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1 / 2)

“一真!”

夏油杰立刻高声提醒羽取一真注意——而后者的动作更快, 一个踏步便已冲到那拳头挥来的方向,抽棍迎了上去!

裹着无数漆黑光流的棍体与势大力沉的拳头撞出好似金戈般的闷响,对方冷笑着又挥出另一拳, 同样被羽取一真立棍挡下——再挥, 再挡,并瞬间抽出一记反击,却同样被小臂挡下——数次交手好似仅发生于连眼也来不及眨的刹那之间,当即令羽取一真明白对方的等级绝对不低。

幸好他的[黑闪]技能没有冷却时间!

但更令羽取一真皱眉的,是敌人看起来近乎毫发无损。

且从这肌肉虬结的壮硕外形、以及戴着露指拳套与护臂的双手上来看,对方明显是个极其注重体术的格斗家。

怎么做到的, 术式?

羽取一真很确信哪怕是上周目的[夏油杰]来,也不至于吃了玩家伤害却完全不掉血。

否则也不会使用虎杖香织的术式来防他的血弹, 多暴露出一张底牌。

羽取一真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上周目的悟和他说过, 没有绝对无解的术式, 就算是再厉害的术师, 也一定能找到有效的攻击手段。

而对面壮汉似的诅咒师,也在又一次交手后保持双拳拉开的架势, 诧异瞪大眼。

“这么多下,全打出了[黑闪]?”

这是什么怪物?

哼,不过……

“你啊,还不会术式吧。”

诅咒师精准地猜出羽取一真目前的状态, 并立刻开始使用垃圾话攻击, 想要扰乱他的心态。

“能一直打[黑闪]又怎么样,你的术式该不会是让你能百分之百触发[黑闪]吧?那就有点太滑稽了, 大家都清楚[黑闪]是难触发,但战斗可没办法依靠区区几记[黑闪]就能定胜负的啊,你又能坚持多久?”

说了两句, 发现羽取一真的表情压根不见任何动摇,该触发的[黑闪]也依旧招招都有,这个诅咒师的话锋立刻一转。

“看你这身制服,是高专的学生吧?那群人还真舍得啊,孩子也派出来执行这种送死的任务呢——要不你收手求求我,我就放过你?”

“大叔我也是没办法啊,都是被咒术界的规矩逼成这样的,有些普通人的心可比咱们黑得多,你知道他们都能干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吗?”

说到后面,甚至还露出一个直爽又和蔼的笑容,仿佛真的是善心大叔在劝说失足少年。

这个诅咒师看起来野蛮又粗鲁,但既然他能够成功逃脱通缉这么多年,就意味着其本人的心思绝对不可能用所谓[心直口快]、[实诚]之类的褒义词能够概括的。

至于他说的那些话,羽取一真权当刷怪时的背景音效,半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打游戏不都这样,但凡能说人话的怪,在挨打或者打人时不叨咕两句话刷下存在感,羽取一真反而会感觉少了点什么。

但他确实遇到了麻烦的事情。

[黑闪]是要消耗咒力的,即使咒力量会自然回复,他也没办法一直用下去!

眼前这个诅咒师的体术,以及他那古怪的术式,确实令只会[黑闪]技能的羽取一真感到棘手,不得不抽空瞥向夏油杰的方向——

呜——!

随着那声似悲鸣似嚎叫的声音发出,那只被漂亮小悟吐槽是蒜头王八的类河童咒灵骤然崩散,腥臭□□连同扭曲肉块好似炸开般溅落一地,同样缓慢的消散了。

说“炸开”不太准确,夏油杰知道,那是“剪开”。

此刻的他无暇顾及操纵咒灵去支援羽取一真的战斗,只因那个真正驱使了[裂口女]的诅咒师,正在对他展开攻击。

而对方手里拥有的,也不仅有一级的[裂口女]。

“没有媒介,咒力的反应也不一致,看来你就是高专那个会用[咒灵操术]的小鬼啊。”

那位模样比大叔更苍老些的诅咒师笑了起来,手上拿着布满咒纹的铃铛。

只需轻轻一摇,那些被他收服为式神的咒灵便一只接一只冒出来,与夏油杰驱使下的咒灵撕咬到一处。

“是啊,真难为您如此清楚的记得我。”

即使局势相当不利,夏油杰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紧张,以相当礼貌的口吻回答道。

“毕竟,我压根没有听说过您呢。真是不好意思。”

礼貌了,但没有完全礼貌。

那位驱使式神的诅咒师的额角青筋一跳,握着剪刀的[裂口女]随即跨前半步——却在瞬息之间,已出现在夏油杰的身后。

穿着双排扣的大衣,绷带从脸上一直缠到手指,遮住无数尸斑似的块状痕迹。

而那头粗糙凌乱的黑色发丝间,有更多的眼睛在不断睁开,怨毒的、悲伤的、憎恨的,一齐转动,直到锁定住夏油杰。

夏油杰的神色凝重,脑内在拼命思考对策。

刚才那个诅咒师被他误导,将咒灵的咒力当成了他的,才使[裂口女]在上一波的攻击中,瞄准的是咒灵而非他。

可他也没能在这争取的片刻时间中取得优势,敌人的式神数量同样有很多!

即使夏油杰清楚对付这种式神使,直接攻击本体是最优选,但敌人同样狡猾且谨慎,他没能在刚才突破对方的式神防御——而此刻,[裂口女]的第二波攻击已经又到来了!

“我…我……我……漂亮吗?”

