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谢晏拿起一锭金子抛了抛:“这些都是你的,如今战乱四起,银票不靠谱,我都给你要的现银,你清点清点。”
“有大哥帮我把关,哪里用得着再清点。”魏云裳笑着让人将银子搬去她院子里的库房。
两人相对而坐,谢晏喝了一口茶舒了口气,面上一派轻松笑意:“这么多年来,今年还是头一次过得这么松快,多亏了你。”
魏云裳不知道这一局大将军府得了多少银子,不过看他这表情,绝对比她以为的要多。
她放下茶杯笑道:“我也没做什么,还得谢谢大哥安排的那两个大营,有他们在,我那庄子和工地都可安枕无忧了。”
谢晏愣了一下随后便反应过来,笑道:“那两个大营啊,那不是我安排的,是言欢上回走之前派遣过去的,那边毕竟离府城远了些,万一有什么事也来得及救援。”
魏云裳面上的惊讶转瞬即逝,淡然地点点头,心中默默决定下次见到谢言欢再当面道谢。
她转头让人将她带回来的毛衣毛裤取来,道:“羊毛厂如今产量稳定,我已经让人准备开始量产毛衣毛裤了,大哥看看样品,若是满意的话,给我个具体需要的量。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也可以直接提出来。”
就她了解的历史来看,古代军队普遍存在吃空饷的现象,说是十万人,估计有个七、八万就不错了。
十一很快就带着一个护卫抱来了一个箱子,里头大中小号毛衣毛裤各有几套。
谢晏取出一套大号的,一入手便感觉到了柔软和温暖,他脑子里几乎立刻就想象到,在寒冷的冬季,衣裳里头穿上这套毛衣会有多保暖。
他迫不及待地问:“这该如何穿着?可分正面反面?”
为了保暖魏云裳特地让人织的高领毛衣,都是套头的样式。方便穿脱。
她亲自教他如何区分正反,笑着撺掇:“大哥不如亲自试穿一番,这一套大号的你应该能穿,也好体会一下它的保暖性到底如何。”
谢晏笑睨了她一眼:“行啊,我正有此意!”
他干脆地拿着那一套毛衣毛裤去了卧室,魏云裳没想到他真的要穿,有些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
如今已经入夏,气温很高,穿着两件薄裳她都觉得热。
这种天气穿上整套毛衣毛裤肯定会热出一身大汗……
谢晏很快就换好了衣裳过来,他不仅穿上了一整套毛衣毛裤,外头还套着外衣。
魏云裳光看着就觉得浑身发热,看他面色发红,额头已经微微见汗,忙道:“大哥快去换下了吧,可别热得中暑了!”
谢晏呼了几口气,脸上笑容不断:“很好,就是裤腿有些短,其他的都非常好!”
他撩起下摆,露出双腿,毛裤的裤脚委委屈屈地缩在他踝关节上三寸的位置。
标准大长腿啊!魏云裳羡慕了两秒钟。
谢晏放下衣摆:“北地的男子个头都偏高大些,裤子得再加长些。”
魏云裳点点头。
谢晏扯了扯毛衣的领子,转身往卧房去,边走边说:“云裳,先给我定十万套!”
“十万?!”魏云裳惊讶地挑眉,难道她猜错了?谢家军竟然如此实诚,竟然一点空饷都没吃?
等谢晏回来魏云裳再次确认:“大哥,你确定要订十万套?”
谢晏点头:“没错,先订十万套。”
说完他看着魏云裳的表情,瞬间明白了她的想法,轻咳了一声,有些心虚道:“我准备多订一些,剩下的当做年礼送给军中将领。”
魏云裳看着他不吭声。
她不信,那能用得到多少啊。
谢晏殷勤的为她倒茶:“咱们家在边城也有不少铺子呢,这种好东西不嫌多,边城比府城冷得多,等天气一凉,绝对不愁卖!”
魏云裳这才端起杯子喝茶,似笑非笑道:“大哥你怎么突然对赚钱这么感兴趣了,这不是才得了一大笔银子嘛?”
谢晏无奈地笑笑:“你不是天天说你那工地是个吞金兽吗?谢家军那就是个无底洞!”
“如今没了朝廷补贴,以后得全靠咱们自己养着,这回幸亏你的好点子,不然大哥我光是准备下半年的火耗和御寒衣物就得愁掉一大把头发!”
谢晏总管着谢家军的后勤,要操心的事情确实不少。
魏云裳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也没有全信。
如今谢家名正言顺地掌握着一郡的税收,养着谢家军应该还是没问题的。想来也不过是穷养和富养的区别罢了。
魏云裳同意了,定金也是先记账,到年底从谢家的分红里扣。
她派人去安排好羊毛厂的生产,暂时没再对外接单,就像她之前说的,光是这笔订单差不多就够羊毛厂干到年底了。
第二天,小平安还是没逃掉被罚的命运。
好在他也没有太过懈怠,谢晏检查过他的功课之后,只罚他这三日每日都多练一个时辰。
魏云裳去演武场看了一眼,确定谢晏没有丧心病狂地让孩子在大太阳底下练武就放心地走了。
眼睁睁看着娘亲走远的小平安瘪瘪嘴,吹落鼻尖流下来的汗水。
偷瞄了一眼表情严肃的大伯伯,见他正要看过来,立刻板起小脸,一本正经地继续练功。
谢晏悠闲地坐在连廊下,喝着凉茶:“好好练,大伯伯忙得很,今天可是特地抽出时间陪你。”
小平安悄悄叹了口气,大伯伯这么忙不用陪他啊,娘亲陪他就好了!
魏云裳刚回到自己的院子,便接到晟安泽的帖子,邀请她去酒楼用膳。
说实话这么热的天,她是真的不太想出门。不过看在他刚帮她赚了一大笔钱的份上,她还是决定去一趟。
更何况这位如今名义上还是一位王爷呢!
魏云裳换了身更凉快舒适的衣裳去赴宴。到达酒楼时,晟安泽的贴身太监已经在门口等着她。
魏云裳颇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想当初这位太监可是自视甚高,张口闭口就是我们王爷怎么怎么样,如今倒是一副谦逊的模样。
会审时度势,能屈能伸,难怪年纪轻轻就能混成晟安泽的贴身太监。
他一见着魏云裳便半弯着腰迎了过来:“魏夫人您来了,王爷正在楼上等着您呢!请随奴婢来。”
魏云裳笑着点了点头:“劳烦你了。”
他忙笑道:“您太客气了,都是奴婢分内之事!”
“您请!”他推开包厢门,随后退了出去,就守在门外。
魏云裳笑了笑没多言,带着人走进包厢。
晟安泽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忙碌的摊贩与行人,听到声音转身与魏云裳见礼:“魏夫人请坐。”
包厢四角各放了一座冰山,魏云裳一进门便觉得凉快不少,被热出来的心烦气躁顿时消了一半。
她坐下后直接开门见山:“不知道王爷找我有何事?”
晟安泽:……
他还是头一次遇到如此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一般情况总得先寒暄几句吧?
他随后想了想这位夫人之前的做派,也干脆利落地直接道明意图。
“不知魏夫人那里是否还有其他想要出手的宝物?若有,可否放在我聚宝阁下一场拍卖会上拍卖?”
魏云裳笑容大了一分:“裕王殿下准备何时举办下一场拍卖会?”
