,“师姐,这个长得好看!”
“你快给我师……”鹿见汐跳下高台,欲催促小倌倒酒,看清来人,倒吸凉气。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就是长得太像师兄了。”慕时拱了拱鼻子,面带嫌弃,“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要他,不要……唔!”
鹿见汐默默捂上她的嘴。
“玩够了哈,先回家。”元降上前打破尴尬。
闻人鹤只是脸色不好看,并没有说什么。
他试图扶起慕时,不料被她狠狠甩开。
“不要你!不要你!”她缩进鹿见汐怀里,满身抗拒。
闻人鹤耐着性子再次伸手,“别闹了。”
“不要你!”慕时急得差点尖叫。
“砰!”
直接打晕,扛起带走。
褚今今从角落里背起醉得不省人事的桑音,加快脚步跟上。
……
慕时睡醒时,伸了一个巨满足的懒腰,感觉许久不曾睡得如此舒畅。
但一睁眼,四双眼睛齐刷刷看着她。
她不由得裹紧了被子,“你们干嘛?”
“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你之前没喝过酒吗?”鹿见汐表情哀痛地问。
慕时直起腰,如实道:“第一次。”
她从前身体不好,当然没有喝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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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啊!”鹿见汐欲哭无泪。
“你没问啊。”慕时茫然,“你们都什么表情,我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吗?”
褚今今摸着下巴认真道:“倒也不算什么大事,对你来说也可能是件好事。”
“啊?”
“你也算因祸得福了。”桑音点点头。
慕时难掩迷茫,“你们合起伙来打哑迷?”
“师兄貌似放弃你了,你以后完全自由了。”
慕时怔住。
桑音瘪了瘪嘴,“不过他也可能再也不会理你了。”
“所以这对你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呢?”褚今今好奇问道。
“不至于吧!”慕时急得掀开了被子,“我不就偷溜下山喝了次酒吗?他至于生气到跟我划清界限?”
她瞪了鹿见汐一眼,“还是你硬拉我去的!”
“我可没让你口出狂言!”
慕时:“?”
她忘得一干二净,于是四师姐扮演她,五师兄扮演师兄,重现场景替她回忆。
她越看眉头就拧得越紧。
“我……现在认错还来得及吗?”
“你说呢?”他们齐声道。
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