一声比一声更加嘶哑的语调,使那张布满利齿的嘴在绷带的缠绕间张大,好似将夏油杰所在的整个区域都拖入了另一个世界与这个世界的罅隙之间。

在他与[裂口女]之外,光芒与声音都消失了,耳边仅剩下那声反复交叠、回荡的提问。

竟然是简易领域……[裂口女]的等级甚至还要比普通的一级高一点!

刚才咒灵瞬间爆裂的缘由,夏油杰瞬间明悟。

这是一个在他回答问题前,能够保证双方互不侵犯的简易领域——但相对的,答案将会直接影响[裂口女]接下来的攻击威力。

他必须要在规定时间内做出回答,这同样是这个简易领域内设定的一种[束缚]。

倒计时一旦归零,没有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而按照[裂口女]的传说,这种时候,他绝对不能回答“是”或“否”。

“我……”

夏油杰正打算拼一把,却在话语刚出口的瞬间,见到一根小臂长的乌棍裹挟着漆黑嘶鸣声,近乎笔直地疾驰而来,如云开破日般撕裂了这个死寂的、充满诅咒气息的空间——那是带着[黑闪]的[业双]!

仅用了又疾又狠的一击,[黑闪]加短棍的威力便使[裂口女]的头颅便被打穿,暗红液体飞溅在泥土里,无形的壁障被打碎,空气又变得可以正常流动。

那根乌棍在击穿[裂口女]的头颅后,落在更远一些的地上,滚了几圈,沾上了点杂草与落叶。

领域总是从外部击溃更加容易——羽取一真竟然察觉到了他被拖入简易领域中,并用如此粗暴的方法帮助他逃了出来!

电光火石之间,夏油杰震惊望向羽取一真的位置。

此刻的黑发少年失去更占据优势的武器,只能以赤手空拳与那个壮汉在比拼体术,拳风交接间开始露出败象。

夏油杰只用一瞥便敏锐察觉到,与羽取一真对战的那位很明显拥有肉丨体方面的术式,才会恰好克制同样只能用体术的羽取一真!

而他同样没有能够一击致胜的强力咒灵,要是就这样一直跟对面那个诅咒师用咒灵对抗,就算最后能够获胜,损失也会非常大。

再不快点做决定,他又需要再想办法应付[裂口女]那个麻烦的咒术了!

此时,那个式神使似乎也没想到羽取一真在对战过程中,竟然会毫不犹豫的甩手扔出武器替夏油杰脱困,使得他的下一步应对同样慢了片刻。

黑发少年的那一击[黑闪]确实麻烦,拖累了[裂口女]的恢复速度。

但没关系,一旦它再度完全复原,这两个人照样得死!

“一真!”

夏油杰不再犹豫,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到短棍落地的位置,挥手又将[业双]扔回给羽取一真。

“我们交换,你对付式神使,其它不用管,目标是杀了他!”

“了解。”

同样想跟夏油杰交换攻击目标的羽取一真心领神会,反身便脱离那个壮汉的攻击范围,途中伸手接住[业双],没有停顿地继续往式神使的方向冲去!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帮夏油杰破局——若是任由夏油杰被[裂口女]攻击,他很快就会陷入一对多的绝对逆风了!

“等等!”

使用体术的诅咒师心道不妙,正要拦住羽取一真,面前却突然出现一只模样类似蛮牛的咒灵,足蹄狠狠踏进土地,横档在他身前。

“想都别想。”

夏油杰抬起手掌,比出使用[咒灵操术]的手势。

刚才的咒灵被安排去拦截另一个诅咒师操控的咒灵式神了,但没关系,更多的咒灵正在从翻涌的暗潮里爬出,在朝这个使用拳头的咒术师包围过去。

“哼,就凭这些乌合之众?”

壮汉冷笑一声,双拳对撞,又再度摆出更利落、更凶悍的架势出来,根本没有丝毫惧意。

他的术式——[豁免锚点],只要被他标记了咒力的术师,其攻击所造成的物理伤害会被削减,程度取决于对方咒力输出的高低。

而不依靠咒力的纯体术比拼,肉丨体经过千锤百炼、又有咒力加持的他更是稳居上风!

虽然一次只能标记一个咒力,削减后的伤害也依然会作用于他,但拿来对付这两个小鬼,已经是完全足够了。

“先杀谁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那就先解决你。”

大叔呵呵一笑,咒灵在他那又沉又重的挥拳之下骤然溃散。

“我也没想着靠这些咒灵就能拦住你,”

夏油杰冷静道。

“我只需要拖延你,就足够了。”

拖延到——羽取一真把那个式神使杀掉为止!

滋啦。

同样的咒灵哀鸣声,响起在羽取一真的[业双·黑闪]之下。

在那刹那间交错而过的路径之中,羽取一真面对围上来的咒灵式神,脚步不曾慢下哪怕半分。

那双黑瞳冰冷而淡漠,是没有任何情绪的沉沉无光,始终盯紧他的目标——那个被咒灵包围着的式神使。

一周目的他,同样对付过这种类型的敌人。

好似迟来的怒意在驱使身体,[裂口女]尚在恢复,那个诅咒师只能驱使其它的咒灵式神扑上来,羽取一真挥手甩动乌棍,[黑闪]的嘶鸣涌动间,那团扭曲的、长满了眼睛与利齿的黑影不堪一击,霎时迸裂。

他的[黑闪]对那个诅咒师不起作用,不等于对这些咒灵也同样无效!

没有咒灵能扛得住羽取一真的[业双],数十米的距离转瞬即至——那些咒灵有的被夏油杰的咒灵阻拦,有的被羽取一真狠而利落的打碎,直至开出一条没有任何阻碍的、由咒灵尸体组成的血路。