晟安泽淡然一笑:“我打算每半年举办一次大型拍卖会,每季举行一次小型拍卖会,以后若有其他发展再行调整。”
魏云裳微讶,这频率有点高啊。
前期拍卖会的名声还没有打出去,信誉不够,能拿出宝物托他们拍卖的怕是不多,拍品就得全靠他自己提供……
到底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
“王爷手中的宝物不知凡几,想来足够支撑今年的拍卖吧?”
晟安泽自信中又有一丝无奈:“我手中的宝物确实不少,可惜都不如魏夫人提供的宝物新奇有趣!”
“有夫人提供的宝物珠玉在前,我手中那些宝物,便有些流于凡俗,不够吸引人了。”
“还望夫人再助我一臂之力,我聚宝阁不仅不收任何抽成,若是宝物有所损失,我一定全额赔偿,绝对不让夫人有所损失!”
魏云裳心动不已,当即决定再捞一笔现银,不过她也懂得财不露白的道理,表现得十分犹豫。
“我手中倒是还有几样宝物,都是当初一起从海外得来,倒是能拿出来给王爷的拍卖会锦上添花。”
“只是……怕是支撑不了两次,还望王爷不要太过失望。”
晟安泽达成目的心满意足:“多谢夫人援手!夫人不必担心,我已经准备派船队出海,最多一年半载就回转,应该能淘到不少新奇宝物。”
“出海?!”魏云裳惊呼一声。
晟安泽竟然有能够出海远洋航行的船队?!
晟安泽淡然点头:“夫人也对出海感兴趣?”
他想到魏云裳那神秘的商队和源源不断的粮食,心中默默猜测。
这位魏夫人手中恐怕也有一支船队吧?
否则如何能在这在着战乱频发之时源源不断往沧溟郡运来粮食?
如此大宗的粮食,若是走陆路,绝对会被那些乱军截胡。
魏云裳可不知道晟安泽转瞬间已经想了这么多,她点头笑道:“确实如此,我对海外十分感兴趣。”
她抓住机会问:“不知殿下的船队从何而来?我一直想出海看看,可惜找不到能去远海的大船。”
晟安泽随意道:“我手中有个造船厂,能造这种大船,若是夫人需要,我愿以成本价为夫人订做。”
魏云裳矜持地笑了笑:“真是太巧了,那我先谢过殿下了,待我回府就将几样宝物送去您府上。”
晟安泽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多谢夫人支持,不过不必夫人再跑一趟了,我会派管事登门拜访,为您登记想要订做的船只样式,顺便签订契约将宝物带回聚宝阁即可。”
魏云裳站起身福礼沧溟郡:“那我便先回大将军府恭候佳音了。”
晟安泽没有多留,拱手道:“夫人慢走。”
魏云裳带着淡笑慢慢下楼,正好遇见上菜的小二。
魏云裳扇了扇迎面而来的热气,脚步加快。两人已经达成双赢,这顿饭吃不吃都无所谓了。
这种宴席,饭菜从来也不是主角。
第102章
魏云裳回到大将军府后,便一头扎进了书房。
吩咐了婢女们没有她本人准许谁也不准进入后,便从老宅掏出一套古代航海史和古代帆船百科埋头研究起来。
这一研究,天色便不知不觉由明转暗。
魏云裳开着台灯,丝毫没有察觉时间的流逝。
直到用过晚膳后发现娘亲还没从书房出来的小平安,着急地前来敲门,她才恍然发现天竟然已经黑了。
她扬声道:“平安进来吧。”
她稍微收拾了一下桌面,将自己挑选出来的几种船只的详细图解从书上小心地撕下来,和自己抄写的详细标注装进一个盒子里。
将从另一本书上抄下来的古代船载大。炮的相关内容单独装在另一个盒子里收好。
小平安推开书房的门,从门后伸出半个脑袋偷偷朝里看。
见娘亲好端端地坐在书桌后头,脸上表情也十分平静温和,他才露出笑脸,关上门飞奔到她身边。
他抓住魏云裳的袖子满脸关切:“娘亲~十一姐姐说你一直呆在书房里,连晚膳都没有吃!你没事吧?是身体不舒服了吗?要不要平安帮你请府医?”
魏云裳摸了摸他的头发,他应该是才沐浴过,披散着的头发都还带着潮气。
“娘亲没事,就是看书忘记了时间,之前也不觉得饿。现在反应过来了,突然觉得好饿,你可不要学娘亲,要记得按时吃饭知道吗?”
小平安点头,眉头紧锁担忧道:“那娘亲你快些用晚膳吧!十一姐姐说你的晚膳一直在小厨房温着呢!”
“好~”魏云裳牵着小平安去了平时饮茶休息的耳房,让十一传膳,简单地填饱了肚子。
小平安陪着她一起吃了两口点心。
魏云裳知道他已经吃过晚膳了,也不敢让他多吃,怕他积食,便让人撤了剩下的点心。
等十一带人收拾好碗碟退下,书房中再次剩下他们两人。
小平安小小地喝了一口清茶,顿时被苦得皱起眉头,连忙放下茶杯。
他看着娘亲袖口不小心沾上的墨痕好奇地问道:“娘亲,你今天是在看什么书啊?”
竟然看得这么入迷?难道是什么新的故事话本吗?
小平安顿时心痒痒起来,他已经把娘亲送?*?给他的几本话本通通看了好几遍,几乎都能将故事情节背出来了。
他也好想看新话本啊!
魏云裳看着他睁得圆溜溜的眼睛,哪能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瓜子,好笑地牵着他回到书桌旁。
她拿起那本航海史递给他:“喏,今天娘亲看的就是这个。”
大段大段小而规整的文字占据整个页面,小平安起初还能认真地一行一行看下去,可是看了不到两页就开始觉得头晕眼花,越看越迷糊。
他整张脸皱成一团,肉乎乎的小手快速往后翻了几页,直到看到一艘帆船模型图才觉得眼前一亮,松开了眉头。
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看书只看图,快速地将整本书翻了一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张西方人种的彩色照片上,惊奇地问:“娘亲!他的头发是红色的!他是异族人吗?”
魏云裳点点头:“算是吧,不过不是咱们沧溟郡隔壁的异族。”
小平安好奇追问:“那他们是哪里的异族?”
这个问题魏云裳还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主要是她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西方人种啊!
“可能……是在海的另一边吧?”
“海的另一边?!”
小平安望着照片出神:“娘亲~海的另一边是什么样子的啊?”
魏云裳捏了捏他的脸蛋:“我也不知道,等我以后亲自去看过再告诉你。”
小平安整个人唰地一下兴奋起来:“娘亲你要去海的另一边吗?我也要去!”
“咱们怎么去呀?是坐这样的大船去吗?”
他指着书中某页威风凛凛的三桅帆船照片,抬头看着魏云裳,眼眸清澈晶莹,像是撒满了星星。
魏云裳抬手比划了一下他才到她腰腹的身高,残忍地打破他的幻想:“不行,你还太小了,等你长到和娘亲一样高再说吧!”
小平安伤心欲绝地望着她:“娘亲?!难道你要丢下平安一个人吗?”
魏云裳望着他泫然欲泣的小脸,面上浮起一丝心虚,又忍不住想要再逗逗他,她转过头:“怎么会是你一个人呢,你爷爷还有大伯伯和二伯伯都会好好照顾你的呀!”
小平安眼眶都红了,他扑过去紧紧抱住魏云裳的腰,拼命摇头:“不要!不要!不要爷爷!不要伯伯!”
感觉到轻薄的夏裳被眼泪浸湿,魏云裳有些慌了,顿时后悔起来。
她忙抱住小平安顺毛捋:“娘亲跟你开玩笑的啦,不管去哪里肯定都会带着你,你还这么小,娘亲可不放心别人照顾你!”
“呜呜……”小平安低声呜咽了几声,小脸压在魏云裳衣裳上擦干眼泪才抬头,用红通通的双眼望着她。
“真的吗?”
魏云裳看了一眼一塌糊涂的衣襟哭笑不得:“真的!娘亲发誓!”
小平安低声嘟囔了几句。
魏云裳没听清:“平安你刚才说什么?”
小平安摇摇头继续抱紧:“平安没说什么,娘亲去哪里,平安就去哪里,娘亲绝对不可以丢下平安一个人!”
魏云裳牵着他坐下:“海上是很可怕的哦,海水深不可测,还有狂风暴雨……若是迷失了方向,说不定我们一年半载都没办法回到陆地上,只能坐着船在海里漂泊,海上还有穷凶极恶的海盗……平安怕不怕?”
小平安使劲摇头,一脸坚定:“不怕!平安是男子汉,可以保护娘亲!”
魏云裳失笑,没再吓唬他,只叮嘱他不要把他们以后可能要出海的事告诉别人。
等船造好,就算有现成的材料怎么也要个一年半载的,到时情况也许有变,这条退路用不用得上还是两说。
次日,晟安泽便派了管事上门。
这位管事专门负责对接造船厂,手中不仅有造船厂所有种类船只的图册,本身还是一位造船师傅。
魏云裳在前院花厅接待了他。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绢布画册恭敬地递给魏云裳:“夫人请看,这是我们造船厂所有种类的船只,您需要哪一种,可以随意挑选。”
“王爷特意吩咐了,让造船厂的大师傅优先帮您造船!”
“管事请坐,我先看看。”魏云裳翻开画册一页页浏览。
这个造船厂果然实力不俗,能打造的船只种类繁多,光是能够进行远洋航行的海船就多达五种,最大的一种长度已经达到了八十米。
比她想象中的还好许多,不过这其中并没有她想要的。
好在她自备了图纸,再加上造船厂的技术,她应该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合上画册,一直关注着她的管事满脸自信的笑容,问道:“夫人选中了那一艘?”
魏云裳摇摇头:“贵厂现有的船只中并没有我想要的。”
“什么?!”管事不可置信的疑问脱口而出,紧接着就反应过来自己逾矩了。
他忙起身赔罪:“请夫人恕罪,小的一时失态。”
“只是……咱们造船厂所有能打造的船只都在图册上了,绝对没有藏私,若是都入不了您的眼,那……”
“无妨,管事请坐。”
管事想起来时王爷的反复叮嘱,战战兢兢地坐下了。
把人吓到了!
魏云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贵厂的造船技术我已经了解了,不得不说十分高超,比我想象中好得多,只是我想要的船有些特殊罢了。”
管事的当即重拾自信:“夫人眼光独到啊!我们造船厂的技术在周边三郡之地,若称第二便没人敢称第一!”
他信誓旦旦地说:“您放心,只要有图纸,不论您想要什么样的船,咱们都能给您造出来!”
魏云裳淡然一笑,挥挥手让人将装有船只图纸的盒子抱来。
她打开盒子亲自将其中最大的一艘船只图纸递给管事。
这艘船她打算作为主舰,船长将近一百米。
管事恭敬地接过图纸,眼中的好奇几乎遮掩不住。
他们造船厂已经传了数代人,他自信图册中已经囊括了当世九成九的船只,剩下的几种都是他们不屑于打造的小型渔船。
难不成这位魏夫人手中的船只图纸,能比他们所有的船只都强吗?
接过图纸还未看他便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手中纸张,他连当世最贵的宣纸都用过,可是却从没看过这种纸。
这位魏夫人果然神秘,不愧是能拿出那种新奇宝物的人!他的好奇心越发重了。
按捺住心中的情绪,他垂眼细看,只一眼便忍不住到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管事猛地抬头面向魏云裳。
这是能随便给他看的东西吗?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管事看过图纸之后便知道这是一份真正的图纸。
造船师傅能够按照图纸造出船的那种图纸!
这样的东西谁家不是当做不传之秘,藏的严严实实的。
这位夫人倒好,直接塞他手里!
可是要让他放下……那也是不能的!
管事捏着图纸的手指都用力得泛白了,面向魏云裳,目光却没从图纸上移开过。
“夫人您是想要打造一艘这样的大船吗?”
魏云裳笑道:“是的,管事看过图纸了,觉得这个订单贵厂能接吗?”
管事恋恋不舍地抬头看向魏云裳,拍着胸脯保证:“夫人放心,小的敢说这三郡之地,除了咱们造船厂,再没别人能为夫人打造一艘这样的宝船了!”
“就算有人能,他也没有足够的木料,真正的好木料都在咱们船厂里收藏着呢!”
魏云裳十分满意:“好!”
她将手中的盒子递过去:“我着还有两张图纸,也劳烦贵厂每种给我造一艘!”
管事一伸手,激动得差点没接住。
又是两种新船图纸!
他小心翼翼地将图纸装进盒子里收好,面带愁容道:“魏夫人放心,这船我们肯定能造!”
“只是这图纸贵重,我们还没接过这种生意,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请您先收好,待我回去禀报王爷,请王爷定夺之后立刻!”
魏云裳点头同意:“管事慢走,请代我向王爷问好。”
当天下午魏云裳再次接到晟安泽的邀请,同一个地点,她欣然赴约。
两人一见面就开门见山。
晟安泽:“夫人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您的图纸连我家见多识广的管事都赞叹不已。”
魏云裳喝了口凉茶润了润嗓子,恭维道:“王爷过誉了,您的身家才是深不见底,您的造船厂更是令人叹为观止,造船技术绝对冠绝天下。”
这一点晟安泽确实没法谦虚,他笑了笑:“先人遗泽罢了。”
“夫人觉得这样如何?我们免费为夫人造这三艘大船,夫人的图纸便抵做船费,另再补给我一样用来拍卖的宝物,咱们就算两清了。”
魏云裳愣了一下。
还有这种好事?
晟安泽见她不语,又耐心解释:“夫人,这一笔我可真没有赚您的银子。您这三艘船就要用掉我那造船厂一半库存的好木料了。”
“而且如今沿海海盗肆虐,我那船厂不仅要养活造船师傅,还得养一大批护卫,光是养护卫的花销就十分巨大。”
“这已经是我能给您的最低价了。”
魏云裳表情淡定地点点头:“我明白,就依王爷所言。”
她顿了顿又道:“下次拍卖会我准备再拿出三样宝物参与拍卖,除了当做船费补给您的一样,另外两样也送给您!”
她笑道:“一事不劳二主,您只需要在船要好之后,帮我将船上缺的家具细软配备齐整,如何?我没有出过海,手里也没有得用的人,都不知船上该备些什么。”
晟安泽惊讶不已,船上家具多是造船时就固定在船里了,只是一些细软能花得了几个钱?
可抬眼却见魏云裳眼中丝毫没有勉强之意。
舍弃利息,必有所图!他心念急转,又恍然大悟。
她一定是在向他示好!好让他带她的船队一块儿出海淘宝赚大钱!
没问题!
如今对他来说,和谢家的利益绑定自然是越紧密越好!
他当即信誓旦旦地保证:“夫人放心,此事我一定帮夫人办得妥妥当当的。”
又薅到一把羊毛,魏云裳心满意足,这和白捡三艘大船有什么两样!
果然,世界的本质就是利益交换。她果断派人回大将军府取来早就准备好的三样“宝物”。
契约定。
曲终人散,宾主尽欢。
第103章 捉虫
在大将军府住了两天,魏云裳便带着小平安回了魏府。
大将军府虽然安全,但无论如何还是自己的地盘住得舒服。
如今她手下外有碧玉、王勇、老五等人管事,内有十一十八等能干的婢女总领内务。
还有许多能干的人争抢着想要在她跟前露脸,为她办事。
她每天除了给小平安上一个时辰的现代课程,就可以躺平享受悠闲生活。
简直与每天课程满满的小平安形成鲜明对比。
好在小平安并没有觉得自己辛苦,反而每天在两府来来回回自得其乐。
魏云裳:报恩崽崽!
潇洒了十来天,大将军府突然派人来,说是少将军回来了,请她过去一同用晚膳。
谢言欢回来了!
魏云裳立刻支棱起来,她还记得要当面跟谢言欢道谢来着。谢谢他在她庄子旁边安了两个大营。
小平安打从下午过去练功就没回来,估计是直接留在那边等着晚上开饭了。
魏云裳换了身衣裳,坐着马车溜达着去了大将军府。
一进前院便迎来一记战损美人的暴击。
谢言欢额头裹着几层雪白纱布,脸颊上还有两道细细的已经快要愈合的疤痕。
他低头看着拉着他袖子,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小平安,眉眼间满是无奈。
他听到脚步声,抬眼看到魏云裳便微微一笑:“妹妹,你来了。”
小平安欢快喊了一声:“娘亲!”
魏云裳看着谢言欢愣了愣,眉头微皱:“二哥,你受伤了!让府医看过了么?可严重?”
谢言欢的表情重新变成无奈:“我没事,别担心。一点小伤罢了,再过几天就能愈合,偏大哥要让府医给我包成这个样子。”
谢晏亲自提着一壶清水从耳室出来,闻言翻了个白眼:“你这个少将军好歹也是咱们谢家军的门面,这伤在脸面上,怎么能如此随意处置?”
“不好好养养,回头留下一大块疤,更找不着媳妇儿了,父亲头发都要愁白喽!”
小平安认真地点点头,应和道:“就是就是!二伯伯,女孩子都喜欢帅气的男子,小萱就特别喜欢和我一起玩,她说我长得最好看!”
三个大人都忍不住噗嗤发笑。
谢晏揉了揉肚子:“小家伙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嘛?虽然大伯伯让你们一起练武,也有让你们培养培养感情的意思,不过你们还小得很呢,给我专心练武知道吗?”
小平安一本正经地板着小脸:“当然知道!我已经长大啦!小萱还说等她长大就嫁给我呢,不过我喜欢她,她一生气就喜欢乱甩鞭子。”
谢言欢轻咳几声,抬手掩住压不下的唇角,眉眼柔和。
谢晏挑眉:“哦,既然你不喜欢她,那我明天就让她别来了!”
魏云裳笑完施施然坐下,不掺和这场“男人”之间的对话。
小平安闻言顿时急了:“不行不行!”
他松开谢言欢的衣袖,扑到谢晏腿上:“小虎可喜欢小萱了,要是小萱不来了,他肯定会不高兴,说不定还会哭鼻子!”
他眼巴巴地看着谢晏:“大伯伯你别让小萱回去!”
谢晏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无语道:“你们这关系还挺复杂!”
小平安嘿嘿傻笑,殷勤地帮他锤了锤胳膊。
谢晏逗弄完爽快地答应了他:“行,不过你们可不准欺负两个小姑娘。男子汉大丈夫,要有担当,要保护好姑娘们,知道吗?”
小平安用力点头:“大伯伯你放心吧!”
用完晚膳小平安回去玩耍消食,魏云裳留在前院与谢言欢打听边城的局势。
谢言欢喝了一口谢晏给他倒的白水,倒也没嫌弃白水没滋没味,毕竟雪水河水他都喝过,至少这水没有奇怪的味道。
他大略讲了讲边城的事。
他们扶持起来的那个拥有异族与旸朝血脉的首领,确实有点能力。
他在谢家军的扶持下吞并了附近好几个大小部落,现在带头与谢家军交易羊毛,是他们羊毛厂目前最大的供货商之一。
如今边城基本稳定,还向外扩张了一些。预计两年内不会有大的战事,也正是因此,谢云霆才会让谢言欢回府城养伤。
“那可真是太好了!”魏云裳笑道。
谢言欢眼神带笑:“毛衣毛裤大哥也给我看了,有了这个,想来边城一定会更加安定,多亏了你。”
魏云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能帮上忙就好,反正怎么赚钱都是赚嘛。我还没谢谢二哥给我庄子旁边安的两个大营呢!”
谢言欢不再多言,却将感谢记在心中,闻言表情沉重了一分。
“此次我回来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
魏云裳一愣:“什么任务?”
谢言欢与谢晏对视:“父亲决定分兵向滨阳郡进军,剿灭当地叛军。”
谢晏表情严肃,点头道:“在你回来之前我就收到了父亲的密令。”
魏云裳不太理解:“为何突然要进攻滨阳郡?”
谢言欢沉沉地叹了口气:“前段期间滨阳郡被一群喜欢滥杀无辜的叛军占据了,他们不仅食。人,还封锁官道,只许进不许出。”
“如今滨阳郡早已经沦为人间地狱。”
谢晏表情冷酷,他平时再荒唐,也看不得同类而食,那些叛军已经没有人性。
他冷静地分析:“不仅如此,滨阳郡与咱们沧溟郡紧邻,那些叛军不事生产,只会竭泽而渔。”
“若是不管,估计用不了多久,滨阳郡就会被他们糟蹋完。”
“京城那一片早就被好几波叛军犁地一样犁了几遍,到时候他们只能来抢我们。”
“与其干等着他们过来,不如掌握先机,先发制人。”
魏云裳听到食。人两字就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当即表示:“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二位哥哥尽管提。”
两兄弟表情瞬间柔和下来。
谢言欢微笑道:“你帮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就交给谢家军吧。”
谢晏也道:“上回拍卖会,许多世家都用大笔陈粮抵了银子,如今咱们要粮有粮,要人有人,还有民心,天时地利人和一个不缺,闭上眼睛都能把滨阳打下来!”
谢言欢似笑非笑:“这回那些世家倒是乖觉。”
谢晏也冷笑一声:“打从京城破了以后,多少世家灰飞烟灭,多少豪族跌落泥潭,不过是些陈粮罢了,不拿出来,也不过是放在粮仓里发霉。他们但凡有点脑子也该知道怎么做。”
这个话题有些过于沉重,魏云裳静默不语。
谢言欢若有所感地抬头,看着她感叹道:“若是那些世家豪族都像妹妹一般,给平民百姓一条活路,想来太平盛世也就离我们不远了。”
谢晏朝他翻了个白眼:“那不如去劝滨阳郡那些叛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能来的更容易些。”
魏云裳叹了口气。
谢言欢郑重地看向她:“妹妹,等开战以后估计又会有不少流民涌入府城,届时可能还要辛苦你想办法帮忙安置。”
魏云裳点头:“二哥放心吧,如今不缺粮食,咱们也养得起,反正沧溟郡不缺荒地,大不了咱们多建几个新镇!”
谢言欢想起如今城外新镇的繁荣景象,笑着点了点头。
过了几日,谢言欢额头的伤口终于愈合得差不多,不用再用纱布包裹了。
兄弟俩选了一个好日子,为小平安举办束发礼。
魏云裳没正经经历过旸朝的束发礼,原以为只是一家人热闹热闹,谁知几乎半座府城有名有姓的人家都来了。
除了在谢家面前有头有脸的家族,其余大部分人都只能在外院甚至府外吃席。
一切都有管家操持,什么也不用干的魏云裳坐在上首做着背景板。
她看着谢晏与谢言欢穿着庄重的礼服,为小平安束发,戴上与他们二人如出一辙的小号发冠,带着他一字一句地念着传承数代的谢家家训。
镶嵌着宝石的飘带从发冠两侧垂下,衬着小平安的小圆脸都成熟了几分。
魏云裳看着这一幕,仿佛突然看到了长大以后的小平安。
如同谢言欢与谢晏一般高大挺拔,性格坚毅,有勇有谋。
束发礼结束,谢晏去打发宾客,谢言欢牵着小平安向魏云裳走来。
穿着同样礼服,戴着同样发冠的两人仿佛真人和手办,莫名和谐。
小平安小心翼翼地走着,注意力完全在脸颊两侧的飘带上。生怕飘带乱甩破坏了他完美的形象。
魏云裳看到他这模样,莫名联想到曾经看过的电视剧里被罚头顶小碗的小宫女。
魏云裳看了一眼稳步向前,耳边飘带只轻轻晃动的谢言欢,忍不住嘴角上扬。
谢言欢注意到小平安小心翼翼的模样,对魏云裳笑着感叹:“该给平安安排礼仪课了,虽然男子没有那么多规矩约束,该会的也得会。”
魏云裳眼睛一睁,为小平安默哀了两秒钟。
她同情地看向还一无所觉的小平安。
别怕!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多挤挤总会有的!
小平安终于走到魏云裳跟前,他狠狠松了口气,抓住她的衣袖,笑得像一只开屏的小孔雀。
“娘亲!平安好看吗?是不是超级潇洒超级帅气!”
魏云裳抬手想要摸摸他的头,对着精美的发冠却无处下手,只好改成摸摸他的脸。
“平安今天超级帅气,超级好看,把娘亲都迷倒了!”
小平安小脸绯红,却还十分矜持地谦虚道:“也没有那么夸张啦,大伯伯和二伯伯也都超级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
谢言欢无奈地笑看着母子俩你来我往。
起初他还十分不适应母子俩如此直白的言语,听得多了却觉得这样也不错。
只是习惯了含蓄的他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等宾客散尽,四人才得以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魏云裳觉得,经过了这一场束发礼,几人的关系似乎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用过晚膳,小平安也没有回自己的院子。
哪怕有些热,他也舍不得那么快回去换下礼服。
他珍惜地摸着自己耳边的飘带,认真地向两位同性长辈请教怎么走路才能不让飘带打脸。
小平安:镶嵌着宝石的飘带打脸真的好痛的!
显然也经历过飘带打脸事件的谢晏边嘲笑边同情地认真教导他。
小平安学得很快,没多久就学得像模像样了。
他绷着脸大步朝魏云裳走来,眼睛亮晶晶:“娘亲!”
魏云裳帮他捋了捋飘带,毫不犹豫地夸赞:“非常棒!”
谢晏兄弟俩在一旁笑而不语。
束发礼后没多久,谢言欢便领兵出征滨阳郡了。
谢晏坐镇府城,负责调度粮草武器,运送伤兵和援军。
魏云裳继续做安置流民的老本行,还选了一批汤大夫带出来的自愿随军的学徒。
军中军医永远不够,这批学徒虽然还未出师,至少懂得如何处理外伤,能帮上不少忙。
魏云裳还捐了一批白药。为了这批药,在老宅开瓶开到手指抽筋。
幸好她之前就屯了一些,否则估计就算把皮都磨破短短几天也凑不够两罐子。
出征当日,魏云裳牵着小平安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目送大军开拔。
黑底红字的谢家军旗在风中猎猎飘扬,庄严肃穆。
如今天气尚且炎热,本不是出征的好时机,可惜时不待人,若再等一月,滨阳郡怕是要十室九空。
对谢家军充满盲目信心的沧溟郡人纷纷出城为大军送行。他们有的笑着,有的哭着。
魏云裳也不知道,他们家的儿郎是否是大军中的一员,又能否跟着凯旋。
小平安头一次感受到这种复杂的氛围,十分紧张:“娘亲,二伯伯不会有事吧?他那么厉害!”
魏云裳望着已经模糊成一个小点的背影,语气坚定。
“不会有事的!”
第104章
相对于沦落到以同类为食,实属乌合之众的叛军而言,谢家军都是精兵强将,绝对是正规军中的正规军。
魏云裳觉得,以谢家军的实力攻下滨阳郡应该用不了太长时间。
事实也确实如此。
不到半月谢家军就将滨阳郡内的叛军绞杀殆尽,但凡食过人的一个不留,彻底接收了滨阳全境。
捷报频传,魏云裳可算松了口气。
她以为一切就此结束,却不知道,战争一旦开始,就不是那么容易停止的。
无论谢家主动还是被动,与周边其他势力的斗争一直持续了整整三年。
直到天下势力相互吞并至四足鼎立。
谢家占据了整个祁山以东,京城以北的整个北方地界。
四方势力各有优势,互相奈何不得,进入僵持阶段,旸朝破碎后的天下百姓才终于迎来相对的和平的日子。
不过一切战争的阴影都止步于沧溟郡之外,或者说,止步于谢家军的统治区域之外。
沧溟郡作为谢家军的大本营更是繁荣昌盛,在魏云裳和晟安泽合作的海运发展起来之后,繁荣程度更甚于从前。
自从谢家正式加入天下之争,魏云裳和小平安便被谢言欢亲自接到大将军府常住。
为了自己和小平安的安危着想,魏云裳乖乖收拾东西,包袱款款地来了大将军府。
此后魏府反而成了她偶尔落脚的地方。
这三年,谢云霆长驻边城,谢言欢带兵四处征战,谢晏负责调度粮草处理政务也是到处跑,少有呆在大将军府的时候。
魏云裳和小平安几乎成了大将军府唯二的主人,谢言欢还把管家重任交给了她。
即将秋收,各处需要处理的事务几乎堆成一座小山。
终于处理完最后一份,魏云裳狠狠松了口气,放下笔。
十一立刻上前,将一块浸透了药汁的棉布敷在她的手腕上,又帮她将僵硬的肩颈推揉了一遍。
魏云裳靠在椅背上,露出一个享受又忍耐的表情。
十一心疼不已:“夫人忍着点,不揉开明天又要疼起来……宴将军这次去的也太久了,这么多事务全靠夫人一个人处理,非得累坏了不可!”
魏云裳闭着眼睛心有戚戚地叹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犯了什么糊涂,怎么就答应了谢言欢接下了管家这活,以至于如今沦落到这样的境地。
签文书签到手腕都肿起来啊!
简直不可想象,她可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弱女子啊!
她处理的还仅仅是大将军府的私产而已。
她简直不能理解,之前谢晏是怎么一个人包揽了管家、管政务税收、管谢家军后勤等等工作的!
难道是因为他手里能干的下属特别多吗……好像也没发现他有什么特别得力的下属啊?
所以说……不是她太弱,而是谢晏他就是天命打工人吧!
她嘴角抽了一下,慢慢道:“不至于,也是快秋收了,才这么忙,累活这几天就能松快一些了。”
十一撇撇嘴,宴将军和少将军两人,一大把年纪了偏偏都不肯成亲,以至于堂堂若大大将军府,连个正经女主子都没有,只能劳累夫人一人。
她在心中埋怨完,抬头便见十八端着一盅燕窝轻轻走了进来。
摸了摸棉布,见药液已经有些微凉,便取了,另外拿了一块干净的棉布擦干药渍。
十八将燕窝放在魏云裳面前,轻轻揉按了一番她的手腕,确定没有什么大问题才放下心来。
“夫人辛苦了,用些甜汤吧。”
魏云裳睁开眼,对一脸心疼的十八笑了笑:“谢谢十八~”
十八看着夫人将自己炖了一个时辰的甜汤一口一口喝下,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
她慢慢道:“平安少爷过来看望您,如今正在外间休息,可要请来书房?”
自从小平安举行了束发礼之后,谢言欢兄弟俩就开始和请来的先生轮流给他上礼仪课。
不可擅闯长辈的院子便是重要的一项,尤其是魏云裳的居室。
正所谓入乡随俗,魏云裳在这种无关痛痒的大面上当然不会非要杠上去。
魏云裳喝完最后一口,从十一手中接过帕子擦了擦嘴。
“不必了,快一天没见了,他定是想我了,我直接去见他吧。”
魏云裳留下十一将处理好的平安回想了一下平安亲爹的身高,魏云裳估摸着他应该能长到一米八以上。
小平安今日戴着一顶魏云裳定制的莲花造型小金冠,显得越发清俊。
逐渐长开的五官越来越像他亲爹,是十分符合当下审美的标准美男子长像。
“娘亲!”小平安笑着站起来,快速走道魏云裳跟前,眼巴巴地望着她。
“你忙完了吗?”
自诩已经长大并且学了礼仪之后,小平安便努力表现得更像大人一些。
虽然成效并不算显著,但是至少如今不会动不动便扑到魏云裳怀里了,也不再拉着她的袖子撒娇。
魏云裳倒是适应良好,毕竟小平安已经快要和她一样高了。
没了婴儿肥的脸蛋已经不好捏了,魏云裳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你今日的功课做完了?”
小平安笑容变大了一些,眼中多了些期待:“已经全都做完了……今日武课考试,我是第一名。”
“哇~”魏云裳不吝夸赞:“平安真棒!必须奖励!”
她想了想道:“今日城外的商镇正好有返航船运回来的的新货,娘亲带你去看热闹吧,看看他们这次有没有带回来什么新鲜玩意儿,届时你看中什么随便挑,娘亲送你!”
小平安欢呼雀跃:“太好了!娘亲你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回去换衣裳!”
他倒不是稀罕那些所谓的新鲜玩意儿,只是想和娘亲一起出去游玩。
这段时间娘亲太忙了,他们已经好久没有一同出门了!
虽然他自己带上护卫也能出门,但是他就是想和娘亲一起!
魏云裳也换了身出门的衣裳,带着小平安、十八和大队护卫,乘坐着马车直奔距离她的庄子不远处修建的一座被命名为“商镇”的新镇。
这座商镇名为镇,其实更像一个配套设施齐全的超级市场和物流中心。
这里有整个北地最齐全、最新奇的货物,还有当今天下最便捷的车马货运行,无数商贩在这里流连忘返。
这里的商税虽然相对较高,但是它值得!
这座?*?商镇如今是谢家治下税收最高的地方,几乎快要超过整个沧溟郡的总和!
简直就是一只下金蛋的母鸡,备受觊觎。
若不是地处谢家治下的腹地,其他势力早就不顾一切发兵争抢。
而魏云裳就是这座商镇最大的股东之一。
这座商镇几乎有一半建筑都是她花银子建起来的,所以镇上的商铺十之三四都是她的。
这里离她建造的小区桃源乡和她的庄子不到十里地,如今庄子上的人靠着这座商镇都赚得盆满钵满。
商镇里的货物也有几乎三分之一都来源于魏云裳和晟安泽合作的船队。
当初魏云裳定制的大船一年之后便交付了,她亲自带着秘密打造的几十门船载大。炮去了一趟位于海边的船厂。
特别定制的大船在如今的海上本就已经算是巨无霸的存在,装上了超越这个时代的大。炮之后更是能在海上横行无忌。
新船试水后开船的第一炮,就落在了一直骚扰沧溟郡沿海的海盗船上。
魏云裳带着数十个从沿海逃入沧溟郡的流民回到他们的故土。
他们用自己的办法联系上了被海盗掳掠去的同乡,确定了海盗老窝的具体位置。
事实证明,在热武器的无情碾压之下,一切都是浮云。
魏云裳带着船队横扫近海所有海盗窝点,抄出大笔难以估量的财富,救出被海盗奴役的男女数百人。
最后还收编整合了一支近百人的队伍,个个都是能行船扬帆的好
水手,正好填补了船员的空缺。
随着近海海盗被一扫而光,魏云裳东海霸王的名声也悄然传了出去。
幸好她并不长驻海边,并没有听到这个私底下的名号,否则估计得尴尬得脚趾扣出一座小院。
没了海盗做乱的困扰,魏云裳便准备组织船队以经商的名义出海。
对她所作所为知道得清清楚楚的晟安泽,立刻用自己的船队和一份详细的航海图申请合作。
魏云裳没有理由拒绝。
这支日后称霸海洋的船队就这样成立了。
在魏云裳的授意下,船队在外以沧溟王国的名号行走,这两年来,主动或被动地与不少国家建交。
船队最主要的任务——找到并占据一块无主的土地也已经完成。
那是一座无人居住的岛屿,几乎有半个沧溟郡大,岛上资源丰富,由于纬度较低,气候四季如春,十分宜居。
如今魏云裳已经将这座岛屿划入自己名下,组建了武力部队驻守,正在逐步建设当中。
她这两年的动作不小,谢言欢和谢晏应该都知道。
不过他们的目光都并不在海外,哪怕船队每次带回来的财货惊人,他们也只是出钱入股,并没有探寻海外的意思。
魏云裳对此十分理解且庆幸,然后毫不犹豫地借助谢家的权势建设自己的岛屿。
如今天下趋于稳定,明年若是没有什么大事,她打算出海一趟,亲自去看看她的岛。
想到这里,魏云裳扭头看了一眼嫌弃马车无趣,骑马护卫在她车旁的小平安。
若是出海定然是要带上小平安的,不仅是因为曾经答应过他,不能食言。
她也确实不放心把小平安放在自己照顾不到的地方。
谢言欢和谢晏都尚未成亲,他们这个年纪已经算老了,同龄人中有些成亲早的,这会儿孩子都与小平安一般大了。
大将军谢云霆亲缘浅薄,除了两个儿子,五服内都没有沾边的亲戚了。
如今小平安竟然勉勉强强算是大将军府唯一的孙辈。
大将军府的三个正经主子都对他视若己出。就连大将军谢云霆远在边城,都会记得给小平安送生辰礼。
这样看着,日后小平安似乎很有可能继承大将军府,继承谢家的一切。
按土地面积来说,谢家如今坐拥三分之一的天下,队伍大了,自然就不像从前那般铁板一块。
对小平安这个半路出家的孙少爷,军中有人拥护,自然也就有人不服。
可以想象,若是小平安日后真有机会继承谢家,会经历怎样的争斗。
魏云裳可不想让他卷入这样波云诡谲的未来中,所以她一直努力发展自己的势力。
以后若是出现什么应付不来的局面,大不了她就带着小平安直接出海!
小平安察觉到魏云裳的目光,转过头来笑问:“娘亲可是累了?不如下车骑会儿马?”
魏云裳当即摇头:“不了不了,娘亲不累,娘亲就是突然想到你二位伯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小平安闻言有些失落:“二伯伯说过今年一定回来给我过生辰的,如今就剩十来日,还没听到他的消息,今年怕是又赶不回来了……”
之前两年他生辰时,都恰好遇上战事正酣,谢言欢两次没能回来。
谢晏也只有去年刚好有要事回了府城,正好赶上。
小平安一直有些遗憾,心心念念希望今年谢言欢能赶回来陪他过生辰。
魏云裳立刻安慰他:“如今战事平息,各处都安稳,你二伯伯在外呆了两年多了,今年怎么也得回来休养一段时间,说不定过几天就有消息了!”
“若是收到消息,娘亲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好不好?”
“嗯!谢谢娘亲!”
小平安重展笑颜,抬头望了一眼,抖了抖缰绳道:“娘亲,我们到了!”
第105章
由于日新月异的发展,商镇没有明确的界限,只有一座最初设立的刻着商镇名字的巨大石碑。
石碑上还刻着捐资建设了商镇的人员名单,魏云裳和小平安的名义赫然在列。
这都是老套路了。
不过套路不怕老,管用就行。
只是这次的石碑并不如上一块那么受欢迎。上头刻着的名字甚至都没有填满一面。
毕竟这座商镇从设计的最初就被划做发展商业之用了。
许多世家大族虽私下都行商,却打心底看不上商人,自认身份高贵,不想与“商”这一字沾上任何明面上的关系。
前头店面后头仓库的建筑整齐地排列着,每排建筑间的道路都可供四辆马车同行。
魏云裳的车队一直走到她名下最大的店铺门口才停下。
小平安利落地下马,将爱马交给仆人,快步上前伸手扶着魏云裳下马车。
“娘亲小心。”
魏云裳哭笑不得地拍拍他的手,她还没老呢!
早已得到消息提前侯在门口的大掌柜立刻迎了上来:“小的拜见夫人、少爷!”
魏云裳连忙叫起:“掌柜的不必多礼,我听说今日刚运回来一批新货,闲来无事就带平安过来逛逛。”
掌柜的笑意盈盈,态度恭敬无比:“夫人少爷来得正是时候,今日确实到了一批品相上佳的宝石,还在后头仓库尚未上架。”
“小的正准备挑出最顶尖的一批明日送去府里让夫人挑选。”
他抬手弯腰:“您请雅间稍后,小的马上让人将货物送上来。”
魏云裳摆摆手:“不必去雅间了,自家人不必如此讲究,咱们直接去仓库吧。”
掌柜的笑容更盛:“好嘞,夫人少爷这边请!”
魏云裳和小平安跟在掌柜的身后慢慢朝仓库走去。
掌柜的一直半侧着身子微微弯腰给他们讲述仓库中还有哪些货物,哪些货卖得好一直断货等等。
魏云裳时不时点点头,虽然这些内容掌柜的都会定期提交报告给她,但是不妨碍她多了解细节。
仓库大门大开,门口放着防护用的木栏,十几个护卫守卫着仓库的门口和各处窗户,还有两队小队不停巡逻。
仓库内还有七八个员工正在整理货物。
能在这里干活的人,没有不认识魏云裳母子俩的。
他们看到两人后便在原地行礼,随后便继续各司其职。
掌柜的在仓库大门外护卫处的登记本上写下他们一行要进入仓库的人员名单,随后签下自己的大名。
护卫小队长表情严肃,与他确定过人员无误后,也在一旁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忍不住抬头看向魏云裳。
这还是他头一回拦着主家签字!真是……
魏云裳心中满意,赞赏地朝小队长点点头。
护卫小队长眼睛一亮,强忍着笑意,亲自和其他护卫一起将木栏移开,将一行人放入仓库。
仓库很大,四面开窗,都镶嵌着透明的大块玻璃,采光极好。
掌柜的将魏云裳带到今日新送到的货箱旁,将箱子的锁一一打开。
“这一批新到的珠宝都在这里,请夫人挑选。”
魏云裳虽然不爱戴首饰,但是漂亮的珠宝偶尔观赏也能心情愉悦,本想随意挑几样,却发现这一批珠宝多是红蓝宝石。
正好今年给谢言欢兄弟俩的生辰礼还没着落,她准备一样选几颗打个发冠送给他们。
她看向小平安:“娘亲选几颗宝石,你也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小平安对宝石不感兴趣,问了掌柜的其他新到的东西在哪里,与魏云裳说了一声带着几个人自行看去了。
他一直备受宠爱,魏云裳和谢家兄弟俩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他,这几年见过的好东西比很多世家子弟一辈子见过的都多。
他逛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
正想回去便看到一个大货架上竖着摆放着上百面等身高的水银镜。
他不解地问道:“去年玻璃作坊不是说水银镜卖不出价了吗?今年你们怎么还囤这么多?”
一直跟在他身边为他指路的一个小管事忙上前笑道:“少爷,这是一个外国商人定下的,按前年的价付的定金,还付了一大笔运费,只要求下个月咱们发船时,顺道给他运回他的国家就行。”
小平安对海外好奇极了,闻言顿时起了兴致:“你跟着出过海吗?外国是什么样?”
小管事本想在小平安面前抖个机灵卖个好,可一看他这副恨不得自己出海去看看的模样,背上立刻冒出一层冷汗。
他笑容一敛露出一个苦笑:“少爷有所不知,海上那真的是处处都是危险啊,小的在海边长大,从小就不知见了多少人葬身海底,所以小的有点怕水,虽然跟着出海工钱高,但也不敢去呐!”
小平安想起娘亲与自己说过的与海洋有关的知识,赞同地点点头:“出海确实有危险!”
小管事笑着连连点头。
小平安没再继续问,转身回到魏云裳的身边。
魏云裳已经选好了宝石,蓝宝送给谢言欢,红宝送给谢晏。
见小平安回来,身后随从手中空无一物,不禁笑道:“一样看中的也没有吗?”
小平安摇摇头:“这些东西娘亲和爷爷伯伯们都给我送过许多,库房都快堆不下了。”
魏云裳指着面前琳琅满目的珠宝箱:“那你不如也选几颗宝石吧。娘亲给你两位伯伯都选了几颗,回头给你们做成相同样式的发冠,你们戴着一定好看。”
小平安瞬间心动起来。
他上前几步看着魏云裳选好的宝石,见垫着锦缎的托盘上两种颜色的宝石泾渭分明,最后视线落在那几块蓝色宝石上。
他问道:“娘亲,这是送给二伯伯的吗?”
魏云裳点头:“这个颜色更衬你二伯伯。”
小平安用力点头,转身在一箱蓝宝石里选出了几块稍小一点的放进了托盘中。
魏云裳见他挑出来的几块品质都不错,便让人收起来。
正打算再带他去其他店铺逛逛,便见一个本该留守大将军府的护卫迎面奔来。
那护卫一见魏云裳便是一喜,当即一边行礼一边飞快道:“夫人,少将军回府了!”
魏云裳先是一愣随后惊喜不已。
小平安已经抢先问道:“二伯伯人已经回到府里了?”
护卫点头:“少将军一回府小的就立刻前来报信了!少将军还说了他那无事,不许属下们打扰您二位游玩。”
魏云裳闻言失笑:“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赏!”
一直默默跟在魏云裳身后的十八照旧例打赏。
护卫大喜:“谢夫人赏赐!”
魏云裳与小平安快速上马车离开,掌柜的忙中不乱,将母子俩挑选的宝石妥善地装箱安置在了回城的马车上。
魏云裳母子俩都回府心切,一路没有任何耽搁。回到大将军府后,便直奔谢言欢的院子。
除了书房等重地,谢言欢兄弟二人的院子向来无需通传,直接对母子俩开放。
此时谢言欢正好刚洗漱完,重新包扎好伤口。
他乌黑的长发还略有些潮湿,罕见地没有戴冠,只用发带束在身后。稍微柔和了一些从战场上带回来的煞气。
魏云裳看着他被纱布包裹着的右臂,下意识皱眉。
这三年但凡他回府,身上罕有不带伤的。
她也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就连坐镇后方管理后勤的谢晏都偶尔负伤,却还是忍不住担忧。
毕竟他们兄弟对她视若亲妹,这几年实实在在地庇护着她和小平安,甚至将大将军府都交到她手上。
谢言欢看到母子两人微微一笑,眉眼柔和:“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难得有闲,怎么没有多玩一会儿?”
魏云裳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定他没受什么重伤,才走到近前问:“手臂怎么样?”
谢言欢毫不在意地摇摇头:“一点小伤,再过几天就痊愈了。”
魏云裳不信,转头问一旁的大夫。
大夫立刻道:“伤口不算太深,没有感染,缝了五针……”
谢言欢无奈地笑,转头对小平安招招手:“平安又长高了,二伯伯差点认不出你来了!”
快半年没见谢言欢,有些近乡情怯的小平安立刻笑着贴过去,悄悄看了魏云裳一眼,小声道:“二伯伯,平安好想你!”
这么些年谢言欢也习惯了小平安说话的模式。虽然有些过于直白,但他还挺受用的。
更何况如今孩子大了爱面子了,平时也不经常撒娇耍赖了。
谢言欢拍拍他的肩膀:“二伯伯答应了你要回来给你过生辰的,这回绝对不食言。”
小平安嘴角疯狂上扬,眼中仿佛撒满了星光。
他努力控制住笑容,有许多话想要和二伯伯说,又怕累着他,表情纠结。
谢言欢见状便主动开口询问。
小平安双眼一亮,立刻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谢言欢认真听着,不时点头搭话。
小平安越讲越兴奋,有些停不下来。
魏云裳向大夫了解完谢言欢这段时间的忌口和注意事项,立刻让人安排下去。
转头看见谢言欢笑容中露出的一丝疲惫,她忙拉住小平安:“好了平安,你二伯伯刚回来还受了伤得好好休息,明天你再来看望他吧。”
小平安立刻乖乖点头,担忧地看着谢言欢的眼睛:“二伯伯你累了就早点休息,明天我再来看您!!”
谢言欢叹了口气,感受到眉心的胀痛,点了点头。
目送母子俩离开后他揉了揉额头。
连续两天连夜赶路,如今他确实需要休息。
第106章
次日谢言欢早早便起来要与小平安一同晨练,虽有一条手臂受了伤,也丝毫没有躺着修养的意思。
小平安纠结得眉头都皱成一团:“二伯伯……你受伤还没好呢,要不然先休息几天?”
不然让娘亲知道了肯定要生气!
谢言欢拿起一把刀掂了掂,感觉不是很顺手。
在战场上用多了重刀,回头用这种刀总感觉轻飘飘的。
他笑着朝小平安招了招手:“别怕我不动这条受伤的胳膊,来吧,二伯伯陪你练练,看看你这段时间可有长进。”
那必须有!陆师傅都说他现在应该能在两位伯伯手里走个几招了!
小平安又激动又纠结,最后还是忍不住和谢言欢对练起来。
特地早起了一个多小时起床的魏云裳,洗漱完便听到这个令人无奈的消息。
她露出一个‘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叹了口气:“随他们去吧,二哥应该有分寸的,若是没有,痛的也是他自己!”
十一看着嘴硬的夫人偷偷扬起嘴角,为夫人梳了一个新学的发髻,选了两根做工精致的簪子插入发髻中。
她的目光不舍地在满妆盒的首饰中流连,十分想再选几支装饰在夫人乌黑的发鬓间。
可惜夫人实在不喜欢富贵奢华的打扮,她也只能在有限的数量中尽量挑选了。
没太睡够的魏云裳掩唇打了个哈欠,眼眸水润。
她半闭着眼睛问:“他们练完了没有?”
十一看了眼窗外天色,估计了一下时间:“应该结束了。”
魏云裳点点头:“早膳就摆在前院吧,人多热闹些。”
十一立即派人通知下去。
魏云裳此时才完全睁开眼,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确定没什么差错,便带着十一起身往前院去。
当她到达前院时,谢言欢正给小平安讲解方才对练时的疏漏之处。
小平安表情严肃,聚精会神地听着,就连魏云裳来了都不知。
谢言欢倒是看到了她,笑着点了点头。
魏云裳也不出声打扰,安静地在桌边坐下,摆摆手示意十一让人上菜。
早膳一道道摆上桌,腹中空空的谢言欢三言两语结束讲解。
小平安这才注意到魏云裳的到来,立刻走过去行礼问安。
魏云裳摆摆手让他们快些坐下:“在家就不用如此多礼了,都饿了吧,快用膳吧。”
按礼说魏云裳与谢言欢在没有长辈出席的情况下同桌而食不太妥当。
但是在沧溟郡大将军府,谢家就是规矩。魏云裳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无人敢置喙。
甚至因为这几年魏云裳开办的各种工厂作坊大量招收女工,女子们逐渐走出家门,挣钱的能力甚至超过家中男子,家庭地位也逐渐上升。
一股没人注意到的风潮,从沧溟郡慢慢吹向谢家军治下的所有土地。
如春雨般,润物细无声。
用过早膳,谢言欢问起小平安生辰的安排。
魏云裳看了一眼一直乐呵呵的小平安道:“义父和大哥都不在家,我准备还是按去年的例办。”
这几年战事不断,别说小平安了,就连谢云霆父子三人都没有谁大办过生辰。
小平安如今也不是爱玩爱闹的孩子了。战乱这几年,他不仅长大了几岁,心性也成熟了不少。
过不过生辰的他倒是无所谓,他就是想多和家人呆在一起。
这两年家里的大人们都实在太忙了!
前两年无论是谁过生辰,一家子从来聚不齐。
各人生辰时,若是在家还能一起好好吃顿饭。若是不在家,其他人便只能早早派人送去贺礼,附上一封书信。
除此之外,魏云裳还会准备一笔银子以寿星的名义去搭桥铺路、救济难民。
随着谢家的地盘越来越大,底下的小吏们已经有一套成熟的办事流程。
谢家军治下对流民可以说是来者不拒,毕竟能一路逃难到沧溟郡来的流民,至少身体底子好,熬的起,能干活。
战乱年代,人命好像最不值钱,可事实上,但凡是雄踞一方略有谋略的枭雄,治下就没有不缺人的。
从外地逃难过来的流民一进入谢家中,就会立刻被由官府小吏带领的团队梳理、分化、培训、安排工作。
所以现在沧溟郡中需要特别救济的难民几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